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史迪威指揮能力的觀點分析|賈忠偉

荷蘭漢學家方德萬(Hans van de Ven,1958~)在《中國的民族主義和戰爭(1925~1945)/War and Nationalism in China 1925~1945》一書中對於史迪威是這麼形容的:史迪威的任命令人吃驚。他從來沒有指揮過任何部隊,在利文沃斯(即位於堪薩斯州利文沃思堡(Fort Leavenworth)的陸軍指揮參謀學院)沒有聽過指揮課,而且在聯合行動中也毫無經驗。他的資歷只是在不那麼有魅力的情報和訓練部門工作過(他的職業生涯一直在情報和訓練等不太光彩[不太光鮮/亮麗]的領域)。

原文:Stilwell was a surprise appointment. He had never been in command of any troops,he had not attended command courses at Leavenworth, and had no experience in combined operations. His career had been in the not particularly glamorous areas of intelligence and training.

而他的資料來自:Barbara W. Tuchman所寫的~《史迪威與美國在中國的經驗,1911~1945》

但芭芭拉書的中文版是這麼寫的:

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1922年裁軍的影響,當時還在中國的史迪威就請求參加班寧堡(現名為:摩爾堡)的步兵進修課程,這裡招收250名步兵軍官,分別參加連級培訓課程和高級培訓課程。史迪威提出申請,於是被分配參加高級課程培訓。參加過這類培訓的頂尖畢業生通常都會繼續到位於堪薩斯州利文沃思堡(Fort Leavenworth)的陸軍指揮參謀學院參加培訓。在美國,如果一名軍官沒有參加過利文沃斯堡的指參學院的課程,是不太可能擔任高級指揮官的。史迪威在1923~1924年於班寧堡接受完步兵學校的高級培訓課程後,又在1925~1926年去了利文沃斯堡進修指揮參謀課程。利文沃斯堡所灌輸的是根據既定使命、對敵情的分析、行動選擇、解決、決定和計畫來找到「問題解決方案」。在授課、地圖解題以及地形練習中,課程涉及了動員、部隊調遣、行軍、救援、供給、偵察與安全、阻滯作戰、撤退、改變方向、追擊以及其他人們在把戰爭變成一門科學時所孜孜不倦地設計的各種謀略。課程非常難,要取得優異成績的壓力也很大,結果在20世紀20年代引發了一系列自殺事件,以至於後來學校被關閉。

軍官為了學習熬夜到凌晨兩點,這讓軍官的妻子們都感到無聊和躁動不安,不過儘管史迪威稱這是「地獄般的一年」,但他並沒有怎麼拼命。他在這裡年紀偏大,而在西點時年紀偏小。他離開軍校已有20年,覺得一定要爭得最好成績的意義不大。他知道自己能過,這足夠了,其餘都是「瞎鬧」。他只是學完必須學的東西,然後10點鐘就上床睡覺,這讓他的同學們感覺幾乎受到了侮辱。他在班裡學習最刻苦的人之一、1915年畢業於西點軍校的懷特,艾森豪是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史迪威畢業時,校長對他的評語是:「有常識和幽默感」。

義大利的墨索里尼算是獨裁者嗎? | Friedrich Wang

義大利的墨索里尼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獨裁者嗎?前幾天有一個學生這樣問。

一定程度上,他不算是真正建立了個人獨裁體制,因為義大利的國王還在,所以他的職稱是義大利王國首相。另外,天主教的力量在義大利社會是難以動搖的,羅馬教宗有無與倫比的道德聲望,這個對他來說也是難以跨過的障礙。所以,最後義大利基本上呈現一種妥協下的體制,墨索里尼是終身首相,但是必須伺候國王,也不得干預羅馬教會的運作。

另外,當年王國在爭取統一義大利的過程當中,最大的外在支持者是英國,後者在外交與財政上都出手相助。後來,英國在地中海地區為了與法國、土耳其這些老對手競爭,也特意拉抬義大利,義大利在與法、土的戰爭當中,英國都是力挺,最後才能獲得勝利。而20世紀以來義大利的海空軍都受英國軍方的訓練,許多義大利的軍官都娶了英國太太。所以,後來墨索里尼與英國為敵,實際上並不受到義大利軍方的支持。甚至許多人認為,義大利軍隊後來跟英國作戰表現非常渙散,可能也是因為在心態上就不想與英國為敵。

