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世界和平島(下)—— 寫給臺灣鄉親,尤其是「深綠」看的「論急統」 | 范光棣 / 一位左派哲學家

發表日期:2019.6.24 初稿 ;2019.7.7 修訂
責任編輯:海天曙光 Thomas Lee
關鍵詞:兩岸關係 統獨 大同世界和平島 臺灣島中立運動

  “ 1972年我第一次訪問北京。有一天晚上,我們正要睡覺前,突然接到通知,要我們立刻去人民大會堂,有重要領導要見我們。十二點半,大家在一會客廳坐好,周恩來從側門走進來。我發現我被安排坐在他旁邊,大概是因為我年紀最大(35歲),又是教授,別的團員都是年輕的碩士或新博士。周恩來很平易近人,跟我們像朋友之間聊天一樣,一點沒架子,有問必答,一直談到四點半……

  那時,我很驚訝他對老蔣的評價很高。他說:「蔣介石是個愛國者,他雖然靠美國,但他不相信美國。你看,他一輩子不敢去美國。他兒子(蔣經國)就比較笨,去了美國一趟,差點被殺掉。美國在培養親美派搞台獨,要把臺灣從中國分裂出去。韓戰時,把第七艦隊放在台海,想把台灣與大陸隔開;美國勸蔣介石從金門、馬祖撤軍,他不但不撤,反而把台灣最重要的軍隊放在金門,明知我們不會打他。我們之間有默契,隔天炮打,這是做給美國看的,表示雙方都主張一個中國,內戰還沒結束!

  「台獨」直到今天還不可能,以後也更不可能,就是周恩來跟老蔣那時安排的!我本來以為,他說的「默契」是互相不言而喻的瞭解;最近才發現報導,那時,他們真的有互派使者在香港談好。我這才知道,政治上表面看到的、聽到的,跟幕後當權者的操作是有很大距離的。 ” (〈紀念周恩來總理121年誕辰〉 范光棣 2019.3.6)

▲  美中因全球戰略競爭萬一在台灣海峽爆發軍事衝突的話,台灣勢必被捲入,這絕非台灣之福。圖為今年4月國軍在台灣海峽進行海上軍事演習。(圖/美聯社)


  台灣在歷史文化上,與大陸的連結十分緊密而深厚,但因其地理位置扼守大陸東南沿海進出太平洋的門戶,就成了覬覦中國利益的境外勢力意圖長期染指的戰略目標。將近兩年半前,我起草了一份〈臺灣島中立運動宣言〉,倡議以「中立」「非軍事化」及「建立大同世界和平島」這三項訴求,做為台灣永續發展的法寶。這段期間,無論是國際情勢、台灣社會、兩岸關係,乃至我個人的健康狀況,都有一些不敢樂觀的變化,更令我憂急如焚。我今年83歲了,前一陣子離開台灣遠赴加拿大,一面調養身體,一面忙著寫一本有關老子的重要著作。從網路上看到臺灣的親友及鄉親們,都捲入茶壺裡總統選舉的風暴,我還是忍不住,要說一些該說的話。

  其實不論選出誰當總統,對臺灣的將來影響都不大,因為臺灣的將來並非自己所能決定,而是操控在美、中兩大強國手中。

  韓國瑜、郭台銘、柯P,他們任何一位當選,保證台海間4年都會和平;蔡英文再當選的話,天也不會塌下來,她就像現在一樣不敢宣佈獨立,連發動「獨立公投」都不敢。四位總統候選人都在談「拼經濟」,但兩岸關係的良窳,是臺灣經濟命脈的「生死門」,只談拼經濟,而不談「如何搞好兩岸關係」的話,絕對是騙人!根據這幾位候選人談論兩岸關係的公開資訊顯示,目前好像已經有了一個共識——都承認「一個中國」,而那個「中國」是「中華民國」,不接受「一國兩制」。

  但是,假如不接受「一國兩制」的話,你要接受什麼方案呢?打算帶領「中華民國」如何走下去?這種態度只顯示,他們都沒有解決兩岸問題的辦法。

  首先談談綠營,其實我很懂「台獨」立場的想法,我可能還是最早主張「台獨」的人之一。60多年前,我就在日記裡寫著「假如外省人平等對待臺灣人,我就主張統一;假如外省人不平等對待臺灣人,就主張獨立。」(註一

  我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其中一位最老、最好的朋友叫劉福增,他不但主張臺灣要獨立,還希望臺灣變成美國的一州。最近我還交了一位更奇怪的朋友叫蔡堂,他一直拿資料給我看,想證明臺灣按照國際法是屬於日本的。其實,我自己家族裡,也有一大半是主張「台獨」的。

  我們不要談一大堆理論了。臺灣過去已有三位主張「台獨」者,當選「中華民國」總統,假如「台獨」可行的話,他們任內早就做了。此外,包括我的初中同班同學台獨大老李遠哲,本來不是想勸退蔡英文,拱「台獨工作者」賴清德參選嗎?連這位「台獨工作者」都說 “ 假如他當選的話,不會宣佈獨立。” 他又強調道 “ 臺灣本來就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它的名字叫「中華民國」” 怎麼啦,中華民國不是「外來政權」嗎?應該趕快推翻「外來政權」,建立「臺灣共和國」呀!

  由此觀之,「台獨工作者」也在玩文字遊戲。我們選上的那個「台獨總統」,距任期屆滿剩不到一年了,怎麼不快點宣佈獨立呀?!不敢的話,就表示「台獨」從來都是騙人的。現在連主張台獨的政黨,也抱著「中華民國」這個爛攤子不放,真是笑話!這個爛攤子是70年前遭中國大陸人民唾棄,流亡到臺灣的政權。因為還有17個小國家承認你,勉強稱得上主權獨立的國家,也因此,主張「台獨」者才有「中華民國」總統可選。

  現在看起來,蔡、韓、郭、柯這四位熱門總統候選人,都反對「一國兩制」,都解決不了兩岸關係僵局,彼此間真的沒有什麼差別了。他們提不出可行的替代方案,只好躲進民粹的保護傘,逃避該負的責任,最後就讓「一國一制」架上脖子,沒得選擇了!

  我看,從這次(2019年6月)香港「反送中」抗爭之後,大陸人民反對以「一國兩制」解決臺灣問題的聲量,恐會大幅攀升。結果,藍營因「獨台」夢醒,不想統一,綠營則因「台獨」夢碎,不願統一,藍、綠都想盡辦法拖延。但是愈拖對臺灣社會愈不利!因為兩岸綜合國力發展趨勢一升一降,時間對中國大陸有利,台灣所有優勢反倒因此迅速流失。(參考圖說:東岸、西岸,該由誰來統一誰?)

綜合國力評比指標參考項目連結:
 ● 綜合國力  ● 潛在超級大國  ● 國家實力綜合指數  ● ……
 ● 中國將是人類歷史上首個不依靠侵略而崛起的世界大國 讓•皮埃爾•拉赫曼 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國際政治經濟系名譽教授 觀察者網2016.5.9
 ●  2017國家綜合實力排行榜 金投網 2017.2
 ● 日本將重回中等國地位 應勇於接受中國復興 美國《新聞週刊》2017.8.22
 ● 美方嘲諷日本只是「中等國家」刺激安倍加大攪局力度? 今日科技 原創海外探客 2017.8.24
 ● 當今世界各國綜合實力排名! 鳳凰視頻 2018.10.6
 ●  2019年最新世界各國實力大排名!結果太驚訝,中國的排名竟然是…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 2019.1.21

  我說臺灣的總統選舉,是茶壺裡的風暴,台灣這個茶壺漂在大海中險象環生 。有一個真正的大風暴「中美爭霸戰」,正在茶壺外面波濤洶湧。這個大風暴會決定臺灣的命運,也會決定世界的命運(註二)

▲  波濤洶湧的美中爭霸戰是一場世紀霸權的交接,會決定臺灣的命運,也會決定世界的命運。

  簡單地總結一下,中國大陸在30年內趕上西方300年的現代化。這30年來,該學的學、該偷的偷,結果是,不但趕上了,很多重要的科技項目,已經開始超過西方。我可以斷定的說,綜合國力中國大陸已經超過美國( 註三 )。所謂綜合國力要看三方面,第一經濟,第二軍力,第三科技。

  經濟最重要的不是GDP,而是工業總產值,中國大陸的工業總產值已經超過美國、日本、德國加起來。軍事上,看起來是較弱的,因為武器數量遠少於美國。但軍力強可以嚇嚇小國!嚇不了同樣有核武器的大國。其實,小國也嚇不了了,你看北韓一有核武器,就把美國擺平了。像委內瑞拉及伊朗這麼反美的國家,以前美國早就打進去了,到現在還不敢動,表示美國已經今非昔比,比大家想像的要弱得多。所以軍事強,不敢打是沒有用的。

  科技方面值得驚訝的是,在重大影響人類將來的科技專案上,中國遙遙領先。諸如量子通訊、核聚變研究、微中子研究、石墨烯及可燃冰研究……等等。你們可能聽都沒聽過這些專有名詞,但5到10年之內,你們的生活肯定會被這些新科技研發成果改變。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科技創新,就是「量子通訊衛星」(註四 ,他的重要性,跟上世紀的原子彈一樣。誰成功發射量子衛星,誰就掌控這個世紀通訊業的命脈。中國在2016年6月18日成功發射世界第一顆量子通訊衛星,距現在已經三年了,我還等著美國趕上呢。記得這一天,以後歷史會記載,這一天是中國正式超過美國的一天。

▲  當美國在全球發動戰爭掠奪資源時,2016年6月18日,中國大陸成功發射世界第一顆量子通訊衛星,完成最重要的一項科技創新。

  讓我說明一下,中國以前發明了製造瓷器的技術,這個技術秘密,中國保持了上千年,一直賺全世界的錢。西方工業革命有多少秘密呀!中國再一千年也偷學不到。幸虧西方科技的最偉大發明「電腦及互聯網」,有一個大漏洞,可以駭進去,沒有秘密了。所以中國大陸30年來,全偷了,該學的全學了,更開始超越了。這會兒好了,量子通訊的傳輸功能,不但超過現在的數位通訊上千倍,最重要的是它「完全保密」,中國的新發明沒人偷得了。軍事上,中國已經可以保密,而美國沒辦法。《孫子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美國還用打嗎?

