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被操縱,還有民主嗎? | 郭譽申

歐美民主制度的核心是選舉,選舉需要公正的呈現民意。然而現代的選舉很容易被不正當地操縱,例如2016年的美國總統大選就受到俄羅斯的暗中干預和操縱。這様的選舉還能呈現真正的民意嗎?還是人民做主嗎?

選舉被不正當地操縱,其來有自。早在美蘇冷戰期間,各國的選舉就時常被美、蘇暗中操縱,美國支持親美、右派的政黨和政治人物,而蘇聯則支持反美、左派的政黨和政治人物。在此親美、反美、右派、左派都是相對的,即美、蘇各自支持較符合自己國家利益者。暗中操縱選舉的執行單位,美國主要是中情局,蘇聯則是格別烏,双方可說是旗鼓相當。譬如,意大利1948年的議會大選、智利1964年和1970年的總統大選、以及西德1972年對總理布蘭特的不信任案投票,是較知名的案例。美國在前兩案例獲勝,而在後兩案例落敗。

操縱選舉失敗的美國有可能以流血政變反敗為勝 (蘇聯大約也有類似作為)。例如,左派的阿葉德在1970年當選智利總統,不久後效忠阿葉德的武裝部隊領導人許奈德將軍就遇襲身亡,襲擊者被證實與中情局有接觸,事後並獲得封口費。在接下來的3年裡,中情局花了數百萬美金以動搖阿葉德政權,1973年智利將軍皮諾切發動軍事政變,成立軍事獨裁政權,阿葉德身亡,皮諾切一直獨裁執政到1989年。

暗中操縱他國選舉的手法大多是可想而知的,包括以金錢資助屬意的政黨或政治人物,直接在選票上動手腳,透過(買通)代理人在媒體上宣傳,發掘私密訊息或製造假訊息以損害敵對方的形象等等。現代的互聯網使金錢資助之外的操縱選舉手法成本降低、更加容易、而且成效更高。因此過去只有美、蘇這樣的強權才有能力操縱其他國家的選舉,現在美國的選舉也能被俄羅斯暗中操縱。

俄羅斯暗中干預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的起因是,總統普丁認為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對俄國較有利 (普丁與希拉蕊關係惡劣而與川普關係良好)。執行這次祕密任務的主要是俄國網路研究局和一些俄國政府資助的駭客集團,前者在社群媒體上執行宣傳攻勢,後者則駭進美國一些公私機構,竊取可能影響選舉的敏感資訊。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投票的3個多月前,維基解密公開了一大筆由俄羅斯駭客竊取來的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電子郵件,內容全都是民主黨內高層偏袒希拉蕊,不利桑德斯(黨內選舉的競爭者)的種種情事。這些電子郵件立刻成為媒體焦點,重創了民主黨和希拉蕊的形象。另一方面,俄國網路研究局在臉書、推特、Instagram等社群媒體上開設了幾千個帳號,發佈了十幾萬貼文,吸引到幾十萬粉絲追蹤,加上購買了幾千則網路廣告,都影響選民的投票意向。

美國過去時常顛覆一些反美政權,互聯網流行後似乎更是得心應手,如製造2010年代初的阿拉伯之春。俄羅斯暗中干預2016年的美國總統大選,也是一種政治顛覆,可以算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吧!連美國的選舉都能被操縱,還有哪個國家的選舉不能被操縱?外國能夠以網路駭客和社群媒體上的大量帳號操縱選舉,本國的各黨派當然也能照做。選舉如此,民主是名存實亡了。

本文的一些選舉被操縱案例取材自 David Shimer《民主的弱點:民意,如何成為世界強權操弄的政治武器》堡壘文化,2020。(Rigged: America, Russia, and One Hundred Years of Covert Electoral Interference, 2020)

民主社會主義-簡介與感想 | 郭譽申

世界各國的貧富不均問題嚴重,應該是社會主義發揮所長的時候。社會主義流派眾多,現在歐美主要的社會主義流派可說是「民主社會主義」。當代重要的左派學者,曾擔任美國社會學會主席的Erik Wright在其最後遺作《如何在二十一世紀反對資本主義》(How to Be an Anticapitalist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2019) 裡,以非常淺顯的文字介紹民主社會主義,及如何推進民主社會主義,以降低資本主義在國家社會的比重。

