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難民 | 劉廣華

近幾天來,談話性節目、YouTube、IG、各類自媒體,包括各主流媒體在內,都在討論,由於美國政府以影響國家安全為由,預計在1月19日關閉TikTok,導致許多TikTok使用者湧入《小紅書》及其所造成的影響。

有趣的是,這些戲稱自己是TikTok難民的網友在湧入《小紅書》之後發現原來大陸網民並沒有如美國政府所宣傳的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反而是人人在炫耀美食、寵物、美妝、精品、旅遊;大陸也並沒有建設落後,反而是高鐵、高速公路四通八達縱橫交錯,地鐵設施新穎現代;更沒有民生凋敝,一般人民居家空間舒適窗明几淨,生活周遭有無人店鋪、無人計程車、無人機快遞、機器人送餐。

更毀人三觀的是,大陸的醫療、保險、稅務、公部門服務、效率,包括廉價的生活飲食消費等等民生攸關,俱皆完勝美國。

直接影響就是,許多美國網民驚覺被美國政府跟主流媒體宣傳所騙;有的忿忿地說原來自己才是被關在鐵幕之內;有的則哀嘆美國生活條件較諸中國竟是如此不如;有的甚至說,碰到這樣的中國,他們才不管美國政府什麼TikTok蒐集個人資料危害國安的說法哩;他們歡迎中國來蒐集、並使用他們的個人資料。

更令人意外的是,中國大陸網民不必再翻牆去看世界,美國網民自動走進牆內;雙方網民相見歡之後,不免互相交流,交換觀念、分享喜好、互學語文、互貼寵物照片,甚至互開玩笑,中美Z世代驚喜文化大融合。

除了TikTok使用者自己本身的感覺之外,對這種現象一般有兩種解讀。

最直觀的就是這正反映出,中國的善政(good governance)逐漸凌駕衰頹中的美國治理的事實。

這種看法認為美國「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殍」貧富差距過大現象正彰顯出資本主義的重大缺陷;而資本主義一切向錢看的結果也正是美國近年來街友人數激增、人民沒有醫療保障、洛杉磯大火援救緩慢等等不合情理現象的根源;無怪乎槍殺健保公司CEO的殺手會被許多身受其害的人民視為國民英雄。

而大陸雖然是共產國家,卻在各層面都照顧到了人民的需求,而國家建設也一直在進步之中。

另一種解讀則是,《小紅書》所展現出來的其實並不是大陸社會的現況;就如同對所有的網路信息一樣,大陸當局對《小紅書》內容的審查非常嚴格,舉凡政治、性平、人權、政府施政,甚至LGBTQ等議題都不准談,而《小紅書》的使用者又多數是中上階層的都會居民,貼出來的生活現況就是有錢人家的吃喝玩樂,根本無法跟廣大的大陸人民真實的生活現況相比,就是另一種假象。

好吧,這兩種主要看法都有道理;相信哪一種就見仁見智了。

諷刺的是,回鍋美國總統川普本就是禁TikTok的始作俑者;哪知,川普卻在就職前夕信誓旦旦的說要在就職日發布暫緩執行TikTok禁令的行政命令。

有點疑惑,為甚麼現在TikTok就沒有影響國家安全的顧慮了?

突然想到周星馳電影《九品芝麻官》訟師方唐鏡那句經典:

「說你通姦就通姦!大人快鍘他! 」

比較中美經濟-笑看拜登吹噓「中國經濟永遠追不上美國」| 郭譽申

卸任前幾天,拜登發表多次告別演說,宣傳自己的政績。在演說之一,拜登說,當他上任時,許多專家相信或預測中國經濟將在2030年後超越美國,但是由於他任期內的作為,這樣的情況不會發生,根據專家最新預測,中國經濟永遠不會超越美國。專家不可能說「永遠」,只有政客才會說「永遠」。讓我們持平看看中美經濟和拜登的經濟政績。

拜登的說法大約是基於比較中美的國內生產總值(GDP),這兩年美國GDP多於中國GDP的差距拉大了,於是認為中國GDP永遠追不上美國GDP。不用頭腦的人只看GDP數據,不探究背後的原理。