  總而言之,中國實質上已經超過美國。美國近30年來一直忙著打仗,突然醒來時,發現已經被中國超過了,所以川普會說,他要美國重新偉大,正因為他知道,美國已經不是最偉大的了。

  美國以為,現在是把中國壓下去的最後機會,所以發動了貿易戰。又企圖阻止華為手機在美國上市。大家做夢都想不到,中國的手機超過美國,而且遠遠的超過,你能阻止優質的商品進入市場嗎?還要用「國家安全緊急命令」去阻止,這不是笑話嗎?真的是狗急跳牆的動作。但都太晚了,太晚了。

  中國說「不想打,不怕打,要打,奉陪到底」,這是很有底氣的話,也是很真實的話,不但中國已經贏了,美國只會加速衰退。我預言,美國衰退的速度和慘況,會超過任何人的想像。不相信?你就等著看吧。

  假如我上面所說沒錯的話,我們就要好好考慮臺灣的將來了。

  我覺得「統一」是唯一的道路,而且越快越好,真的有一點急。因為現在整個中國大陸忙著對付美國的霸權打壓,習近平天天忙著全球佈局,不但有「一帶一路」,還在推動「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註五)。臺灣對大陸來說,其實是一個很小的問題,把美國壓下去以後,收回臺灣是輕而易舉的。習近平對臺灣算是最溫和、最柔軟的領導人了,他不但說「會尊重臺灣人的生活方式及現有社會制度」,還說「一國兩制的內容可以跟臺灣各界商討」,已經釋出最大善意了。因為這次香港的「反送中事件」,大陸有很多反彈,也開始懷疑「一國兩制」是否妥適了。我覺得在大陸改變主意之前,我們要趕快跟他們談好。

  兩岸問題不解決 ,臺灣的經濟困境就沒有辦法獲得根本解決。臺灣政壇一直都在談「西向」或「南向」,現在又在談「北向」。其實,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中向」。全世界都在瘋「中國熱」,想發「中國財」,因為中國大陸現在是帶動全球經濟的火車頭。臺灣要把握機會,越快搭上「一帶一路」這個重構世界經濟體系的列車越好。

  有些臺灣面臨的特殊問題,像是大學供過於求,很多大學系所都走上裁併,甚至廢校一途。我們應該調整經營策略,敞開大門,把臺灣變成全中國的高等教育中心,讓擠不進窄門的陸生來台就讀大學。

  晚近,大陸正在大力推行中華文化復興大業,臺灣因為歷史因素,把中華文化保存得相當好,在這一方面,我們倒是可以提供不少協助。此外,臺灣地處大陸東南海上,不僅是大陸各省與鄰近國家移民匯聚的所在,也是東西異質文化頻繁接觸之地,臺灣西化、多元化的時間比大陸長久,強度也比較深,其發展經驗與利弊得失,都可供大陸借鏡。

  我覺得,「統一」對臺灣人民而言,是最好的選擇。我們這一代有幸能看到中國的和平崛起,得與全球中華兒女攜手參與民族偉大的復興,這是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我們應該興高采烈地投入這項「開萬世之太平」的偉業,心懷盛世將臨的喜悅。

  兩岸關係是人民之間的情感作用,要設法化解歷史留下來的問題與遺憾,臺灣 不應該「認賊作父」,更不能「敵視」大陸,現在該是我們主動對大陸釋放善意的時機了。

  我建議對大陸釋放兩個善意的動作——
  第一、停止做大陸最不喜歡的一件事,那就是停止向美國購買國防武器。
  第二、做大陸最歡喜的一件事,那就是護送台北故宮博物院暫存的歷史文化寶貝,返還北京故宮博物院永久典藏。

  對第一件事,大家會問,那麼國防怎麼辦?其實,我們的國防根本不靠美國的破銅爛鐵,我猜測「一直是靠原子彈」。怎麼說呢?蔣經國任國防部長時(1965年1月-1969年6月),秘密發展核武計劃,製作原子彈。快成功的時候,被美國阻擋下來。但將相關技術轉移給了那時候的好朋友南非白人政府。南非製造了八顆原子彈,試爆了兩顆,剩下6顆。黑人領袖曼德拉就任南非總統(1994年5月-1999年6月)以後,親自來臺把6顆原子彈轉交給臺灣。歷屆台獨總統之所以對大陸的恐嚇,都老神在在,而且說有「境外殲滅戰略」,那就是擁有毀滅性武器原子彈者說的話。但6枚老舊原子彈,是嚇唬不了中共的。

▲  南非總統曼德拉   圖片來源:flickr.com/photos/pcw/2616534609

  對第二件事,台北故宮博物院的寶貝,本來就屬於北京故宮,早晚要回去原處的。等到不得已時才給人拿回去,沒人會感謝你;趁現在對岸還沒有人開口要,主動釋出善意,送還北京故宮典藏,大陸上上下下豈不高興得要死?臺灣還可以要求留下足夠的寶貝,繼續在「北京故宮博物院台北分院」展出。

▲  世界規模最大且保存最完整的宮殿建築群——北京故宮


  主動釋出善意,主動協商和平統一事宜,非常重要。這樣才能爭取對臺灣最好的條件,等到兵臨城下時,就沒什麼好談的了。看看白人曾經在非洲佔有那麼多殖民地,黑人武裝革命勝利以後,把白人通通趕回歐洲。唯有南非的白人,在遭推翻之前,主動跟黑人談和平轉移統治權,結果白人留了下來,活得好好的。

  因此之故,我建議,臺灣要「主動跟北京談和平統一事宜」,我主張,採「漸進式統一」最好。先儘量保持現狀,在中華民國及中華人民共和國之上,設立一個「大中國」機構,由兩岸領導人做召集人,商討統一事宜。達成的共識,每實行五年,交由臺灣人民公投接受與否。

  還有一種機會,我覺得臺灣可以試著爭取。不是有很多人妄想「以臺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嗎?這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請聯合國進駐臺灣」的構想,倒有實現的可能。近年來,美國退出各種聯合國組織,很多國家開始抱怨總部設在紐約不太好,鼓吹移出美國的音量很大,最常提到的地方是瑞士跟中國兩處。

▲  聯合國總部位於美國紐約市曼哈頓區東側,屬於國際領土,因此只要是會員國國民持有護照就可以進入,包括與美國無邦交的聯合國會員國。 
從聯合國總部大樓可以俯瞰東河。此大樓於1949年和1950年間興建,土地購自於當時的紐約房地產家威廉·傑肯多夫,面積闊達17英畝。


  此刻,台灣若能把握良機,先取得大陸方面的支持,並借重其影響力說服聯合國將總部移來臺灣,這倒是一著機不可失的妙棋。中國大陸在聯合國的地位日益重要,總部設在「中國臺灣」,對大陸而言是一大好事,而降低「統一」對台灣社會的衝擊,也是解決兩岸問題的一個好方法。對臺灣來說,社會對「統一」的政治敏感性和不適應,得以迅速稀釋沖淡,這是再好不過的了。日後,把國軍轉換為聯合國維和部隊,省下來的錢,完全花在民生所需和教育文化的提升上。「 大同世界和平島」台灣,從此成為永續發展的典範。

▲  中國第八批赴南苏丹維和部隊。
日後,我們若把國軍轉換為聯合國維和部隊,省下來的錢,完全花在民生所需和教育文化的提升上,「大同世界和平島」台灣或將成為永續發展的典範。

  看到這裡,大部分主張「台獨」者會對我嗤之以鼻,說我胡說八道。沒關係,請你把文章留下來,或者分享出去,等五年、十年之後,再回頭來看我所講的,是對或不對?有人會罵我「老不死」或「滾回中國去」,我在這裡先回答你

  “ 人都會老,也都會死,能活得像我這麼老,還得有一點運氣及口德。至於說「滾回中國去」嘛,我腳踏「中國臺灣」的土地,從我祖宗八代開始,都住在臺灣,而且我生在臺灣,也準備死在臺灣。沒有人有資格叫我滾到哪裡去,倒是我可能還有一點資格,叫一些人「滾去美國」或者「滾回日本去」!”


注 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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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一:參見《八方論談 dialogue360》專訪范光棣:左派哲學家范光棣談心路歷程  2017.11.7

註 二:參見《八方論談 dialogue360》專訪王孟源:當台灣被統一(50%版,32分40秒) 2017.9.7

註 三:國力指數是一個由GDP、國防開支、人口和科技合計的指數。指數是由國際未來(IFs)計算,並且是用來衡量國家的影響力和實力。這些指數是由谷歌公共數據瀏覽器主辦。IFs能夠預測最遠到2070年某些國家的綜合國力指數。
詳請參閱維基學院  綜合國力指數

註 四:量子通訊衛星是一種傳輸高效的通信衛星,徹底杜絕間諜竊聽及破解的保密通信技術,提升防禦能力,抗衡外國的網路攻擊。
量子衛星是中國科學院空間科學先導專項首批科學實驗衛星之一,其主要科學目標是借助衛星平臺,進行星地高速量子金鑰分發實驗,並在此基礎上進行廣域量子金鑰網路實驗,以期在空間量子通信實用化方面取得重大突破。
2016年8月16日,由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主導研製的世界首顆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墨子號」,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用長征二號丁,運載火箭成功發射升空。
參見百度百科「量子通訊衛星」。

註 五:2017年12月,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表述:「人類命運共同體,顧名思義,就是每個民族、每個國家的前途命運都緊緊聯繫在一起,應該風雨同舟,榮辱與共,努力把我們生於斯、長於斯的這個星球,建成一個和睦的大家庭,把世界各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變成現實。」並在2018年修憲時寫入《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序言,強調中國不追求全球霸權,目標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附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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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壺裏的風暴為何重要?  回應范光棣〈寫給臺灣鄉親,尤其是「深綠」看的「論急統」〉 | 陳 真 / 一位「老黨外」‧人道主義者


同系列上一篇:
大同世界和平島(上)—— 臺灣島中立運動宣言  | 范光棣 / 一位左派哲學家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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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念周恩來總理121年誕辰 范光棣 2019.3.6

● 如何創造研究熱點和一些其他物理話題——有關今年中國大陸發射量子衛星話題 王孟源 2017.11.6

● 美國研發殺手級武器 害到自己 聯合報 編譯 李京倫 2019.5.26

● 台灣核武「終結者」: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BBC駐台北記者 蕭靄君 2017.5.18

美國是十三國所組成的 | 石文傑

7月4日美國慶祝建國243周年(1776-2019)並恢復閱兵典禮。經過兩次大陸會議之後,不願被英國殖民母國壓迫統治的13州代表決定獨立建國,在1776年的今天,北美十三州英殖民地共同發表《獨立宣言》,脫離大英帝國建了十三國,等於「北美十三國聯盟」。直到1787年十三國才合併為一國,這一天後來被稱為美國國慶日。

獨立初期時 美國開國元勳還不想與英國完全絕裂,還心存僥倖,心存觀望,美國第一面國旗左上角還保留大英帝國的米字旗,獨立戰爭期間才改為13顆星環繞一圈的第二面國旗,很類似1895年5月獨立的台灣民主國,雖然宣布獨立建國,也發表獨立宣言,但年號卻叫永清(永遠擁戴大清帝國,並且宣稱,事成之後願再回歸祖國懷抱),國旗是黃虎藍地的黃虎旗,意謂龍兄(大清帝國是大龍旗)虎弟(台灣民主國是小弟)。

事實上,當時的美利堅合眾國(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簡稱U.S.A.),有點類似今天的歐盟,各州獨立,由13州(國)所組成的經濟共同體,沒有首都,沒有總統,也沒有國會,只有一個簡單鬆散的《邦聯條例》一部準憲法,換言之,13州建了13國。此時的美國只是邦聯(confederation)而不是聯邦(federation)。

不久13州的民兵就屢屢和英國軍隊爆發衝突,美洲殖民地代表決定共推華盛頓為獨立軍總司令,率領這一被英國視為烏合之眾的軍隊與英國正規軍作戰,歷史就進入獨立戰爭時期(1776-1781)。

剛開始華盛頓屢屢吃敗仗,有些動搖份子,就舉家遷往北邊,脫離是非之地,其中大部份是大地主或大企業家,甚至還是英國貴族,只是欠缺LP,這就是加拿大的由來。 

當時與大英帝國爭奪海外殖民地結怨的法國、荷蘭和西班牙,仍心存觀望,不敢貿然承認13州的獨立,直到後來華盛頓打了幾場小勝仗,才讓這些國家刮目相看,才正式宣布給予外交承認,從此人力、物力、財力源源不絕的加入戰場。直到1781年萊克星頓決定性的一役,英軍才正式投降,1783年參戰國召開巴黎會議,簽訂 <巴黎條約>,英國正式承認13州脫離出去,獨立建國,總計獨立戰爭期間,美國(13州)犧牲了1/6到1/5人口,約50萬-60萬人。

此時仍依照《邦聯條例 》運作,13國(州)有各自的軍隊、鈔票、印花票、關稅、貨物稅,以及州政府和州議會,卻沒有中央(聯邦)政府,也沒有統一的軍隊、印花票、貨物稅、關稅……等等,其中各州訂有不同的關稅、貨物稅,讓人民痛苦不堪,因為貨物每通過一州就要課稅,美國的產品根本無法與歐洲各國競爭。

1787年5月,13州代表再度集會費城,商討對策,結果與會代表有一共識,也就是決定另定《美利堅合眾國憲法》(第二部憲法),決定將13國合成一國,由邦聯制走向聯邦制,推選美國第一任總統,結果華盛頓脫穎而出,當選美國首任總統,就在今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宣誓就職總統(1789-1797),依據憲法精神組成三權分立的政府,聯邦政府的國會分為參議院和眾議院,從此美國有了總統、聯邦政府、聯邦議會、各級法院,以及統一的軍隊、國會、關稅……等,紐約成為美國的臨時首都,直到第二任總統傑佛遜時才遷進被稱為華盛頓市(Washington D.C.)的今天首都。而美國才真正脫胎換骨,長大成人。

而美國國旗上的13顆星,隨著領土的擴充,如今已經成為有50顆星(州)的泱泱大國、強國,睥猊天下!