所以,義大利軍隊不與墨索里尼一條心,而得不到軍隊徹底支持的獨裁者,就很難獨裁下去。這個狀況在德國一定程度上其實也有,過去的國防軍體系對希特勒以及納粹的態度分歧。但是後來納粹黨有自己的黨衛軍,所以對於軍隊的控制,遠遠高過法西斯黨。義大利軍隊在戰場上各種投降崩潰的情況比比皆是,而德國軍隊卻常常打到最後,不潰不逃。

基本上,法西斯黨算是一個強力的威權政黨,但是對義大利社會還是不能完全控制。而墨索里尼本人跟希特勒、史達林比起來,權力上有非常大的差距。

美國人對仁安羌戰役的原文紀錄|賈忠偉

參見--Romanus, Charles F & Riley Sunderland:《STILWELL’S MISSION TO CHINA》(Bernan Assoc),p126。

簡單的說就是--在中國軍隊的攻擊之下,日軍調動部隊應對,因此讓防線上出現一個缺口……英緬第1師一部以及一些坦克和車輛經此往北突圍…..

也就是說,負責攻擊仁安羌的新38師第113團--並沒有機會直接與被救援者接觸!

1983年韓航空難的真相-美國幹了很多爛事 | 高凌雲

灰色作戰?美國總是指責別人,但很多爛事都是美國率先開始幹的。
侵入他國領空,美國派偵察機闖入蘇聯上空,飛越古巴上空,轟炸北越,這些沒有一件事情符合國際法的標準。

1983年當時,美國海軍出動三個航艦戰鬥群,跑來鄂霍次克海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其中一艘中途島號,在演習過程當中,關閉艦上所有電子裝備,隱匿動向,故意航向堪察加半島,挑釁蘇聯。
更有甚之,美國海軍戰鬥機自航艦起飛後,故意飛進蘇聯領空內,這是故意為之,不是飛行員的無心之過。

為何美國要挑釁蘇聯呢?
當時這個叫做心理作戰,美國軍機會直直對向蘇聯領空,接近之後,馬上掉頭,這是給蘇聯空軍與防空單位壓力,美軍的挑釁作為,把莫斯科方面搞得很火大。
安德洛波夫(蘇聯最高領導人)當時下令,若再有美軍飛機闖入蘇聯領空,殺無赦。
這就是後來發生韓航007悲劇的背景。

美軍偵察機每隔幾天就會從阿留申群島起飛,跑去蘇聯附近搗亂,但蘇聯拿這些偵察機一點辦法都沒有,韓航007事件的同一時間,正有一架RC-135執行偵查蘇聯飛彈測試的偵察任務,但因為這是誤報,蘇聯沒有發射飛彈,所以這架偵察機掉頭回去。

蘇聯當時的防空系統科技不如美國,甚至某些空域沒有辦法充分監控,美國偵察機在蘇聯的雷達幕上,一下看到,一下又不見,搞得大家很緊張,這時候韓航飛來了,這架七四七從安克拉治起飛後,就偏航了,機師自己都沒有察覺,韓航007後面還有一班015跟著,也不知道前面的飛機偏離航道幾百浬。

蘇聯看著韓航一路穿過堪察加半島,接著穿過庫頁島,這些都是滿滿蘇聯海空基地的敏感地區,戰鬥機兩度起飛攔截,第一批沒有追上,第二批在庫頁島上空發現了,飛行員朝機首開砲,提出警告,韓航沒有任何回應,無線電叫不通,最後才有了發射飛彈的舉動。

韓航機師究竟怎麼了?幾十年來,沒有人知道真相,當時兩枚飛彈擊中客機,一枚打中發動機,一枚打到機尾,打中發動機時,機師也沒有呼喊Mayday(遇難求救訊號),日本方面只有聽到機師高喊失去動力,卻沒有發出緊急訊號。

韓航的悲劇,起因為蘇聯技術落後,但更大的原因,是美國軍方的挑釁作為,不斷刺激蘇聯,造成蘇聯的猜疑與恐慌。
美國在北海道有監聽站,全程監聽蘇聯飛行員與戰管的通話,但事後對外公布事件內容時,故意裁切監聽內容,隱匿蘇聯飛行員曾經開砲警告的事實。當時美國利用這起悲劇修理蘇聯。