這兩年美國有高通膨,中國卻是低通膨,而美元對人民幣的滙率是居高不下(主要因為關稅戰)。GDP的計算根據物價,美國通膨高,即物價升高,於是拉高其GDP。(高通膨是壞東西,卻可能使GDP升高!這透露了GDP數據的缺點。)由於美元對人民幣的滙率升高,中國的GDP轉換成美元時就降低了(轉換成美元才能比較)。美國GDP升高,中國GDP看似降低,於是美國與中國GDP的差距拉大了。但這相當程度是一假象。

GDP有上述的缺點,經濟學家因此以一國的物價水準對GDP進行調整,被稱為購買力平價的國內生產總值(GDP/PPP),它更能表示一個國家的真正總生產能量。由於中國的物價水準一向遠低於美國,中國的GDP/PPP早已高於美國的GDP/PPP。

這兩年中國大陸的經濟是不大好,主要現象是房地產業崩盤、地方債務龐大和外資大量撤出。背後的主要原因是,中國人自古有「安土重遷,有土斯有財」的觀念,導致房地產商過度貸款和投資;而新冠疫情期間,政府為了減少民眾染疫,實行極嚴格的防疫措施,造成龐大的地方債務和外資大量撤出。這些狀況都是一時的,其對中國的壞影響逐漸消退,去年第四季,中國政府推出了龐大財政計畫,去化債務,已使中國經濟逐漸回溫。此外,過去幾年,中國的半導體產業,如華為公司,受到美國極力的打擊,卻已經挺過來了。

美國有大幅貿易逆差、高達36兆美元的國債、製造產業空洞化、龐大的戰爭和援外支出等,都是積重難返的長期難題,難免拖累經濟。這兩年航空和半導體產業的龍頭企業波音(Boeing)和英特爾(Intel)都陷入困境,美國似乎只剩下人工智慧(AI)成為未來的希望。然而美國的AI科技未必強過中國(參見《AI產業發生重大事件》),而且很多AI的應用,如機器人、電動車、無人機等,都需要製造產業,美國都比不上中國,如何能贏在AI應用?平心而論,美國最強的是其金融和投資業,至今遠勝中國,但僅憑金融和投資業,絕不足以支撐美國經濟,更不可能使中國經濟永遠追不上美國。

假使美國一直有高通膨和強美元(即美元對人民幣的滙率居高不下),中國GDP永遠追不上美國GDP,是有可能的,但不是中國經濟永遠追不上美國。這不可能發生,因為美國不會讓長期的高通膨毀掉國家。拜登搞岀高通膨和強美元(川普也有部份責任),不利於美國經濟,因此輸掉大選,卻吹噓為自己的政績,真是可笑!

美國經濟有很多積重難返的長期難題。中國經濟,它的難題都是一時的,因此正逐漸回溫,也是比較被看好的。

期待TikTok消弭美中人民的隔閡與誤解 | 黃國樑

美中人民是否可能越過隔閡與誤解的高牆,平息一場被預言家認定終須爆發的世紀之戰?
TikTok的用戶及創作者瘋湧到小紅書,讓人貪婪地多了這一層想像。
自稱TikTok難民的他們在小紅書上與中國網民的意外交匯與碰撞,不無可能是一起扭轉歷史軌跡與路徑的標志性事件。

華郵今傳出川普有意上任後簽署一道行政命令讓TikTok非售即禁的期限再往後延60到90天,NBC更報導拜登政府官員正在「探索各種方案」,讓TikTok在19號的大限日不會被禁。
更妙的是,TikTok的CEO周受資竟已受邀將出席川普在20日的就職典禮。
這其間都透露出,美國的政客正在轉向。他們可能第一次深入思考了禁掉TikTok後,可能對自己政黨支持度造成的難以彌補的損害。

到了今年五、六月再回望,如果TikTok最後依然在美國繼續活得好好的,那麼這將是美國平民以集體力量,衝破政客打造的誤解、歧視與仇恨的高牆的一次重大勝利。它讓中國政府藉一款應用程式就能竊取美國人數據,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謊言徹底坍陷。
而造成政客轉向的,正是他們集體湧入小紅書的一次猶如革命的事件。上百萬的TikToker不是走向Instagram,不是Reels,更不是X,而是小紅書。這是一次在思維與行動上雙重的顛覆舉措與作用。它不是猶如革命,它其實就是革命。