作者先界定資本主義的特色是自由市場經濟和私有資本。前者表示市場交易只受到國家最低限度的規範管制,而後者表示資本主義帶有一種特殊的階級結構,即區別擁有資本和生產工具的資產階級及擔任員工而提供勞力的勞動階級。

作者對資本主義的批判論點在三方面:平等/公平、民主/自由、社群/團結。這些也是民主社會主義所追求的目標。平等/公平的涵義:「在一個公正的社會裡,所有人都擁有大致平等的管道可以取得享有美滿人生所需的物質與社會工具。」民主/自由的涵義:「在完全民主的社會裡,所有人對於有意義地參與影響自身生活的決策所需的必要工具,都享有大致平等的取得管道。」「社群/團結表達了人應當互相合作的原則,不僅是因為個人能夠從中得到好處,也是因為他們真心關注別人的福祉,並且認為自己有這麼做的道德義務。」

推進民主社會主義及弱化資本主義的方法包括拆解資本主義 (漸進式取代資本主義機制)、馴服資本主義 (消除資本主義的傷害)、抵抗資本主義 (抗爭活動) 和逃離資本主義 (如建立非資本主義社區),但不包括全面推翻資本主義。民主社會主義經濟的建構元件包括無條件基本收入、合作式市場經濟、社會與團結經濟、資本主義公司的民主化、把銀行轉變為公用事業及非市場經濟組織 (如國家供應的商品與服務、同儕合作生產、知識共享) 等等。

推進民主社會主義及弱化資本主義的難題在於國家,資本主義國家的「內在結構存在著先天的偏頗,偏向資產階級的利益」;而且「國家受到與資產階級關係深厚的強大菁英分子所把持。」要克服國家的難題就需要深化民主,以稀釋國家機制的資本主義性質。


歐洲國家一直有一些左派政黨,其政綱接近民主社會主義。不過即使這些左派政黨曾獲得執政權,它們多半無法大幅度地推進民主社會主義,等過些年,右派政黨班師回朝,國家於是又回到更多資本主義,歐洲國家就這樣在左右間擺盪,但是其主軸仍多偏向資本主義而非民主社會主義。北歐的一些國家是少數例外,比較接近民主社會主義。

民主社會主義指出 (上述的民主/自由涵義),資本主義的民主不是充分的民主,因為資產階級參與政治的管道遠勝勞動階級。台灣一向偏向資本主義而非民主社會主義 (藍、綠兩大黨都是偏袒資產階級的右派政黨),可嘆台灣的勞動階級大眾卻沾沾自喜於手中一點點無效的民主權力,真是很好騙啊!

歐洲國家雖有左派政黨,但是民主社會主義多不得勢,大約有兩個原因:其一,如上述,資本主義國家的內在結構存在著先天的偏頗,偏向資產階級的利益,而且國家受到與資產階級關係深厚的菁英分子所把持。其二,民主社會主義有經濟效率的難題,左派政黨執政一般比不上右派政黨執政善於治理經濟。北歐國家較能實現民主社會主義,因為它們人口少 (不超過千萬),較容易克服這兩方面的難題。

社會主義是崇高的理想,然而民主社會主義看來只適用於小型國家,中國大陸這樣的龐大國家,實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看來是適度的妥協,能兼顧理想和效率。

民主競爭不允許濫用言論自由的革命叛亂 | 徐百川

西方民主國家允許換黨執政,可是他們的政黨價值觀相同,不同的是有的比較保守、有的比較自由多元,政黨相互輪替如同一個人的左手換到右手。沒有一個西方民主國家會容許與他們的價值觀不同的政治思想,濫用言論自由煽動民眾推翻政府,請問在美國可以推翻政府建立共產政權嗎?

而我們中國的慕洋犬都是披著民主外衣,濫用言論自由對政府徹底批判和全盤否定,在搞敵我對立的革命叛亂。尤其是美國的法輪功和民運人士,以及台灣攻擊兩蔣政府的皇民台獨,更是肆無忌憚地剪接真相以偏概全,加工加料渲染誇張,甚至竄改史實、散播虛假新聞。

這些慕洋犬與漢奸濫用言論自由攻擊過去兩蔣和現在中共,都是要求開放毫無禁忌,言者無罪的批評自由。他們濫用言論自由己經超出了民主政治的底線,到了西方民主國家都不容許的程度,卻還宣稱這就是自由民主的價值,人民應有的基本人權。他們若不是眼高手低,脫離實際的天真理想主義者,就是崇洋媚外、認賊作父的漢奸心態。在民主神聖、民主至上的正義旗幟下,做了背叛自己文化與民族的賣國賊還有光榮感!

