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累了,乏了,少讀了很多的書,也很少去認識些新作家,但還是被幾位大陸的創作者吸引,分別是「李娟」「初小軌」「札西拉姆·多多」,從她們哪裡,我學習了許多,眼界大開。
李娟,教我學會了「記得」,初小軌教我,懂得「放下」,而扎西拉姆·多多,更教了我,知道「轉身」。
轉身不是分手,是相信「相遇是重逢」,所以離開了,心也不慌。
扎西拉姆·多多,原名談笑靖,廣東人,虔誠的佛教徒,寫西藏、寫愛、寫捨棄。
文字很少,卻很精準,「班扎古魯白瑪的沉默」是她最出名的一首。
整首只有一句反覆「我終於明白,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輪迴的感動,直讓人心靈顫抖,讀札西拉姆·多多的詩,會有醍醐灌頂的覺悟。
初小軌的味道,對白利落,她不寫大段景色描寫,直接把話說清楚,讀她的文章,你會在裡面看到自己的影子,然後笑出來。
以往,總以為,愛要轟轟烈烈,離開要決絕,但走過滄桑,才會發現,最溫柔的告別,其實是「感謝和不遺憾」,沒有抱怨,沒有等待,只剩下清爽。
相對的,愛情分開了,還能喊痛,而友情散了,常常連痛都不會去喊。
只是某一天,翻翻通訊錄,發現名字還在,但對話已停格在十年前。
「很感謝你能來,不遺憾你離開」用在朋友身上,特別清醒。
感謝你,那些年陪我熬夜看球賽,陪我蹲在路邊看行人,陪我說那些廢話。
但我不遺憾,後來你忙了、遠了、變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轉場,我不會拉著你。
初小軌筆下的情感,不拖泥帶水,愛就迎上,恨就走人,沒有長嘆,明快利落,跟李娟完全兩種溫度。
李娟是阿勒泰的雪,初小軌是北京的夜,李娟的故事,也就像她寫的散文,不轟轟烈烈,但很耐看。
她的人生就是一部「轉場」,高中畢業後,沒上大學,跟著家人進阿勒泰深山牧場,開過雜貨店、裁縫鋪,跟哈薩克牧民一起逐水草而居。
所以她寫的「阿勒泰」不是觀光客的視角,是她真的在零下三十度澆過水管、賣過扣子線團、跟著羊群走過四季的人。
她不寫大時代,只寫日子,但平淡中就有感動。
我的感覺,李娟是涼涼的雨絲,斜斜的編織著記憶,初小軌是深夜鍵盤敲出來的火花,一個讓我冷靜,一個讓我熱情,而卻覺得平衡,好像生活本該如此。
三個作家,不同的風格,不同的味道,都帶給我深深的感動,讓我覺得日子過得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