因為美國政客與菁英們、甚而是在陰影裡的深層政府,一直在炮製這樣的敘事與邏輯,即中國是無比邪惡而可憎的國家與人民,必須被美國這樣的「正義之師」所擊倒與戰勝的虛構,第一次被擊穿並且瓦解了!
因為TikToker都已親身經歷了中國人民的真實面貌,感受了這群人民的善意與溫暖,當他們重新聽取主流媒體上那些永遠如出一轍的煽惑語言時,都會立即偵測出它的虛假本質並嗤之以鼻。

而當政客們察覺這一整套自欺欺人的論述再也行不通之後,他們將被迫赤裸地面對殘酷的真相:一個行動蹣跚並破碎不堪的美國,不應也不可能為自己引燃悲劇性的戰火,從而走向滅亡。

一個真實的政治框架與論述此刻才會誕生,亦即,正視美國的病灶,拿起手術刀一一割除身上的瘡癰,重新走向健康的治國之道。而不再一味地拿著中國,當成自己無能與失敗的替罪羔羊。

地球上從來沒有中國這個國家?駁斥台獨謊言 | 郭譽申

有些台獨支持者堅稱:「地球上從來沒有中國這個國家,而中國只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簡稱。」若沒有中國,則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不相干;台灣不是中國的領土,也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因此有權利獨立建國。

以上的台獨謊言是建立於,有些人分不清國家和國家的政權。一個國家的政府可能被(如革命)推翻,而更換成一不同制度的新政府,即國家不變,但政權更換了,因此一個國家可以有多個政權。歷史上中國有很多王朝,如秦、漢…明、清等等,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都是中國在不同時候的政權。這些王朝或政權都不叫做中國,因此可以說「地球上從來沒有叫中國的國家政權」,台獨支持者卻故意歪曲成「地球上從來沒有中國這個國家」。

古代中國與世界交往少,而中國是東亞唯一大國,因此中國的王朝或政權名稱,如秦、漢…明、清等等,都不提及中國,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它們代表中國。廿四史也明示這些王朝就是中國的歷代政權。現代中國要與世界各國交往,因此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名稱裡都有中華,明示其代表中國。

專長於中國上古史、中國古代社會史的中研院院士杜正勝,出版《中國是怎麼形成的》([1]),完整講述形成中國人和中國這個國家的長期歷史。杜院士是陳水扁時代的教育部長,可說是台獨的大老,他的書狠狠打臉上述撒下瞞天大謊的台獨支持者,雖然他的中國觀相當扭曲(參見《駁杜正勝的中國觀》)。

根據 [1],中國在被稱為中國以前叫做「華夏」或諸夏,當時是城邦時代的周王朝(夏、商、周都屬於城邦時代,有大量城邦),願意遵奉周王為共主,及接受周的政治秩序和禮教文化(後來的儒家文化)的很多城邦形成彼此互助的華夏集團,也用以區別其他的非華夏城邦。

中國一詞最早見於西周開國之初的銅器〈何尊〉的銘文,不過這裡的中國意指新都洛邑(洛陽)。書中考察了很多古書中出現的中國一詞,發現中國所代表的地域逐漸擴大,到戰國時,中國一詞幾乎取代了華夏。戰國時,城邦時代的大量城邦已經兼併成少數大邦國(戰國七雄),並且逐漸實行編戶齊民,到秦統一天下,就進入了編戶齊民時代。中國一詞取代華夏(諸夏),或許正表明國家與大量城邦的不同?編戶齊民,「這種國家型態歷經秦漢以下無數朝代,直到今天沒有產生本質性的改變。」

[1] 杜正勝《中國是怎麼形成的:大歷史的速寫》一卷文化,2023。

十年軍旅生活之與經國總統的兩次意外接觸 | 賈忠偉

「在大多數人的記憶與印象之中,經國總統是勤政而親民的,但對當時曾經在總統府服務的軍人來說,他卻帶有一種神祕而嚴肅的想像、更別提政治反對者,對於他的畏懼與排斥了」!

