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28幕〈壯士犧牲 信念不滅〉|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9年省工委網絡陸續被破獲後,鎮壓不僅落在組織層面,更直接衝擊每一戶家庭。張志忠與妻子季雲在白色恐怖期間先後遭捕,交通員季雲於1950年11月18日被處決;張志忠在1954年前後兩度被勸降皆拒,始終未供出任何人,並在3月16日走向刑場。
他們留下的獨子楊揚(後改名張思中)在長年政治標籤、生活困境與求助無門的壓力下,於1960年代初在台北長沙街星光旅社自縊,年僅二十餘歲。一家三人跨越十年的犧牲,形成白色恐怖史上難以忽視的「家庭三聯畫」——理想之死、忠烈之死、青春之死。
本幕透過蒙太奇手法,在三個關鍵時間點之間交錯呈現,顯示政治鎮壓如何一步步穿透生活:從地下組織的被捕、到兩度勸降的心理攻防、再到遺孤在社會邊緣掙扎的無聲崩解。本段並非渲染悲情,而是以史料為基礎看見一個家庭的瓦解,反映白色恐怖時代的殘酷深度——判決結束的是案件,但影響卻會延續到下一代乃至更久。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28幕 壯士犧牲 信念不滅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50/11/18;1954/03/16;1960年代初
地點:保安司令部刑場(馬場町)/看守所會客室/台北長沙街星光旅社
功能:以三個關鍵節點,勾勒省工委骨幹家庭的破碎與犧牲

3. 人物出場表
張志忠(1916–1954):省工委武裝線核心,拒不認罪
季雲(1920–1950):交通員,張志忠之妻
楊揚/張思中(約1939–1960,21歲):張志忠及季雲的兒子
蔣經國(1910–1988):高層政工,兩度勸降
蔡孝乾(1913–1982):省工委書記,後變節
旅社管事、獄友、同學(群像)
劉啟光(1899–1985):華南銀行董事長(插敘求助)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50–1960:鎮壓之下,家庭破裂。」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平穩而沉):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鎮壓不是一句判決而已,它會走進家裡,把名字、飯碗、前途,一件件拿走。」
【場景一|1950/11/18保安司令部刑場(馬場町)——季雲】
(寒風,泥地濕沉。押解腳步聲整齊。)
看守(簡短):
「最後陳述。」
季雲(抬頭望向天空,聲音穩):
「志忠,我先走一步。孩子,對不起,我未能完成的事,留給你們自己。」
(槍聲。畫面凝黑白,字幕淡入:「季雲,30歲。」)
〈本場景歷史補充|字幕+旁白〉
字幕:
「季雲,年僅30歲,省工委交通員,1950/11/18 就義。相關紀錄顯示:她因堅守聯絡線遭判刑,並在保安司令部管轄的刑場被執行。」
旁白:
「清剿『交通』的情報戰裡,女性多以家務與出入之便作掩護;一旦落網,雖無『首謀』之名,常受同等極刑。」
【場景二|1954年 看守所會客室——兩度勸降】
(昏黃燈泡,鐵桌鐵椅。張志忠帶銬而坐。)
第一次(柔性):
蔣經國(緩):
「志忠,只要回頭,還是可以有作為的。」
張志忠(淡淡):
「若涉及他人,我無可奉告。」
蔡孝乾(壓低):
「留得青山在,才有機會。」
張志忠(直視):
「你的選擇,我是不認同的。」
數日後,第二次赴看守所會客室:
蔣經國(淡淡):
「最後機會了。為了你的小孩,希望你能配合。」
張志忠(語如鐵):
「季雲以死回答了你們,我也以死……與她相會。」
(鐵門巨響闔上,回音綿長。)
〈本場景歷史補充|字幕+旁白〉(低沉):
「1954年前後,偵訊慣例多以『勸降』與『威懾』並行。張志忠被勸降兩次,始終拒絕。他沒有供出任何人。卷宗寫著──『拒不供述,態度頑固。』成了他死刑的唯一理由。」
【場景三|1954/03/16 刑場——張志忠】
(黎明薄霧。腳鐐聲清脆。)
