閒話南島語族 | 賈忠偉

考古學家以──距今約7,000年至4,700年之間位於今臺灣新北市八里區埤頭里公田聚落南方的大坌坑文化遺址來分析,在1,000年內大坌坑文化逐漸散播到整個南島語族的分布範圍,即北至夏威夷群島,東南至復活節島,西南至紐西蘭群島的三角形區域之內。學者認為大坌坑文化與大陸福建、廣東的新石器時代文化有密切的關係。賈德.戴蒙因此直言──臺灣是南島語族(Austronesian)的故鄉,目前世界所有其他的南島語,西起馬達加斯加島上的南島語,東到復活島上的,都是由臺灣出發的祖先群帶出去的。

《民族語》基於白樂思(Robert Blust,1940~,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語言學博士)1999年的新分類,將1,256種南島語言,分為10大分支(分群),是民族語有列出語系中,語言數目第二多的語系。而臺灣原住民說的26種南島語構成其中。

就因為南島語內部,包含上千種語言;因此一部分學界參照區分生物地理區域的華萊士線(Wallace Line),將南島語分別為東、西兩大支,即大洋洲語(Oceanic,含大洋洲波里尼西亞、密克羅尼西亞、美拉尼西亞三大群島語言,以及新幾內亞東部語言)與非大洋洲語(Hesperonesian,含馬來西亞語、印度尼西亞語、爪哇語、菲律賓語等)。臺灣原住民的語言,在語區上被歸屬為西支,但部分語言學家在與數百種南島語進行同源字鑑定與百分比計算、探求各語言之間的親疏關係後,有學者認為臺灣在南島語的源頭與擴散上具有特殊的地位,甚至有獨立為福爾摩沙支,與東西兩支鼎立的說法。

(Ⅰ)賈德.戴蒙(王道還、廖月娟譯):《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時報文化),p373~377。

(Ⅱ)維基《中文百科》之【南島語系】(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D%97%E5%B3%B6%E8%AA%9E%E7%B3%BB)。

(Ⅲ)《科學人博學誌:科學探險奇兵》(科學人/2019.11.29),p122。

(Ⅳ) 詹素娟:《典藏臺灣史(二)臺灣原住民史》(玉山社),p16~17。

◆另根據《維基百科》與《百度百科》的解釋:波利尼西亞人(Polynesians)是大洋洲一系列族群的總稱,他們使用玻利尼西亞諸語言,屬於南島語系的一個分支,並居住在玻利尼西亞。即北至夏威夷群島,東南至復活節島,西南至紐西蘭群島的三角形區域,包括毛利人、薩摩亞人、東加人、吐瓦魯人、夏威夷人、塔希提人、托克勞人、庫克島人、瓦利斯人、紐埃人、復活節島人等10多個支系。以1978年的統計顯示,波利尼西亞人口總數約有90多萬人。

◆除了依據大坌坑文化遺址來判斷南島民族是如何移入臺灣的之外,也可以從山地陸稻(即旱稻)的移入路線來追蹤和推演臺灣原住民是從何移入的。目前已知,稻起源自長江流域,後來與山東起源的黍、稷一起往南方傳播,之後再隨移民進入臺灣,這個路線也許透露南島語族遷徙的線索……而從生物分類學來分析,陸稻和水稻其實是同一種(species),都屬亞洲栽培稻(Oryza sativa)。稻子既能生長在水田也能適應旱地,栽種在水田的叫水稻,種植在旱地的就是陸稻了。

根據南科文化遺址(臺灣南部科學工業園區臺南園區各個考古遺址的統稱)挖掘到的稻米化石,大約5,000年前,臺灣史前的原住民即以旱作的方式種稻,以作為日常食用的糧食。這個農耕生活的方式,一直延續到明末清初,福建沿海一帶的漢人移民來臺,才引進「秈稻」和水田的耕種技術。

而這些經過千年環境演化,早已適應臺灣日照長度與溫度的山地陸稻,之後意外與日本的稻米品種--龜治和神力的基因混合,就孕育出適合臺灣氣候的「臺中65號」稉稻--即今日蓬萊米的祖先。

參見--《山地陸稻很有事!破解臺灣蓬萊米身世,發現南島語族遷徙線索》(https://research.sinica.edu.tw/hsing-yue-le-rice-gene-austronesian/)。

◆在追蹤山地陸稻之後,也可以從──雞、豬、狗、太平洋鼠(又稱玻里尼西亞鼠、緬甸小鼠、緬鼠,是世界上分布第三廣泛的鼠類,僅次於褐鼠,黑鼠)……麵包樹、芋頭、香蕉、構樹等70多種植物所構成的「農業包裹」來追蹤探討南島語族的遷移路徑與過程。這其中又以原生於東亞與中南半島的構樹最具代表性。

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鍾國芳,透過分析──臺灣、大陸、中南半島、日本、菲律賓、印尼蘇拉威、新幾內亞及大洋洲島嶼,共計604個構樹樣本,在母系遺傳的葉綠體基因組ndhF與rpl32兩個基因間的DNA序列中,偵測到48個單倍型。其中分布在太平洋島嶼的構樹都帶有南臺灣構樹特有的單倍型cp-17,這可以證實太平洋構樹的起源地就是臺灣。而分布於北臺灣構樹的單倍型多樣性則較低,但幾乎都攜帶cp-1或cp-1衍生型的單倍型,cp-1是福建至華中一帶最常見的單倍型…由此可以推斷北臺灣帶有單倍型cp-1的構樹可能是南島語族「先祖」由福建從北臺灣登陸的證據。這樣的推論與臺北盆地五股13號鑽井中的桑科植物地質花粉出現年代,以及八里大坌坑文化遺址出土的有溝槽石拍打棒的年的相當一致,顯示構樹單倍型cp-1可能是南島語族的「先祖」、「出南中國」、「入北臺灣」的遺傳印記,而這樣的推論與近年來馬祖「亮島人」遺骸粒線體DNA分析結果也頗為一致。

