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在解除防疫,上海卻封城抗疫 | 郭譽申

Omicron病毒及其變種傳播力強,但造成重症和死亡的比例低,歐美於是逐漸在解除防疫的限制。一向抗疫優良的中國大陸卻在最近疫情升溫,尤其首善之區的上海竟然執行嚴格的封城抗疫。難道是風水輪流轉了?大陸以嚴格封城追求「動態清零」,幾乎是世上唯一,受到不少批評。不對嗎?

歐美的疫情與中國明顯不同。比較美國與中國,美國病例總數8213萬,死亡人數101萬;中國病例總數16.8萬 (最近快速增加,可能數據更新有點滯後),死亡人數不到0.5萬。美國人口約3.3億,大約1/4的人口都已染疫而有抗體,雖然染疫產生的抗體並不保證絕不再染疫,但是總有相當的保護力,加上疫苗的保護力,美國是接近群體免疫了,而歐洲也類似。中國太乾淨了,絕大部份的人口都不曾染疫,沒有染疫產生的抗體,因此跟歐美完全不同。

雖然Omicron造成重症和死亡的比例低,以美國4月12日的數據看,七天平均新增確診數38345,七天平均新增死亡數527,死亡率是1.374%。根據此數據,美國雖接近群體免疫,仍未達群體免疫;而中國若不嚴格封控上海疫情,病毒勢必擴散全國,多點複製上海狀況,染疫人口很可能迅速衝上數千萬,而染疫死亡人數達數十萬。這還是醫療系統正常運作的狀況,若大量突增的病例壓垮醫療系統,死亡人數可能更多。

上海的封城抗疫可說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正確決策。封城當然讓上海人很不舒服,也損害上海的經濟,但是卻能避免大陸疫情的大爆發,也減少全大陸的經濟損失。上海雖然是大陸的首善之區,總不如全大陸更重要,而且大陸各地已經全力支援上海所需的醫療人員以及各種醫療和生活物資。

新冠肺炎幾乎確定會流感化。隨著病毒的傳播力增強和致死率降低,以及疫苗和治療藥物的改進,新冠肺炎終將像流感一様,不構成人類的嚴重威脅。然而根據上述的疫情數據,流感化還未實現,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實現。歐美急於解除防疫,使確診數和死亡數仍不在少數 (雖較疫情高峰時少),是欠缺了抗疫的最後一哩路,並不恰當。上海的封城抗疫或許難以達成「動態清零」,卻可以替大陸爭取到疫情不大幅擴散的時間,以待新冠肺炎的流感化。

上海的嚴重疫情,以及大陸的多點散發疫情,幾乎確定是由香港疫情的大爆發所導致。香港雖然已回歸中國,其官員和民眾大多仍有歐美的自由、任性心態,不願執行嚴格的防疫限制,因此造成疫情的大爆發,並且由於未及時嚴控交通,於是把病毒傳播到大陸各地。繁華的上海與香港交流最多,自然收納最多的病毒。

有些人認為香港的「一國兩制」已名存實亡。香港和大陸的疫情顯示,香港實質上仍是「一國兩制」,並且成為中國國家治理的負擔 (當然也是中國的可貴資產)。

從戰史看美國要怎樣的歐洲 | Friedrich Wang

沒事,翻翻資料,看了一下中南半島史。1954年3月到5月初的奠邊府戰役,最後的結局基本上終結了歐洲人在亞洲的殖民歷史。最值得注意的是當戰況緊急之時,巴黎第四共和政府不斷向美方求援,美國方面組織了幾次的空投,以補充法軍的彈藥與補給。

根據近年開放的檔案,艾森豪政府很關注這場戰役,內閣成員對於到底要不要救援法軍有不同的看法。國務卿杜勒斯主張對法軍給予救援,派遣東京灣的四艘美軍航艦的戰機對包圍的越共進行轟炸,法軍同時施行突圍作戰。美國海軍也認為,若及時行動,以其空中火力應該可以將法軍由包圍圈中救出。但是防長威爾遜則相反,他認為維持歐洲人的殖民勢力對於美國的長遠利益而言沒有實質幫助,法國在印支的戰爭已經進行良久而沒有決定性的勝利,其統治落伍且不得民心,況且更重要的是,若美國海軍出動戰機幫助法軍,則可能冒著直接與中共作戰的風險,因為美方情報指出共軍提供大量的軍火、顧問在越軍中,所以在沒有與中共交手的準備下不能忘記韓戰的教訓。

