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大戰期間的日本「步兵主兵主義」帶給日軍的傷害|賈忠偉

藤原彰在《中國戰線從軍記》一書中寫道──儘管由於「諾門罕(坎)戰役」事件而讓我們深刻地感受到了日蘇兩軍火力上的巨大差別,但即使到了1943年,日本陸軍對於單單憑藉步兵的白刃突擊戰就能打破蘇軍碉堡陣地的作戰能力,還是深信不疑。

堀榮三在《大本營參謀的情報戰記~無情報國家的悲劇》一書中也指出:或許是「一․二八事變」打的太過輕鬆,讓日軍養成了「中國軍隊不堪一擊」的固定觀念,而這經驗卻讓日軍在1937年的「八一三戰役」(或稱:「上海戰役」;日本稱為第二次上海事變)時受到了重創。

同樣以第9師團(吉住良輔中將,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第17期)為例,「七七事變」爆發後,駐守於金澤的精銳第9師團,是在9月9日接到動員令。9月23日,師團奉命從大阪港搭船前往上海支援,27日在上海、吳淞之間登陸,立刻投入戰鬥,當時第9師團受令,要由北而南突破位於上海西側平原地帶堅固的中國軍隊陣地。正式戰鬥由10月3日開始,直到11月9日突破中國軍隊最後位於蘇州河的陣地,在中國軍隊開始撤退之後,第9師團才由攻擊態勢轉為追擊。當時中國軍隊在此構築了縱深4,500公尺的防禦陣地,整個戰鬥歷時45天,平均下來配備精良的日軍每天平均才推進100公尺……而在陳家灣附近,日軍與中國軍隊的戰鬥更加慘烈,雙方進行了12天的殊死戰鬥,日軍才突破了正面500公尺、縱深300公尺的陣地,這附近的推進距離一天至多25公尺,雙方幾乎停在原地不動。期間,第9師團陣亡3,833人、負傷8,527人,全師團傷亡率高達60%,其中將校遭狙擊死亡很顯著。(當時與第9師團一起進攻的是第3師團)

戰後堀榮三提出三點看法:

一是,訓練精良且善於運動戰的日軍根本無法面對中國軍隊所精心準備構築的防禦陣地。更何況這些陣地是經過縝密準備而構築的,由鐵絲網、機關槍、地雷及大砲完成交錯的火網。此外,那些機關槍也不像運動戰時一樣曝露在外。它以12厘米以上的厚鋼板為掩護而完全覆蓋,僅在槍眼一帶開有口子。中國軍隊完全隱身在由大量火力但鋼鐵牆壁後面……

二是,多數日本軍官因為狙擊而傷亡也是重大問題。不是說中國軍的射擊能力進步了一句話就可以了結的。中國的狙擊兵在第一線配備了附有望遠鏡的瞄準裝置,而且使用的是自動步槍。相較於此,日本軍隊仍然使用的是印有菊花徽章的38式步槍…日軍單兵武器相對落後退步。

三是,軍刀已經不需要了……面對自動步槍,軍刀已成了無用之物……

日本軍隊是不是過分執著於傳統與歷史,而忘記武器方面的戰力加強是必須與時俱進的呢?

堀榮三繼續補充,日本陸軍的衝鋒,世界知名。然而瓜島戰役以來,日軍最厲害的刺刀衝鋒有在哪裏成功過的例子呢?更往前追溯,則諾門罕戰役以後日軍的衝鋒都沒有成功過。其原因很多。鋼琴線鐵絲網、明亮剩於白晝的照明彈、音響探測器、局地性(局部區域)迫擊砲、或砲兵的集中射擊等等,處處阻礙了日軍的刺刀衝鋒。但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動步槍。

日軍實施最後的衝鋒時與敵人的距離是5、60公尺,是連敵人的臉部甚或表情都看得清楚的近距離。從這個距離開始,趁著美軍的射擊空情,高喊「突撃!」向前衝。全副武裝,手握上了刺刀很重的三八式步槍快跑的速度,即使是受過訓練的人也不可能在滿布坑洞的土地上一口氣跑完,中間要停下一兩次,所以要花一、二分鐘。