然而民主政治真的是「普世價值」?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嗎?孫中山民主革命以後,中國即時就陷入「民主無主,共和不和」的政治亂象,於是就有袁世凱想做拿破崙,後來蔣介石想做希特勒(二戰前),兩人都是面對國家分崩離析而意圖力挽狂瀾。再看看世界上落後國家民主化之後,幾乎都是國家動盪不安,經濟欲振乏力,甚至凋敝。可見沒有實行民主的條件和基礎,民主是會禍國殃民的。

即使是西方,在1970年代左右全面民主化之後,榮景維持不到半世紀,結果財閥操控民主、討好選民寅吃卯糧亂開支票、政黨為各自利益相互掣肘、以及行政效率低下,民主的弊病都已顯露出來。時至今日,歐美經濟疲弱,「貧窮從門口走進來,〈普世價值〉就從窗口飛出去了」,民主失靈了,右翼抬頭民粹興起,民主的神話破滅了!「民主是最不壞的政治」「再爛的民主也比獨裁好」,這是不知道中國的「民為貴,君為輕」的民本政治思想,只知道西方君權和貴族剝削統治的邱吉爾的井蛙之見。

中國的菁英政治是從獨尊儒術的漢朝開始,自此以後繁榮昌盛,領先世界一千幾百餘年,除了天災和外患造成短暫的亂世之外,治世是常態。西方是靠著科學才領先中國,工業革命的生產力加上帝國主義的掠奪使得他們富強繁榮,西方的先進與民主無關,反而倒是富強繁榮使他們的社會穩定,而能夠順利轉入民主化。

表面上看來,民主與專制相互矛盾,難以融合,但是我們中國的儒家專制有以民為本、天下為公、世界大同的獨特政治理念,與民主、自由、人權完全相通。宋朝人張載還提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抱負和理想,西方的「普世價值」會比我們更高尚嗎?

就是毛澤東以「人民民主專政」的名義所搞的極權專制,也是出自西方傳來的馬列洋貨,與中國傳統文化無關。柏楊貶斥自己中華文化是腐臭的醬缸,以及大陸在上世紀80~90年代所謂「拋棄黃河文化,迎接西方藍色的海洋文明」的《河殤》論調,都是見樹不見林,倒果為因的膚淺之見。

現在的國家體制、社會結構、人民素質與古代完全不同,「秀才遇著兵,有理講不清」那種年代已成歷史。過去的私天下帝王專制和現代主義至上的獨裁極權也已成了前車之鑑,近來又有了發抒民眾心聲的網路平台,人民的思想受箝制,命運被主宰的局面不可能再現。

是到了從「民主萬歲,專制萬惡」的迷夢中驚醒的時候了!我們的眼界與認知不能停留在100年前無知、幼稚,盲目崇奉西方,膜拜民主的五四運動的時代。既然儒家的政治理想與西方的「普世價值」所追求的目標一致,我們為何不能兼取兩者之長,合為一體?西方的憲政、議會、行政中立、司法獨立、…等等民主政治的優點,也都可以與儒家政治融合起來,制衡獨裁,避免人亡政息。

時至今日,西方民主只顧相互爭利爭權的缺陷已經暴露無遺,是到了重新檢視和評估我們中國與西方文化的時候了,擺脫對西方的文化崇拜,致力儒家政治的現代化,綜合出一種更能適應實際的新體制,才是我們政治發展的新方向。

民主自由是拿來「驕傲」用的嗎? | Henry Hall

年初美國出現國會暴亂,但美國高官仍不忘罵中國,說中國連和平示威的權利也沒有。而美國至少保障人民和平示威抗議的權利。

中國大陸真的沒有和平示威的權利嗎?那十幾年前說,每年有上萬起的「群體事件」是指什麼?群體出遊嗎?現在這些群體事件怎麼不見了?被鎮壓了嗎?不是,因為導致群體事件的原因減少了。

是的,政治性的示威,想要改朝換代,在中國沒有。但非政治性的示威遊行,還是有的。而今減少,是因為「必要性」沒有了。反過來看,法國「黃背心」鬧不停,美國種族問題解決不了,你有示威的權利又怎麼樣?問題一樣不解決啊!解決問題才是真的,不是嗎?