此外,根據英國自然史博物館以及美國國家標本館於1959年和1964年採集自新幾內亞山區部落栽種的構樹標本,其中偵測到一株帶有cp-17、兩株帶有cp-34的構樹。由於cp-34是廣東至中南半島一代最常見的基因單倍型,最有可能源自於中南半島,暗示了「多元擴散路徑假說」的可能性。而同時發現cp-17與cp-34似乎又顯示,來自臺灣與中南半島兩股元素交會「入侵」了美拉尼西亞的新幾內亞海岸後,巴布亞人把此南島文化元素「整合」帶入新幾內亞山區,與「航海廊道整合說」不謀而合。

所謂的「基因單倍型」指的是,染色體上的DNA序列在複製的過程中偶爾會發生突變,造成了不同染色體間DNA序列的差異,這些位於同一染色體區位但序列不盡相同的DNA序列就稱為:「基因單倍型(又稱:單元型/haplotype)」。經過分析,單倍型之間的關係及演化途徑可藉由「單倍型網狀圖」呈現。染色體的某些區域中DNA中有較高的突變率,會產生較高單倍型多樣性,這些不同的單倍型隨著物種族群的消長而散布各處.而藉由分析單倍型地理分佈來檢視物種族群歷經傳播、擴張、隔離等歷史的研究領域,稱為親緣地理學。

參見──《科學人博學誌:科學探險奇兵》(科學人/2019.11.29),p121~125。

◆人類首次運用語言來解決民族起源問題,其實是從印歐語系(Indo-European languages)的研究開始的。早在十六世紀,人們就已察覺歐洲所使用的義大利語、凱爾特語、日耳曼語以及波羅的語、斯拉夫語,與遠在印度所使用的所謂「雅利安語」存在著相似性。英國的威廉•瓊斯 (William Jones)爵士在1786年第一個提出這些語言可能有共同的祖先,這就是所謂「印歐語系假說」……

臺灣的原住民在語言上是屬於南島語族,南島語系是西元1,500年之前世界上分佈最廣的語系,現在世界上講南島語的人口超過兩億,散佈在北到臺灣,西至馬達加斯加島,南至紐西蘭,東達復活節島之間的廣大地域。1600年,荷蘭商船在馬達加斯加島進行補給之後,一路航行至印尼,他們發現馬達加斯加島民所說的話與馬來語極為相似。後來學者又進一步發現西玻里尼西亞語也同馬來語類似。到了1838年,Wilhelm von Humboldt提出了馬來--玻里尼西亞語(Malayo-Polynesian)一詞,來統括分佈於島嶼東南亞與太平洋地區的語言。1906年,奧地利學者Wilhelm Schmidt提議以Austronesian(意為南方島嶼)一詞取代原先的馬來‧玻里尼西亞語……

有關南島語系的起源問題,臺灣的地位相當重要,因為有不少學者主張臺灣及中國東南沿海一帶是南島語系的早期起源地,特別是澳洲的考古學者貝爾伍德(Peter Bellwood,1943~)。其他的語言學家也多有贊同此說者,如Robert Blust(白樂思)認為在大約西元前4,500年的時候,原南島語(Proto-Austronesian)分化為臺灣和馬來--玻里尼西亞語(MalayoPolynesian),臺灣可能是南島語的起源地,至少非常接近這個起源地。澳洲語言學者Darrell Tryon則推測最早的南島語起源於華南,在5,000~6,000年前遷移到臺灣,再由臺灣東南部的阿美語族群遷徙至菲律賓,並進一步擴展至馬來半島、印尼及大洋洲。其他如Stanley Starosta(帥德樂)和Lawrennce Reid等語言學家也持近似的看法……

臺灣可能是南島語系起源地的說法,在語言學研究中似乎已經成為一種優勢的見解,但是最近遺傳學家所做的基因研究中,卻提出不同的觀點。像中國大陸的──宿兵與金力等學者就南島族群男性的Y染色體進行分析,結果發現東南亞才是南島民族的發源地。不過,看似較為「科學」的DNA分析也有歧異的研究結論,Terry Melton的基因研究就支持「臺灣南島原鄉論」的觀點,他推測臺灣為遺傳獨立區域,環太平洋地區的南島族群極可能自臺灣擴散出去。也有學者的DNA分析結論是認為:東印尼才是南島族群的原鄉,可能的地區為婆羅洲東南部及印尼東部的摩鹿加。另外更有學者指出從DNA分析來看,原住民在臺灣的歷史不是只限於最近的6,000年,而是更久遠,甚至早於12,000年。