我是在民國71年10月從中正理工學院(現為國防大學理工學院)專科班畢業後掛階分發部隊服役。在國家規定的10年服役年限中,有兩次特殊的直接面對經國總統經驗。

第一次是在經國總統過世的前一年,當時我在國防部勤務連隊服務。在那個尚未解嚴的年代裡,國防部就設在總統府內,而總統府周邊則是有名的陳抗熱區,為了避免招惹麻煩,除了要注意可能突發的「圍館」衝突外,也必須聽從憲兵的警示而──「躲總統」!我不知道這個傳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在國防部總會有一些資深的老前輩告訴你──經國總統不喜歡在不對的時間與場合看到軍人(當然也避免因交管警戒而出現動彈不得的尷尬)。所以每當經國總統準備上班或是下班、總統府周邊實施交管時,我們這些穿軍服的會盡量避免出現在車隊經過的地方,尤其是經國總統晚年因為健康因素而必須借助輪椅行動,每日必經總統府後門所在的博愛路與貴陽街一帶。

那一天,我剛從總統府4號門(靠近貴陽街、3號門則靠近寶慶路)走出來,正準備從博愛路左轉進位於貴陽街的營房,就在路口,突然發覺整條貴陽街已經被清空,那是總統車隊正準備入府的訊號,一下子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既不好意思往回跑衝進路旁的憲兵第211營內,又來不及進入位於貴陽街上已經暫時關閉的營房躲避。最後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立正站在馬路邊向車隊舉手敬禮,由於即將由貴陽街拐進總統府後門所在的博愛路,車隊的速度並不快,前面幾輛前導車內的侍(警)衛官就跟往常一樣,開著車窗拉長脖子、瞪大眼睛向馬路兩旁警戒,沒多久載運經國總統的座車行駛過我面前,意外的是,應該關閉具有防彈功能的後座車窗卻是打開的,而坐在車上的經國總統就直直盯著我(窗外)看,然後他緩緩舉起手回禮直到車子拐進博愛路……跟常往一樣,當車隊離開後,路上立刻恢復原有的喧囂,但我記得很清楚,經國總統的雙眼,看起來是浮腫而疲憊的。

第二次更特殊,那是經國總統過世的國喪期間,我奉命在(民國77年)1月22日帶一個班的勤務兵進駐大直忠烈祠,主要的任務就是維護暫厝靈堂的整潔,另外還有一些長官臨時交付的任務,比如維持謁靈民眾離場動線的順暢、管理飲水站、分發口糧等……

我們平日休息和晚上睡覺就在大殿後方臨時搭建的帳棚內,期間除了利用時間回部隊洗澡和換洗衣物外,幾乎整天都待在忠烈祠待命。由於前來忠烈祠謁靈的人潮不斷,因此只能在每天凌晨約1~2點間,侍(警)衛隊暫時隔開謁靈民眾的幾分鐘空檔,趕快進入靈堂撿拾掉落於棺木四周的花瓣、落葉等垃圾。期間如果不小心遇上輪值的守靈大員或是黨國高官,還必須馬上躲到大殿的角落,等他們完成祭拜儀式離開後,才能繼續工作。而我也是第一次、唯一一次看到傳說中的蔣孝文先生,那是停靈在忠烈祠的第一天深夜,當時他身著傳統中式長袍馬褂,一個人面無表情的走到靈堂門口,但沒進靈堂又轉身回頭,之後就被護理人員帶走……而他也是唯一一位前來謁陵、我們卻不用閃躲的黨國要員。30日上午,完成大殮儀式後,經國總統被奉厝至桃園縣大溪頭寮賓館,為期9天的國喪勤務也正式宣告結束。


已故歷史學家唐德剛先生(1920~2009)在江南遺著《蔣經國傳》的序文(唐自謙為「讀後感」中有一段話是這麼寫的:

「有的歷史家還是要說,經國生前之『解嚴』(1987年7月15日零時)和『准許成立新政黨』,以及在1988年元旦起「解除報禁」,是一黨專政已至末路,經國為時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另外根據大陸上最近的學術報導,經國此時雖還在口頭叫嚷什麼「堅決不和共匪接觸談判」,事實上他已暗中與前莫斯科中山大學老同學鄧小平秘密接觸,並做出兩岸統一的實際方案。果爾則經國之『解嚴』與開放『黨禁』『報禁』(亦如今日香港英國總督彭定康之所為)是一種政治策略,造成多黨憲政體制的事實,以『將』老鄧之『軍(君)』。在兩岸統一談判中,增加政治籌碼。
事實上,上述兩點都有可能。拙篇開始不就說過,從君權轉民權是歷史之『必然』。專制(不管是一人或一黨)的末路必然到來。經國居然看出這一末路從而順應之,也算是識時務的俊傑。若說搞開放、黨禁、報禁實行多黨制民主憲政,為的是和中共一黨專政作競爭,豈非正是實行三民主義,理所當然?小蔣這一著比投靠美日,搞分裂運動,高明多矣。不幸經國短命而死。這也是歷史上『偶然』影響『必然』的眼前實例啊。人算不如天算,夫復何言!」

同一本書,陸鏗(1919~2008)的序文則寫道:《蔣經國傳》…材料充實,敘述清晰,故事完整,評論客觀。在讀者面前呈現了一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蔣經國。對蔣經國性格的描寫,更刻劃入微:『激動起來,涕淚滂沱,冷酷之時,大動殺機。』」

吳豐山先生在《蔣經國日記揭密:全球獨家透視強人內心世界與臺灣關鍵命運》一書的推薦序中,對於蔣經國的生平有非常詳細的觀察與評論,但他在文中也特別強調──「加減乘除、綜合計算之後,那些父祖因他而冤死的人,或者不幸坐過冤獄的人,或者被他鬥臭鬥倒的人,對他心懷仇恨,應被理解。如果可以切開這一部分罪惡,然後把他擺放在臺灣四百年開發史上持平看待,應認定他功大於過。」

毫無疑問的,這位影響近代中國歷史的重要領導人還有許多謎題要解,而XX兄就是最佳的解謎人!

駁杜正勝的中國觀 | 郭譽申

杜正勝是中央研究院院士,專長於中國上古史、中國古代社會史。他去年出版《中國是怎麼形成的》([1]),大部份內容是基於古代歷史,最後歸結到今日中國。書中提到的歷史事實是客觀無疑的,但是對歷史事實的解讀卻是主觀偏頗的。台獨反中者總把歷史中國解讀為惡質的,然後加諸今日中國!

書中把過去一萬年的中國歷史分為三期,原始社會、城邦時代、編戶齊民,大致對應到上古多元文化期、五帝三代封建期、秦朝開始的朝代郡縣期。這樣的分期應屬合理,掌握了主要的社會狀況,但是當然有少數例外,譬如在編戶齊民期,有些新獲得的領土可能尚未(或許不適合)實施戶籍制度。

在編戶齊民期,作者強調,實施編戶齊民的地區才算是中國的領土,未實施編戶齊民的地區只是中國的勢力範圍。雖然古代國家的掌控力不比現代,國家的疆域較難清楚界定,作者卻是刻意限縮古代中國的疆域。若照作者的說法,歐洲國家在近代以前幾乎都未編戶齊民,就都沒有領土了!

中國的形成當然與異民族的中國化或漢化很有關。書中強調:「中國政權的本質,力所及之地就要征服,要治理,還要改造(成為中國人)。」卻不提異民族的大規模漢化更發生在異民族統治(部份)中國地區的時候,包括周朝時中國地區有很多異民族的邦國、五胡亂華和南北朝的286年、五代十國的54年、金朝和元朝的242年、清朝的268年。大部份時間,中國的武力都比不上北方的遊牧民族,「征服、治理、改造」實在說不上是中國政權的本質。

書中完全不提相當明顯的事實:始於西周初期(約公元前一千年)的儒家思想是形成龐大中國的主要原因,因為儒家思想幾乎是世界上最早具有普世性的思想(基督教也有普世性,卻晚了約一千年),又有益於社會穩定和和諧。當時中國周邊的異民族多半沒有文字,即使有也很簡陋,自然容易接受吸收較豐富的漢語、漢字和儒家文化,因此逐漸融入漢族或中國人。(參見《商、周交替,文明躍進》《中國自古主張同化異族,何錯之有?》)