最關鍵的是艾森豪的態度。最後這位二戰英雄拍板定案,不救法軍,美國靜觀最後的結果。儘管第四共和還出動了總理親訪美國,希望美方能伸出援手,但是美軍除了又進行幾次空投補給,以及答應未來提供飛機與軍火給法方外,沒有實質動作。

最後,法軍三名准將無法面對戰敗的事實,在指揮所裡拉手榴彈自盡,16000多精銳之中的6000多在猛烈的炮火打擊下陣亡或失蹤,超過10000人投降。越共大獲全勝,指揮官武元甲一戰封神。法蘭西帝國史上最大的海外慘敗,殖民事業也宣告結束。

北越這次有中共提供的大量火砲、高射砲、火箭等等重武器的援助,使越共的火力、防空短期內都有躍升,而法軍的空中優勢大減,空降、空投都損失慘重。加上不斷由廣西、雲南等地運送充足的補給,韋國清、茹夫一等中共將領事前對於情報精準的判斷與卓越的作戰規劃,所以打了一場經典的「砲兵遮斷作戰」,將輕敵且鬥志低落的法軍(其中除了法國人之外,還包括北非、越南等外籍殖民地部隊)全部殲滅,由此使得歐洲人在亞洲的殖民事業就此成為落日餘暉。

但是美國的心態與政策變化更有趣。法國第四共和是美國人於二戰期間與英方一手扶植的親美政權,馬歇爾計畫中也給予大量的援助。但是這次關鍵的戰役,美國認為其殖民事業已經沒有維持的價值,歐洲人的勢力必須退出亞洲。

簡單說,美國要的秩序必須由美國來主導,歐洲人就回家吧。美國對歐洲的一貫態度在此役中表露無遺,也就是歐洲可以當個跟隨者,無條件接受美國的指導與安排,除此之外不必有非份之想,美國不會支持其海外事業。不久之後的蘇伊士運河危機,美國等於也終結了英國對於殖民帝國的最後掙扎,讓倫敦也就此徹底死心。

其實,今天烏克蘭事變下的歐洲不也是如此?美國人不准買俄國天然氣,不准買俄國的糧食,甚至不准歐洲與俄、中等國單獨發展關係,一切都必須在美國的指導下跟隨。最好的歐洲,就是一群溫馴、聽話、光鮮亮麗,但是實質上卻是弱不禁風的紳士淑女,就是美國心中最理想的歐洲。

歐洲人應該早就懂了。但是要不要掙脫?有無能力掙脫?

誰將是世界的孤兒? | 班一魯

由於石油、天然氣的高漲,氣急敗壞的拜登演出令人不敢目睹的一齣醜劇,向被美國嚴厲制裁的伊朗、委內瑞拉求助,懇求其加緊生產石油。結果是伊朗要求先談判伊核問題,而委內瑞拉則要求先解除制裁。走筆至此想到老蔣,當年追殺紅軍兩萬五千里,開口閉口剿匪,何曾想到1949年元旦文告表示與共匪和談,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拜登還向沙烏地阿拉伯及阿聯酋求助,結果是他們拒接電話。而在聯大制裁俄羅斯議案中,阿聯酋投了棄權票,這是一個巨大的風向指標,一向對美國俯首貼耳唯命是從的海灣國家也開始反美了!

美國醉心的印太戰略中的大支柱印度莫迪也表示不制裁俄羅斯,也是對美國一大打擊,印太戰略恐成一紙空文。更妙的是法國馬克宏、德國舒茲也丟下白人的傲慢,主動打電話給習近平,要求中歐投資協議重啟談判。2021年底, 中歐已經達成投資協議,然而在美國的威脅慫恿下,歐洲又廢除該協議,廢除的是你歐洲,要求的也是你歐洲,白人的無恥可笑表演令人齒冷。

提起歐洲真令人感慨萬千,這批儍蛋被美國玩得團團轉,好有一比。今日歐洲是北京烤鴨,一日三漲的石油天然氣,百萬烏克蘭難民湧入,再加上先前的中東難民,歐洲真成了難民之鄉。歐洲之所以如此,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惡果,自馬歇爾計劃以來就依賴美國,法國本性浪漫只要有紅酒喝牛排吃,就是美好人生。而德國自二戰後被壓制的普魯士精神喪失殆盡,整日拿自由民主人權空泛口號忽悠自己,歐洲其他國家更不在話下,見到俄羅斯就嚇得尿褲,只有靠美國爸爸。然而這次重創他們的民生經濟,德、法兩國再也撐不住了,再玩下去命都沒了。