針對語言學與遺傳學研究結果的歧異,大家都寄望於考古學的研究成果。已故的張光直院士曾提出臺灣北部的大坌坑文化(距今約7,000~4,700年前,為臺灣新石器時代)很可能是南島民族早期所遺留的考古文化,最近焦天龍先生在張光直先生的理論基礎上,提出大坌坑文化與大陸東南史前文化在特徵上表現出很強的共性,其發源地是在大陸東南沿海地區……臺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臧振華以考古證據提出一種綜合性的假說──《多元擴散路徑假說》,他認為南島民族是原居於大陸福建、廣東沿海的新石器時代居民,約在5~6,000年前開始向臺灣移民,而這批抵達臺灣的南島居民主要是在臺灣獨立發展,並透過海上活動與大陸東南沿海和東南亞的人群有所接觸,而可能受到若干影響,其間也有可能偶爾有來自華南及東南亞的少數新人群移入,結果才造成了現代臺灣南島語言和文化的高度複雜性。

參見--陳健文:《語言與民族起源及遷徙的關係~以印歐語言和南島語族為例》。

澳洲學者貝爾伍德提出的《南島語族出臺灣說》,則是整合了考古學、語言學、遺傳學等資料,貝爾伍德認為南島語族的「先祖」是新石器時代活躍於中國東南沿海的農民,在人口增加與土地需求的壓力下,在公元前4,000年前開始向外擴張,並於公元前4,000~3,500年間來到臺灣,距今5,000年前一部分南島語族人「出臺灣」向南擴散到菲律賓北部,到了公元前2,500~2,000年間,他們迅速擴張,取代了東印尼群島以狩獵和採集維生的原住民。距今3,400年前,南島語族進入近大洋洲,而到了公元1,000年前後,南島語族已拓殖大洋洲多數島嶼。紐西蘭考古學家葛林(Robert Curtis Green)強調南島民族的複雜性,以《航海廊道整合說》闡述南島語族由島嶼東南亞「入侵」近大洋洲後,「整合」了美拉尼西亞住民(美拉尼西亞人來自非洲,在遷移的過程中,曾先後和已經滅絕的──尼安德塔人和丹尼索瓦人混血過)在地的物質與技術,「創新」形成拉匹達文化(Lapita Culture),奠定了南島語族成功拓殖大洋洲的關鍵。拉匹達文化是在西元前1600~1500年的大洋洲新石器文化。

參見──《科學人博學誌:科學探險奇兵》(科學人/2019.11.29),p122。

◆宿兵(中國科學院昆明動物研究所博士、中國科學院昆明動物所研究員)與金力(美國德克薩斯大學生物醫學/遺傳學博士、現為中國科學院院士)曾分析了東南亞、臺灣、密克羅尼西亞、美拉尼西亞、波里尼西亞地區的36個族群,共計551位男性的19個Y染色體單一核酐酸多態型(Single Nucleotide Polymorphism)所組成的單倍體基因型(haplotype),發現臺灣南島民族(即通稱的臺灣原住民)普遍出現的Y染色體單倍體基因型,和密克羅尼西亞、波里尼西亞普遍出現的基因型差異極大:臺灣原住民的主要型態為H6至H12(但不同的臺灣原住民族群各有不同的基因型態),密克羅尼西亞、波里尼西亞為H1、H5、H6等,而美拉尼西亞則為H1、H5、H17。但在島嶼東南亞族群中,前述兩個地區的單倍體基因型都有出現,顯示島嶼東南亞可能是這兩個地區南島族群共同的起源地……

宿兵等人在這一篇論文發表之前一年,已經檢測東南亞地區34個族群925位男性的Y染色體單一核酐酸多態型,發現中國大陸北方族群的單倍體型式較少,且都被大陸南方族群的單倍體型式所包含,因而推測現代人在最後冰河期進入東亞後由南向北遷移(Su et al. 1999)。

而金力與宿兵甫於2000年11月份在Nature Reviews發表的一篇回顧論文中,更進一步確認現代智人種(homo sapiens)「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的理論(Jin and Su 2000),他們認為:現代智人種於六萬至一萬八千年前的更新世(Pleistocene)最後一個冰河期間進入中南半島,其中一波由南往北遷移,形成現今東北亞的族群(日本、朝鮮、蒙古),另有一波則往南遷移,經過馬來西亞與印尼,並往東遷移至大洋洲。上述研究所包含的阿美、排灣、泰雅、雅美等四群臺灣原住民的血液檢體,係由1992至1996年中研院主題計畫「臺灣與東南亞南島民族的生物與文化類緣關係之研究」所提供。

這一些震撼臺灣原鄉論的資料主要來自遺傳基因的分析;但是並非所有遺傳基因的分析都指向這個結論。至目前為止,被用來探討南島族群起源地的基因資料,除了Y染色體之外,還包括紅血球血型、人類白血球抗原(HLA)、微衛星體 (microsatellite)、粒線體DNA(mtDNA)等。值得注意的是,利用不同的指標所得到的結論往往有相當大的差異……

參見--陳叔倬、許木柱:《臺灣原鄉論的震撼~族群遺傳基因資料的評析》。

由疫情思考中西的歷史文化 | 郭譽申

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台灣和大陸的疫情相對輕微,而歐美則嚴重得多,其染疫死亡者已經超過百萬。不過,西方人好像不怕死,很多人不僅不願戴口罩、打疫苗,還上街示威抗議政府所規定的一些限制自由的抗疫措施。

歐美抗疫的失敗與相對貧窮的國家不同,後者醫療資源不足,疫苗不足,而且貧窮的人民不得不冒染疫風險在惡劣的環境工作;對比之下,歐美醫療資源充足,疫苗充足,工作環境相對優良,照理其抗疫應能至少做到跟台灣和大陸差不多,但實際卻不然,因此這樣的抗疫差異應該是文化因素和政治體制造成的,而文化因素尤其關鍵,因為政治體制也多取決於文化因素。