一些古書,主要是《史記》,把黃帝、夏、商、周、楚、秦等等都列在同一族譜中,使得這些其實不同的民族都成為黃帝的後裔(後來入主中國的異民族大多為了利於統治也自稱黃帝的後裔),有助於其融合成為中國人。作者指控,中國人都是黃帝子孫的說法是神話式的虛構。筆者同意作者的指控,但要補充,這是非常善意和智慧的虛構,使得不同的民族間少了很多歧視和對抗,而勝利者也會比較善待失敗者。

書中以很多篇幅介紹中國的「天下中心、天朝上國、四夷來朝」心態和作風,並批評其為虛榮心而無益國家。筆者同意作者的批評,但否定他把這心態和作風加諸現代中國。現代中國協助很多國家發展基礎建設,如一帶一路,都對双方的實際經濟有益(雖然偶有損失),而絕非中國浪擲虛榮心也。

杜院士很有學問,但可惜他台獨反中的意識形態歪曲了他的中國觀!

[1] 杜正勝《中國是怎麼形成的:大歷史的速寫》一卷文化,2023。

威權國家,如中國,應該轉向選舉民主? | 郭譽申

選舉民主被美歐推崇為普世價值,民主化於是成為熱門的研究議題,而這類研究的結論幾乎都是,威權國家應該轉向選舉民主(否則研究恐怕無法發表)。《從經濟發展到民主》([1])又是這樣的研究報告,探討一些亞洲發展型國家的經濟發展和民主化的選擇和歷程。

不同於傳統的觀念:比較富裕的國家通常也會比較民主,或威權國家因恐懼迫在眉睫的人民暴動起義而轉向民主,書中主張,威權國家一般是憑藉實力轉向選舉民主,實力包括執政團隊的組織能力、過去的施政表現等等;威權執政者有實力,因此有穩定信心和勝利信心,前者讓執政者相信,民主化後國家仍能穩定發展,後者讓執政者相信,民主化後執政團隊能夠在選舉獲勝而繼續執政;執政者一般是在實力已過顛峰而仍相當強大時轉向民主;執政者可以接收四類訊號,藉以研判本身的實力及是否轉向民主:選舉訊號、抗爭訊號、經濟訊號、地緣政治訊號。

書中觀察了12個亞洲國家的政治和經濟發展歷史,分為4個群聚:
日本、臺灣、南韓(國家主義群聚)憑藉強大實力成功轉向民主。
印尼、泰國、緬甸(軍國主義群聚)憑藉實力轉向民主,印尼勉強成功,泰國、緬甸不成功,而回歸威權統治。
新加坡、香港、馬來西亞(前英國殖民地群聚)迴避民主。雖有選舉,但執政者有不公平的競爭優勢,被作者視為不民主。
中國、越南、柬埔寨(社會主義群聚)迴避民主。


威權國家可能轉向選舉民主,選舉民主國家也可能轉向威權。一個執政者很可能隨時都在考慮要趨向民主多一點或趨向威權多一點,因此書中的理論架構是合理的,只是太偏重由威權轉向民主,而較忽略由民主轉向威權。其實本世紀以來,由民主趨向威權的國家多於由威權趨向民主的國家(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如臺灣的賴政府也愈趨威權。

學術研究應該客觀中立,但作者顯然非常偏愛選舉民主而反對威權體制。譬如:他把前英國殖民地群聚稱為「痛苦的威權主義」,新加坡、香港都擁有極高的人均GDP,而馬來西亞的人均GDP也居於世界各國的前1/3,怎能稱為「痛苦」?雖然書中承認選舉民主的脆弱性,最後的結語卻是「民主轉型的歷程愈早開始,路途會愈平順。」