世界上,沒有什麼問題是獨立的政治性問題。政治,本來就是用來解決所有的人群社會問題的。如果這些問題都能解決,政治本身就不是問題;如果這些問題解決不了,政治才成了問題。而政治問題要解決,比如搞個輪流做莊的選舉制等等,最終目的還是要解決非政治的所有大大小小人群社會的問題。因為,這些才是根本,這些才是政治存在的目的。

現在,說我們的政治非常好,有民主投票、言論自由,但這個政治卻不能解決真正的社會問題,請問這樣的「好」政治,這樣的「民主自由」有什麼用?就好像有人宣稱找到了最好的烹調方法,環保節能無油煙,但做出來的菜難以下嚥,請問這「最好的烹調」有什麼用?拿來向誰炫耀?

台灣的民主就是這樣,選出來的總統一個比一個爛,具體的社會經濟問題不解決,從四小龍之首掉到四小龍之末,老齡化、少子化、經濟下滑及一大堆衍生問題都無能為力,請問這令人驕傲的民主自由有什麼用?

反觀大陸,為了不讓「政治」成為問題,所以努力解決一些可能導致政治問題的實質問題;實質問題解決了,政治上的反對聲浪自然也就低了。也許這個制度還不是最好,但怎麼改,慢慢再談。至少不必把解決實際問題的希望寄託在先解決政治問題上面。

美國也台灣化了(美國學我們,真值得驕傲)。美國的民主自由這麼好,但一百多年了,也解決不了種族歧視問題。然後,其他問題(如經濟分配不公)現在也開始解決不了了。於是,就算民主還在,示威遊行仍然自由,但又怎麼樣?除了拿來炫耀,還有什麼價值?若一直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你又能再炫耀多久呢?

最後,再重申,「政治」是用來解決實際問題的。一個不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政治制度,本身再怎麼高大上,都是沒有用的。

印度說出了一個顯然的真相:民主徹底失敗 | 黃國樑

在印度再創世界新猷,一天確診突破40萬人的時刻,習近平的一句話也正巧被搬出來咀嚼,成了鮮明的對照。

習在今年1月省領導幹部的一次學習會議上,說「應對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各國的領導力和制度優越性如何,高下立判」。

這句話的前兩句則是他對世局的觀察:「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世界最主要的特點就是一個『亂』字,而這個趨勢看來會延續下去」。基於對自我的制度與領導能力的自信,習近平也判斷,「時與勢在我們一邊,這是我們定力和底氣所在,也是我們的決心和信心所在」。

制度的優劣與否,需要長時間的考驗,絕不能以一個單一事件進行判定,所以習近平的結論還是下得太跳躍了,但這一事件仍然具有極大的參考價值。

在應對這個疫情上,民主體制只能以「完敗」形容,可以說,新冠是民主的一次蒙羞記,但不止如此,民主不能應對危機,幾乎可說已是鑿鑿然的確證了。誰能想像,一位民主大國的總統,亦即拜登,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標題作為奮鬥的目標,說他要「證明民主依然有效」?民主若是一位戰功彪炳的英雄,這教英雄情何以堪?

因為就邏輯而言,民主既是普適、高貴而美好的,它應該自動地表現出它的有效性,它就絲毫不需要被證明;當它需要某種特別的糾合、發作,亦即某種殊異於平時的奮鬥與砥礪,方可奏效,那它就不是有效的,而是無效、失效的,因為那些殊異的、罕見的、氣喘吁吁的動員,一定不是民主的。

換言之,既然要大動干戈地去證明它的有效,就表示它的體質是虛弱的、或可直接稱作是有病的。如果它非得要一劑強心針才能續命,那它怎可能是有效的呢?