既然文化因素很影響抗疫能力,則其影響不僅是現在,也很可能包括長遠的過去,因為文化是長久形成的,不會短期突然改變。換言之,歐美現在的抗疫能力比不上中國,很可能表示,歐洲過去的抗疫能力一向比不上中國 (美國歷史短,無法談其過去)。

筆者研讀世界史時一直有個疑問:歐洲面積跟中國差不多 (歐洲面積1018萬平方公里,中國面積960萬 平方公里),為何自古至今的大部份時間,歐洲人口都比中國少?北歐嚴寒不大適合人居,同樣地廣大的青藏高原也不適合人居,因此中國與歐洲的自然環境其實差異不大。而近代以前都不講究節育,東西方的人口自然增長為何頗有差距?這次疫情似乎提供了答案。歐洲的抗疫能力一向比不上中國,因此人口一向比中國少。古代的醫療水準比不上現代,因此瘟疫在古代對人類的衝擊和人口的減損超過現代。歐洲的抗疫能力不佳,造成其長期的人口增長低於中國。

瘟疫可能造成人口的大量減損和經濟的崩潰,曾經對人類形成重大的衝擊 (參見[1] [2])。歐洲歷史上有些種族和文化消失得無影無蹤,就是因為可怕的瘟疫。而中國文明能夠長期存續和歷久不衰,其優異的抗疫能力應是原因之一。現代醫療大幅進步,瘟疫或許不再像古代那樣可怕,但是這次疫情仍顯示,中國文化導致的抗疫優勢有其重要性。

歷史的發展是吊詭的,大約物極必反吧。中國文化導致優異的抗疫能力,使其人口一向多於歐洲。中國人口多,人力價格便宜,因此沒有動機以機械取代人力。這是工業革命未發生在中國的原因之一 (當然還有其他原因),也間接造成中國近代的積弱。不過,這是中國文化的優點所導致的極罕見的不幸吧!

瘟疫長期對人類形成衝擊,中國文化比西方文化較能平衡個人與群體的重要性,因此有較強的抗疫能力,是中國的優勢。文化不易改變,因此即使抗疫失敗,歐美仍堅持其個人主義、自由主義意識形態,而美國甚至把其抗疫失敗甩鍋給中國。歐美不會改變,但是對於歐美和中國之外的第三者,中國文化的吸引力將會增大,而西方文化的吸引力將會減小,應該是肯定的。

[1] Jared Diamond,《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時報出版,2019。

[2] William H. McNeill,《瘟疫與人:傳染病對人類歷史的衝擊》,天下文化,2020。

為什麼應該譴責余英時 | 譚台明

托克維爾說︰「國家最危險的時刻,不是來自「不改革」,而是來自開始改革。」這說明「改革」是極其凶險的事。不改革,一潭死水,生機消沈,所以不改革不行。但一旦開始改革,各路精靈全部釋出,妖魔與神佛齊飛,鬼怪與聖賢共舞,人馬雜沓眾聲喧嘩,一個小小的不慎或意外,都有可能造成全盤覆滅的結果。

李澤厚與劉再復寫了「告別革命」。不止他們倆,其實近數十年一個眾多學者的認識,就是激進的革命,正是毀滅革命理想的最主要原因。

中國經過一百多年的動蕩,走了不知多少彎路,現在總算走到了一個相對穩定而又前景可期的境地,這個時候,一個學者,一個歷史學者,余英時,還要倡言革命、鼓勵所有的革命行動,那只能說,不是笨,就是壞。

也許有人會問,西方的民主自由,也是從改革與革命中來,為什麼人家沒有覆滅?好,這個答案,也早有無數學者研究過了。簡單的說︰

第一、西方是「帝國主義」先行,帝國主義為西方國家累積了遠遠高於其他地方的豐厚資源,經得起「民主化」的內部消耗,說得淺白一點,就是經得起折騰。

第二、西方的民主化,前無古人,所以可以慢慢試錯,逐步修正,徐徐進步。沒有人逼他一步到位。

第三、正因為前無古人,加上帝國主義,已經造成了西方成為世界最富而又獨強的國家集團,所以其民主化與種種社會進步的改革,都是內部自發的,可以自主的進程;所有異見與競爭,都可因接受反饋信息而自然調節以達到某種平衡。沒有外部資源的輸入,沒有外國的橫加干擾。

以上三點極其重要。反觀所有的民主後進國︰

第一、帝國主義被否定了,他們不能再走掠奪他國資源的老路。要累積國內的資源,比起西方先行者,是極為困難的。更何況西方國家已搶佔了經濟資源的戰略高地。

第二、他們被西方已創造出來的「民主」意識形態所綁架,失去了自行摸索、試錯、自我發展嘗試的機會。要創造適合自己民族文化與社會生態的民主形態,極其艱難。

第三、他們的民主,受到已經民主化的富強國家的強力介入與干涉,所以不能產生內部平衡。即如一缸晃動的水,從外插入攪混且不斷注入新東西,則這缸水永遠澄靜不下來。

以上三點,就是在西方以外,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民主化成功而進入富強之林的原因。也許有人不服,會說︰日本、韓國,還有台灣,就是民主化成功的例子,國家依然發展的很好啊!對不起,日本、韓國,不是正常國家。他們國內都有美國駐軍,國防軍事等國家生命線可以說都操在美國人的手裡。至於台灣,維基解密都公佈了,如果你不知道美國是如何控制台灣政治的,那就去讀一下吧!而且,我們都生活在台灣,如果你認為台灣的民主化是成功的,那我只能說,你對台灣的要求實在太低了,你真的不愛台灣。