此時美軍用自動步槍由右而左,從左至右掄轉槍口朝衝過來的日軍掃射,這顯然就是「彈幕」.此一射擊速度,估計當時1分鐘約350發,假設每挺掃射正面約30公尺,則日軍在衝入敵陣之前就全部中彈倒下了。美國陸戰隊的師在那時一個團擁有162挺自動步槍,所以假定由一個團擔當的防守正面為2公里,則1公里正面由一個營的54挺中的2/3出列在第一線來計算,每挺的掃射面寬正好是30公尺。美國預想太平洋戰爭之發生,已在陸戰隊師裝備好形成一種彈幕所需的自動步槍數量,以封堵日軍在世界上引以自豪的衝鋒。

美軍無疑已在10年、20年前就開始預想會和日軍在太平洋打這種戰爭而都先準備好了。相對於此,日軍以對付二三流軍隊的編制裝備和現代美軍交手,而這筆帳只能用第一線官兵的血來支付了。

日本海軍的大艦巨砲主義與陸軍的步兵主兵主義,代表明治維新之後的日本軍隊思維一直停留於日俄戰爭時期,完全都在原地踏步。

有關史迪威指揮能力的觀點分析|賈忠偉

荷蘭漢學家方德萬(Hans van de Ven,1958~)在《中國的民族主義和戰爭(1925~1945)/War and Nationalism in China 1925~1945》一書中對於史迪威是這麼形容的:史迪威的任命令人吃驚。他從來沒有指揮過任何部隊,在利文沃斯(即位於堪薩斯州利文沃思堡(Fort Leavenworth)的陸軍指揮參謀學院)沒有聽過指揮課,而且在聯合行動中也毫無經驗。他的資歷只是在不那麼有魅力的情報和訓練部門工作過(他的職業生涯一直在情報和訓練等不太光彩[不太光鮮/亮麗]的領域)。

原文:Stilwell was a surprise appointment. He had never been in command of any troops,he had not attended command courses at Leavenworth, and had no experience in combined operations. His career had been in the not particularly glamorous areas of intelligence and training.

而他的資料來自:Barbara W. Tuchman所寫的~《史迪威與美國在中國的經驗,1911~1945》

但芭芭拉書的中文版是這麼寫的:

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1922年裁軍的影響,當時還在中國的史迪威就請求參加班寧堡(現名為:摩爾堡)的步兵進修課程,這裡招收250名步兵軍官,分別參加連級培訓課程和高級培訓課程。史迪威提出申請,於是被分配參加高級課程培訓。參加過這類培訓的頂尖畢業生通常都會繼續到位於堪薩斯州利文沃思堡(Fort Leavenworth)的陸軍指揮參謀學院參加培訓。在美國,如果一名軍官沒有參加過利文沃斯堡的指參學院的課程,是不太可能擔任高級指揮官的。史迪威在1923~1924年於班寧堡接受完步兵學校的高級培訓課程後,又在1925~1926年去了利文沃斯堡進修指揮參謀課程。利文沃斯堡所灌輸的是根據既定使命、對敵情的分析、行動選擇、解決、決定和計畫來找到「問題解決方案」。在授課、地圖解題以及地形練習中,課程涉及了動員、部隊調遣、行軍、救援、供給、偵察與安全、阻滯作戰、撤退、改變方向、追擊以及其他人們在把戰爭變成一門科學時所孜孜不倦地設計的各種謀略。課程非常難,要取得優異成績的壓力也很大,結果在20世紀20年代引發了一系列自殺事件,以至於後來學校被關閉。

軍官為了學習熬夜到凌晨兩點,這讓軍官的妻子們都感到無聊和躁動不安,不過儘管史迪威稱這是「地獄般的一年」,但他並沒有怎麼拼命。他在這裡年紀偏大,而在西點時年紀偏小。他離開軍校已有20年,覺得一定要爭得最好成績的意義不大。他知道自己能過,這足夠了,其餘都是「瞎鬧」。他只是學完必須學的東西,然後10點鐘就上床睡覺,這讓他的同學們感覺幾乎受到了侮辱。他在班裡學習最刻苦的人之一、1915年畢業於西點軍校的懷特,艾森豪是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史迪威畢業時,校長對他的評語是:「有常識和幽默感」。