沒有政治制度是完美的,包括選舉民主和威權體制。民主或許是普世價值,但民主是國家由人民作主,即國家的施政要遵從主流民意,未必非要選舉不可。選舉民主和威權體制都有可能遵從主流民意來施政,而實現民主的理想,因此威權國家未必非要轉向選舉民主不可。過去的四十多年,中國大陸的國家發展和治理優於幾乎所有的選舉民主國家,因此更沒必要轉向選舉民主。

[1] Dan Slater ,  Joseph Wong(黃一莊)《從經濟發展到民主:現代亞洲轉型之路的不同面貌》春山出版,2024。(From Development to Democracy: The Transformations of Modern Asia, 2022)

大陸出現高死亡率流感? | Friedrich Wang

大陸現在幾個大城市,的確都出現冬季的流感,這其實每一年都會有。

今年冬天比去年明顯要冷,比如說長江流域的幾個城市,去年都是到1月中旬之後才開始飄雪,今年12月中就飄雪,提早了快一個月。但是現在看到「三明治」這些偉大的媒體,講的好像又是新一波的瘟疫一樣,馬上就會民不聊生,甚至於世界大亂,就覺得有點無言。

要記住一件事:大陸很大,大陸很大,大陸真的很大,跟台灣灣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北京、上海、武漢、杭州等等幾個大城市的確流感非常嚴重,但是在廣西這邊基本上就沒什麼感覺,因為沒有那麼冷,早上大概八度,到了中午就升到18度。廣州也是一個超大城市,但是也沒有明顯的流感疫情出現,主要原因也是因為氣候不一樣。所以在北京可能流行的傳染病,到了廣州就不一定。

台灣人現在不學中國地理,這也就算了,但是怎麼連基本的空間與距離概念都沒有了?也對大陸的風土氣候上的南北差異,完完全全沒有任何的理解?流行性感冒這一類的傳染病,基本上跟風土氣候是很有關係的。筆者可以告訴各位,很多台灣人到了廣西這裡之後常常會皮膚出現濕疹的症狀,雖然不會要命,但是在夏天的時候常常覺得非常難受,抓破了也有可能造成感染,但是這個狀況在其他地方就不會出現。何故?就是因為這裡的水土氣候所造成的。

當然,上次新冠肺炎這樣的傳染病是百年難得一見,所以是一個比較特殊的例外。但是例外終歸是例外,不需要這樣莫名其妙的恐慌,或者自己製造恐慌。人,終究是必須要有腦子的。

看到民視報導說,大陸流感死亡率到60%,就覺得很吐血。連新冠肺炎最嚴重的時候死亡率也只有千分之三,現在這樣的一場流感會死亡率60%,真是胡說八道,製造恐慌!抹黑大陸,不遺餘力!

川普上台,世界繼續亂,對誰很不利? | 郭譽申

俄烏戰爭已經打了快3年,以色列攻打巴勒斯坦已1年多,又加上攻打黎巴嫩真主黨,而敘利亞內戰最近意外的急遽翻轉,世界真是紛亂不堪。川普上台,或許能夠逐漸制止一些熱戰,但是高關稅經貿戰必定加重,多半比熱戰影響更多國家,因此世界勢必繼續紛亂。在此亂世,各國都不會很好過,但有些國家會更不利(在此僅考慮美、中、歐盟三大經濟體)。

先看美國,世界紛亂的發動者。川普雖然常說謊,他的施政大方向是清楚、合理的,即:
1. 減少國外的消耗,如減少援外、要求盟國分攤較多駐軍費用等;
2. 以降低企業稅負,促進國內經濟;
3. 以提高關稅,增加國庫收入,並促使產業回流美國。
提高關稅本身無法提高國內企業的國際競爭力,因此未必能使產業回流美國,而且產業回流需要時間,企業會擔心高關稅的保護政策能否持續。
提高關稅難免會產生通貨膨脹,雖然降低企業稅負可以抵消一部份。
美國两黨對抗、非法移民問題難解、高達36兆美元的國債,難免拖累經濟。
綜合而言,美國的經濟不會太差也不會多好,但是它只顧自己的利益,不管盟國和全球的利益,恐怕會讓盟國逐漸離心離德(參見《可預見的川普施政及影響》)。