歷史過了就是過了,一些國家靠蓄養黑奴、廉價且不人道地壓榨外國勞工、剿滅土著民族、對外侵略殖民而起家,搖身一變成為人權的護衛者。好,這也是一種進步,既往可以不咎。但在今天,拜科技發達之賜,世界已走向互聯互通,全球一體的時代。種種的問題,顯示這個世界正在呼喚一個更公平合理的「全球治理」。而某些國家,與此歷史潮流相違背,仍然想要壟斷資源,透過金融主導世界的資源分配,透過軍事實力控制全球的所謂「秩序」,而最終,卻只是想維護自己國度,或自己同膚色人種國家的霸權地位,你覺得這是合理的嗎?

如果是市井小民,不懂上述這些分析,僅著眼於表面,一味地羨慕西方國家的民主自由,蔑視自己國家的落後與愚昧,則我亦不想苛責。但身為一個歷史學者,居然連歷史進展的基本知識都沒有,完全無視於歷史發展與人類進步的艱辛歷程,只一味地大唱不切實際的高調,甚且是只知道將一切的過失歸罪於某個人或某個集團,以為打倒某人或推翻了某集團,就會天下太平,…而對其所在國家正在發生的罪惡則完全視而不見;則其見識,與郭文貴相去不遠。受到某些人士的肯定與歡迎,也就不足為怪了。

多年前,看過余英時為一本《一百年來的偉大發明》(書名記不清,大約類此)的翻譯書籍寫的序。他在序中讚美了這些偉大的發明,也不忘說到,這些對人類大有貢獻的發明,其中居然沒有一件是中國人的發明,中國人該深切反省云云。這是一個治中國思想史的學者該有的話嗎?你既然提到這一點,難道不該解釋一下中國人為何在近代國際舞台上缺少表現的原因嗎?就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就算是他「勗勉國人」的表現?

余英時諸多崇外媚洋的噁心言論,大率類此。不痛不癢,作公平高尚的超脫之狀。

如果說,余英時史識史德就是如此,他怎麼就成為一個「國際知名」又備受兩岸三地學人崇敬的歷史學者?尤其還是一個思想史的學者?他的治學成績,能不受懷疑嗎?說實在,我雖也讀過一些他的書,但印象不深,一時之間也無暇翻出來再讀。照理說,我是沒有資格評論他的學問的。不過,我也願意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供各位有心人去追索。

余英時多次讚美錢穆先生的《國史大綱》,他認為這是一本可以出數十個博士論文的大書,值得一讀再讀。竊以為,他在治學上若有點成績,或應是順著錢賓四先生的某些洞見向前深入挖掘。至於一些他自己獨自的東西,如寫陳寅恪、胡適、《紅樓夢》等,聰明當然是有,但稱不上什麼偉大的學術貢獻。而他的獨到學術見解,如「反智論」之類的,則根本可議。另外則是一些考證上的工夫,或也是有貢獻的,但問題是,這與「思想史」關係不大。

論人情,他剛死,本不該痛批。但余英時確實有許多低劣惡質的言論,事關大是大非,不能不趁此機會講明要點,以免一些人假借他的大名欺世惑眾,而使社會大眾不明就裡,盲目崇拜,造成未能深思的年輕人走上歪路,再陷國家於動蕩。區區此心,尚祈讀者諸君諒察。

余英時是學究,不是儒者 | 譚台明

余英時自己說︰「我的專業是思想史,儒家在歷史上的流變是我的研究重點之一。因此引起一種誤會,頗有人把我看作儒家,或「新儒」。其實,我的主要興趣根本在於研究工作,希望在所選專業的領域中取得一些真實的成績,對於同行們產生積極影響。」

他又說︰「我一直欣賞西方學術界流行的一句老話:一個研究工作者的最大榮譽是姓名能出現在其他學人著作的「腳註」中,Footnote,而不是在報紙的「頭條」新聞上,Headline。我自問生平志業即在追求中國思想史方面的新知識,絕無興趣作『公共知識人』,因此從未參加過任何有組織的政治、社會活動。我雖然在治學之餘,偶然發表一些有關世事的評論,那也不過是稍盡現代公民的言責,」

由此看來,他的志向在於作一個西方式的做學問的人,而非有傳道責任的儒者。這當然也沒問題,但既然如此,他對於「本職」以外的言論,如他對政治的評論,這其實已超出他的學問範圍,所以其言論就與一般的市井之見無異,還有特別的價值嗎?然而,現在所有的反中者,都舉者余氏這塊大招牌,用來引證他們反中的合理性。這其實是十分荒謬的。

余英時論時事,總以「這樣下去」之類的假設開始,然後當作事實,大發議論,大罵中共。比如,大陸搞了個「夏商周斷代工程」,他就大罵是與希特勒一樣搞歷史神話,要延長中國歷史,是妄自尊大等等。罵了一堆,結果呢,斷代工程的結果,周朝成立年代(比起《世本》的記載)是後退了,而非提前。更何況,這個「工程」初步結果提出來後,因為碳14的測定法受到一些質疑,所以最後並沒有提出正式的報告。這一切,都表明余英時的攻擊是子虛烏有的。