義大利的墨索里尼算是獨裁者嗎? | Friedrich Wang

義大利的墨索里尼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獨裁者嗎?前幾天有一個學生這樣問。

一定程度上,他不算是真正建立了個人獨裁體制,因為義大利的國王還在,所以他的職稱是義大利王國首相。另外,天主教的力量在義大利社會是難以動搖的,羅馬教宗有無與倫比的道德聲望,這個對他來說也是難以跨過的障礙。所以,最後義大利基本上呈現一種妥協下的體制,墨索里尼是終身首相,但是必須伺候國王,也不得干預羅馬教會的運作。

另外,當年王國在爭取統一義大利的過程當中,最大的外在支持者是英國,後者在外交與財政上都出手相助。後來,英國在地中海地區為了與法國、土耳其這些老對手競爭,也特意拉抬義大利,義大利在與法、土的戰爭當中,英國都是力挺,最後才能獲得勝利。而20世紀以來義大利的海空軍都受英國軍方的訓練,許多義大利的軍官都娶了英國太太。所以,後來墨索里尼與英國為敵,實際上並不受到義大利軍方的支持。甚至許多人認為,義大利軍隊後來跟英國作戰表現非常渙散,可能也是因為在心態上就不想與英國為敵。

所以,義大利軍隊不與墨索里尼一條心,而得不到軍隊徹底支持的獨裁者,就很難獨裁下去。這個狀況在德國一定程度上其實也有,過去的國防軍體系對希特勒以及納粹的態度分歧。但是後來納粹黨有自己的黨衛軍,所以對於軍隊的控制,遠遠高過法西斯黨。義大利軍隊在戰場上各種投降崩潰的情況比比皆是,而德國軍隊卻常常打到最後,不潰不逃。

基本上,法西斯黨算是一個強力的威權政黨,但是對義大利社會還是不能完全控制。而墨索里尼本人跟希特勒、史達林比起來,權力上有非常大的差距。

清朝鴉片簡史 | 郭譽申

歷史課本一般只講述鴉片戰爭和林則徐在虎門銷毀鴉片,而幾乎不提鴉片在清朝約270年間的整個狀況。筆者讀了史景遷所著的《中國縱橫》([1])書中的〈鴉片〉一文,才比較了解這段有關鴉片的歷史。

鴉片起初是隨著菸草從南洋傳入中國。明朝晚期的16世紀末,菸草傳入中國,並且很快相當普及,人們不僅抽菸,也在很多地方種植菸草。鴉片大約在清朝初年傳入中國,作為抽菸時菸草裡的添加物。中國最早提到鴉片的文字記錄有1723年的黃叔璥和1724年的藍鼎元(書中提到的明代學者張汝霖實為清代人,晚於黃、藍二人),兩人都是造訪台灣的官員(當時台灣已歸屬清朝),記述台灣的民情狀況時提到鴉片,因此台灣有可能是鴉片進入中國最早的入口。

上述混在菸草裡的鴉片含嗎啡量很低,到1760年代之後,逐漸被含嗎啡量較高的純鴉片所取代,吸食純鴉片有強烈快感而致癮性也高,很快愈趨普偏。很多地方於是大量種植鴉片,但是國内產製的鴉片其質量或產生的快感一般比不上進口貨,因此國產鴉片的價格遠低於進口貨,一般賣給經濟條件較差者,而富裕者則消費進口的鴉片。有多少人吸食鴉片?不同的人估計差很多,較合理的估計,19世紀末約10%的中國人吸食鴉片,國產和進口的鴉片量都非常大,幾乎不受鴉片戰爭的影響。

鴉片雖然不利於吸食者的健康,由於其普偏性和強烈的需求,鴉片頗有經濟效益。「鴉片於中國經濟的三大領域起了重要作用,至少就19世紀後50年來說是如此:充當金錢的代替品(比金屬貨幣輕,便於攜帶)、助地方官員完成上級規定的收繳稅額、幫忙籌措自強計畫(洋務運動)所需資金。」

早在1729年就出現了第一份禁鴉片令,當時僅懲罰經銷商,而非吸食者。此後清政府又頒布多次禁令,譬如懲罰吸食鴉片的官吏、軍人等,但是不懲罰一般吸食者。這些禁令全都效果不彰,其原因在於當時人心空虛、經濟停滯,而鴉片提供了難得的快感和經濟利益。

文章最後一段:「1906至1915年禁煙運動的成就不凡,點出新興中國民族主義的力量和社會目標意識的重振,一如1915至1945年吸食鴉片之風再度大興,點出民族主義和目標意識早早就受挫。中國共產黨禁煙運動的成功,再度點出這一周期的存在。於是,這些事件似乎表明,在掃除鴉片煙害上,心理因素比生理因素還重要。」民國時期吸食鴉片之風再度大興,有些民國派似乎把民國時期想像得太好了!