我記得曾寫過一篇文章斷言北約歐盟會分崩離析,這次西方盎薩集團的歇斯底里制裁更撕破了盎薩的假面具,他們所高唱的普世價值,如藝術獨立、體育獨立、音樂獨立、永久中立等等都是謊言。更令人恐懼的是「個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這可是資本主義自由貿易體系之本之核心價值,也是謊言,使得躲藏在義大利的俄羅斯富豪的存款、遊輪、大宅都被沒收,大奸商李嘉誠也將其資產從其精神母國緊急撤離。

自俄烏戰事爆發以來,美國不斷地刷假新聞,令世人更了解美國媒體之缺乏道德、信用。茲以蛇島一役為例,造假有13位烏克蘭戰士為了護島全體英勇犧牲,事實上島上有一個排的兵力,約80人,全體聞風喪膽不戰而降。事件至此,美國媒體又用甩鍋老招怪罪推特。

這令我想起老蔣,長春之役敗後,國民黨又製造鄭洞國英勇殉國的消息,老蔣為了激勵士氣設置祭壇並親臨致祭,未料過了幾天鄭洞國死而復活,當了戰俘,與蛇島烈士如出一轍。

短短幾天風雲變色,激情之後一切歸趨理性現實,美國說要讓俄羅斯成為世界的孤兒,大家且拭目以待,誰將是世界的孤兒?

歐美困於對全球化的反抗,唯中國得利 | 郭譽申

全球化利於世界經濟,加速世界的進步,卻也衍生很多難解的問題。甚至可說,現在世界上大部份的問題都源於全球化,或是因全球化而加重。很多人於是加入反全球化的行列,著名的新聞工作者Nadav Eyal因此出版 [1],詳述全球化導致的各種難題,以及反全球化的各種現象。

簡單說,全球化讓貿易、資金、人員等在全世界移動,達到最高效率的配合,因此有利於世界經濟,及加速世界的進步。但是全球化同時助長了剝削,包括對勞工的剝削和對自然環境的剝削,後者導致氣候變遷、物種滅絕等損害。

伴隨著全球化,美國以其軟、硬實力強力推廣其意識形態、文化等,導致穆斯林基本教義主義的猛烈反撲,以及很多中東、北非國家的內部衝突,甚至內戰。前者製造許多恐怖攻擊事件,包括九一一恐攻,而後者造成大量的穆斯林難民、移民流入歐洲。

有些類似歐洲近年穆斯林難民、移民的大量增加,多年來的全球化造成美國的有色族群持續增加。這些現象讓主流的白人族群感受到威脅,歐美因此興起排外的民族主義、種族主義、白人至上主義、法西斯主義等等。極端者甚至會對境內的穆斯林、有色族群發動恐怖攻擊。

全球化導致,歐美富裕國家裡的很多中低階工作轉移到開發中國家,擴大了歐美內部的貧富差距。此外,全球化使2008年的美國金融風暴迅速擴散到全球,尤其造成歐債危機;對這金融危機的處理凸顯了全球化世界的不公平、不正義,少數頂端菁英幾乎只享厚利卻不須負責,而多數中產階級則每況愈下。這些造成歐美民眾對其政府的不信任,甚至擴大為不信任任何權威和科學,使國家治理愈益困難。


眾所周知,中國大陸的崛起很受益於全球化。不過 [1] 很少提及中國,僅提到全球化造成中國自然環境的大量破壞。是的,幸而近年中國已普遍強調「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使環保問題頗有改善。除此之外,[1] 裡所述的各種全球化難題可說並未降臨中國。

現在的全球化始於二次大戰的結束,主要由美國規畫和推動,過去的效益相當顯著,有助於美國的長期保持世界最大經濟體,以及西歐、日本的戰後迅速復興。然而如 [1] 所述,近年的全球化卻造成歐美很多的困擾。為何早年的全球化頗有益於歐美,而近年則反之?[1] 並未涉及這問題。