他的所有的「政論」,都是類似的風格,以「推想」代替事實,胡說一通,把中共罵的狗血淋頭,但沒有一項是應驗了的。一切反中派,都大捧余英時。但老共對他還是比較客氣,他的書照樣在大陸賣,大陸學者捧他的也非常多,只是不提他的荒謬的反共言論罷了。

我個人看法,你要反共是你的自由,你不分清紅皂白而把歷史的與現在的混為一談,則是老糊塗。要反現在的中共,也不是不可以,但總要講理。以學術權威之尊,發表不合事實、取樣片面的反共言論,個人成見根深柢固,意識形態先行,卻以學術大師的頭銜來包裝,根本是在作賤自己的學術身分,混淆大眾的視聽。

余英時的學生們,在編全集的時候,請千萬別漏了余英時在大紀元、美國之音上的一堆訪談與時評短文,一定要全部收錄,讓大家看看「大師」的「高超」遠見,到底料中了多少。

再說一遍,請余英時的弟子們注意,在為你們老師編全集的時候,他晚年的反共言論,時政短文,請一篇都不要放過,千萬不可以任何理由而不收錄,讓後人看清楚大師的高超見解,一窺大師的內心世界,看看他的學問到底為他的「知人論世」產生了什麼作用,也好為後世的學者立個「榜樣」!

至死不能親近他的母親,我同情余英時 | 張輝

余英時好大的口氣,不愧為中國史學泰斗,中國知識分子的表率。但「我到哪裡 哪裡就是中國」卻是個大膽卻真實的話術。是每個中國人在海外都可以說出口,而令周遭的外國人接受的現象。

余大師反共,連帶反現代中國,對他及許多海外類似的中國人而言,是極為正常的,這也是人性,看看他所批判的中國政府和社會現象即知,他對中國的意識形態與兩蔣時國民黨人及美國共和黨右派如出一轍,甚至跟我們的李前總統及達賴都能相濡以沫,思想交流,結為莫逆。

這種人在美國待久了,在西方靠著中國的學問,由一批學者、名流、政客捧著,批判中國而博得盛名,也是好事一樁。但我從內心深處為他不平叫屈,非常的同情他,他汙衊了孕育他給他滋養奶水的母親,而至死不能親近他的母親,無法回頭,更談不上有勇氣後悔。

報載:一九七八年,余英時以「美國研究訪華代表團團長」的身分,再度踏上中國土地。這趟返鄉之旅卻徹底摧毀了他記憶中的中國,「中國比之任何一個外國,給我的感覺都更像是外國。」六四之後,他更決意不再踏足中國。

中國大陸翻天覆地改革開放至今的那一段三十多年光陰,余英時錯過了,或故意忽視了,也許太執著於自己的判斷,也許他無法回頭檢討自己。

他在中國人心目中(包括我)成為近代海外中國人以西方/美國價值,批判母國而獲美國青睞的異議知識分子之一。

他傷了母親的心,或許,他早已不認這個母親了。

他和西藏達賴的歷史評價應該在同一個層次,是褒是貶?吾不予評論矣!

中國古代的儒醫一體 | Friedrich Wang

隨便聊聊中國古代的儒醫一體。古代的文人要讀的書非常多,甚至還包括了醫書,所以很多著名的文人也似乎都懂得醫術。

我們在他們的文集裡都可以看到他們給自己或者給親戚、朋友、學生開藥方的紀錄。比如說韓愈、後來的范仲淹、歐陽修、蘇東坡,再到明清時期的劉基、王陽明、曾國藩、晚清到民國的康有為、王國維等等。這些文人本身的國學造詣當然不用說,都是一代宗師等級,他們有能力為別人開方子,可見各種的古代醫學經典也在他們涉獵的範圍內。

甚至更有趣的,韓愈、蘇東坡等人還給自己或者別人做實驗,就是自己試著開發新藥方,然後喝喝看,或者給別人試用。這真的是太酷了!

不過這似乎也說明了一件事:中醫的基礎就是在文字記載的理論上,所以只要讀書識字的人,似乎讀了幾本這方面的書就可以為別人開藥方?而且中醫的書籍除了一些比較艱澀難懂的理論之外,大部分都是清楚明白的藥方,不外乎就是各種藥材要抓幾兩、幾錢、放多少水、煮多久、一天服用幾次、男女老少的份量又是多少…等等這一些不難懂的技術問題。

今天如果任何一個人就是讀了幾本這方面的書,然後自己開藥方給您,您敢喝嗎?除了一些補身體的之外,其他的筆者是不敢的。或者您相信,中藥的藥性溫和,就算喝錯了也無害?

不過這也有一個優點,在那個醫療資源不普及的古代,任何一個讀過這方面書籍的文人都可以掌握不少中醫方面的知識,在自己或者一般人身體發生問題的時候不至於束手無策。換個角度想,或許他們也因此而救了不少人。別人敢找他們看病,那肯定也表示他們可能有成功療癒過的紀錄。

儒醫一體,實在古代一種有趣的現象。

紅樓夢講述一群女人的悲劇 | Friedrich Wang

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歡聊聊小說。……紅樓夢裡的女人,哪個不是悲劇?