中間選民,看2020年總統大選,第五文 | 郭譽孚

時間過得真快,又是兩個星期過去了。。。大選的局勢又有不少變動

首先,當然最醒目的是那樁謀殺案。。。賴金孫真的像乖孫子一樣被做掉了
不僅讓有些固執於民主程序的老綠男觀察者,公開表示不服
甚至也有榮譽法學教授級的老綠女,更出面揭露勝出者博士學位的醜聞,
認為應該乾脆逼這位吳蔡博士下台
還有跟不上別人的進步與民主不乏的老綠男教授,大叫如果賴金孫自身不抗議
那就是存心造假,打假球,其人應該政治破產
不過,一般都相信,這些人都是演戲的,那些貞操、操守聖潔,若是真的,他們怕不早已經為自身的名譽上吊幾次了
所以,幾個月之後,在大選之前,在越後面越是劇力萬鈞之下,今天這些似乎都頗動人的劇目,應該很快就會在最後一波亡國與亡黨的恐懼中被忘懷

其次,相互輝映的,是年輕時,很時髦地提倡女權主義的老綠女,後來以感謝「馬關條約」出名的呂副,為了公投法設限問題,大批其同黨的當局者「民主大倒退」;她近幾年來的表現,在政治界是頗難得的;比起藍營老男馬桶,真是讓人感慨;想當年,平平是響應了青年自覺運動,宣示過「不要成為歷史的罪人」,「不要交歷史的白卷」;「不做失落的一代」,「不做自私的一代」。。。呂副比馬桶,呂副似乎仍有上街抗議的晚節,好像比密室的馬桶是更「自覺」許多。。。不過,呂副公開抗議的努力,有用嗎?
或許呂副的法學造詣,應該藉此深刻反思,批判歐美民主的根本惡質所在。。。否則的話,當年大志高才的呂副,是否今日真的只能成為我島「歷史的罪人」了?
相對的,馬桶由於早已交出政權,並且當道時,他以「無能」聞名,誰又能忍心更苛責於他。。。況且,他又是外省籍,似乎比較沒有「愛台灣」的義務,因而,他竟似比較女流的呂副更可以脫卻「歷史罪人」之名?

其三、是香港的「反送中」運動的發生,十分有趣;正當我島綠營執政者總統候選人初選決選的前夕,大公主長期民調低迷之時,宣布參選以來,似乎頗受賴金孫威脅;但他素來表現出老神在在的氣勢,觀察家們都沒有想到,竟然如此輕鬆就贏得了這個重要的初選;看來很有默契似的,最近美方傳來了將關切我島的選局之說法,坊間據說這一反中的標語,將會是未來幾個月連續不斷的主軸。。。有美國洋貴人之相助,蔡大公主應該是絕對沒有落選的可能了。。。過去大筆的銀子買那些破銅爛鐵,對於大公主真是值得啊。。。

雖然,這真是一場複雜的賽局。。。但是,在複雜難解的,能總有神仙出手相助,自然大公主未來的寶座應該必然沒有需要擔心的問題了。。。

唉,時局已然如此,中間選民本是應該「放心」了──這場大戲已經沒有太真實的戲好看的啦;
只是想想敘利亞、利比亞的過去,當初豈非也是自以為洋大人的介入,應該是好事,怎知道後來會發展成為那樣?不過,有什麼辦法呢?萬般都是命。。。

看來無論是跪佛祖,敬玉皇、拜媽祖,或是求關公,看來都沒有那財大氣粗的川普大老爺的威靈顯赫。。。我們中間選民也已經無力關懷這種選局了。。。

前述,是中間選民看綠營在大選中幾項最重要的變化。。。
不過,臭酸的俗話說,「陰天打孩子,沒有其他的事可做的」
往後的幾個月,除了看選舉之外,還有什麼可做的麼。。。

看來,話雖如上所述,我真不想再談這次的活動,未來還是只能續看這場已經有點飄出臭酸味的活動啊

請我們的中間選民們,拜託您們勿說我「言而無信」,違背了做人最重要的「誠信」原則。。。
我們在這百無聊賴的時代,只能做這樣無聊的事情啊。。。

韓、郭競爭的階級因素 | 郭譽申

台灣選舉統獨是重要因素,早些年少有階級因素,近年隨著貧富不均的擴大,階級因素越來越重要。最明顯的是2014年,在一向藍大於綠的台北,藍營的天之驕子連勝文競選市長慘敗於柯文哲;而去年在綠營長期執政的高雄,綠營政二代陳其邁敗給韓國瑜,也是一例。觀察目前藍營的總統大選初選,韓國瑜和郭台銘的競爭無疑也有頗多階級因素。

跟階級相關的詞彙主要有權貴、庶民、菁英等。能參選總統者當然都是菁英,然而庶民票多,因此每個參選人都想爭取庶民的認同,即所謂的「接地氣」。筆者不會說誰是權貴、誰是庶民,每個選民自然會在內心裡評判,別人無法干涉。例如有些人覺得郭台銘富可敵國,是權貴;有些人覺得郭白手起家,不是權貴,每個人自有評判。目前看來,韓國瑜最得到庶民的認同(他說「莫忘世上苦人多」,並被支持者稱為庶民總統),而郭台銘最得到經濟選民的認同。

經濟選民可以包含庶民和菁英,照理是沒有階級涵義的。然而郭台銘太強調他擅長的科技業,例如他酸韓國瑜賣出大批農漁產品,比不上賣科技產品的高獲利,觸痛了很多長期比科技業低薪的非科技業從業人員,也隱然揭開了台灣非科技業與科技業從業人員之間的生計落差所形成的另一種階級差異。郭董大概忘了非科技業的從業人員遠比科技業多,他吸引到的經濟選民,可稱為科技經濟選民,因此不如預期多。

韓國瑜最得到庶民的認同,有利有弊。庶民很多是經濟弱勢者,一向感覺被主流政治忽略,現在難得發現值得認同的韓,如大旱之望雲霓,因此對韓的支持強度非常高,能夠每週大舉出動為韓造勢。另一方面,部份經濟弱勢者難免對社會不滿而特別衝動,無法忍受對韓的任何批評,因此不時在網路上對「非韓者」不理性地大肆攻擊。這類不理性的網路攻擊非韓所樂見,更非韓所授意,但是難免破壞韓營的形象,讓很多社會菁英,如媒體名嘴,棄韓而投郭。

韓國瑜當選高雄市長不久就角逐總統大位,庶民多不在意,而菁英多不以為然,又是一種階級差異。菁英在階級上端,比較尊重論資排輩、循序漸進;而庶民在階級下端,較傾向接受打破既成的階級秩序。後者似乎更符合選舉以選票定勝負的民主精神。

韓國瑜率領庶民,郭台銘率領科技經濟選民,激烈競爭藍營的總統初選,相當程度呈現不同階級的認同和對立。有貧富不均,就有階級,階級幾乎是無法避免的。沒有選舉,階級差異比較不明顯;選舉會揭開很多隱而不顯的社會差異,包括階級。台灣已經被藍綠和統獨嚴重撕裂,現在又加上相當程度的階級對立,實在不是好事,但願藍營初選之後,階級對立能迅速消弭(《國民黨能否吸納「韓流」?》)。

中間選民,看2020年大選,關懷第三文。。。 | 郭譽孚

原本真想試試自己的定力,能否每兩三周以後再與我們中間選民朋友共同聊一聊大選的動態與趨勢。。。

中間選民對於時局沒有一定要支持哪一方面。。。 如過去所強調的,我們只希望政治勢力間的競爭,將帶動社會各方面的進步。。。

我原還以為我自己可以專心研究、論述我不落流俗的台灣史,怎知時局的變化太過突兀,竟然使得我僅在前文刊出的一周之後,又有做為中間選民似乎不能不言說的急迫感受。。。作為一個公民教師的感觸。。。

因為──

中間選民是有社會經驗的,懂得「朝三暮四」與「朝四暮三」的差別,可能有時候是很重要的,例如當資金周轉不靈時;也懂得「有錢能使鬼推磨」,根本不值得太譴責,但是讀書人那樣的話,可能會被吐口水;更何況,如果這種情況讓人們感到受辱的話,怕難免相關的人都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唉,怎麼這都不懂呢。。。

因為──

中間選民往往是不僅曾受到相當教育水準,還有細膩社會經驗的;他們都知道民主與民粹的關係,他們絕不會過分推崇自身「民主」的理念,輕蔑他人為「民粹」;因為民主推銷者那種把所有「失敗的民主」,都稱為「民粹」,從而彰顯「民主的神聖性」之勾當,實在可疑;例如,如果民主真有那樣的崇高性質,為何沒有一個大企業採用民主制度來推舉他們的總裁?有相當社會經驗的他們太清楚了,民主理念是神聖的,有動員力的,但在複雜的大環境中,實在不是那麼現實有效的。如此而大談其民主的理念,批判對方為「民粹」,為不理性的『○粉』──僅知高調民主理念的名嘴們,怎可能說服那些在現實社會生活中早已看破民主理念的廣大人們?

其他──

例如,所謂的「沒有表示參選」的問題;認為因為韓沒有公開表示參選,就認定沒有「背後被開槍」的問題──真的這次發生的情況,其事態只是如此嗎? 看看對於韓而言,他勝選之後,對手陳其邁立刻反常地被大公主拔擢到行政院的高位去了,然後,據稱,某位執政黨要員時常管制交通,來到大高雄市開會;同時,中央政府傳來對於高雄市預算打壓的風聲;未來市政的推動可能遇到多大的掣肘,他應該會自然想到。。。

當時,他是否已經感受到危機四伏,據稱,去年十二月廿五日、十二月卅一日、今年一月六日、一月廿四日及二月一日,陳菊的攝影官利用下班後深夜時段或假日五次侵入市長室……雖然該五次進出市長室事件尚未爆出。。。但是他出國洽商時,已經感受到打壓。。。

此外,由於,中央過去怎樣打壓他所屬的藍營,他由這樣的客觀環境而這樣的自然聯想,會不合理嗎?