[1] Jonathan D. Spence(史景遷)《中國縱橫:漢學巨擘史景遷的歷史與文化探索》時報出版 ,2023。(Chinese Roundabout: Essays in History and Culture, 1993)

美國人對仁安羌戰役的原文紀錄|賈忠偉

參見--Romanus, Charles F & Riley Sunderland:《STILWELL’S MISSION TO CHINA》(Bernan Assoc),p126。

簡單的說就是--在中國軍隊的攻擊之下,日軍調動部隊應對,因此讓防線上出現一個缺口……英緬第1師一部以及一些坦克和車輛經此往北突圍…..

也就是說,負責攻擊仁安羌的新38師第113團--並沒有機會直接與被救援者接觸!

1983年韓航空難的真相-美國幹了很多爛事 | 高凌雲

灰色作戰?美國總是指責別人,但很多爛事都是美國率先開始幹的。
侵入他國領空,美國派偵察機闖入蘇聯上空,飛越古巴上空,轟炸北越,這些沒有一件事情符合國際法的標準。

1983年當時,美國海軍出動三個航艦戰鬥群,跑來鄂霍次克海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其中一艘中途島號,在演習過程當中,關閉艦上所有電子裝備,隱匿動向,故意航向堪察加半島,挑釁蘇聯。
更有甚之,美國海軍戰鬥機自航艦起飛後,故意飛進蘇聯領空內,這是故意為之,不是飛行員的無心之過。

為何美國要挑釁蘇聯呢?
當時這個叫做心理作戰,美國軍機會直直對向蘇聯領空,接近之後,馬上掉頭,這是給蘇聯空軍與防空單位壓力,美軍的挑釁作為,把莫斯科方面搞得很火大。
安德洛波夫(蘇聯最高領導人)當時下令,若再有美軍飛機闖入蘇聯領空,殺無赦。
這就是後來發生韓航007悲劇的背景。

美軍偵察機每隔幾天就會從阿留申群島起飛,跑去蘇聯附近搗亂,但蘇聯拿這些偵察機一點辦法都沒有,韓航007事件的同一時間,正有一架RC-135執行偵查蘇聯飛彈測試的偵察任務,但因為這是誤報,蘇聯沒有發射飛彈,所以這架偵察機掉頭回去。

蘇聯當時的防空系統科技不如美國,甚至某些空域沒有辦法充分監控,美國偵察機在蘇聯的雷達幕上,一下看到,一下又不見,搞得大家很緊張,這時候韓航飛來了,這架七四七從安克拉治起飛後,就偏航了,機師自己都沒有察覺,韓航007後面還有一班015跟著,也不知道前面的飛機偏離航道幾百浬。

蘇聯看著韓航一路穿過堪察加半島,接著穿過庫頁島,這些都是滿滿蘇聯海空基地的敏感地區,戰鬥機兩度起飛攔截,第一批沒有追上,第二批在庫頁島上空發現了,飛行員朝機首開砲,提出警告,韓航沒有任何回應,無線電叫不通,最後才有了發射飛彈的舉動。

韓航機師究竟怎麼了?幾十年來,沒有人知道真相,當時兩枚飛彈擊中客機,一枚打中發動機,一枚打到機尾,打中發動機時,機師也沒有呼喊Mayday(遇難求救訊號),日本方面只有聽到機師高喊失去動力,卻沒有發出緊急訊號。

韓航的悲劇,起因為蘇聯技術落後,但更大的原因,是美國軍方的挑釁作為,不斷刺激蘇聯,造成蘇聯的猜疑與恐慌。
美國在北海道有監聽站,全程監聽蘇聯飛行員與戰管的通話,但事後對外公布事件內容時,故意裁切監聽內容,隱匿蘇聯飛行員曾經開砲警告的事實。當時美國利用這起悲劇修理蘇聯。

但是事過境遷後,美國的情報圈都不滿白宮的處理,慢慢真相就出來了。韓航的確被蘇聯打下來,這個錯誤不可能改變,但造成這種錯誤的出現,卻是美國軍事挑釁使然,美國政府稱這叫做心理作戰。