襲人一心一意想當賈寶玉的姨太,自命清高,看不起戲子,出賣林黛玉,投靠薛寶釵。但最後被寶玉玩過了,竟然就將她嫁給了一位戲子。

秦可卿美艷動人,最後竟然變成父子倆人的玩物,東窗事發,羞於見人,投環而終。

晴雯聰明伶俐,伶牙俐齒,且自命不凡,最後死在一縷草蓆上,死不瞑目。

妙玉帶髮修行,清新脫俗,竟然被盜匪姦淫,不知所終。

迎春單純善良,就只想嫁個老實人過日子,偏偏嫁給一個浪蕩的敗家子,活活被虐死。

林黛玉愛甩小性,平日彆扭而且難搞,大家心裡其實都不太喜歡她。最後嫁不成寶玉,臨終前的話竟然是「我這副身子還是乾淨的」….連自己的清白都遭到了質疑。

至於機關算盡的王熙鳳、真當了賈家少奶奶的薛寶釵、遠嫁他方的探春,不屑賈家而落髮為尼的惜春、乃至最後被發配為妓的史湘雲……都是事與願違,甚至死無定所。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人掩卷嘆息,甚至落淚。

紅樓夢,其實就是一群女人的故事。

她們用自己的愛慾情仇,講述了世間的悲歡離合。那女人到底該追求的是甚麼?筆者認為,其實對女人來說,了解自己比追求更重要。知道自己的優劣與長短,先獨立而且穩定,才有可能談追尋幸福。

大唐美女和瑪瑙杯 | 鄭可漢

大唐珍品選:初唐時期仕女出行的真實寫照:彩繪釉陶戴笠帽騎馬女俑。(Great Tang Lady’s Costume On A Horse.)

女騎俑圓臉、闊眉、朱唇,頭戴緊裹髻髮的帷帽,帷帽之上加一頂時髦的笠帽,乳白色上衣外套帶花邊的黃色半袖,下著淡黃色條紋長裙,足穿尖頭鞋,騎在一匹紅斑紋黃馬上,勒繮前視,神情悠然,高貴文雅,是初唐時期仕女出行的真實寫照。

唐朝是一個寬容、開放、自由的時代,婦女擺脫了女主內的覊絆,可以經常外出,拋頭露面,到郊外踏青遊玩。聽戲、看球、逛廟會,盡情玩耍,而且穿著、婚姻、表達感情都甚少受限制。唐代,尤其是中唐以後,婦女出門已經不再坐在轎子裡,而是很神氣地騎在馬上,揚鞭策馬,在街市奔馳穿行,享受自由的快樂。考古發掘中出土的眾多騎馬女俑形象正是唐代女性自由生活的真實寫照。

大唐美女是全世界王孫公子追求的對象!就女人來說如果崇洋的話,那就失掉了唐風!


大唐珍品選:鑲金獸首瑪瑙杯。唐朝貴族以追求新奇為時尚,這是唐代玉器作工最精湛的一件。(Great Tang’s Most Delicate Jade Artwork.)

這件瑪瑙杯是用一塊罕見的五彩纏絲瑪瑙雕刻而成,造型寫實、生動,杯體是模仿獸角的形狀,杯子的前部雕刻為牛形獸首,雙眼圓睜,炯炯有神,刻畫的神形皆肖。獸嘴處鑲金,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其實這是酒杯的塞子,取下塞子,酒可以從這兒流出。頭上的一對羚羊角呈螺旋狀彎曲著與杯身連接,在杯口沿下又恰到好處地裝飾有兩條圓凸弦,線條流暢自然。這件酒杯材料罕見珍貴,是極其稀有的纏絲瑪瑙,材質紋理細膩,層次分明。工匠又巧妙利用材料的自然紋理與形狀進行雕刻,“依色取巧,隨形變化”。細微處刻畫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是至今所見唐代唯一的一件俏色玉雕,其選材、設計和工藝都及其完美,是唐代玉器作工最精湛的一件,在我國是絶無僅有的。

這件瑪瑙杯的產地目前學術界仍有爭議,但其造型是西方一種叫“來通”的酒具則成為專家學者的共識。“來通”是希臘語的譯音,有流出的意思,大多做成獸角形。一般在酒杯的底部有孔,液體可以從孔中流出,功能如同漏斗。當時人們相信用它來注酒可以防止中毒,舉起“來通”將酒一飲而盡是向神致敬的表示,因此也常用於禮儀和祭祀活動。

這種造型的酒具在中亞、西亞,特別是薩珊波斯(今伊朗)十分常見,在中亞等地的壁畫中也有出現。在我國,從唐代以前的圖象資料來看,這種酒具常出現在胡人的宴飲場面中,唐朝貴族以追求新奇為時尚,而這件器物的出土也是唐朝貴族崇尚胡風,模仿新奇的宴飲方式的見證。

華嚴經為大,白馬寺第一 | 鄭可漢

《華嚴經》全名《大方廣佛華嚴經》。憨山大師說:「不讀華嚴不知佛富貴」。在講佛性這一方面,《華嚴經》被大乘諸宗奉為「諸經之王」。

唐太宗受持華嚴。高僧傳中記載,唐太宗問隱士孫思邈:「佛經以何經為大?」孫曰:「華嚴經為諸佛所尊大。」帝曰:「近玄奘三藏,譯大般若經六百卷,何不為大?而六十卷華嚴經獨得大乎?」孫曰:「華嚴法界,具一切門,於一門中,可演出大千經卷,般若經乃華嚴經一門也。」太宗乃悟,乃受持華嚴。