更何況,我們長久看到當前的政治結構,許多人都說司法不獨立、監察不客觀、行政院成了大公主的行政局、立法更是「剃刀拒馬」拱護下的「多數暴力」的「全面執政」。。。這客觀的一切啊。。。

那是當初,意外勝選以前絕未想到的、自己將面對的局面。。。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當選後,雖然馬不停蹄地招商,每天疲累之餘,能不想到這些隱隱隆隆的壓力嗎?他所屬的藍營可能給他多少實際的幫助?他要如何實踐自身給予大高雄市民的諾言。。。?他要如何獨自面對。。。如何回應這時民間日益高漲的、參選總統的呼聲。。。

以他的戰略認知言,他當然懂得「攻擊是最好的防禦」,所有懂得現實攻防的社會人,應該都知道,他當時一定會陷入了困擾。。。

作為新科市長的他,應該如何回應社會上推擁他參選總統的廣大呼聲? 所有真正關懷高雄市與總統大選的人們,應該都會感受到他的困擾;

一面是上述執政黨無邊沉重的打壓,他不能等著對方設計完畢──自己或將在不獨立的司法、不客觀的監察之下,坐以待斃;

一面是他必須珍惜自己在高雄與全台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感;所有社會人與政治人物應該都知道他是忐忑在這樣的困擾之中的。。。他必須拿捏。。。 我們不知道,他是否曾經把自身的忐忑告知很多人,但是對於藍營的大咖,應該都是知道他的處境的吧。。。

他是否應該參選,或者等到哪個時機才宣布參選呢?

〈郭能否算是藍營大咖,我不知道;韓當選後,郭曾經訪韓表示願意投資高雄,那時,兩人接觸談話,郭表恭喜時,韓可能會觸及這個問題吧〉

如果以上的考量不太脫離現實,韓的遲遲表態,是否是可以原諒的?

一個習於努力把自己的生命捏在自己的掌心的人,在重重威壓之下,不肯把自己的命運交給自己曾經頗為失望、甚至高度批判,並且社會觀感也普遍覺得已失去黨魂、黨格、理想,需要大改革的隊友;那是他的錯誤嗎?

──如果韓輕易地就把自己的命運交給那些隊友,當初擁護他的全台韓流們,會原諒他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巨富的郭提出「不徵召」為自身參選的宣示,對於因擁有全台「韓流」,由於韓流人數在各地遠超過黨員數,最宜接受「徵召」的韓是怎樣的一記打擊?──這樣,稱之為「背後開槍」,是否真的很過分?

郭如果真的有心拯救我們島嶼,或者拯救中華民國,或者拯救藍營,在韓忐忑困惑之際,何不直接與韓談其自我奉獻的高見──想來韓不會不承認郭在經濟事業上的卓越成就,會慎重考慮彼此配合的各種可能性──實在彼此難以配合,那時堂堂正正地在開始競爭,也不為晚吧──為何人們不能循著更合理合情的道路一起奮鬥啊。。。

以上,是這一兩周來, 一個研究台灣史的退休公民教師,觀看2020大選選情的觀感。。。 我急切的幾點惋惜。。。

我是如此地關心過去的台灣史,對於這未來的台灣史,我也難自禁地疼惜啊。。。

〈這次談的對象是藍營的;下一週,我想談談綠營方面。。。〉

殖民者的歷史文化須知   七之四──德川時代的傳承 | 郭譽孚

德川幕府自德川家康以來,至明治維新,共計兩百六十餘年;為了結束了其前戰國以來到織田信長與豐臣秀吉時代的長期動盪,大力提倡儒學,一面為了儒學中強調的「有德者居之」,可以肯定自身的權威;另方面為了使各地長期動盪的社會能夠獲得養息,也避免自身的權威受到大名的挑戰,要求過去習於戰事的各地大名偃武修文,學習講究名分、大義的儒學。

不過,儒學在德川幕府的時代,是否真的就能夠勝殘去殺、改變舊日的社會習性呢,今日研究起來,由大化革新引進中國的律令,到德川時代之引進儒學,其實都只是工具性的運用,對於日本社會的傳統本質卻影響不大。

以下,我們把這些歷史文化上的影響分別提示於下──

  • 德川時期的社會傳承

德川家康為了鞏固自身的統治基礎,除了推行朝覲制度,要求各地大名應該把家眷遷入江戶城居住,做為將軍能夠控制的人質外[1],還透過目付監察制度派出各種眼線[2],到全國各地進行偵察性的安全工作。他們對於社會的控制很深入,我們可以分為明白的上層和基層兩方面──

一〉是對於上層的──

幕府除了要求各地有實力的大名定期參覲交代,他們更會以交付龐雜工程的工役作為消耗大名實力的手段。那是很有名的另一壓榨性設計──據稱也是後來幕末諸藩反幕的重要根源之一──

「家康知道,大名之能對抗幕府,為著他的財力充足。要消耗他們的財富,最好的方法,是迫大名們建河川、堤防,和修繞城池。……」[3]

「命令協助修建土木工程。名為協助,其實就是變相的徵發,或使供給人力,或著補助材料,或令輸納金錢。主要目的是在如何增加諸侯的消耗,不使有餘財來造反作亂。例如當時頗具聲勢的藩侯福島政則,嘗受命協助將軍妾庶子修繕城郭,…不敢不俯首聽命……也有的藩因負擔過重而債台高築,…其最著者,…木曾川治水工事,幕府斥薩摩藩承修。該藩將該藩國產為抵押……因工程困難,用費超出預算,總提調平野與屬下49人,為向藩主謝罪,同日切腹。」[4]

這是對於幕府將軍對於所屬大名的宰製型態。

相對於這方面,幕府另外還對大名們推出了種種的規定,那是由鎌倉時代的「貞永式目」〈1232〉的傳承,經過戰國時代,室町幕府以「建武式目」〈1336〉規範大名而逐漸發展,至德川家康時代,則明白公佈「武家諸法度」〈1615〉;往後,每次將軍更選時,必對大名們宣讀,對違法者嚴加懲處[5]

此外,德川幕府關於旗本、禦家人的規定則稱為「諸士法度」,頒布於1635年,則對於這些武士的作為,另有種種規定。

二〉是對於基層的─

日本社會中,地方的部落有一種自治的傳統;他們內部的關係是緊密的,也是嚴苛的;其淵源自戰國時代,社會動盪中,領主失去了實力,無法維持社會的秩序,地區的居民必須用自己的力量來恢復秩序。這樣的村落被稱為「惣」,又稱為「自檢斷之村」;它立基在極度男性中心,且「為了『家』委屈犧牲個人的人格是當然的道理」[6]的「家長制」上。

1‧在社會組織上

該村落的特性是──

「為了維持村內秩序,確保用水、共同防衛外敵等,村民們大都以村內的神社為中心來結合。領主們也利用這種結合作為繳納租稅的連帶責任團體。在刑罰上也讓一鄉一村負擔連帶責任。」[7]

這樣的社會發展,進入德川時代,不只與戰國時代流傳下來,約制下級武士的五人組結合更與幕府禁止天主教和取締人犯的員警性目的結合,乃更制度化成為社會的傳統;從此,日本社會的基層就是彼此監視、連坐的──

「農村所有百姓,城市的地主和房主,每五戶編為一組;互相監視、防範、告發異教徒和罪犯,成員負有連帶責任。組長稱為五人組組頭。五人組也被用來確保貢租和傳達法令。」[8]

加上,勞役上的沉重負擔──

「課役,種類繁多:如宮殿、城池、橋、路及堤防的築造和修建,驛馬等等,徵收所需費用──或繳米金,或使役人民,總稱『課役』。農民還有的負擔,是『助鄉役』。它指在驛站補充的人馬,由附近各村負擔。……經常的稱『定鄉役』,臨時的稱『大助鄉』……德川家康對農民的統治方針:『不可餓死』,在這裡赤裸裸地表現出來。」[9]

上述「自檢斷」的嚴密社會組織,一直要到「明治維新」之後二十年的1888年,才正式取消。

2‧社會意識形態上

另,值得注意的,是幕府對於民間的宰製,我們可以當時的法令與著名的儒教武士道大宗師、受到吉田松陰高度崇拜,17世紀的山鹿素行的描述與18世紀的國學大家本居宣長的紀錄為例──那是──

「農民不得購買薪柴、煙、酒、茶葉;不許著棉麻以外布料……妻子事夫不勤,愛閒談、上街者應退婚。」[10]

「民至無知……居家只知以農耕桑麻為事,三時皆無餘暇,心無他用,更無從以生巧思。唯盡勞苦,以納於上,而委其生死於上之政令,此民之至可愛也。〈謫居童問〉」[11]

「戰國時代以來……田佃之收成物僅留下部分讓農民活命,不致餓死,其餘皆繳納年貢,確是事實的情形,至今未變。」[12]

那是一個控制極為嚴密的社會;或許我們看過日本忍者戲劇的話,真可以想像;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黑衣人出現在屋脊,幾個縱身就落在一個大戶人家的院子裡;在他們的時代裡,原來那不是想像偶然的武俠劇場景;同時,五人組是如何彼此監視著,使得彼此大約也不太容易充分信任──除非是在不能不合作的情況下──這就是它們如何被嚴密掌控的真實生活面貌。

  • 德川時代的文教傳承─

在這樣的歷史文化背景下,德川時代的日本教育,已略如前述;其內容則更值得我們注意;除了它們社會中,士農工商有著明確階級性的差別,到了所謂「士為四民之首,農工商之輩,對士不可致無禮。……對士致無禮者,士予討之不妨。」的程度外,更有深入生活細節的種種規定;如我們前面提到農民的妻子應該遵守的生活常規,就是其一;甚至,還限制了武士與農民家族的人數[13];西方學者曾經如此描述──

「日本人在一個任何行為細節都有所規定、社會地位有所確立的世界中長大成年,這種現像是任何主權國家無法匹比的。……其規定並不是十誡式的抽象倫理原則,而是下列這種詳細的說明;在這種情境中應當如何、在那種情境中又該如何;如果一個人是武士應當如何、如果一個人是庶民又該如何;對待長兄應當如何、對待幼弟又該如何。」[14]

其次可能該注意的是德川時代的水戶學的興起,那是經過明末來自中國的儒者朱舜水的激盪,更加強了「大義名分」的觀念;那是強調效忠主君,到為主君背黑鍋的一種「應用史學」──所謂的──

「有奉獻精神,即使是主君的過失,也會以身承擔,為主君著想。」[15]

「〈給主君的〉諫言和異見都是馬後炮,於惡事發生之後才說,其效驗薄弱,甚至使惡名流傳。」[16]

「我藩從上到下,都為主君所有,要讓主君的慈悲心昭示全藩。若有此願,那怕受傑刑都要成全主君的慈悲心。」[17]

「有人發現……那人問我:『是否該向主君報告呢?』……我制止了他向主君報告的想法,倘若主君處理不當,便會傳於世間。」[18]

這應該是後來其社會高度重視的所謂「有辱國體」的過渡型態。

日人來到我們島上,雖然中國傳統與西方十誡不同,甚至,我們也都知道,德川時代曾經引入中國儒家的若干學術,因而有朱子學派、陽明學派之類,但是絕對也難以與德川這類治術相合;他們的傳統中,在嚴格的階級制度分隔中,也強調權變之術,雖非完全不能轉換身分[19],但是並無公開公平的社會流動管道;這成了它們社會教育中的重要變數──或許這正是「神裔」擁有神秘性、因而並不那麼封閉的另一特點。