但是事過境遷後,美國的情報圈都不滿白宮的處理,慢慢真相就出來了。韓航的確被蘇聯打下來,這個錯誤不可能改變,但造成這種錯誤的出現,卻是美國軍事挑釁使然,美國政府稱這叫做心理作戰。

韓航客機墜海前,越界跑進蘇聯海域捕魚的日本漁船,親眼看到飛機從空中墜入海中,韓國方面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日本出動搜救也是幾小時之後的事情。
美國透過監聽站的監聽,全程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沒有任何處理。

由無名落後到世界知名~西點軍校的成長與演變簡史|賈忠偉

美國軍事學院(The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即我們俗稱的──「西點軍校(因位於紐約州西點(哈德遜河西岸)而得名)」是在1803年7月4日──美國獨立紀念日這天宣告正式成立的。最初僅僅是為了給部隊訓練專業的工兵軍官而成立的學校,會創立這個學校就是因為在獨立戰爭時期,由一般百姓或缺乏軍事專業的工程師所設計和建造的防禦工事或砲台,雖然建造的美輪美奐,但卻欠缺作戰的實用功能、同時在選址上也有問題。

西點軍校第一任校長為開國元勳──富蘭克林的侄子喬納森․威廉斯(校長任期為:1802~1812,但1803~1805年由特斯亞任代理校長)。第二任校長為西點軍校第一位畢業生──約瑟夫․斯威夫。約瑟夫․斯威夫一上任就大刀闊斧的改革西點軍校,第一是規定入學條件:學員入校年齡限定在14~20歲間、剛入校的學生必須先接受3個月的野營訓練,好藉此了解部隊基層生活、要求學員要集體整隊用餐…等。而對西點貢獻最大的則為第四任校長──西爾韋納斯․塞耶(Sylvanus Thayer,1785~1872)。

塞耶在1785年出生於美國麻州的布廉特利(Braintree)。1807年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於達特茅斯學院( Dartmouth College,成立於1769年,是美國為英國殖民地時期成立的9所學院之一),同年考入西點軍校,1808年畢業。塞耶參與過1812至1815年的對英戰爭。在戰爭期間,塞耶親眼目睹當時美軍軍中的眾多弊端,不管是──軍官的指揮能力不足、基層官兵的訓練不夠、抗命及大量的逃兵等等,都成為塞耶日後改革美軍軍制的重要目標。

1817年,正奉命在歐洲考察的塞耶少校,接到陸軍部的命令,要他回國出任西點軍校校長。當時西點軍校才成立15週年,但校內學生素質低落,有目不識丁的、有不會說英語的,甚至還有拒絕上課、不接受校方懲處的頑劣之徒。最糟的是前任校長(第三任校長,校長任期為:1814~1817)──奧爾登‧帕特里奇(Alden Partridge,1785~1854)則涉及一件不名譽事件後拒絕下台,甚至還違規逮捕了好幾位密謀迫使他下台的教授。

塞耶擔任西點軍校校長長達16年(1817~1833)。他參考了法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École Polytechnique,別稱「X」,1794年創建,創立之初校名為「中央公共工程學院」)的經驗,將西點改制成為法式的四年制理工綜合大學,也因此讓西點軍校由原本只訓練工程軍官的學校,搖身一變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所工程學院。1833年塞耶卸下校長職務時,他在西點所建立的教育制度也成為美國許多教育機構仿效的對象(美國大學四年制就來自於西點軍校),也讓他贏得了「西點軍校之父」的美譽。

只是塞耶在整頓與處理軍校生越來越多的不良紀律問題時,卻意外養成了西點軍校生不當管教(體罰與凌虐)的傳統,而這也影響了美國所有軍校,比如與西點軍校有相同傳統的維吉尼亞軍校(VMI)…等。使得軍校一年級新生(Plebe,在維吉尼亞軍校稱為:老鼠/rats;在色岱爾軍校則被稱為:門把/Knods),不但成為二年級生(年長者、滿一歲的/yearlings)、三年級(母牛/cows)和四年級生(初生者、老大/firsties)的免費娛樂素材,也是全校退學率最高的一個年級。