筆者推測,由於中國的強大競爭力,使歐美從全球化的獲利大減,再也無法彌補全球化對其所造成的損害,因此全球化的各種難題顯現,而很多歐美民眾愈來愈反全球化。(但全球化仍將持續,參見《疫情後的世界將如何?Zakaria的觀點》。)

[1] Nadav Eyal,《反抗:當激進變成主流,正在改寫世界經濟、政治、文化的反全球化抗爭》(Revolt: The Worldwide Uprising Against Globalization, 2021)

歐洲在中美間的抉擇 | Friedrich Wang

德國以及幾個歐洲國家決定將境內孔子學院全部關閉,而歐盟各國也在日前宣布不再承認中國為市場經濟國家。這,應該是近三十多年來中、歐關係最大的一次震動。

這,基本上等於在文化上經濟上對中國是接近斷交了。看來歐洲,至少是西歐,已經選擇與美國站在一起。筆者一直都說,最近這五年的美中對抗是一場文明衝突,對整個西方基督教世界來講,中國的崛起可以說是挑戰了其300年來在地球上的霸權地位,這會比中國的經濟以及軍事力量的強大對其衝擊更多。這種危機感,其實與19世紀的黃禍論差不了多少。

遙想在二戰期間,或者在戰後第一代的歐洲知識分子,大部分都對於歐洲失去了文明主導的地位感到悲傷。布洛克、李德哈特、富勒、曼斯坦、哈夫納,甚至於風光一時的邱吉爾、戴高樂等人也都一樣,他們認為兩次世界大戰把歐洲文明徹底毁滅。而這是一場歐洲文明的內戰,歐洲人等於愚蠢地自己把寶座讓給了美國與蘇聯,只能做一個兩者中間的附庸。

但是弔詭的是:歐洲人雖然有這樣的認知卻沒有真正去反省自己本身文明內部的矛盾本質。歐洲人雖然感嘆卻不知道自己從地理大發現以來的殖民主義以及文明霸權主義,才是上述自我毁滅的真正原因。歐洲還有很多的文化遺產,但卻不曉得用這些文化遺產來與其他的文明和平共榮,共同為人類的未來而努力。所以歐洲人的感嘆,也就只能是感嘆。

今天歐洲如果再度選擇與美國的戰爭機器綁在一起,參與對中國的各種圍堵以及敵意,甚至不惜像英國這樣派出航空母艦到東亞來耀武揚威。那,真的只能說愚蠢到了極點,兩次的毁滅戰爭並沒有給歐洲人帶來什麼樣的智慧以及覺悟。

歐洲如果沒有辦法用自己的文明地位,在中國與美國這兩個強權中間找到一個和平的第三條路,那麼歐洲未來也只能是非常黯淡而已。

初到德國的印象-中德頗有關聯 | 謝芷生

選擇到德國留學並非筆者本意,或許與德國先天有緣,註定早晚要到德國學習生活吧。

其實筆者曾兩度試圖去美國留學,均未果,主要是經濟上的障礙。先父是軍人,早年國民黨軍人生活很清苦,一般都無力支持子女到國外留學。筆者在大學成績並不出色,要申請美國獎學金有困難。當時曾與先父商量,能否給我買張赴美機票,到美國後立刻打工償還機票錢。先父經再三考慮後搖頭說,家裡弟妹太多,爸爸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筆者安慰了老人兩句後,就決定去報考台大研究所,僥倖被錄取了。三年後研究所畢業,又二度與先父商量,去美國留學之事。先父的回答仍與大學畢業那次一樣。

正無計可施,不料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位高中同學。談起來,知道他即將去德國留學。筆者驚訝地問道,怎麼會想到去德國留學呢?他說因德國大學不需交學費,這句話深深打動了我。大概很少人知道,民國時期的中國法律與德國有極深淵源,因此我在台大研究所時已學完了初級德文,並修過兩門德國法律課程。我於是匆忙找到了研究所時的德文老師,她聽說我有意去德國留學,非常高興,就帶我到臺北的中德文化中心去見德方代表。不久我考取了留德獎學金,踏上了留德之路。

人生的機遇真的很奇妙。一個人只要立下志願,鍥而不捨,必能如願以償,但關鍵時候有貴人相助也是不可缺少的。我台大的德文老師,就是我此生最重要的貴人之一,每次回臺北我都會去探望她,她的先生也是我台大的教授,曾想幫我申請華盛頓大學獎學金,但我還是選擇了德國。