此外,日本在德川時代的傳承,可能極重要的是17世紀初的「島原之役」的經驗;前面,我們提到寺子屋,就是日本人為了宗教信仰的緣故而發生國人彼此,兵刃相向的內戰[20],為了避免再發生這樣的情況,而責成佛教寺院負責教導各地孩童的制度;這是和儒家社會傳統的「子不語怪力亂神」,有著截然不同的背景而出現的制度。或許這就是日本民族終究不同於中國人,他們原有神道教信仰而造成的衝突。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日本不僅早就引進了西方的蘭學,並且可能與前及他們傳統的目付監控制度有關,很有憂患意識地注意國際的大勢;關於對外貿易上,幕府當局不僅重視如何賺取金錢,並且要求每一艘來日貿易的外國船舶都要把沿途所見的、所知的各地風俗歷史提供報告,即通稱「風說書」者;官方還會向船長提問種種風說的內容。這種態度是當年中國所沒有的。

不過,最深刻的,應該是他們的社會控制極為成功,戰後美國人類學者班納迪在其名著「菊花與劍」中,曾經驚訝地指出,相對於正常社會發展的人口理論之「任何社會在沒有明顯戰亂之下,人口是很難不增加的」[21],然而,在德川幕府統治下,近250年間,其人口數雖也有增減,竟然能維持在2700萬人上下[22],相當罕見──但是大和民族做到了──此後,我們先民正是受到類似這樣的嚴酷的社會控制──

[1] 1633年,幕府把全國各藩大名分為兩組,一組居江戶,一組散居各自領地;一年交替一次;大名的妻子家室都等於人質,住在江戶;大名率家臣與軍隊必須時常奔走於江戶與領地之間;住在江戶的僕從與儀仗的生活開支不小,負擔不易。往往成為領地農民得更為沉重的負擔。

[2] 據稱當時的賣藝人或是走方郎中,要取得幕府同意才能在各地落腳;而想取得同意通常都要負責向當局提供各地的消息。

[3] 「日本史〈四〉,鄭學稼著,黎明文化,頁8。

[4] 「日本近百年史」,上冊,包滄瀾編著,藝文印書館,頁30~31。另有幕末志士橫井小楠在1860年還曾指出:「始以參覲交代,並視藩大小,飭其協助營建之工,兩山其他之火防、關門〈馬關與門司〉之守禦,以致近年邊警之戒備等,極盡勞役之煩重,未嘗顧惜各藩及民庶之疲弊。更佈告天下,施行金銀貨幣諸般制度,以所謂霸府之權柄,營德川氏一家之私利。絕無安天下,視庶民如赤子之政務。……」

[5]自德川幕府宣佈該法度之後,至幕府滅亡止,該法度曾經修改七次;其中包含限制修繕城堡、禁止築新城、禁止結黨、婚姻須經幕府批准、參覲交代、禁止信仰天主教、懲罰不孝、准許製造大船等等。

[6] 「日本社會的結構」,福久直著,王世雄譯,東大圖書,頁13。

[7] 「為什麼日本的治安那麼好」,上村千一郎著,福祿壽興業,頁129。

[8] 「日本歷史辭典」,左秀靈校訂,名山出版社。頁36。

[9] 「日本史」(四),鄭學稼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印行,頁149。其多次農民暴動的詳情,可見於該書頁268~274。此處應注意的是,傳統中國政治強調「藏富於民」,而日人傳統則是「不可餓死」,差別極大。

[10] 「德川禁令考」,卷43:財政經濟史料,國立政治大學圖書館館藏。

[11] 轉引自「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丸山真男著,徐白、包滄瀾譯,台灣商務,頁268。「可與前述日本國學派大家本居宣長所描述的「不可餓死」,相印證。如果讀者有興趣,當代日本研究中有所謂「勞動倫理」,其概要稱「在日本……每一個上班領薪人,每年可以自動地有20天的假期。話雖如此,從來沒有人自動地利用公定休假日數不上班;頂多一年有一次休息兩三天也就夠大膽了,再多不但會受同僚的非議,對於自己的晉升也會受到影響,……既然是公司給的休假期,怎麼不敢悠悠自在地在家休息或出外旅遊呢?原因是日本人把『工作』做為人生最大的使命,他們把它稱之為『勞動倫理』,如缺乏這種視工作如命的人,便是缺乏『勞動倫理』,也就是在日本社會無法存在。」〈「日本論──解析日本強盛繁榮的秘密」,陳再明著,遠流,頁177〉,似乎與前述其封建時代的「農民觀」可呼應。

[12]引自「日本歷史思想之發展」,石田一良等著,蘇振申、劉崇稜譯,驚聲文物印行,頁202。

[13] 「菊花與劍」,潘乃德著,黃道琳譯,桂冠,頁56、58。

[14] 同前書,頁63。

[15] 「葉隱聞書」,遠流,頁71。

[16] 同前書,頁104。

[17] 同前書,頁107。

[18] 同前書,頁104~105。

[19]那是社會中原本階級地位最低的商人,可以透過高利貸轉為地主身分,然後,地主透過通婚就可以成為武士階級;以及如果武士階級相中了哪一個年輕平民,可以把年輕人收為養子;該養子從此就擁有了武士身分。

[20]據稱德川家康時代原來對於基督教採政教分離的態度;他的屬下旗本與近身的妾也有基督徒,但是,除了在其計畫消滅豐臣秀賴的對峙中,基督徒有投身秀賴陣營的傾向;更重要的是他聽說西班牙國王在征服一國前,會派教士誘惑對方國民;歐洲有宗教戰爭,與教皇的勢力 ;因而,使得他對於洋教發展才採取了如踏繪或炮烙,甚至殺戮之類壓制排斥的嚴酷手段。可參見於「日本史」,四,鄭學稼著,黎明文化,頁44~50。

[21] 在近代人口理論中,糧食增加僅會呈等差數列,而人口的增加卻會呈現等比數列。所以人口增加很容易超過糧食增加,造成社會的大動亂,消滅許多人口。但是在德川時代的日本,人口學者似乎看不到明顯的這種現象。

[22] 「菊花與劍」,潘乃德著,黃道琳譯,桂冠,頁58。

待續,殖民者的歷史文化須知   七之五

殖民者的歷史文化須知   七之三──武士道的傳統 | 郭譽孚

神裔的自大,其源起,如前述,應該是人類自然的宗教情懷;如何把在殘酷的自然環境中,似乎渺小不安的自己強大起來;對於人類的心智言,面對許多難以理解的人生處境,由個人到族群都有這樣的需要。那是人類最原始的省思。

然而,神裔對於日本言,他們的宗教情懷似乎有一特色,那是除了前述的「君民同祖」的「家族主義」外,在西元八世紀初,面對七世紀「大化革新」中的中國文化的衝擊之後,他們編出了世界上少有的民族神話集「古事記」。

那是人類社會很罕見的,一般民族的神話通常都是各個故事自在民間流傳,其增刪變動自然隨時局中的民意遷化;但是大和民族的神話是在西元八世紀初由官方編成,從此可說定格在那個特定的時空中,透過睡前的搖籃故事或兒童歌謠,使得他們的社會意識蓋上了往後永遠難以退色的印記──這可能也是我們島上,雖可能有最虔誠的皇民,想要賣身投靠,但是由於自幼缺乏那樣的背景,因而永遠弄不清,學不到的部分。

這裡我們就以大家都知道的「日本武士道傳統」為例,分為生死觀與倫理觀看看在他們的神話故事中可能傳遞了怎樣的文化原型與思考模式──

一、「神裔」中的生死觀──神話傳統

在該神話集中,開篇呈現的是天神開天闢地,日本島如何浮現的故事;然後,很快地就進入了兩性天神如何像人一樣創造新生命的交媾場景,新生命出現了。但那竟是個讓人驚悚哀傷的,一個水蛭兒[1];然後又生出了日本的島嶼與神祇;這個故事繼續離奇著,由開天闢地到此,結局是女性天神竟由於分娩火神時,被火燒傷而致死[2];以致男女天神必須分離的悲劇──

該神話中更讓人難忘的可能是還描述,摯愛妻子的男性天神痛不欲生,竟然拔劍把新生的火神砍死。。。不過,火神的死,在這個故事中,他的四肢與軀體,甚至由劍鋒上淌下來的汙血都各自產生了新的神祇──

據稱,當時不只是「落在岩石上的血滴成為能破壞岩石的岩裂神、根裂神、粉碎神」「刀柄上的血滴在岩石上,成為閃電神,成為火勢的火早神,又稱劈雷神,還會產生代表強韌刀劍的武佛神,與上品刀劍的豐佛神……」,此外,「從其子火神被砍下的,其頭部、胸部、腹部、陰部,各自出現了陡坡山神、緩坡山神、深山山神、山谷神等;由其左手、右手、左腳、右腳則出現了林木茂盛神、山邊界神、土地平坦神、山的正面神」[3]。。。

這個神話故事,是否相當特殊?應該指出,這個場景之後,不久又出現了一個重要人物似乎很重要的殺戮故事──天照大神的親弟弟「須佐之男」,由於犯了大錯而被放逐,卻由於自身疑心受辱而把好心招待他的大月姬女神無辜殺死。

在那個故事中,「大月姬被殺之後,軀體生出了各種東西;頭部生出蠶,雙眼生出道種,雙耳生出粟,鼻子生出紅豆,陰部生出麥,而自屁股處則生出了黃豆。因此,五穀之神就以此為種子播種。」[4]

這是可能產生怎樣的生死觀?「神裔」的意涵中,是否深深地暗示著,殘酷的「殺戮」在我們肉眼所見,所感知外,竟可能別具其意義[5]?原來這就是大和民族文化的始原而重大的特異之處?