又蓮池大師也說:「華嚴見無量門,諸大乘經,猶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耳。華嚴,天王也;諸大乘經,侯封也;諸小乘經,侯封之附庸也。」

承中華道統之人,心中常有洛陽的白馬寺。白馬寺建於東漢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是佛教傳入中國後興建的第一座寺院,白馬寺建立之後,中國「僧院」便泛稱為「寺」,白馬寺也因此被認為是中國佛教的發源地,有中國佛教的「祖庭」和「釋源」之稱。

白馬寺的營建與中國歷史上的「永平求法」緊密相連。東漢明帝曾夜夢金人,身高六丈,頂佩白光,自西方飛來。大臣傅毅認為這是西方的佛,漢明帝遂「感夢求法」,令蔡愔、秦景、王遵等十餘人於永平七年(64年)赴天竺求佛法。他們在西域的大月氏(古代阿富汗)遇到了來自天竺的僧人攝摩騰和竺法蘭,得佛經、佛像,於是相偕同行,以白馬馱經,並於永平十年(67年)來到當時的京城洛陽。

為了給兩位高僧一個居住和翻譯《四十二章經》的地方,漢明帝敕命在城西的雍門外按天竺式樣建造了一組建築,以僧人們暫住的「鴻臚寺」的「寺」字稱之,為了紀念白馬馱經之功,便將這組建築命名為「白馬寺」。

聰明的豬八戒 | Friedrich Wang

《西遊記》裡唐僧的取經團隊中哪一個是真正的聰明人?感覺起來當然就是悟空了。這隻猴子武藝高強,法力無邊,不但大鬧天宮而且地上的妖怪聽到他的名號都會害怕。每次跟妖怪鬥智鬥法,孫悟空都展現出智勇雙全的一面,所以最聰明的當然是他。但是,這個答案恐怕不對,如果仔細讀過《西遊記》,你就會發現最聰明的反而是那一頭豬。

是的,就是八戒。八戒是在高老莊之戰中加入取經團隊,但是他的本事一開始展現出來的可是很厲害的。那一場戰役,豬八戒戰力非常可觀,竟然與孫悟空激戰了300回合,無論是法力以及武功都讓孫悟空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取得了勝利。最後在觀世音菩薩的開示之下,才加入了取經團隊!請注意,孫悟空當年大鬧天宮對付李靖、三太子、巨靈神、四大天王….等等天上厲害的角色都是輕鬆取勝。竟然這一次碰上了這一頭豬卻打的格外辛苦,可見豬八戒是真有本事!他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等到下一站到了流沙河,沙悟淨以水怪的面貌出現,孫悟空本來要跳下河去追捕他。這個時候豬八戒是整部小說之中惟一一次自願請纓上陣!他還非常得意告訴師父與師兄,自己當年是天蓬大元帥,統領100,000天河水兵,所以這一隻小小的河怪根本不放在眼裏,故不必勞煩大師兄,就由他負責就可以了。然後立刻跳入河中,果然一番激戰就把沙悟淨逼了出來,悟空又順勢上陣,立馬手到擒來。 這個時候觀音菩薩又出現了。原來這一隻河怪也是取經團隊內定成員之一,而且立刻就下跪拜師。

我認為就是在這個時候豬八戒看懂了:原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所以師父是佛祖座前弟子,師兄是當年大鬧天宮鎮壓在五指山下的神猴,而他自己前世與這一位新加入的師弟一樣,都是天兵天將,只是因為犯了過錯所以必須要完成取經任務來贖罪。那既然這一切都是天上的大老闆們安排好的,那不過就是演一場戲罷了,師父根本不會有危險,就算有了危險叫那個猴子上就好了。如果連猴子都搞不定,那就天上去請菩薩,還有整個天庭的神仙來救援就可以了,我只要負責吃喝玩樂,天天擺爛,到時候自然論功行賞有份!

況且每一次遇到的妖怪,很多都是天上神仙身邊的寵物跑下凡來的。為什麼這些神都不把自己的寵物看好?寵物逃跑了之後,神仙竟然也不自己找回來?這是不是太奇怪了?

從此之後,豬八戒就是一副出來觀光旅遊的樣子,再也沒有第二次自動上陣的紀錄。每次碰到厲害的妖怪把唐三藏抓走,如果悟空也沒辦法,這頭豬最常講的話就是「那咱們乾脆散伙吧!….師兄回花果山,我也可以回高老莊,老沙回去流沙河」。簡單說他根本什麼都不想打,如果你們不想解散,那就去天上找人幫忙,反正他就是不想動了。

八戒一路上可說吃喝玩樂,開開心心到了西天,最後論功行賞也有份。雖然只是一個淨壇使者,地位甚至比沙悟淨所封的金身羅漢還要低,但至少從此也漂白了。而且這也是一個肥缺,因為管的是全天下給佛祖的貢品!這一定程度上也表示出佛祖早就知道這隻豬心中另有打算,所以給了他一個很低的地位,但是這一場戲終究不能被說破,所以這個肥缺大概是封他的口。

比起一路千辛萬苦,還好幾次被豬八戒的讒言所害逐出師門的孫悟空,以及一路上挑著行李辛苦勞動的沙悟淨,豬八戒真的是絕頂聰明。…..這告訴我們,不但是能者多勞,其實是能者過勞。而豬八戒這種人在所有的團體當中都存在,臉皮夠厚,眼睛夠亮,自然就可以不要臉到底了。

您要當這三位師兄弟中的哪一位?這不只是本事,當然也是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