民國時期中國多方借鑒德國,不但我們的法律體系幾乎全盤仿效德國,其它自然、人文科學也多有借鑒,連軍事都不例外,蔣老先生的二公子蔣緯國先生就是留德學軍事的。因此早年中國與德國的關係遠超過與美國的關係,後來情況才發生變化。猜想主要是孫中山先生晚年主張“聯俄容共,扶助工農“的政策,遭黨內保守勢力強力反對,西方帝國主義遂藉機滲透,破壞了國共合作的基礎。當保守勢力取得優勢後,逐漸向美國傾斜,於是一改歐戰前,原向德國、蘇聯借鑒的路線,幾乎完全倒向了美國,尤其是在國民黨敗退臺灣後。

最近在電視中,聽張亞中教授說,德國是帶有濃厚社會主義色彩的國家。其實又何止德國呢? 整個西歐各國幾乎都是如此。這並不奇怪,因為歐洲是馬克思的故鄉,是馬克思主義與社會主義的發源地。在歐洲而反對社會主義者,極有可能成為過街老鼠。筆者在德國留學時,曾長期獲得德國社會民主黨愛伯特基金會(Ebert Stiftung)的獎學金。每次獎學金生聚會時,都要起立高唱《國際歌》,甚至主持人還說,社民黨的終極目標,就是要實現共產主義。因此張亞中教授說,德國是社會主義國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德國與中國大陸友好,因為双方有相同的社會主義理想。

筆者雖然現在生活在奧地利,但德、奧兩國歷史文化淵源很深,連政黨幾乎都是一樣的,這也是西歐國家可以組成歐盟的重要基礎。德國,包括其他歐盟國家,沒有貧富不均的現象,對經濟上的弱者,國家會有各種補助、救濟政策,而且很早就實行了全民醫保制度。筆者初到德國留學時,參加醫療保險是學校註冊的必要條件,但不用擔心付不出保險費,國家會全部或部分替你承擔。

歐洲和中國都是歷史悠久,文化發達的國家,美國要完全分化二者很困難。美國人看不懂中國的地方,歐洲人會懂。美國人不欣賞中國的地方,歐洲人會欣賞。中國的快速崛起,令美國心生忌憚,他們怕中國會取代其霸權,並收回臺灣。收回臺灣勢在必行,因為這是原則問題,也是對臺胞的關懷與承諾。但中國對霸權地位不感興趣,早在春秋時期,中國人就有過類似經歷,而西方自葡萄牙起也不斷有霸權興替,但而今安在呢?

歐美台灣困於身分政治 | 郭譽申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身分,並且通常有多重的身分。譬如,筆者自認為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是兒女的父親,是學者/教授,不是資本家,而是勞動者等等。中文的「身分」一般指生長環境、職業等等帶來的。在此的「身分」是英文identity的翻譯,包含中文「身分」的涵義,但更強調內心的認同,不管從何而來。

有相似身分認同的人常會形成群體,因為有各種不同的身分認同,於是有多種身分認同群體,分別去影響政治,也可能彼此對抗,就形成身分認同政治(identity politics),簡稱身分政治。著名政治學者法蘭西斯.福山出版《身分政治》(Identity:The Demand for Dignity and The Politics of Resentment, 2018),說明身分認同政治的來龍去脈。

身分認同來自於,每個人都有一個内在自我,希望外界世界承認其價值或尊嚴;若不獲得外界世界的承認,就會產生不滿、敵對、憤怒等負面情緒。個人的身分認同也可能擴及一整個群體的身分認同,例如一個民族希望獲得外界世界對它的尊重。在古代,人們的地位差距很大,只有少數人,如貴族,擁有及在乎其尊嚴。到了近代,人類愈來愈趨向平等,於是人人都擁有及在乎其尊嚴,身分認同因此愈來愈重要,並且影響深遠。

歐美在二戰過後,左派推動了一波福利國家的浪潮,但隨後遇到國家發不出那麼多錢,同時因為共產主義的崛起,勞權、共產等概念變得負面而不受歡迎。在那之後,左派政黨就離棄了原本的工人們,也不再討論較困難的社會主義經濟轉型等問題,而著重於比較簡易的身分平權運動—婦女、少數族裔、性少數等,追求這些身分要獲得跟他人平等的尊嚴。