二〉「神裔」中的倫理觀

在這個神話集中,另外有三個特殊的故事,其一,是前述身分高貴的須佐之男的故事,其二,是在日本擁有所謂「日本武尊」或「大和武尊」的地位的小碓命的故事;其三、是可能最流俗的大國主命人性故事。

  1. 天照大神之弟須佐之男的故事

天照大神與其弟須佐之男共同成為日本民族的始祖神,她是日本神道教至高無上的最大神祇,也是往後日本最高級神社伊勢神宮所奉祀的對象;在神話集的故事中,須佐之男是個簡直像災星一樣的重要腳色;不但不肯聽父神伊耶那歧的命令去管理自己的國度,並且愛哭得,把海哭乾了,災禍好像五月的蒼蠅充斥各地,聽說是為了思念黃泉國的母神。。。父神與天照大神都不肯聽從他,他與姐姐產生種種衝突;對於弟弟魯莽的惡質,天照大神很厭煩,但仍很包容,甚至當他不只把人間的溝渠毀壞,破壞大神居所以致傷及無辜性命,且在神殿上拉屎,他對這位弟弟萬分的容忍,最後僅已以其弟能奉獻出他所得的國寶「草薙劍」而全無怪罪。。。以至於他被放逐時,前及竟殺死大月姬神的罪行,也無人加以批判論述。

這一神話是姊弟關係,可說其大和文化是對男性,也是對武士頗盡容忍之能事;同時,若在須佐之男的身上考察武士的表現,實在相當惡質,但是卻由於它終究把他用智斬殺八岐大蛇時,所獲得的神物「草薙劍」獻給了天照大神,是他做出了在其受評價上,那顯然是一次決定性的、使他似乎永遠正確的重要表現。

2.「日本武尊」小碓命故事

在該神話集中,日本武尊的故事,在重視武士道文化傳承的民族,應該更具有典範的意義;他的故事顯然應該值得我們思考──那是──

「第十二代天皇的皇子大碓命與天皇不合,不肯參加朝廷重要的儀式,天皇要其弟小碓命去把哥哥找來參加,許久不見其人;竟是弟弟把哥哥在廁所裡給殺了;天皇聽了很驚恐,害怕他的兇殘;就派他到西邊去把不肯聽命的熊增建兩兄弟除去;他把自己扮成女人,混在女人群裡,竟被那兩兄弟看中,並要他坐在兩兄弟中間;在酒宴高潮時,他掏出劍先殺了那哥哥,然後又把那弟弟殺死,身體砍碎 。他回大和時,平定了途中所有的山神、河神和海灣神;他還奉命除掉另一不服從的出雲健。 他去與出雲健交上朋友,交情到了常常一起入浴的程度;然後製作了一支假劍配在腰帶上;最後,在一次同浴中,他換上了出雲健的腰帶,以對手的真劍殺掉了只有假劍的好友出雲健;他還高興地為對手做了一條有著嘲弄意味的得意地短歌,『勇猛出雲健,佩刀好漂亮,刀柄纏藤蔓,可惜沒刀身。』」[6]

在通常我們的倫常裡,兄弟與朋友密切相關;因而男性的深交往往以「兄弟」相稱,甚至有結交為「異姓兄弟」,以示彼此深契者;但是在這個典範故事中,我們卻看到的只是一個君命之下,「使命必達」的故事,朋友的倫常竟被置於完全可以忽視的地位,而這樣無視於朋友關係,在其他國度中,會是可以被當作一位民族英雄的典範麼?

更何況,這個故事最後的大結局,竟然是這樣的奇特──

「由於父皇對他的疑懼,他雖然簡直是『使命必達』地完成了父皇給他的每一項「出生入死」的討伐任務,但是父皇並不准許他回到故鄉安居,最後,只有妻子隨著他流浪在外……最終只能在懷念故鄉的抑鬱中死去……傳說中,他死後還化作一隻白色的大鳥,有人看到他總在蒼茫的海岸邊高飛……遠望……」

這樣的大和武尊啊,所給予這個民族的是怎樣的意義與價值觀?

3.最流俗的大國主命的人性故事

大國主命是日本管理大地的大神,原名大汝神,八千戈神等;但他有一個在八十神兄弟群中善良受欺,歷盡艱辛的成長故事;著名的救助了一隻可憐但是並非很善良的白兔,因而獲得了鼓舞的故事,就是他的經歷之一;甚至他還受到那八十神兄弟的兩次謀害;幸好,兩次謀害,雖然都成功了;但是他的母親懇求天神兩次都救活了他。

但是,那群兄弟神仍追殺他,並不放過他,他最後逃到前述的須佐之男所在的根之堅州國,但是他雖幸運地與須佐之男的女兒竟一見鍾情,但是他還需要承受須佐之男提出的種種艱難的試煉,包括把他那八十神兄弟趕走,然後才肯把女兒正式的許配給他;他幸運地通過了全部的考驗,不但獲得了妻子,也獲得了巨大的宮殿,並且也被封為管理大地的大國主命神[7]

在這個神話故事中,八十神兄弟對於大國主命的輕視與追殺,是讓外族頗難想像的;同時,依照故事中的譜系,須佐之男的女兒,即大國主命的妻子,與其夫大國主命的輩分差距很大;原來大國主命的身世可上溯到須佐之男的第六代孫[8];也就是兄弟間的不和睦與夫妻間的混亂的倫常,會讓重視倫常的人頗難釋懷。

於是,在須佐之男所傳承的武士大傳統中,更加重了他們的某種認命的自由。

三〉後世武士道的傳統

上述的故事應該是在西元八世紀初,日本社會逐漸出現的武士文化;其後歷經各種動亂,武家的地位日益重要,終於發展出幕府制度;而這種武人坐大的制度,歷經鎌倉幕府與室町幕府,到17世紀的德川時代逐漸形成了堅實的傳統。

那是在前述的生死觀下,武士逐漸產生輕視死亡的念頭──是否透過床頭故事的型態,長期默默暗示、幻示的結果?著名的武士道經典「葉隱聞書」[9],成書於18世紀,就是當年很重要的代表作,其中對於武士有其特殊的教示與規範,也有其放任;我們可以與前述的「神裔」生死觀與倫理觀發現相的呼應──包括魯莽、滅裂在內──

「一旦在本心中,附以辨別力、分別心,就會成為膽小鬼。在武士道裡,生出辨別力、分別心,能一往直前嗎?」[10]

「或許死得沒有價值,是犬死或狂死,但不可恥。死就是目的,這才是武士道中最重要的。」[11]

「『武勇的品德須有狂質』……這種認知與我的覺悟如此不謀而合。打那以後,我決心更要發狂。」[12]

甚至,宣稱──「前幾年,我曾在嘉瀨殺過犯人,那真是格外爽快的心情。對殺人感覺厭惡,大概是精神病的前兆。」[13]──實在有著讓人類理性難以承受的「非理性」的惡質;但是,他們仍然能以「若以一言來概括武士道的要諦,那就是不惜身家性命,把自己獻給主君,……。」的觀點來肯定它們自身的價值。

這或許正是我們閱讀明治維新史時,會讀到薩摩藩與會津藩互相生吃人肝[14],而在前述攘逐殺戮期間,日人除了姦殺擄掠的惡行之外,還會有取去我先民人膽的紀錄;原來某一個意義上「神裔」的行為,是可允許簡直沒有約束的。

相對的,在我們坊間最流行的,關於日本武士道的名著,日本外交家新渡戶稻造的「武士道」中,人們卻完全看不到這樣接近真相的素描,原來那是他專程美化,作為文宣品,對應於西方的騎士精神,寫給歐美人士理解日本傳統的作品;那是根據神道教中比較可以用理智來認知思考的部分而寫作的,對於其中神祕難解的部分是簡直完全隱匿了;那簡直不是真實的武士道傳統了啊。

換言之,理解這些日本武士道文化的背景,我們才能在某種合理性下,認知李鴻章輩當年竟視割讓祇是換個統治者的「無知」,以及我們先民當年面對的,竟是何等殘酷的命運。

[1] 日本神話中相當驚悚的生育故事;據稱是元祖男女天神第一次交媾,由於女性主動,生出的孩子竟然是個沒有脊骨的畸形兒;對於這個不幸的生命,三個月後,被他們放水流走而不知所終了。

[2]不過,在她臥病至死亡前,還陸續地由她的屎尿中生出了礦山的男、女神,陶土的男神、女神,水神與生殖與食物之神。在男神哭泣妻子瀕死時,也生出了各種神,例如哭神與哭泣的禮節神。。

[3] 此段資料龐雜,以刪節不改原意的方式改寫,特此說明。有意者可參見「日本神話故事」,程羲譯,林水福教授推薦,星光出版社,頁43~45。

[4] 引自同前書,頁73。

[5]此外,這個女性天神被燒死的故事,還另外轉成男性天神下黃泉國尋找女性天神,想把女性天神救回身邊,但是女性天神為了自己容貌已被燒毀,不願意隨其回去;甚至由於男性天神難耐思念,但看到了女性天神可怕的面容,卻驚嚇而逃跑時,女性天神則憤而追殺;最後這段動人的兩性感情竟然變成兩性天神的決裂;追殺的女性天神威脅稱,如果男性天神不從,她將殺一千人;而男性天神的反應竟然是若她那樣,他將對立地生出一千五百人──卻不是如何以「生命的可貴」或其他理由,來說服愛美的、憤怒的她。

[6] 此故事節引並改寫自「諸神流竄──論日本古事記」,日本梅原猛著,卞立強、趙瓊譯,經濟日報出版社,頁74~81。

[7] 「日本神話故事」,程羲譯,星光,頁82~93。

[8] 同前書,頁82~83。

[9] 「葉隱聞書」,山本常朝著,田代陣基筆錄,李冬君譯,遠流出版。此書又名為「鍋島論語」,鍋島是幕府時代的藩名,德川時代以軍功著名;日本深受中國文化影響,該書名稱為「論語」,意即鍋島地方日本武士必讀書之意;故亦有稱為日本「武士道」的終極經典者。該書的一大特色是它認為「身為我鍋島藩主的家臣,首先要掌握我藩之國學 。…我藩之國學大旨,無非是我藩武家一門之來歷……無論釋迦、孔子、還是楠公、信玄公……他們誰都…不曾以家臣的身分侍奉過我藩,所以不能說他們適合我藩當家的家風吧!……如果當家的家臣,就不該傾心於他國的學問,而應專注於本藩的國學傳統。」對比於中國的論語,該書中除了以武士為對象外,提供了很實際的許多大和民族的歷史故事,值得有心研究其文化者參考。坊間論述武士道的書不多,引用此書資料者更少,而引用該書最多者大約是劉清雷的「切腹──日本商人之魂」一書,該作者有外交官背景,對於「切腹」的文化,極為欣賞,視為負責之表現;忽略了「切腹」本身是整個日本獨特社會歷史文化的一部分,並不是所有的封建社會都會形成該制度,以及「切腹」並不真能解決什麼問題,會不會那其實只是一種不敢面對責任或拒絕承擔的逃避 ?

[10]「葉隱聞書」,頁380。類似的說法,還有「武士道是行動,行動時還在用辨別力,就落後於人。行動時不需要考慮忠孝二字,在武士道中只有『死狂』,其中自然含有忠孝。」

[11]「葉隱聞書」,頁34。

[12]「葉隱聞書」,頁136。

[13]「葉隱聞書」,頁279。該書筆記者田代陣基語。

[14] 「日本明治維新史」,池田敬正、井上清等著,汪公紀等譯,國防研究院印行,頁378~379。

殖民者的歷史文化須知 七之二──神裔者之自閉| 郭譽孚

神裔的身分是偉大的,自然表現為自大,不過自大的結果也「自我封閉」,在自身的範圍之內;尤其,由於日本的國學家們在十八世紀中,把它們的「神代史」都視為不可碰觸與思辯的,是無謬的,不可批判的神聖物之後。

他們的神代史教育,在二次大戰無條件投降後,當盟軍佔領下,是被排除到教科書之外的,但是在盟總離開後,他們歷史教科書中就恢復了「神代史」的部分;雖然有部分學者如家永三郎,曾經不惜以訴諸法律,提出反對,但是沒有能夠阻止──我們的媒體只注意關於以「進出」代替「侵略」之問題,很少人注意這一屬於其侵略的文化根源部分。

這種封閉來自其自許神聖無謬的地位,以「自大」為基礎;例如,在日本襲取中國文化的過程中,大大地借用了漢字外,還創造片假名,成為音符;為了「自大」的緣故,他們強調對於日語言,日語的發音比用字更為重要,因而,創造了所謂的「日語是日本精神的血液」的偉大說法,雖然也有人批判說,「鸚鵡也能學日語」,但是該說法,成為日語研究上,強烈的主流觀點,也因而成為日本殖民者來我島之後,推行其所謂「國語至上主義」的重要根據。