於是似可這麼解釋:民主在平時是有效的,但碰上了非典型的緊急狀況就會失效。但這一詮釋馬上可以舉出反例,二次世界大戰,民主的美、英並不僥倖地擊敗了獨裁的德、日,民主的確曾經在危急時分展示了它的韌性與堅毅。

不過,彼時的民主與此刻的民主,似亦不是同一回事。往昔,甘迺迪可以呼喚人民,「不要問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而要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現在拜登還能這般如父喻子地訓誨人民嗎?何況,甘迺迪所陳述的,豈不就是一種國家主義,而不是什麼民主?

民主是眾聲喧嘩,但眾聲喧嘩後必須要有一位領導者,能在聒絮與煩亂之中晰出一畦清明,然後在那短暫的寂靜裡做出決斷,而這一個決斷又要讓萬民景從,從而應對並最終解決危機,但這顯然不是遵循制度就可以推得的結果,民主裡沒有這份保證書。

民主如今真的已經失效了,以為民主即是天堂的人,必須搖晃自己的頭顱,讓自己跳出夢境。一天40萬人確診,印度不只告訴你悲傷的故事,還說出了一個顯然的真相:民主徹底失敗!

「第四次國家革命」是靈丹妙葯? | 郭譽申

《第四次國家革命》(The Fourth Revolution: The Global Race to Reinvent the State),被收錄於《一次讀懂政治學經典》(50 Politics Classics),其作者是J. Micklethwaite和A. Wooldridge,曾分別擔任著名刊物《經濟學人》的總編輯和執行總編輯,全書的主旨在於指出,世界上絕大部份的國家都遭遇政治和經濟困境,需要再一次,第四次,的國家制度再造。

書中先以四位代表性人物回顧了過去三次半的國家革命,稱為三次半,因為第四次只成功了一半,終於半途而廢。

霍布斯(Thomas Hobbes)代表十七世紀起近代民族國家的興起,彌爾(John Stuart Mill)代表十九世紀民族國家逐漸擁抱自由主義、自由貿易和不干預的小政府,韋伯(Beatrice Webb)代表十九世紀末開始的福利國家建設,政府逐漸變得越來越龐大,傅利曼(Milton Friedman)代表1980年代英國柴契爾夫人和美國雷根總統反對大政府的改革,但只成功了一半,柴契爾夫人和雷根總統去職之後,各國政府重新回到膨脹的軌道。

兩位作者歸納出西方國家政府膨脹、失能的七個原因:落伍一個世紀、鮑莫爾病(政府提供的服務多是勞力密集工作,難以用機器取代,以提高生產力)、歐爾森法則(追求特定目標的利益團體容易組織起來,追求大眾共同利益的團體則很難組成)、過度積極的政府、模糊的數學(政府的財務)、給有錢人更多補助、政治癱瘓與黨派僵局。

兩位作者雖然對新加坡和中國的自由民主不足顯示不滿,但是認為它們的國家治理模式在許多方面優於許多西方國家,是對西方世界的強勁挑戰。

除了少數北歐小國的治理極為優異、可為典範,書中指出多數西方國家政府膨脹、失能的主要原因是民主失靈。兩位作者大聲疾呼:「第四次革命要振興自由的精神,方法是更加強調個體權利,而非社會權利。它也要振興民主的精神,方法是減輕政府的負擔。」


兩位作者以其《經濟學人》總編輯身份,長期觀察國際政治和經濟,他們對西方世界國家治理的缺失自然瞭如指掌,使本書的資料充實,所歸納出西方國家的弊病相當精準,然而他們認為振興自由民主精神和強調個體權利,就能夠重造國家機器則頗令人存疑。

自由民主和個體權利一直是西方的核心價值,強調得還不夠嗎?若自由主義和個體權利是關鍵,西方國家的民主根本沒理由失靈。相反地,自由主義強調個體權利,恐怕正是民主失靈的主要原因。自由主義鼓勵每個人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有錢人和有能力者自能贊助政客,助其尋求政府補助,而多數沒能力者自然支持無限度的福利國家以利其身,而政客也樂意配合,以換選票,都造成政府越來越膨脹失能。這正符合孟子所說:「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民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西方國家若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國家再造恐怕很難成功。

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四十年,其「中國模式」雖然還不完美,已經成為西方國家民主制度的強勁挑戰者,像本書作者這樣的有識之士都不敢忽視中國模式,台灣多數人卻還抱殘守缺,自以為台灣的民主制度遠勝大陸,真如井底之蛙,所見者小啊。