在左派強調身分政治的同時,本來的工人與虔誠的教徒覺得被遺棄了,他們不再獲得人們的認同,而他們的信仰甚至遭到左派的嘲笑與攻擊。這些人思索身上還有哪些身分能夠得到尊嚴與認同,他們就想到了國家而成為愛國主義者,國家越有尊嚴他們就越有尊嚴。他們要維持國家原本的信仰、文化和尊嚴,因此不讓移民進來,也反對被歐盟或跨國組織控制。

右派和左派都玩弄與動員身分認同政治,將社會的不同群體越切越細,由於這些切法很多都是跟人的出生背景有關而無法改變,最終造成左派與右派都極端化而不可能存在妥協的空間,形成民主政治的僵局。

福山認為加強民眾,尤其外來移民,對於民主自由的認同,可以減緩身分政治的為害。筆者不以為然。只要有選舉,政治人物就會企圖切割人民群眾,以博取選票。而根據身分製造出認同和對立,是博取選票的最便捷方式,就像台灣的藍、綠對立。藍、綠的身分認同不像歐美來自於左右派,主要區別於對中國的感情,但其本質是類似的。要政治人物不以身分認同博取選票,等於要他們不求勝選,是天方夜譚吧!看來歐美,還有台灣,仍會困於身分政治相當長時間。

美英澳結盟的世界新格局 | Friedrich Wang

美、英、澳三國聯盟,對未來的影響遠比川普時期的所謂印太戰略要大很多。英國申請加入北美自由貿易區。一定程度上,英國與歐陸已經完全脫離,加上與美、澳結盟,航艦將常駐亞太,英國已經完成了脫歐入美、亞的工作。

美、英施壓,讓澳洲棄了法國的12艘潛艦大單,擁抱美國提供的核動力潛艦。這證明了盎格魯薩克遜人的世界觀,唯有英語民族才是真正的血親兄弟,而法國,甚至其他的北約國家只算是二線盟友。

英、美、澳將結成核心,加上印、日、韓三國是其第二層,一個由東大西洋橫跨大半個太平洋與印度洋的軍事與經濟聯盟已然形成。我們看看以上的版圖,與當年的大英帝國八成重疊,也就是一個變種的,或者說復活的,海洋新殖民強權在2021年基本完成其雛形,這是本年度的大事,重整了國際局勢的格局。

今日的中國威脅論基本上就是過去幾百年來西方的黃禍論的變形。盎格魯薩克遜的優勢,在美、英等英語國家的意識形態中,是絕不可以動搖的,是文明的根本認同。就像魔戒中的劇情:東方的魔多正在復甦,半獸人大軍日漸壯大,岡多與洛汗等等西方文明的人類國家,必須要結成聯盟,否則世界就會沉淪。所以,杭廷頓還是說對了,文明衝突將是21世紀的主軸。中國文明與盎格魯薩克遜的競爭,就在這裡正式展開。而這,將決定未來20-30年的世界基本政治格局。

北約的重要性降低,這將是一個趨勢。這代表美國實際上對歐陸並無多大的情感,更不認為這些幾十年的盟友可靠。歐陸依賴俄羅斯的天然氣,並且還繼續向伊朗買石油,對中國持續投資,這些都與美國的政策背道而馳。對歐洲來講,近代歷史上德、俄協調是歐洲和平的關鍵,美、英的緊靠實際上是加速這個趨勢的進行。歐陸將更加思考自身的利益,歐洲的東向也無法扭轉,雖然美國扶植波蘭與立陶宛等國牽制,但這個趨勢不會變。

歐洲大陸新一輪的整合將開始,是會比較曲折,面對很多的阻撓與挑戰。新的德國政府即將上台,這將牽動整個歐盟的走向。歐盟在這十多年內歷經歐債、難民、疫情等等的幾次重大衝擊,已經顯露疲態,是該要重整腳步重新規劃。歐陸的底子還是很好,教育發達,基礎建設完整,人民的人文素質高,故筆者仍看好歐洲可以在德國的帶領下重整旗鼓。