韓航客機墜海前,越界跑進蘇聯海域捕魚的日本漁船,親眼看到飛機從空中墜入海中,韓國方面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日本出動搜救也是幾小時之後的事情。
美國透過監聽站的監聽,全程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沒有任何處理。

由無名落後到世界知名~西點軍校的成長與演變簡史|賈忠偉

美國軍事學院(The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即我們俗稱的──「西點軍校(因位於紐約州西點(哈德遜河西岸)而得名)」是在1803年7月4日──美國獨立紀念日這天宣告正式成立的。最初僅僅是為了給部隊訓練專業的工兵軍官而成立的學校,會創立這個學校就是因為在獨立戰爭時期,由一般百姓或缺乏軍事專業的工程師所設計和建造的防禦工事或砲台,雖然建造的美輪美奐,但卻欠缺作戰的實用功能、同時在選址上也有問題。

西點軍校第一任校長為開國元勳──富蘭克林的侄子喬納森․威廉斯(校長任期為:1802~1812,但1803~1805年由特斯亞任代理校長)。第二任校長為西點軍校第一位畢業生──約瑟夫․斯威夫。約瑟夫․斯威夫一上任就大刀闊斧的改革西點軍校,第一是規定入學條件:學員入校年齡限定在14~20歲間、剛入校的學生必須先接受3個月的野營訓練,好藉此了解部隊基層生活、要求學員要集體整隊用餐…等。而對西點貢獻最大的則為第四任校長──西爾韋納斯․塞耶(Sylvanus Thayer,1785~1872)。

塞耶在1785年出生於美國麻州的布廉特利(Braintree)。1807年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於達特茅斯學院( Dartmouth College,成立於1769年,是美國為英國殖民地時期成立的9所學院之一),同年考入西點軍校,1808年畢業。塞耶參與過1812至1815年的對英戰爭。在戰爭期間,塞耶親眼目睹當時美軍軍中的眾多弊端,不管是──軍官的指揮能力不足、基層官兵的訓練不夠、抗命及大量的逃兵等等,都成為塞耶日後改革美軍軍制的重要目標。

1817年,正奉命在歐洲考察的塞耶少校,接到陸軍部的命令,要他回國出任西點軍校校長。當時西點軍校才成立15週年,但校內學生素質低落,有目不識丁的、有不會說英語的,甚至還有拒絕上課、不接受校方懲處的頑劣之徒。最糟的是前任校長(第三任校長,校長任期為:1814~1817)──奧爾登‧帕特里奇(Alden Partridge,1785~1854)則涉及一件不名譽事件後拒絕下台,甚至還違規逮捕了好幾位密謀迫使他下台的教授。

塞耶擔任西點軍校校長長達16年(1817~1833)。他參考了法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École Polytechnique,別稱「X」,1794年創建,創立之初校名為「中央公共工程學院」)的經驗,將西點改制成為法式的四年制理工綜合大學,也因此讓西點軍校由原本只訓練工程軍官的學校,搖身一變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所工程學院。1833年塞耶卸下校長職務時,他在西點所建立的教育制度也成為美國許多教育機構仿效的對象(美國大學四年制就來自於西點軍校),也讓他贏得了「西點軍校之父」的美譽。

只是塞耶在整頓與處理軍校生越來越多的不良紀律問題時,卻意外養成了西點軍校生不當管教(體罰與凌虐)的傳統,而這也影響了美國所有軍校,比如與西點軍校有相同傳統的維吉尼亞軍校(VMI)…等。使得軍校一年級新生(Plebe,在維吉尼亞軍校稱為:老鼠/rats;在色岱爾軍校則被稱為:門把/Knods),不但成為二年級生(年長者、滿一歲的/yearlings)、三年級(母牛/cows)和四年級生(初生者、老大/firsties)的免費娛樂素材,也是全校退學率最高的一個年級。