選舉民主的優缺點-駁蔡英文推崇民主 | 郭譽申

蔡總統在小年夜以影片向國人拜年,推崇「民主制度或許不完美,但依然是目前為止,人類社會最好的制度…」。真是如此嗎?作為一種政治制度,多黨競爭的選舉民主制在很多國家已經實行多年,讓我們客觀地檢視它的優缺點。

優點:

優點一、選舉是選民對執政者的投票認可,執政者於是獲得執政的正當性和合法性 (這是政治學理論推崇選舉民主的主要原因)。

優點二、政府官員會親近、尊重人民,自稱是人民的公僕。

優點三、人民有當家作主的良好感覺 (這是人們喜歡選舉民主的主要原因,然而人民是否真有當家作主,則很難說,參見缺點四)。

優點四、讓選民滿意的政治人物才能贏得選舉,成為執政者;反之,則不能勝選執政。

優點五、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彼此制衡,多個政黨也彼此監督制衡,因此能避免執政者權力過大。

優點六、選舉民主支持言論自由、媒體自由,社會於是有較寬鬆氣氛;選舉競爭頗受媒體影響,言論、媒體自由導致比較公平的選舉競爭。

缺點:

缺點一、多個政黨選舉競爭,需要有中立公平的裁判員;司法是選舉競爭的裁判員,卻不保證中立公平;政黨很有動機介入司法,影響裁判員。

缺點二、選舉是零和競爭,容易導致政黨間的黨同伐異和對立惡鬥,不僅在選舉時,也包括平時的議政施政,很可能造成議政施政的效率低落、資源分配的不公平和國家社會的不團結。

缺點三、競選所需的經費龐大,遠非一般個人所能支應,多數候選人勢必要尋求財團、企業支持,等當選後再用各種方式回饋背後的金主,因此容易造成金權政治。

缺點四、現代國家人口眾多,選民不可能直接認識候選人,而只能透過媒體了解候選人;然而媒體多半不中立公正,因此深受媒體影響的人民雖有當家作主的感覺,很可能只是假象。

缺點五、選舉和治國施政不同,選舉獲勝者未必善於治國施政,而可能只是善於欺騙選民及以媒體包裝自己。

缺點六、換黨執政時,所有的政府和國營企業的高層職位都面臨更換,是成本不小的工程(對比私有企業極少會這樣做),並且時常使政策不延續。

缺點七、選舉民主主張地方自治及區域性的選舉,容易導致國家的區域化,即各區域各行其是,而不互相支助,可能造成區域間的隔閡和貧富差距。

缺點八、由於缺點七,種族或意識形態獨特的地區易傾向自治、自決,甚至走上要求獨立的分裂國家之路 (如民主成熟的英國的蘇格蘭地區傾向獨立)。

上述的優缺點沒有提及人權,因為人權的保障主要取決於法治。人權、法治與選舉民主少有關聯,民主國家未必法治優良,而不民主國家也未必法治敗壞。(參見《太陽花無罪、現代「百官行述」,司法改革何在?》)

上述的優缺點是基於理論分析及綜合過去很多選舉民主的實行實例所得到的一般性陳述,但是各國實行民主的結果難免有頗多差異。譬如蔡總統全面執政後,以提名任命親綠的大法官掌控司法,又以關閉中天新聞電視台箝制新聞媒體,使優點五和優點六幾乎蕩然無存,台灣民主因此受到重傷 (蔡政府的更多反民主作為,參見《進口萊豬與關中天新聞 哪個較嚴重?》)。她竟還好意思說「民主制度…依然是目前為止,人類社會最好的制度」!

理論上選舉民主有優點,也有缺點。然而實際上多數國家(如台灣)實行民主,發揮不出其優點,而擴大其缺點,使選舉民主蒙塵。這是近三、四十年,中國模式的表現大幅優於民主國家的原因。世人別再偏執迷信選舉民主吧。

對美國國會動亂的幾點看法 | 譚台明

一、很清楚,所謂民主,必須建立在「大同小異」的前提之下。「大同」之下,小異可以投票解決,不會你死我活。如果「大」的部分不同,則必定爭吵不休,社會無法和諧,國家不能發展,沒有例外。美國在世界各處推銷民主,調唆抗議,從不管別人有沒有「大同」的前提。民主被提升到普世價值,是一定要搞的,搞不好是你們文化不好、人民品質不好,沒信仰、沒道德,活該。現在,總算是現世報了。也難怪第三世界人民要好好的出一口氣。