中國大陸在2013年開始推動一帶一路,在今天這樣的圍堵網之下顯出其遠見。簡單說,未來中國的機會在西向與南向,東面將不斷面對各種挑戰,持續緊張。歐亞大陸的整合將是未來的宏圖,而重新振作的歐陸與持續奮鬥的中國,以及已經危機四伏的俄羅斯,這三者的磨合是需要觀察的。當然,這是一個長遠的努力目標,除了距離與人文、宗教、意識形態等等的阻隔外,俄羅斯的未來有太多未知數。短期內,中國面對各種各樣的挑戰與壓力都不輕,要步步為營。

台灣在這樣的博弈局勢下,該如何自處?台灣在地緣政治上剛好處於大陸與海洋的交會處,可以被推到對抗的前沿,也可以成為兩大之間的橋樑與緩衝。這,其中關鍵就是台灣人自己的眼光以及規劃。台灣人若不能認知到自己有這樣的優勢,並且敞開心胸,善用智慧處理與兩大集團間的關係,博取最大的利益,爭取長治久安,而是一邊倒地將自己置身在對抗的漩渦中,那麼台灣未來的幾代人都將受到很大的影響。歷史不會忘記2021年。但是,未來的歷史還有沒有台灣?

由疫情思考中西的歷史文化 | 郭譽申

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台灣和大陸的疫情相對輕微,而歐美則嚴重得多,其染疫死亡者已經超過百萬。不過,西方人好像不怕死,很多人不僅不願戴口罩、打疫苗,還上街示威抗議政府所規定的一些限制自由的抗疫措施。

歐美抗疫的失敗與相對貧窮的國家不同,後者醫療資源不足,疫苗不足,而且貧窮的人民不得不冒染疫風險在惡劣的環境工作;對比之下,歐美醫療資源充足,疫苗充足,工作環境相對優良,照理其抗疫應能至少做到跟台灣和大陸差不多,但實際卻不然,因此這樣的抗疫差異應該是文化因素和政治體制造成的,而文化因素尤其關鍵,因為政治體制也多取決於文化因素。

既然文化因素很影響抗疫能力,則其影響不僅是現在,也很可能包括長遠的過去,因為文化是長久形成的,不會短期突然改變。換言之,歐美現在的抗疫能力比不上中國,很可能表示,歐洲過去的抗疫能力一向比不上中國 (美國歷史短,無法談其過去)。

筆者研讀世界史時一直有個疑問:歐洲面積跟中國差不多 (歐洲面積1018萬平方公里,中國面積960萬 平方公里),為何自古至今的大部份時間,歐洲人口都比中國少?北歐嚴寒不大適合人居,同樣地廣大的青藏高原也不適合人居,因此中國與歐洲的自然環境其實差異不大。而近代以前都不講究節育,東西方的人口自然增長為何頗有差距?這次疫情似乎提供了答案。歐洲的抗疫能力一向比不上中國,因此人口一向比中國少。古代的醫療水準比不上現代,因此瘟疫在古代對人類的衝擊和人口的減損超過現代。歐洲的抗疫能力不佳,造成其長期的人口增長低於中國。

瘟疫可能造成人口的大量減損和經濟的崩潰,曾經對人類形成重大的衝擊 (參見[1] [2])。歐洲歷史上有些種族和文化消失得無影無蹤,就是因為可怕的瘟疫。而中國文明能夠長期存續和歷久不衰,其優異的抗疫能力應是原因之一。現代醫療大幅進步,瘟疫或許不再像古代那樣可怕,但是這次疫情仍顯示,中國文化導致的抗疫優勢有其重要性。

歷史的發展是吊詭的,大約物極必反吧。中國文化導致優異的抗疫能力,使其人口一向多於歐洲。中國人口多,人力價格便宜,因此沒有動機以機械取代人力。這是工業革命未發生在中國的原因之一 (當然還有其他原因),也間接造成中國近代的積弱。不過,這是中國文化的優點所導致的極罕見的不幸吧!