川普將對中國出口到美國的商品再加關稅,不過美國發起對中國的貿易戰始於2018年,已經打了6年多,邊際效益勢必遞減(譬如受到最沈重打擊的華為公司已恢復增長),因為中國已有準備,其出口已逐漸分散,對美國的輸出在GDP中的占比已減少。此外,即使美國完全阻止中國電動車的進口,中國電動車仍在世界大行其道。
中國大陸的主要問題在於內需不足,肇因於房地產業崩盤、地方債務龐大和外資大量撤出,而三者又互相加強。不過,約两月前,中國中央政府推出了龐大財政計畫,去化債務(參見《大陸推出龐大財政計畫,經濟將如何?》),已促使二手房市場和國內消費逐漸回溫。中國經濟雖然還不會大幅反彈回升,已經度過最壞的時刻。

世界紛亂,最不利的是歐盟。烏克蘭屬於歐洲,巴勒斯坦、黎巴嫩、敘利亞屬於中東,都鄰近歐盟國家,這些地方的戰火自然對歐盟造成損害,包括:戰火導致難民流入歐盟國家、歐盟需負擔部份的烏克蘭軍經費用、歐盟國家的能源成本高漲、歐盟經貿制裁俄羅斯也損害本身的經濟、民粹和極端的政黨崛起增加政治困難等。這些導致歐盟國家近年通膨高、利率高,而(去除通膨的)實質GDP是負增長。(美國也通膨高、利率高,但因美元是國際儲備貨幣,需求強烈,美國的高通膨、高利率較少損害其經濟。)世界繼續紛亂,歐盟看來還會繼續走下坡,相對於美、中,而領頭的德、法尤其欲振乏力、政局不穩。

中國開發先進武器的國際市場 | 郭譽申

第15屆中國國際航空航天博覽會(珠海航展)上個月12-17日在珠海舉行,吸引將近59萬人參觀,在6天的展覽中,共有來自47個國家和地區的1022家企業參展,其中當然最突顯中國在航空航天和國防領域的尖端技術和最新成果。

珠海航展每兩年舉行一次,這一屆是多年以來最盛大的。筆者相信,這是因為中國大陸的航空航天技術已經接近世界頂峰,可以向國人交待,也可以讓國人驕傲了;也因為中國開始積極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

中國當然已經外銷一些武器裝備,但是並不積極,絕不像美國把軍工業視為經濟發展的重要組成部份。中國目前大多生產技術低、利潤低的消費商品,很需要產業升級,轉向生產技術高、利潤高的產品,而先進的武器裝備就屬於這類高級產品,因此中國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將對其經濟頗有裨益。不僅如此,先進武器裝備的開發成本高昂,是國家的不小負擔,將其銷售到國際市場而獲得收益,才能彌補投入的開發成本。其實軍用技術與民用技術時常是相關的,開發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也有助於擴大民用技術的市場。

中、美都在發展先進的武器裝備。美國有一優勢,它一直在參與戰爭,並運用它所發展的武器裝備於真實的戰場,因此能夠憑藉實戰經驗改良其武器裝備。中國卻多年不曾參與戰爭,使得它所發展的武器裝備缺少實戰的測試,因此中國特別需要外銷其武器裝備,以增加多方面的測試和實戰經驗。

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的大賣家一向主要是美國和俄羅斯,尤其前者。最近3年,美、俄的武器裝備大量耗損於俄烏戰場,使它們幾乎來不及補充,自然更無法顧及其他國家的需求,因此正是中國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的好時機。由這次珠海航展的盛大,中國似乎有掌握住這好時機。

武器裝備的銷售常與政治有關,譬如富裕國家多與美國交好,大多寧願買美國貨,而不願買功能相似、價格較低的中國貨。這是中國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的不利因素。所幸近年富裕國家之外的國家的經濟狀況漸有改善,逐漸有財力購買先進的武器裝備,中國不妨以鄉村包圍都市的方式,逐步進入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

銷售武器裝備可能不利於世界和平,但是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一向很大。假使中國不積極進入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就是美國壟斷這市場,有時甚至為了銷售武器裝備而挑起戰爭。中國銷售武器裝備的底線應該是,絕不為了銷售武器裝備而挑起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