二、是抗議失控,還是暴亂?甚或是叛國?事實只有一個,(而且並不複雜),但解釋就大不相同了。尤其知識分子的嘴,就是有本事把它變得超級複雜。別說「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就眼前的事,都毫無顧忌的大肆打扮起來。說你是,你就是了。就看誰能說。說不清就封了你,不讓你說。你妖言惑眾,沒資格說。這局面,從有史以來,到文革,到今天的美國,全一樣。坦白說,這也許是無奈,但既然如此,你唱什麼言論自由是普世人權的高調?整天用這套去噁心別人,今天自己不噁心嗎?

三、美國高知還有得辯︰他們說,言論自由,是政府不能限制人民。但人民與人民之間,則是契約。現在是平台封你的嘴,不是政府。而你與平台,是有契約的。典型的知識份子,巧舌如簧。原來政府只要換個馬甲,就不叫政府了。哈!好吧!不是政府限制你的言論,是一個菁英階級來限制政府。活脫脫坐實了階級壓迫,階級獨裁。原來你們不是政府的馬甲,政府才是資本家的馬甲。難怪「深層政府」之說甚囂塵上,愚夫愚婦分辨無力,但感覺還是有的。

四、想利用彈劾,繞過法律,迫使川普不得選2024。這真是倒果為因啊。死了一個川王,還有千千萬萬個川兵。菁英難道不知,七千多萬票,不全是喜歡川普,而是有一大部分是討厭你們菁英啊!以為填平了火山口,火山就不會爆發了?幼稚了吧。

五、川普是美國非理性的代表。他代表問題,不代表解方。美國菁英該做的,是面對川普的問題,找出對的解方,而非封殺川普,卻繼續用川普錯的解方。非理性的反中、蔑視其他國家,就是川普錯的解方,而看來菁英並不想改。真為美國悲。

六、美國的解方到底在那兒?玆事體大。個人學淺,只看得個大概︰就是,正視美國國內的種族問題,日益惡化的貧富不均(階級分化)問題,不要再當世界資源的掠奪者,而趁美元仍是世界貨幣的便利,好好的與他國為善,對內限制私人資本,搞好國內的重分配;對外戰略收縮,不再窮兵黷武。大白話,就是放老實一點,認認真真反省,老老實實做人,別再得了便宜還賣乖。

群眾衝撞美國國會,民主還有希望嗎? | 郭譽申

在美國國會執行正式程序確認拜登當選總統時,川普鼓動他的支持者衝入國會,與國會的駐警激烈衝突,雖然衝入國會的群眾不久就被驅離或逮捕,已造成至少5人的死亡(包括1名駐警)。國會是民主制度的聖殿,美國的民主連國會都不保,讓人懷疑,美國民主還有希望嗎?美國是世界的領導霸權,又是民主國家的帶頭大哥,美國民主搞成這樣,讓人懷疑更普遍的論述:民主還有希望嗎?

台灣人對美國發生的並不陌生,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也是學生和群眾衝入台灣的國會立法院。雖然台、美兩事件的起因不同,我們可以比較兩事件的處理和各界反應,並且也問:台灣民主還有希望嗎?

美國對群眾衝入國會的處理是依法逮捕和驅離,因此釀成較大的暴力和衝突;台灣(王金平院長)的處理則是放棄執法,任由群眾佔領立法院,因此暴力和衝突較小。美國事件的後續顯然會控訴群眾的暴力不法行為;台灣的法院則已判定衝入佔領國會的群眾無罪。群眾衝撞國會當然是對民主的嚴重傷害,法治是民主制度的重要部份和守護者,在民主崩壞之際,美國至少保住了其法治,台灣則連法治也丟了,台灣遠比不上美國啊!