另外,塞耶在西點軍校的課程中,加入太多的一般課程,比如──數學、工程學(土木工程較軍事工程為重)、製圖學(技術製圖,但令人驚訝的是,也講求美術製圖)、自然哲學與實驗哲學、天文學、化學、礦物學、法文、歷史、地理、法律、法文等。繁重的課程導致學生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來研習軍事專業課程。然而塞耶卻認為,西點軍校學生所擁有的智能與學識足以進一步自修,俾精通包括作戰用戰術之任何科目。塞耶強調,所有軍官在其軍旅生涯中都應不斷地自修。不過有關西點軍軍校畢業生的素質,一直存在許多質疑聲。就像前面提到的,西點軍校生不僅因為數學和自然科學的負擔過重而苦不堪言,而且還成為老師們教學方法落伍以及老師沒有彈性任用制度的受害者。因為在課堂間,學生不能向老師提出問題或是交換意見與自由討論,當有人試圖在課堂上提出課程論點或是問題時,通常教官會似是而非的回應:「我不是來回答問題的,而是來給你打分數的」對西點軍校學生來說,課堂生活的很大部分只是重複已經記住的內容,而「對大多數畢業生來說,每天的背誦是西點軍校『學術』研究的同義詞」。

1919年,剛從歐洲戰場返回美國的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1880~1964,畢業於西點軍校1903年班)在陸軍參謀長佩頓·馬奇將軍(Peyton C. March,1864~1955)的要求下,回母校接任校長一職。馬奇是西點軍校1888年班畢業生,他對母校有著深厚的感情,也深知它的弊病。因此,他在接見麥克阿瑟時,簡潔而明確的指示:「西點已落後於當代40年了,必須壓制校園霸凌,改革課程大綱,為學校教育注入現代化的活力!」就這樣,39歲的麥克阿瑟當上了西點歷史上最年輕的校長。他曾試圖減少數學和自然科學的內容,並改而選擇對美國軍官更有用的課程,只是這些努力在1922年他離開西點軍校後就立刻被原有的老舊保守勢力給清除乾淨了,因為接手擔任西點軍校校長是反對改革的萊斯登(Fred Winchester Sladen,1867~1945,畢業於西點軍校1890年班)。

【麥克阿瑟將軍(Douglas MacArthur,1880~1964,畢業於西點軍校1903年班)】

教學品質的低落當然這也與點軍校教師的素質低落與近親繁殖率太高有關係(指西點軍校教師主要來自自己學校的畢業生),以1935年為例,當年西點軍校教師的近親繁殖率高達97%,高於海軍官校的73%與聖母大學的70%。畢業於西點軍校1918年班的Benjamin Abbott Dickson(1897~1976)就直言,「西點軍校的生活是單調乏味的」。因此他在西點軍校畢業的兩年後,就辭去了軍職,進入MIT(麻省理工學院)就讀,並在那裡獲得了機械工程學位。因為他認為在西點軍校學不到東西,他評論自己「與我同輩中的年輕人相比,在教育學識方面顯然低於標準」,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Benjamin Abbott Dickson1940年10月,重返現役,轉而從事情報工作,他因準確預測1944年12月16日到1945年1月25日的突出部之役(Battle of the Bulge,或稱「亞爾丁戰役」)而聞名。

直到1927年,西點軍校才被美國大學聯合會(AAU-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ies,成立於1900年,或稱:美洲大學協會、也有翻譯為:北美大學聯盟)承認、1933年,國會正式批准軍校有權授予畢業學員理學學士學位(Bachelor of Science,簡稱:B.S.、BS、B.Sc.、BSc)。

參見──

(Ⅰ)奎格瑞․甘迺迪、凱西․尼爾森(高一中、郭家琪譯):《軍事教育的回顧與展望》(國防部部長辦公室),p111~142。

(Ⅱ)爾格•穆特(姚宏旻譯):《指揮文化:美國軍隊與德國武裝部隊的軍官教育,1901~1940,以及其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國防部國防大學),p69~83。

(Ⅲ)樊高月:《西點軍校──管理奧秘的全方位探索》(稻田出版) ,p245~247、257。

(Ⅳ)中文《維基百科》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https://zh.m.wikipedia.org/zh-tw/巴黎综合理工学院)。

(Ⅴ)威廉•曼徹斯特(黃瑤譯):《美國的凱撒大帝:麥克阿瑟(上)》(中信出版社),p137~154。

到南昌焉能不去滕王閣 | 班一魯

美女老師解析 滕王閣序

在南昌去滕王閣很方便,有地鐵直達。初到地鐵去買票,工作人員說你們年過 70了嗎? 我們說"是",他説"那不用買票了!",原來 2023 年中央規定凡年過 70 者地鐵、公交一律免費。故我們從南昌到九江、杭州沒有花錢,只有上海例外。上海市府每月發放老人交通費,65-69歲每人每月75元,70-79歲每人每月150元,80-89歲每人每月180元,90-99歲每人每月350元,100歲及以上每人每月600元,其目的是老人少用大眾交通工具以免交通擁擠。