上面自閉的例子,就人類的自尊心來說,並不離奇,就語言與文化的關係上看,日語也確實相當地表現了日本社會文化的某些特性,例如,階級性就是其一,日語的階級性確實可以讓我們相當程度地印證了其社會中牢固的階級性──如果階級性是「日本精神」的重要條件的話;這應該是很多稍微涉獵日語的讀者都知道的。我們下面要論述其他重要的方面──非理性的封閉、幼稚二分的認命與其對社會的映照。

一、 非理性的封閉──

前面提到「神裔」對於神代史的肯定,其史實是由其國學家展開的──他們強調對於神裔身分的信仰,因而乃發展表現為如此「無謬」的信仰。
「凡此世中之事,春秋之替換,風吹雨打之類,於國於人,其吉凶萬事,悉皆神之作為。」
「死後去黃泉國雖然可悲,但也不應當生造出關於死後極樂或安樂的觀念,以求『安心』,而應當順從命運。」
「歷代帝王均為天照大神之子,迄治世之末不絕。帝王之心與大神之思、之情鎔鑄一體。帝王不尋求新的創造,而遵循神代先祖之法統治。若帝王心存疑惑,則求助於占卜,向他啟示大神之心。於是,神代與現代非兩個時代,而為一代。因為不但帝王且臣民也會依神代之傳統行動。」

號稱是一個現代國家,哇,其先進資本主義偉大,帝國主義更偉大,還擁有這種他們的所謂「近代化的教育」;然而,所有的觀點都受到這種自我閉塞,或多或少的影響。這樣的「進步」能走多遠?同時,也增加了多少愚昧?前及我們先民更受到僅是「低其程度的教育」,那是怎樣的「近代教育」?
由於侵略的現實利益極大,只要稍微注意把他們由落後地區掠奪、剝削與壓榨來的所得,那些強盜搶劫的贓物中分配一些給民間,並且大肆宣揚大和民族勢將如日月經天、光芒萬丈的話,在人人興奮的情況下,社會中怎會有理性的反思,更不要說是有力的批判了。

二、 幽、顯二分下的「認命」──

據稱,關於神道「幽、顯」的觀念應該是來自佛教真言密宗,學者曾經指出──「真言密教提出的顯和密──『若以淺望深,深則祕密,淺略則顯也』 的觀念。密教的特點在於,把自己說成神秘性的,而把其他教義說成淺薄的東西,這種觀念很容易轉化為以現實世界為顯,以被設想為其本體的神秘世界為密的看法。」 。

對於「神裔」者,或許這是個很難避免的情況;封閉會帶來認命。如果神祗真的管世間的那許多事,如他們大國學家本居宣長所說──
「世上一切事情,本來均依據神之意志,故所謂顯事,歸根到底亦無非為幽事,然而仍有區別,其區別為:譬如,神即人,幽事即人所為;譬如,世上之人為木偶,顯事即此木偶具有頭與手足而所作所為。」

倘若真如此,人類是否可能趨於懶惰?何必思考,何必探索?──不過應該會減少困擾與苦思?這種社會是會比其他社會安定平靜很多,因為那樣就如其振振有詞所說:「若為國家而小有惡事,不能頃刻改正,一切世事人情,善惡混雜,善惡之別固隨時世而變,但如儒者之欲徹底掃除惡事,僅存善事,以改正世人,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也就造成,除了「唾手可得」的利益與進步的機會外,他們所有可能獲致的真正成就,應該不多。或許正是因此,他們的「吃相」往往不佳,也更為「自大」,因為它們真的是,很容易在「天予不取,必受其殃」的心理下,魯莽行事。

但是,他們不可能真的如此就能夠「一帆風順」,往往很難面對應該如何「知所進退」的問題。

三、 社會制度的映照

因此顯、密的幼稚二分,深深地滲入了他們社會體制的各方面;以下我們可已由法制和教育、社會各方面來看──

一〉映照於帝國憲法中。。。
首要的,應該是1889年所公布的帝國憲法,天皇體制當然是其重要的核心部分,天皇不對國會負責,只對列祖列宗負責;當年制憲者排斥既有的各種法制,他們宣稱──
「在支那與歐洲,豪傑一人起事,即佔有許多土地,立一政府統治之,以此征服之結果作為國家之釋義。我國繼承天照大神皇位之偉業,其原來自皇祖以明鏡之心治理天下草民,乃本此義而成立也。因此之故,我國國家成立之原理,非軍民之約定,乃唯一之君德也。」

這神裔的自閉,把天皇推到最高、最神聖的位置,這也是它最「密」的部分──無人可以想像、探討與質疑;他們將它稱之為「我國憲法蓋非歐洲憲法之翻版,乃遠祖不成文憲法在今日之發展者也。」 ;但是他們的列祖列宗,真有留下那許多的判例,足可以成為一個不成文憲法的素材嗎?
於是,無論多麼尊貴,種種現實問題的答案都被操持在強調不成文憲法的內閣官僚們手中;而也更被緊捏在親近、甚至包圍「統帥權」 的軍部手中。似乎他們深信,一如當年天照大神之雖然深受須左之男之掣肘,但須左之男終歸仍接受大神之領導,以及當年作為皇子的日本武尊當年之尊重其父皇,更是無論如何地必將遵從天皇的指令,然而,那真的是可以永遠實現的機制嗎?──在日本據台前後的史實中,我們就可看到天皇的大權是相當自閉而受到軍部嚴重侵犯的〈將見於「殖民統治之奠基須知」一章〉。

二〉映照於教育體制中

「神裔」一族,本身似乎成為一體,但是,同時又是「顯、密」不同的兩部分;「密」是少數人,是可能更接近天皇的,「顯」是大多數,是絕大多數,不易接觸到核心,較遠離天皇的;但是他們在「君民同祖」,君主「以明鏡為心治理」的認知下,又是一個整體。在其所謂的「近代教育」中,應該如何對應於這樣的文化限制?這樣的統治需要?

其實,日本傳統教育就是二分的,一面是士族的,是藩士家庭子弟接受的,是地方的大名在各地設立的藩校;另一面是百姓平民的,被稱為寺子屋;源自德川初期,為了充分有效地壓制基督教信仰,要求民間必須把孩子自幼登記在寺院中,從此接受寺院佛教的信仰教育。

來到明治維新的初期,在「文明開化」的口號下,藩校一度強調武士與庶民共學,並且歐化思想的個人主義、功利主義,成為主流;但當年著作極為暢銷的啟蒙思想家福澤諭吉所揭示的理想就已是偏於國家主義的「國內的人,無論貴賤上下,應以國家為己任,凡智者、愚者、識字者、文盲者,均應盡其國民之本分。」 ;然後,在一番「神裔」精神的尊貴調整之後,出現了似可以與前述「顯、密」相當呼應的教育型態──
「〈森有禮〉他所創造的制度是二元的,即義務教育部門徹底灌注道德心和愛國心;在大學階段則以最高限度的學術自由和批判的合理主義為基礎。森有禮認為大學的自由雖不無危險,但是,如果在中小學階段就灌注國家主義,這種危險將減少到最低限度。」

即,一般平民與自由無關,這是人人相同的「顯」的部分;高度的自由僅存在於少數菁英階層、那未來的統治階級之生活培育中,這是平民生活中無法想像的「密」的部分。

殖民者的歷史文化的基底是如此在其神話與現實中混雜呈現的;其神話的部分深入其生活與思考模式之中,是在幼年時代的床邊故事中就形塑了的,其對於生命的態度就不同於中國;雖是大皇民家庭,由於沒有這樣的文化背景,也很難真正契入它們的文化與思考的模式。
例而言之,關於日本的武士道,是可說人人皆知的日本文化,我們常見到李登輝之流提起,歌之頌之,但是對於日本在二戰期間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一本的彼邦武士道經典,「葉隱聞書」,卻簡直沒有聽這些老皇民提起過;或許也可說是一顯一隱的神秘現象。

正是由於自大而是相當封閉的;對於外人,乃是神秘到甚至裝神弄鬼的,前述我們提到浪蕩的留日學生史明與規矩的葉盛吉間的差別,就在於前者無意中由其日籍玩伴體會到該「裝神弄鬼」的真相,而葉盛吉則將「裝神弄鬼」,當成了正經八百,自己竟然無法參透的大道理,因而困擾不已。

這可能就難怪,我島真誠的先賢葉榮鐘在戰後回憶他當年曾經相交的日人,似乎都很難真正深交;這或許就是其中的理由吧。
這是由於該自大,有著強烈認命,似乎理所當然的階級性,我台先民相對地比較更理性地、平等地看世界,彼此在這樣的差距上本已很難與之相處;更何況彼此竟然是居於統治者與被統治者,宰制者與被宰制者的懸殊地位呢。

無知的李鴻章,以為只是把我們的先民轉給另一個統治者,然而,那是一個多麼不一樣的統治者啊。。。

〈待續,請續看「殖民者的歷史文化須知 七之三」

中間選民,繼續觀看2020年大選大戰〈二〉 | 郭譽孚

前一貼,我們提到──近三週前──
『中間選民的我們,真是看得夠過癮了。。。綠營反對「卡韓」,以「反對卡韓」,透過「攻心」的手法,來消滅可怕的「韓流」對手,真是一步極為漂亮的好棋。。。』

這次很高興,我們看到更漂亮的一招,韓先生提出了「如果當選,將在高雄上班」的諾言;這真是我們中間選民最喜歡看的精彩對局;這個諾言正是綠營執政者過去只是當成「深沉怨訴」或是「偉大願望」的說詞,強調過去藍營執政者如何地『重北輕南』,以至於疏忽了對於南部民眾的照顧,造成了南部整片綠色景象;而今天竟然成為韓直接訴求的政見,這是藍營背景的韓提出了多麼具有強烈的政見──強烈地批判了韓所指責的綠營過去對於南部的缺乏真心誠意,簡直超過了浪擲三千億的攻擊;由於這個政見是綠營難以逃避的,因而,綠營的新任台南市長黃偉哲在此事上,只能公開對記者表示,自身也支持韓的這個重要的政見。

這次韓的發言,相當漂亮──看來,這次韓的考慮相當全面地處理了他過去頗難跨越的市長四年信任問題──不久之前,網紅陳之漢就曾經為了這信守留在高雄的問題而批判韓;但是這次韓的突破,讓所有選民忽然豁然開朗地看到了很可行,以前綠營卻似是全然無心的新視角;難怪韓粉要說他『真用心』啊──雖然,那陳之漢可能已無法回心轉意。。。而「用心」兩個字,在俗眾的心目中是多麼交心的高分數啊。。

上次發文的時間,正是我看到綠營的「捧場」戰術展開,我們感到其中「暗含殺招」,是很漂亮的好棋;很巧的,這次發文又遇到韓國瑜的高招;真是雙方高手過招,讓觀棋的人不能不大呼過癮。。。我們由衷地感謝雙方的努力演出;更盼望藍綠不斷升高的表現,也能夠帶給我們社會相應的進步機會──很遺憾的,過去的經驗中,例如,蔡大公主去年的取勝,就很讓人失望,社會哪裡有進步啊。。。希望今年競選的結果一定要能讓社會政經各方面都進步啊。。。否則民主選舉那麼辛苦在搞什麼呢?
不過,個人雖肯定韓的這次作為,卻仍然對於綠營的未來相當看好,因為網上韓粉與黑韓的混淆情況仍很難處理;只怕越拖下去,將越難處理;唉,真麻煩。。。我總是覺得,由落選者反常地獲得升官,配上「捧殺」的設計,真是很漂亮的安排。。,簡直是無法抵禦的「人性陷阱」,誰能逃脫得了啊。。。如果到最後階段,英、賴才在「愛台灣」與「救民進黨」的大旗下,宣布共體時艱地結合起來,那麼整個深綠與淺綠都會怎樣地凝聚團結起來!?
不過,韓所號召的「世上還是苦人多」,倒確實是很有號召力的真話;