群眾衝撞美國國會之後,美國各界和國際社會都一致嚴厲譴責群眾的暴力不法行為,逼得始作俑者川普也不得不譴責群眾暴力。台灣的太陽花學運很不同。綠營起初假作中立,不久後就擺明支持群眾的衝入佔領國會;而美國為首的國際社會也普遍聲援太陽花群眾及施壓馬英九政府;最後馬政府只好全面接受群眾的「反服貿」訴求,以解決持續23天的抗爭。

美國為首的國際社會為何對美、台的群眾衝撞國會事件有不同意見、兩套標準?美國的群眾暴力單純損害民主,自然要加以譴責。然而台灣的太陽花暴力不僅損害民主,也損害兩岸關係及減損兩岸和平統一的可能性,美歐國家於是要權衡何者為重。美歐國家顯然視後者重於前者,因為後者有關中國崛起之勢與美歐的國家利益,而國家利益重於民主原則,因此美歐聲援太陽花群眾。美歐民主國家視國家利益重於民主原則,民主自然要走下坡了。還說什麼民主是普世價值!

民主在國內解決不了政黨惡鬥、族群對立;在國際上,民主國家多半視國家利益重於民主原則,因此對待民主常有兩套標準,這些都讓民主難行和退潮(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美國的民主雖然崩壞,至少保住其法治底線,因此民主仍很有機會復興。遠比不上美國,台灣的民主和法治皆已丟失,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的招牌(參見《進口萊豬與關中天新聞 哪個較嚴重?》),是最沒希望的。

進口萊豬與關中天新聞 哪個較嚴重? | 郭譽申

最近一兩個月,國內最受關注的兩大新聞無疑是,蔡政府決定進口美國含萊克多巴胺(瘦肉精)的豬肉,以及NCC以換照不通過而關閉中天新聞台,前者關係國人健康,而後者損害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參見《也談新聞自由》),哪個較嚴重?

為了這兩案,民眾都曾上街頭示威抗議及在網路批評咒罵。觀察這些行動,反對關中天新聞的聲浪雖然不小,反對進口萊豬的聲浪顯然更大,看來國人在乎身體健康,超過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這大概有理可循,中國人自古說「人命關天」,因此在乎具體的生命和健康,超過抽象的自由和民主。雖然有些台灣人不願做中國人,骨子裡卻無法逃脫中國文化的影響。至於今年兩岸抗疫都相當成功,也是一樣的道理,中國人/台灣人願意犧牲一點自由,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以維護大家的健康。

台灣人不在乎自由民主,至少從蔡英文上台以來一直如此。蔡執政至今不到五年,其違反民主的作為幾乎是罄竹難書,但老百姓似乎無所謂的照單全收,就算有反對和抗議的聲音,都很微弱。就筆者記憶所及,蔡政府的反民主作為至少有:

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和《不當黨產處理條例》,藉以成立促轉會和黨產會,於是能跳過正常司法程序,追殺國民黨;
任命綠營色彩濃厚的多人擔任大法官、監察委員等,使司法、監察都失去中立性;
違反信賴保護原則,溯及既往的修改軍公教退休方案,損害退休人員權益;
大法官的釋憲完全支持(偏袒)蔡政府的各種政策,並以釋憲強制同婚合法、通姦除罪等,剝奪了該由民主決策的立法/修法過程;
制定籠統的國安五法和反滲透法,使人民可能動輒得咎、不知所措;
關閉中天新聞台,損害新聞自由。

蔡政府有這麼多反民主的行為,若在歐美會如何?早已鬧得天翻地覆了。例如,不久前,法國準備實施整體安全法,草案中禁止對執行公務的警察拍攝臉部及惡意流傳影像,該草案條文引發爭議,造成連續三個周末,每次數萬人的示威活動(https://www.bcc.com.tw/newsView.4926621)。對比之下,台灣人實在不像歐美民眾那様在乎自由民主。

民主的研究已經觀察到:以前民主制度曾終結於軍事獨裁、法西斯、暴力革命等,有比較顯著的事件或徵候;近幾十年,民主的消亡多半不那麼明顯,因為民主的銷蝕是漸進的、隱匿式的,即使政權已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的招牌。(參見《民主國家如何死亡?美國是否例外?》) 蔡政府正是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招牌的典型。這是台灣人不在乎自由民主而縱容的結果。

進口萊豬關係國人健康,關中天新聞損害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哪個較嚴重?很難說,每個人可以有不同觀點。台灣人普遍重視前者超過後者,因此生命、健康較有保障(中央政府撒手不管萊豬,地方政府和民間組織自治管理),但是台灣的民主制度已是虛有其表了。台灣人可以活長點,但別再自吹自擂自己的民主成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