瘟疫長期對人類形成衝擊,中國文化比西方文化較能平衡個人與群體的重要性,因此有較強的抗疫能力,是中國的優勢。文化不易改變,因此即使抗疫失敗,歐美仍堅持其個人主義、自由主義意識形態,而美國甚至把其抗疫失敗甩鍋給中國。歐美不會改變,但是對於歐美和中國之外的第三者,中國文化的吸引力將會增大,而西方文化的吸引力將會減小,應該是肯定的。

[1] Jared Diamond,《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時報出版,2019。

[2] William H. McNeill,《瘟疫與人:傳染病對人類歷史的衝擊》,天下文化,2020。

歐美雖然先進,臺灣不可任由美國予取予求 | 謝芷生

筆者1970年起即一直生活在歐洲。對西方人認識較深,他們的優點與缺點都看在眼裡。筆者對白人並無成見,反而頗為欣賞、欽佩,認為在他們身上可學到許多東西,否則也不必多年寒窗,跑到西方來留學了。

筆者在德國留學期間,吃過不少苦,但與其他留學生相比,算是十分幸運的,因為一路上都有“貴人”相助。從離開臺灣去德國的機票,到最後論文的出版,都是由德國人資助的,若非有“貴人”相助,以筆者出身軍人世家,連坐上飛機都有困難。兩蔣時代的軍人是十分清苦的。筆者在台時曾聽聞,美國願向國軍提供薪資,但部隊副主管需由美國人出任。此為蔣老先生所堅拒,因如此,則國軍豈非將淪為美國的附庸軍了?若傳言屬實,蔣老先生仍不失中國人應有的風骨。

中西文化確有相當差異,文化上的差異自然會反映在性格、價值觀上,因此國人與西方人打交道倍感困難。滿清末年,李鴻章曾派了120名小留學生赴美留學,應是頗有見地之舉。若非自小生長在西方,是很難識透他們,與他們打上交道的。

中國傳統禮教中特別講究“謙讓”的美德,這在西方文化中是根本不存在的,往往會被誤為懦弱的表現。但他們卻很講究“進退有方”的禮儀,在兒童時期就培養了這方面的規矩。到西方人家庭去做客,來去兒童都會出來迎送客人,絕不容因害羞而躲在房中不出。筆者初到德國時,在鄉下小鎮歌德學院學習德文,路上遇到的小朋友,都會主動向你說聲“早安”。即成年人在偏僻處相遇,也會互道“你好”。這給我留下了特別深刻的印象。筆者認為,東西文化和性格雖有明顯差異,但共性的部分仍是占了較大比例。

美國人雖主要來自歐洲,尤其是英國和德國。或許是生活環境的差異,性格上卻有著明顯差異。千萬不要以為,瞭解歐洲人就自然瞭解美國人了,反之亦然。由於家人大部分都在美國生活,或曾生活過,因此也有與美國人接觸的機會。然而讓筆者對美國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並不是在美國,反而是中國的上海。

1990年前後,我表姐的女兒考取了留美,卻拿不到美國簽證。她一定要我這位“喝過洋水”的表舅,陪她去上海美國領事館走一趟。其實我對美國人個性並不太瞭解,英文也不如德文說得流利,但在晚輩迫切的眼光請求下,只好勉為其難地去了。接待我們的是位懷孕的中年女士。她是否就是美國駐上海領事,不得而知。她態度還算客氣,但仍掩藏不住,一般美國人在國外自然流露的一份傲氣。談完話後,她並沒有答應我們的要求。但意外的是,兩星期後表外甥女卻突然打電話來說,她已經取得去美國留學的簽證了。我心想,美國人辦事真有些怪,明明事情已經辦砸了,怎麼又會峰迴路轉呢?

大陸改革開放後,尤其是近十年來,取得的進步與成就,不得不令人嘖嘖稱奇。即使向來對大陸持正面看法的人,也感到意外。大陸進步之神速,令西方世界,尤其是美國,震驚不已。面對自己霸權受到無形的挑戰,他們憂心忡忡,甚至愁腸寸斷。自6月6日起,美國短短兩個月內,即三度派軍機及軍方專用機降落臺灣。此一不尋常的動作,究竟意味著什麽?只是意亂情迷、慌不擇徑,還是另有所圖?臺灣是中國領土,非中國船艦進入,需獲中國相關部門許可,否則誤闖他國領海、領空,是會引起檫槍走火的。這就如同6月24日英國一艘驅逐艦,在黑海闖入俄國領海,遭俄炮轟驅逐,是十分危險的。

臺灣孤懸海外,力量薄弱,長期受美國欺壓。除軍機降落臺灣外,美參議院還提議,台美艦船得互泊對方海港。受到大陸嚴正警告。台獨當局切莫任美國予取予求。一旦觸及大陸紅線,必將引爆台海,乃至中美衝突。無子弟者,尤其是居高位者,更需體恤民情,不可有“別人子弟死不盡“的冷酷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