獄友(哽咽):
「保重……」
張志忠(回望,鎮定):
「沒事,我去會老婆季雲了。」
(槍聲。遠景旗桿鳴響。字幕淡入:「張志忠,44歲。」)
〈本場景歷史補充|字幕+旁白〉
字幕+旁白:
「1954/03/16執行;卷宗載明『拒不悔改』。其關聯人員隨後遭到波及。」
【場景四|1960年代初 台北長沙街星光旅社——張思中】
(窄房潮濕。桌上兩張黑白遺照。)
字幕+旁白(輕而不悲情化):
「楊揚長大了,卻找不到工作。」
(插敘:銀行會客室)
楊揚(小聲):
(遞上一封信)
「伯伯,能借我一點錢嗎……我一直找不到工作。」
劉啟光(蹙眉,收走信件):
「上次的錢用完了?」(頓)「這些往事,不要再提了,你來,我會被調查的。」
(楊揚獨自走出銀行會客室。)
(回到旅社)
楊揚寫下:「請幫我辦火葬。」
他看一眼父母遺照,輕聲:「爸媽、我來了。」
(椅子翻倒聲。霓虹光閃爍。字幕淡入:「張思中(楊揚),約21歲。」)
〈本場景歷史補充|字幕+旁白〉
字幕+旁白:
「白色恐怖留下的,不只是判決數字,還會把下一代,一步步壓垮。」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壯士壯烈的犧牲——從拒降赴死到無聲自盡」。
「張志忠與季雲夫妻以死守節,兒子張思中(楊揚)在孤立與貧困中結束生命。
白色恐怖的陰影,不止奪走人的生命,也奪走生命的延續。」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1949年底張志忠季雲夫妻同時期被捕。季雲擔任中共省工委交通員,於1950年11月18日遭槍決,年僅30歲。張志忠擔任台灣省工委副書記,一直關押於看守所。史料與回憶顯示,蔣經國曾兩度前往會客室勸降,但張志忠拒不低頭,最終在1954年3月16日執行槍決,年僅44歲。這對年輕夫婦留下獨子張思中(小名楊揚),從此託孤於時局風雨之中。
藍博洲《台共黨人的悲歌》提及:張志忠曾寫信給華南銀行董事長劉啓光,信中內容不明,但後來落入其子楊揚手中。楊揚長大後,因生活困境曾以此信要脅劉啓光索取金錢。劉將信搶回撕毀。這封信極可能涉及「臨刑託孤」,讓劉啓光心神不安。
劉啟光本名侯朝宗,曾任台灣農民組合中央委員,與簡吉、楊逵、蔡孝乾等皆有往來,後來又投身國府體制,歷任新竹縣長、華南銀行董事長。其身分游移複雜,曾既是左翼,又與情報單位保持關係。
1960年代初,楊揚年僅二十出頭,在台北長沙街「星光旅社」自縊。遺書極為簡短:「吾父為張志忠,除了要劉董事長為我火葬,別無他事。」他唯一的遺願,是請劉啓光出面,確保自己能有體面的葬禮。
從夫妻先後殉難到兒子自盡,這條生命線的終止,折射出台灣白色恐怖的代價:「壯士壯烈犧牲」。
後記:張志忠與妻子季雲,於1998年被中華人民共和國確認為革命烈士。
(旁白語氣低沉)「在長期國共內鬥內戰的歲月中,留下無數為信念殉道的犧牲者。在今日兩岸逐步走向和睦共榮之際,凡屬海峽兩岸之烈士,都應該獲得同等的敬重與憑弔。」

6. 本幕史料來源
•國家人權博物館《白色恐怖案件與口述史》
館藏檔案條目「張志忠/季雲(異寫:季澐)」——收錄案件卷宗、執行紀錄與年表,為本幕主要史實依據。
•國家人權博物館案件年表與執行紀錄
記載季雲(省工委交通員)於 1950/11/18 就義,說明其任務性質與處刑經過。
•谷正文口述回憶與相關偵訊備忘錄
指述1954年前後蔣經國兩度勸降、張志忠拒不低頭之過程;卷宗附註「拒不供述,態度頑固」成為定罪理由。
•藍博洲,《台共黨人的悲歌》(前衛出版社)
描述張思中(楊揚)1960年代初持父信求助劉啟光、最終於台北長沙街「星光旅社」自縊;揭示白色恐怖對次代的延續創傷。
•劉啟光(侯朝宗)人物背景研究
引自藍博洲與相關史料——早年參與台灣農民組合,後投身國府體制;曾任新竹縣長與華南銀行董事長,象徵左翼轉入官方體系的典型。
•中華人民共和國烈士名錄(1998)
官方追認張志忠、季雲為「革命烈士」;作為「對岸紀念體系」之他方認定,提供跨海記憶對照。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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