尤其,今天又看到韓妻受訪的這段視頻。。。唉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20190515002567-260405…

在近幾年我島民間同感物價明顯上漲,薪資絕對跟不上,雖中產階級與中間選民,也大多逐漸失去安全感之時,這句話很有穿透現實之滲透力。這應該也是韓流重要的成因;雖網上『黑韓』的說法,說這是「階級鬥爭」,其實這只是社會當前的實況,藍綠之中的這些人都向韓流凝聚,期盼自己能得到相當的紓解──看到韓上任以來,在島內島外努力奔走,像真是他們的代表,他們當然支持他。
但是韓能夠順利出線嗎?
同時,我們不免好奇,郭韓之間是否存在搭配的空間?黨中央能夠把這兩位「中華民國派」結合起來嗎?英、賴配若以「愛台與救黨」的理由演出大結合;怕藍營只有郭、韓配才能夠真正一拚;郭可能退居副手,或者「國政顧問團」團長,一如李遠哲先生嗎?或者韓成為副手──但是那樣韓流的選票可能無法順利轉移到大選的藍營。。。。
在這樣的情況下,藍營不只是在選情考量下,不能切割韓流;甚至在未來黨務的發展上,也不應該放過當前可以吸收韓粉,改變自身體質的機會,否則若是應對錯誤的話,怕國民黨就會從此失去了重振其社會信譽的機會,而真正墮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所以,個人看來,國民黨中央在應付這次大選上,若非總能「捐棄小我」的成見,以廓然大公的態度處理各項問題,當前雖然是千載一時,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機會,但是要能好好掌握它,實在還真是不容易的啊。。。
作為這個島嶼的民眾,作為一個公民教師,現在唯一的希望是,您們去競爭吧,用盡心思地,但是最重要的是希望社會整體能夠在這處心積慮之下,但願各方面都能因此而進步吧。。。

中間選民譽孚有感

日本殖民者的歷史文化須知 七之一──「神裔者」的自大 | 郭譽孚

我們島嶼當年的殖民者,何以如此,何以如彼,苛虐對待我們的先民?
只是用侵略者或是殖民者一詞,把他們與人類歷史上的其他侵略者、殖民者等同起來,本研究以為是不夠的。
我們不應該只是情緒愛憎的看待當年的史實,我們應該透過對於我島上的殖民者的理解──簡言之,就是「異中求同、同中求異」的,甚至進入「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的探究──我們知道他們可能有些先進的質地,是值得我們沉思領會而學習的;雖然他們民族的文化確實有不少是自我們的文明中引用過去的。

首先,我想我們應該認知,他們大和民族,何以那樣「自大」?
如果有一個民族自認是「神裔」,他們如何能不「自大」?
人類社會所有的神祇,都是人類對於自身受制於現實不滿,而自行創造出來的;是人類對於自身的有限性的覺知,從而企圖突破該有限性,向無限性探求的想像。如果這是今天我們都能夠接受的理性觀點,那麼「神裔」,就不只是被神祇創造,並且它就更被投射了人類家庭對於子女長期照顧的意義;也就是他們應該天然命定地被神祇庇護了。
這應該就是他們「神裔自大」的人性根據;也就是他們喜強調的所謂「君民同祖」 的「家族主義」。

不過,我們都知道,其實,他們不是什麼「神裔」,那是「謊言」,一「集體性的謊言」,已是某種「社會共識」了。同時,他們的「自大」則是真的,是肯定自身「神裔」後,自然會帶來謊言性的自然結果;兩者這樣的結合,自然也就不能不像所有「謊言」一樣,必然帶來更多「謊言」的結果。
例如,他們強調由於「神裔」的傳承,大和民族乃能不同於外國宮廷中往往篡弒不斷的情況,從而出現他們所得意的,描述為所謂「萬世一系」的情況。然而,那是史實嗎?──那根本不是史實啊,在日本歷史中,在其戰國時代 所曾經出現的「南北朝」,就是大和民族的皇室兩系曾發生對立鬥爭,因而沾滿了斑斑血跡的史實故事。更不要說,日本歷史中長期的幕府體制是怎樣地壓迫著朝廷?這樣的天皇體制,既使真的是「萬世一系」,其中又有何值得理性宣講的光榮可言?

其次,既稱「神裔」,顯然其民族應該可以具有「神性」,可以比人類的人性,甚至對於西方上帝所賜予給人類的理性也更高一籌。因而,大和民族的「自大」乃是他們完全可以自我期許的。
1940年,其對美國發動珍珠港事件前一年,號稱日本建國2600年紀念時,日本所刊行的一本名為「日本綜合二六○○年史」的史書中,曾如此自我介紹──
「日本國家史,有特異性,此特異性,為他國家所莫能及,亦即足為他國模範之意。」
「……其理智的,故保守性與進取性,同時發達。日本國民保守性之強烈,為舉世所罕見,當此新文化盛行時代,而遠在數千哩外的日本僑民,猶能不變其敷席為座之國風,即其一證。然同時卻能吸收他人之特長,模仿他人之優點,而不阻礙其文化的發展……唯理智的,故信仰與行為,當能一致。其崇信儒家者,能實踐其禮節敬恭、忠君愛國之大義,其崇信佛法者,能以出世的精神,為入世的奉公。其崇信耶穌者,能以國民本位,發揮博愛的精神……凡此皆信仰與行為一致之證,可歸納之於理智的也。此次中日事變,砲火未停,警覺於長期相抗之無益,而一轉為友好的追求,凡此又足為我國人矜式者,皆理智之產物也。」 。

這種神裔的盲信,我們可以追溯到幕末維新時代的時代氛圍與當年的日本大人物,他們的「神裔」態度;先看當年的時代氛圍──除了像這樣的地方亂黨,那所謂的「首先舉兵的是熊本敬神黨……他們腰帶長劍,頭結髻,戴烏角巾,指歐美為夷狄,排斥所有文明的事務和利器。它們之中有人擬赴東京暗殺醉心歐化的大臣,依神代慣習,問卜於神,以現凶兆中止。到江藤新平,起兵佐賀,擬參加,亦以卜得凶兆而止。他們集於新開大神宮之社頭,作誓書投篝火中,飲灰,互表赤心不渝。」 ;幕末維新時代還有多少「天誅」,也就是自以為「替天行道」的殺戮故事,甚至,對於前面刺殺李鴻章的那位「壯士」小山,都代表了那個時代的「志士」們各自都擁有多少自以為「神裔」的自大想像 。

而以幕末著名的,曾經設立學校影響時代的領導者吉田松陰與西鄉隆盛為例──
前者,如此描述其神裔的信仰──
「當初天照皇大神,傳授三種神器,給瓊瓊杵尊之時,曾發過一個誓,說是『皇統的興隆,可以有與天地一樣長的壽』。中國和印度那樣的國家,他們的皇統怎麼樣,我們是不曉得,卻是日本皇統的運命,就是和天地一樣長壽的。」
「此次之事誠堪悲也。然非謂天照大神無神靈也。亦非謂我藩主之先公無靈感也。而是終於失敗也,蓋眾神靈以我之至誠未足而課吾以大難,用以試煉之也。天下人全吾棄尚可,若併二神靈亦棄之,則萬事休矣。」

後者則被如此形容而頌揚──
「西鄉隆盛一生當中貫徹兩個主要思想,那就是〈一〉統一國家;〈二〉征服東亞。……很多人都指出陽明學與基督教的類似性……上天曾向他低語呢喃。……他是上天派遣到地上的使者,為了是替日本與世界帶來最好的結果。若不是聽到『天』之聲,西鄉隆盛的文章和其他人的對話中為何會頻頻提到『天』呢?……他找到了超越自己與全宇宙的『存在』,必堅信自己與這個崇高存在間有著秘密對話。」

「當日本承『天命』在汪洋大海中浮現身影時,接獲了上天交付的指令:『日本啊,嚴守你們的大門,在沒有接到我的傳召之前,不許與世界有所交集』,……1868年的日本維新革命是兩個擁有明顯不同文化的民族所進行的盛大的交流,也代表了世界史上的一大轉機。『進步的西洋』其無秩序的進步受到抑制,『保守的東洋』,則從其安穩的沉睡中醒來。從那個時候開始,超越了西洋人與東洋人的界限,雙方皆以人道和正義為基礎。……就算雙眼被蒙蔽的一般人看不出所以然,但在思慮周詳的歷史學家眼裡可以清楚看見,『世界精神』完美編織出『命運之神』的美麗衣裳。」

自視為「神裔」的自大,相對於平凡的人,又有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的懸殊身分,自然是難以掩藏的;這應該是我們先民在日據下五十一年不幸的一大背景。

我們都知道,由於這種「神裔的自大」,使得他們真的相信大和民族可能「武運長久」、「八紘一宇」,並且他們真能消化一切;就像曾任陸相的荒木貞夫〈在戰爭體制開始時,出任文相〈教育部長〉〉所宣稱的──
「以皇道為人生原理之日本民族……絕不為目前實利而生……日本如一大而強之胃一般,能消化一切,不論其為佛教、孔教或其他,蓋因日本之精神乃自由而有權力,絕非靜止而能同化一切。而且,他能使一切日本化,此為日本國民所應自驕之一點。……歐洲文明輸入日本,一半為日本所消化,另一半為其所生吞下。然不能消化歐洲文明者絕非真正之日本人,……彼應保有日本精神,此日本精神光照於萬國之上,能產生極偉大之同化力以吸收一切。」

他們簡直可以完全忘了現實──這當然就使得我們先民真的很難「想像」,更不要說是「進入」這樣的集體意識了──只有極少數的人,如家境很富裕且身材頗為高大,就讀日本人小學校、順利升入北一中、早稻田大學的台北浪蕩青年史明竟似乎可以「相當實現」該意識〈有意深入者,建議可讀「史明回憶錄」,可見他讀北一中三年級時曾為「神裔」相關的天皇問題困惑過;幸好四年級時他的一個日籍玩伴對他談到那個神聖問題時,「一方面嘲笑的說出內心的話,一方面以手掩口。我聽到這個輕蔑的、令人意外的回答後,不但大為吃驚,……從此我才頓然大悟……從此,我的腦筋才能較輕鬆,也才能沒有任何顧忌、畏懼的和他們日本人同學一起敷衍、狂呼『天皇陛下萬歲』了。」,〉。

而絕大多數「不能實現」這種荒謬的青年,如「雙鄉記」中,那自幼住宿生活在糖廠日本宿舍,台灣人公學校畢業的葉盛吉──正經八百、努力探索一條「日台兩全之道」的他,則曾描述如此自己的困惑是──
「在文學問題和人生問題上和葉盛吉很談得來的鈴木,一旦觸及民族問題,就無法理解葉盛吉了。……『……透露了一點我迄今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的我的處境。但是,留下的只是充滿空虛的寂寞。民族問題的真相,竟連他也不能相信。』」

本研究認為,這是我們研究日殖時期台灣史,在高度關切我們先民的處境外,我們如果希望深入認知日台當年互動的史實的話,應該也要相當理解的重要背景問題──而這些也是日本學界不會主動讓我們知道的。

〈待續,「殖民者的歷史文化須知 六之二 神裔者之自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