自習近平強調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大陸非常綠化,公園處處可見,老人家在附近公園鍛練即可,我笑對太太 Frances 說 “在美國付了一輩子的稅,交通費不停漲,沒有付大陸一分稅卻享受福利",在大陸處處感受到社會主義價值觀。

對滕王閣自身,我並無很大期許,去過黃鶴樓、閱江樓,可以想像滕王閣的大致模樣,但王勃的那篇千古奇文<滕王閣序>卻令我痴迷到瘋狂的地步。下得車來走進一座偌大花園,約步行 20分鐘(景點輔之以花園已成了大陸景點固定模式)。有趣的是在滕王閣傍建立了許多迷你mini-滕王閣,成了閣群。當走到滕王閣前時有說不出的激動,因我想到的是那絕世天才王勃。

王勃予人的感覺是他雖是一個人,但卻來自天上。<滕王閣序>不是一個"人"能寫出來的,一個 26 歲的小伙子能讀多少書?上天賦予他神秘的力量寫出這篇宏文,我毫不猶豫地說這是中華第一文,敢說既無前人亦無來者,他以客套話起首,隨之寫景,珠句源源而出,達人生最高境界。

由景而生情,我以為其中心思想乃是<天髙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這種思想在文中最後一句: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再次詮釋。<滕王閣序>所創造的成語亦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份,如三江五湖、人傑地靈、勝友如雲、高朋滿座、躬逢其盛、萍水相逢、水天一色、漁舟唱晚,太多太多了,這篇奇文各位可到網站欣賞,

與王勃相同形象的人物則是霍去病,他 17 歲與舅舅衞青出征,很快學會了戰術,而且青出於藍,大敗匈奴收復河西走廊。武帝因而能設置河西四郡,他 24 歲就猝逝,武帝大慟命葬之於其陵旁永遠陪伴。

王勃、霍去病他們似流星一般在我們眼前閃過,予以我們驚艷、佩服、震撼,他們那神奇的稟賦令我們不知他們是天使的化身,還是魔鬼的化身,留給我們無盡的想像及景仰。

王勃到世上的使命是寫<滕王閣序>,滕王閣造就了王勃,王勃也造就了滕王閣,當王勃完成使命後上天召他回去了;霍去病的使命是消滅匈奴,當他完成使命後上天就召他回去了。上天不允許這種異類活長,若老死病床豈不毀了他們完美的形象?他們像風一樣地來,風一樣地去,是那麼灑脫令人永遠懐念!

我之所以選美女老師解析<滕王閣序>視頻,是喜歡她的结論:
幸好王勃只活了26 歲,若他活到62 歲,那將有多少驚世駭俗的文章出現,那李白、杜甫還有得混嗎?

隔着贛江與其遙相望的是秋水廣場,秋水出自<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廣場真是廣,我們走不完。夜間非常熱鬧,有燈光秀、噴泉秀,跳廣場舞、喝咖啡、餐飲,真是國泰民安,歌舞昇平。老婆說看到大陸同胞生活優裕的現狀,真覺得台灣落差太大。習近平說<中國的統一乃是歷史的必然>,我以為中國的統一乃是現實的必然。

滕王閣序  王勃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彩星馳。臺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都督閻公之雅望,棨戟遙臨;宇文新州之懿範,襜帷暫駐。十旬休暇,勝友如雲。千里逢迎,高朋滿座。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餞。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仙人之舊館。層巒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汀鳧渚,窮島嶼之縈回;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艦迷津,青雀黃龍之舳。虹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遙襟甫暢,逸興遄飛。爽籟發而清風生,纖歌凝而白雲遏。睢園綠竹,氣凌彭澤之樽: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四美具,二難并。窮睇眄於中天,極娛遊於暇日。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望長安於日下,指吳會於雲間。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

嗟乎!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所賴君子安貧,達人知命。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而猶懽。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嘗高潔,空懷報國之情;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