另外,塞耶在西點軍校的課程中,加入太多的一般課程,比如──數學、工程學(土木工程較軍事工程為重)、製圖學(技術製圖,但令人驚訝的是,也講求美術製圖)、自然哲學與實驗哲學、天文學、化學、礦物學、法文、歷史、地理、法律、法文等。繁重的課程導致學生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來研習軍事專業課程。然而塞耶卻認為,西點軍校學生所擁有的智能與學識足以進一步自修,俾精通包括作戰用戰術之任何科目。塞耶強調,所有軍官在其軍旅生涯中都應不斷地自修。不過有關西點軍軍校畢業生的素質,一直存在許多質疑聲。就像前面提到的,西點軍校生不僅因為數學和自然科學的負擔過重而苦不堪言,而且還成為老師們教學方法落伍以及老師沒有彈性任用制度的受害者。因為在課堂間,學生不能向老師提出問題或是交換意見與自由討論,當有人試圖在課堂上提出課程論點或是問題時,通常教官會似是而非的回應:「我不是來回答問題的,而是來給你打分數的」對西點軍校學生來說,課堂生活的很大部分只是重複已經記住的內容,而「對大多數畢業生來說,每天的背誦是西點軍校『學術』研究的同義詞」。

1919年,剛從歐洲戰場返回美國的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1880~1964,畢業於西點軍校1903年班)在陸軍參謀長佩頓·馬奇將軍(Peyton C. March,1864~1955)的要求下,回母校接任校長一職。馬奇是西點軍校1888年班畢業生,他對母校有著深厚的感情,也深知它的弊病。因此,他在接見麥克阿瑟時,簡潔而明確的指示:「西點已落後於當代40年了,必須壓制校園霸凌,改革課程大綱,為學校教育注入現代化的活力!」就這樣,39歲的麥克阿瑟當上了西點歷史上最年輕的校長。他曾試圖減少數學和自然科學的內容,並改而選擇對美國軍官更有用的課程,只是這些努力在1922年他離開西點軍校後就立刻被原有的老舊保守勢力給清除乾淨了,因為接手擔任西點軍校校長是反對改革的萊斯登(Fred Winchester Sladen,1867~1945,畢業於西點軍校1890年班)。

【麥克阿瑟將軍(Douglas MacArthur,1880~1964,畢業於西點軍校1903年班)】

教學品質的低落當然這也與點軍校教師的素質低落與近親繁殖率太高有關係(指西點軍校教師主要來自自己學校的畢業生),以1935年為例,當年西點軍校教師的近親繁殖率高達97%,高於海軍官校的73%與聖母大學的70%。畢業於西點軍校1918年班的Benjamin Abbott Dickson(1897~1976)就直言,「西點軍校的生活是單調乏味的」。因此他在西點軍校畢業的兩年後,就辭去了軍職,進入MIT(麻省理工學院)就讀,並在那裡獲得了機械工程學位。因為他認為在西點軍校學不到東西,他評論自己「與我同輩中的年輕人相比,在教育學識方面顯然低於標準」,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Benjamin Abbott Dickson1940年10月,重返現役,轉而從事情報工作,他因準確預測1944年12月16日到1945年1月25日的突出部之役(Battle of the Bulge,或稱「亞爾丁戰役」)而聞名。

直到1927年,西點軍校才被美國大學聯合會(AAU-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ies,成立於1900年,或稱:美洲大學協會、也有翻譯為:北美大學聯盟)承認、1933年,國會正式批准軍校有權授予畢業學員理學學士學位(Bachelor of Science,簡稱:B.S.、BS、B.Sc.、BSc)。

參見──

(Ⅰ)奎格瑞․甘迺迪、凱西․尼爾森(高一中、郭家琪譯):《軍事教育的回顧與展望》(國防部部長辦公室),p111~142。

(Ⅱ)爾格•穆特(姚宏旻譯):《指揮文化:美國軍隊與德國武裝部隊的軍官教育,1901~1940,以及其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國防部國防大學),p69~83。

(Ⅲ)樊高月:《西點軍校──管理奧秘的全方位探索》(稻田出版) ,p245~247、257。

(Ⅳ)中文《維基百科》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https://zh.m.wikipedia.org/zh-tw/巴黎综合理工学院)。

(Ⅴ)威廉•曼徹斯特(黃瑤譯):《美國的凱撒大帝:麥克阿瑟(上)》(中信出版社),p137~154。

匈牙利人是否古代的匈奴人? | Friedrich Wang

習近平訪問匈牙利,又讓一個早就不必再爭論的問題竟然熱了起來:匈牙利人是不是古代的匈奴人?