勃三尺微命,一介書生。無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有懷投筆,慕宗愨之長風。舍簪笏於百齡,奉晨昏於萬里。非謝家之寶樹,接孟氏之芳鄰。他日趨庭,叨陪鯉對;今晨捧袂,喜托龍門。楊意不逢,撫凌雲而自惜;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

鳴呼!勝地不常,盛筵難再。蘭亭已矣,梓澤邱墟。臨別贈言,幸承恩於偉餞;登高作賦,是所望於群公。敢竭鄙誠,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云爾。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捲西山雨。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匈牙利人是否古代的匈奴人? | Friedrich Wang

習近平訪問匈牙利,又讓一個早就不必再爭論的問題竟然熱了起來:匈牙利人是不是古代的匈奴人?

其實這個問題早就已經有許多人做過考證,甚至有專書出版。簡單說,匈牙利人在主體上是來自東歐草原的馬札爾人,但是在歷史上來自亞洲的草原民族進入匈牙利平原有許多次,所以今天的匈牙利人肯定也有濃厚的亞洲血統。我們姑且先不論遺傳學或者人類學上的證據,光是在語言上就可以看出來一個特點:歐洲所有主要的語文都是屬於所謂的印歐語系,這個系統下的特徵在表達姓名的時候,都是名在前、姓在後,這也是西方文明的一個特點。唯獨匈牙利文是一個例外,姓在前、名在後,可說是典型的亞洲風格。

事實上,連到底什麼是匈奴人都值得討論。因為匈奴人沒有文字,所以我們今日討論匈奴就必須用他的敵對農業國家的史料,比如說我們研究匈奴最可靠的就是《史記》與《漢書》當中的《匈奴列傳》,以及與匈奴有過交手的文臣武將列傳與皇帝本紀、表等等。但是這些它的敵對勢力,比如中國、波斯、甚至於羅馬,所做的紀錄,或許不見得客觀,而大部分都把重點擺在他們的行動方式、經濟活動、作戰技能、甚至於部分的習俗,卻很少記錄他們到底是什麼膚色,或者他們到底用什麼語言?

匈奴語,可以確定存在,因為無論是中國還是其他各國的史料都提到匈奴人是有自己的語言。但是匈奴人到底長什麼樣子?要一直到19世紀中葉之後,才在考古學的挖掘之下,逐漸從地底解開了這個謎團。簡單說,所謂的匈奴人是各種膚色都有,但是以黃種人為主。白色高加索人種,也同樣出現在匈奴的墓葬當中。

所以我們簡單說到這裡,就成為現在大多數學界的一個共識:「匈奴」應該是一個集合名詞,也就是逐水草而居,以放牧為主要經濟方式,彼此形成一種強大的草原部落聯盟,而他們的敵人,包括上面所說過的中國、波斯、甚至於羅馬,就把這些有類似的經濟活動,或者社會組織的草原部落全部統稱為匈奴。

這種情況,在中國的史書當中也可以找到蛛絲馬跡。例如,《史記》、《北史》之中就寫得清清楚楚,匈奴的冒頓單于擊敗東胡,殘餘的東胡人四散逃逸,主要分為鮮卑、烏桓兩支,他們臣服於匈奴,所以也常常自稱為匈奴人。後來等到南北朝中期,鮮卑族強大,許多在塞內外的匈奴人也就改稱自己為鮮卑人。後來鮮卑人入主中原建立王朝之後,塞北最大的對手是柔然人,當時的突厥人一開始也自稱自己是柔然人。後來柔然被打敗,然後跟當年的匈奴一樣往西走,殘餘的柔然人也就改稱自己是突厥人。

類似的例子,在草原當中常常出現,我們可以繼續舉例。比如,唐朝開元末期之後,回紇人逐漸強大,反而壓到以前所追隨的突厥人的頭上,所以就有不少的突厥人改稱自己回紇人。五代十國時期,契丹人強大,許多女真人被稱為「熟女真」,也就是同化成契丹人。

所以這個名稱問題根本就是他們的對手,也就是農業民族的歷史記載所製造出來的,可能在草原遊牧民族的生存法則之下,誰強大,那我就是誰,因為彼此之間的生活方式差別不大,要融合起來困難也不多。這些草原民族大部分都必須面對嚴厲的生存競爭,對他們來說融入強者才是生存之道。

匈牙利人身上,或許有一些當年匈奴人的血液,但是兩者應該不能畫上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