其實這個問題早就已經有許多人做過考證,甚至有專書出版。簡單說,匈牙利人在主體上是來自東歐草原的馬札爾人,但是在歷史上來自亞洲的草原民族進入匈牙利平原有許多次,所以今天的匈牙利人肯定也有濃厚的亞洲血統。我們姑且先不論遺傳學或者人類學上的證據,光是在語言上就可以看出來一個特點:歐洲所有主要的語文都是屬於所謂的印歐語系,這個系統下的特徵在表達姓名的時候,都是名在前、姓在後,這也是西方文明的一個特點。唯獨匈牙利文是一個例外,姓在前、名在後,可說是典型的亞洲風格。

事實上,連到底什麼是匈奴人都值得討論。因為匈奴人沒有文字,所以我們今日討論匈奴就必須用他的敵對農業國家的史料,比如說我們研究匈奴最可靠的就是《史記》與《漢書》當中的《匈奴列傳》,以及與匈奴有過交手的文臣武將列傳與皇帝本紀、表等等。但是這些它的敵對勢力,比如中國、波斯、甚至於羅馬,所做的紀錄,或許不見得客觀,而大部分都把重點擺在他們的行動方式、經濟活動、作戰技能、甚至於部分的習俗,卻很少記錄他們到底是什麼膚色,或者他們到底用什麼語言?

匈奴語,可以確定存在,因為無論是中國還是其他各國的史料都提到匈奴人是有自己的語言。但是匈奴人到底長什麼樣子?要一直到19世紀中葉之後,才在考古學的挖掘之下,逐漸從地底解開了這個謎團。簡單說,所謂的匈奴人是各種膚色都有,但是以黃種人為主。白色高加索人種,也同樣出現在匈奴的墓葬當中。

所以我們簡單說到這裡,就成為現在大多數學界的一個共識:「匈奴」應該是一個集合名詞,也就是逐水草而居,以放牧為主要經濟方式,彼此形成一種強大的草原部落聯盟,而他們的敵人,包括上面所說過的中國、波斯、甚至於羅馬,就把這些有類似的經濟活動,或者社會組織的草原部落全部統稱為匈奴。

這種情況,在中國的史書當中也可以找到蛛絲馬跡。例如,《史記》、《北史》之中就寫得清清楚楚,匈奴的冒頓單于擊敗東胡,殘餘的東胡人四散逃逸,主要分為鮮卑、烏桓兩支,他們臣服於匈奴,所以也常常自稱為匈奴人。後來等到南北朝中期,鮮卑族強大,許多在塞內外的匈奴人也就改稱自己為鮮卑人。後來鮮卑人入主中原建立王朝之後,塞北最大的對手是柔然人,當時的突厥人一開始也自稱自己是柔然人。後來柔然被打敗,然後跟當年的匈奴一樣往西走,殘餘的柔然人也就改稱自己是突厥人。

類似的例子,在草原當中常常出現,我們可以繼續舉例。比如,唐朝開元末期之後,回紇人逐漸強大,反而壓到以前所追隨的突厥人的頭上,所以就有不少的突厥人改稱自己回紇人。五代十國時期,契丹人強大,許多女真人被稱為「熟女真」,也就是同化成契丹人。

所以這個名稱問題根本就是他們的對手,也就是農業民族的歷史記載所製造出來的,可能在草原遊牧民族的生存法則之下,誰強大,那我就是誰,因為彼此之間的生活方式差別不大,要融合起來困難也不多。這些草原民族大部分都必須面對嚴厲的生存競爭,對他們來說融入強者才是生存之道。

匈牙利人身上,或許有一些當年匈奴人的血液,但是兩者應該不能畫上等號。

從反共歷史看《反滲透法》 | 高凌雲

反滲透法?
德國納粹在1930年代興起之際,很大的原因是炒作反共,製造人民對共黨的恐慌。

威瑪共和時代,納粹的流氓SA(德國納粹黨的武裝組織,一般譯為衝鋒隊或褐衫隊),可以在街上任意毆打意識形態不同的共產黨人,SA狂妄到不可一世,希特勒、戈林後來也覺得不太妙,戈林想到拉攏希姆萊與海德立克,壓制SA,後來就發生了有名的長刀之夜(1934年),SA頭目被肅清。

蓋世太保最初是戈林搞出來的,只在普魯士境內,其他德國地區有希姆萊搞出來的SD,把各地警察系統也整併進來,戈林讓希姆萊的SD併入後,這下子,蓋世太保就在德國全境開展了。

其實早期的蓋世太保,很多都是德國警察併入進來的,原本不是納粹黨員,只是因為納粹黨控制了一切後,為了工作,只好在1930年代之後,陸續加入納粹,這些警察出身多為中下階層,沒有顯赫大學學歷,家世普通,但是偵辦案件很有經驗,不會亂搞。

蓋世太保幹了很多爛事,多半針對共產黨與猶太人,初期蓋世太保的官員大都年輕,有大學法律學位,你很難想像蓋世太保抓了政治犯,還是有很嚴謹的調查、偵訊、審判的程序,德國人要幹壞事,還是程序嚴謹,一個政治犯可能有幾千頁的檔案卷。

但到了1930年代後期,蓋世太保急遽擴張後,開始招募了許多年輕人,這些人滿腔熱血,右派的意識形態濃厚,但是缺乏先前人員的大學教育訓練,後來被大家批評的酷刑與暴力,就是這批年輕人幹的爛事。

納粹在威瑪共和這樣的自由環境中誕生,就是憑藉著炒作反共的白色恐怖,最後德國的下場如何,大家很清楚。日本也是一樣,藉著反共的名義,侵略中國,說要與中國政府合作反共。

美國1950年代的白色恐怖(麥卡錫主義),讓許多文人與思想家,因為反共教條受到壓迫與整肅,電影《奧本海默》是真實的情況,人們因為信仰與關懷勞動者受壓迫困境的胸懷,受到了右派的政治壓迫。

《反滲透法》就是法西斯的前奏。

望遠鏡與科學革命 | 徐百川

科學革命,我覺得有一件事不可忽略,那就是望遠鏡的發明。

西方雖有研究知識的大學,但主要目的是培養神職人員,在受到以神學和希臘學術為主的經院哲學的支配和影響下,是承續托勒密的天文學與亞里士多德的物理觀念來理解宇宙和世界。

西方當時的知識份子理所當然地安於基督教聖經的神話,無人越雷池半步。即使到了文藝復興的時期,科學也並不受重視,不像藝術和文學一樣有輝煌進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自然界的現象難測難識,難解難窮,而且即使解釋了,又無法證實,不知然否。因此一般人都不願枉費心思對自然界多加深究,全世界的人如此,西歐人當然也如此。

當哥白尼的〈太陽中心論〉提出時,即使對天文學和數學有高深研究的人都難以接受,至多認為只是理論上說得通的「假說」而已。一般人均視〈太陽中心論〉為荒誕無稽的說法,教廷根本不在意,是被教廷准予發表的。1615年紅衣主教貝拉明發表聲明,稱哥白尼學說不成立,除非「有物理證據證明太陽不是圍繞地球,而是地球圍繞著太陽運行」。

而哥白尼的〈太陽中心論〉並非甚麼新鮮的發現,早在紀元前三百年古希臘的阿利斯塔克斯(Aristarchus, 315-230 BC)即已提出過。在14世紀,阿拉伯也有位科學家沙蒂爾(al-Shatir, 1304–1375)透過長期觀測的天文數據,也主張〈太陽中心論〉,否定了托勒密以地球為中心的天體論。

有一篇故事生動地記述了伽利略這樣說:「哥白尼是靠假設,布魯諾是靠計算,而我們有了這望遠鏡,可以直接觀察,也可以讓那些不相信事實的人來觀察。要知道,亞里士多德、托勒密當初並沒有望遠鏡啊,可是現在我有了,我有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有了望遠鏡,眼見為憑,西方對數學、天文學一竅不通的普通人,都能夠毫不懷疑地接受匪夷所思的〈太陽中心論〉。西方人這才發現他們思想和生活在虛無的聖經神話中,這對西方人心靈就如受霹靂雷擊般的震撼。(上帝並未被打倒,僅是重創了宗教,宗教一度衰微,後來又逐漸復甦。)

這使人們聯想:宇宙的萬事萬物都是可能依循著某種固定的原理在變化、在活動。有人甚至斷言,拉·梅特里(Julien de La Mettrie)在其1747年《人是機器》一書中:「人的身體,甚至人的思想,都只不過是複雜精密的機械構造和作用而已」。

於是〈太陽中心論〉「照亮了籠罩在假設與猜想的黑暗中的科學」,產生了牽一髮動全身的蝴蝶效應,激起了研究科學重新解釋自然界的普遍興趣和強烈熱潮。

在這樣一個天迴地轉的啟示下,自此以後西歐人對科學的興趣無比升高,人們從相信「上帝萬能」轉成相信「科學萬能」,以科學觀點解釋事態成了風氣。

於是,在此時期人們盡量發揮想像空間,從各種方式、各種理論,對宇宙和自然現象尋求答案。而新發現又鼓舞了探研科學的更高熱誠,新技術又提高了更好的研究方式和實驗方法,如此一來,西方科學焉不突破和躍進?焉不出現大量科學奇才?

此時期西方研究科學的興趣和熱誠不但空前,也是絕後。再加上歐西各國之間的鐵血競爭,大家力爭上游,致力發展科學之熱潮有如熊熊烈焰,古希臘研究科學的盛況只等於是星星之火。即使現代,由於自然界的未知領域大致已被探索明白,現代人對科學的興趣和熱誠,也是遠遠遜於那個時代的。

總歸起來,使得西方科學發生突變,自火花而大放光明,迅猛地飛躍入現代科學,窺破天機的望遠鏡功不可沒。

朴正熙遇刺後,全斗煥軍事政變的故事 | 高凌雲

二戰後的美國,以老大自居,介入各國的內部政治,南韓更是飽受其害,美國因為自己荒謬的意識形態,被迫捲入了韓戰,打了一場不分勝負的戰爭,灰頭土臉。

南韓卻因此擺脫不了美國的魔手,李承晚在美國大使館與中情局組織策動的學運與政變下,被趕下台,朴正熙掌握政權十多年,強人風格,讓吹噓人權外交的卡特總統也受不了,只好似有似無的讓中情局搞出了一場謀刺行動,當時是1979年。

朴正熙遇刺前,曾發生過對美金錢外交的爭議事件,花錢收買美國政客,其實很多國家都幹這種事情,包括中華民國。不過,蔣經國高明些,斷交後,花了百萬美元收買美國智庫,就是AEI(美國公共政策企業研究院),民進黨政府現在能有美國保守派支持台獨,無非就是撿了蔣經國生前留下的便宜。

朴正熙遇刺時的美國大使叫來天惠,其實這人過去常駐台北的美國大使館,1999年曾出書談論美韓外交。全斗煥利用朴正熙死後的混亂局面,軍事政變奪權,雷根上台後,馬上與全斗煥交好,美國國務院的辯解是,只有與全斗煥當好朋友,才能協助南韓的民主運動,雷根的支持,讓全斗煥有恃無恐,放幾個民主人士,換來他的高壓統治的穩固,很划算。

從雷根的態度,你就可以知道,美國的外交沒什麼大道理,只有美國的利益,卡特曾經想把駐南韓的美軍調走,當時還引發美軍保守派的抗議,引發了政治事件,雷根這種好戰的政客,當然不會撤軍,要是能大打一仗,更能滿足雷根狂妄的戰爭神話。

雷根是標準的欺善怕惡,專壓弱小國家,但是害怕蘇聯的核戰。他與全斗煥交好,你想想,全斗煥用這種手段上台,美國還是要接納他,所以,什麼合法選舉都是狗屁,南越的吳廷琰也是一樣,拒絕舉行南北越的選舉,把持南越政權,艾森豪與甘迺迪都要買帳,因為美國的利益要靠南越在中南半島對抗他們以為的蘇聯擴張。

全斗煥雖然反動,但南韓朴正熙死前,已經準備調整對北京的外交路線,全斗煥上台後,繼續推動改善對中共的關係,美國並不反對這樣的搞法。

南韓與北韓有軍事衝突,傻瓜才會認為這是反共,反共只是一種口號,一種漫無邊際,不切實際的口號,這是你死我活的戰爭,意識形態只是動員大家用的口號。

南韓與北京關係正常化,是增加自己生存的政治手段,台北當年大罵韓國背信忘義,當年的韓國大使館就在現在的大巨蛋捷運站舊址,可能很多人都忘了。

那時候的北京,不論軍事或者經濟,都落後西方一大截,如今已非昔日吳下阿蒙,當然引起美國這樣的霸權國家的疑慮,所以拉幫結派要圍堵北京。

你回過頭去看全斗煥的軍事政變,就算用非法的手段取得政權,美國人會要他下台嗎?不僅不會,還會吹捧他,全斗煥甚至沒有被處極刑,後面無非就是美國人對南韓的政治指導。

國際社會,講究利益,沒有什麼道德或者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