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目標的迷霧:美國在伊朗戰爭中的戰略矛盾 | Friedrich Wang

最近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使中東局勢再次成為全球政治的焦點。然而如果仔細觀察這場戰爭的發展,就會發現其中存在一個相當明顯的矛盾:美國對外呈現的戰爭目標似乎並不一致。
簡單說,目前至少存在兩種不同的戰略說法。

第一種說法來自政治層面。美國總統川普公開表示,未來伊朗的國家領導人必須經過美國與以色列的同意。這句話的含義其實並不複雜:如果直白地翻譯,就是希望改變伊朗目前的政治體制。換句話說,這是一種典型的「政權更替」(regime change)戰略。

但另一方面,美國軍方與五角大廈的說法卻明顯不同。軍方對外反覆強調,這場戰爭的目標是削弱伊朗的軍事能力,尤其是三個方面:第一,終止伊朗的濃縮鈾與核武能力;第二,摧毀伊朗的彈道飛彈與無人機基地;第三,削弱伊朗在中東地區的軍事投射能力。

這兩種戰爭目標之間,其實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如果戰爭目標是「政權更替」,那麼戰略就必然會走向全面政治戰爭。這意味著不僅僅是軍事打擊,還包括支持反對派、影響伊朗內部政治,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可能需要地面部隊介入。
但如果戰爭目標只是「削弱軍事能力」,那麼這場戰爭就可以保持在有限規模,例如空襲、導彈打擊與海上封鎖。這種模式更接近所謂的「有限戰爭」。

問題就在於:這兩種戰略很難同時存在。

一、克勞塞維茨的戰略原則

在戰略研究中,有一個幾乎被所有軍事理論家引用的原則,來自19世紀的普魯士軍事思想家克勞塞維茨。
他在《戰爭論》中提出一句著名命題: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這句話經常被簡化理解,但它真正的意思是:軍事行動必須服務於明確的政治目標。如果政治目標不清楚,或者不同政治力量提出互相矛盾的目標,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清晰方向。

這在戰場上會產生非常實際的影響。
例如軍隊在制定作戰計畫時,必須知道最優先的目標是什麼:是摧毀敵軍的軍事力量?還是佔領領土?還是迫使敵方政權崩潰?
如果這些問題沒有清晰答案,戰術行動的優先順序就會混亂。部隊可能同時執行多個互相矛盾的任務,導致整體效率下降。

從這個角度來看,美國目前在伊朗戰爭中的矛盾,其實正是一種典型的「戰爭目標模糊」。
政治領導層與軍方之間,似乎對戰爭最終要達到的政治效果,並沒有完全一致的理解。

二、歷史上的戰略錯位:越戰、伊拉克與阿富汗

如果回顧美國近代戰爭史,這種戰略矛盾其實並不罕見。
越戰就是一個典型案例。當時美國政治領導層的目標是阻止共產主義在東南亞擴張,但又不願意全面動員戰爭資源。結果形成了一種長期消耗戰:軍事力量強大,但戰略方向始終不清晰。
在戰術層面,美軍取得過許多勝利,但在戰略層面卻難以改變整體局勢。這種政治與軍事目標之間的落差,最終導致美國撤出越南。

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也有類似問題。美軍在軍事上迅速擊敗薩達姆政權,但在戰後秩序的規劃上缺乏清晰戰略。原本的戰爭目標是消除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威脅,但後來逐漸轉變為建立一個新的政治體制。
這種戰略目標的變化,使得美國在伊拉克陷入長期的不穩定局勢。

阿富汗戰爭則更為典型。最初的戰爭目標是摧毀基地組織,但隨著時間推移,戰爭逐漸演變為國家重建與民主化工程。這樣的目標遠遠超出軍事力量所能達成的範圍,最終變成長達二十年的消耗戰。

這些歷史案例說明一個基本事實:軍事力量再強,如果戰略目標模糊或不斷變化,也很難達成真正的政治成果。

三、伊朗戰爭的三種可能結局

如果從戰略角度推演,目前的伊朗戰爭大致存在三種可能走向。
第一種可能:有限戰爭。
這也是目前最符合軍方說法的情境。美國透過空襲與精準打擊削弱伊朗的核設施與飛彈能力,同時限制其在中東的軍事影響力。戰爭規模保持在有限範圍,最終透過某種外交安排結束衝突。
這種模式比較接近1980年代的「油輪戰爭」,當時美國透過有限軍事行動維持海上秩序,但並沒有試圖推翻伊朗政權。

第二種可能:政權崩潰。
如果戰爭對伊朗政權造成巨大壓力,加上內部政治矛盾擴大,伊朗政府可能出現動盪甚至崩潰。但這種情況並不完全可控,新的政治力量未必會比舊政權更穩定。
中東歷史已經多次證明,政權崩潰往往帶來長期的不確定性。

第三種可能:長期消耗戰。
如果戰爭目標不清晰,而伊朗又持續進行不對稱反擊,例如透過代理人武裝或導彈襲擊,美國與盟友可能被拖入一場長期的地區衝突。
這種情況在戰略上最為危險,因為戰爭成本會逐漸增加,而政治目標卻未必能夠達成。

四、戰略清晰的重要性

從戰略角度來看,任何一場戰爭最重要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最終希望達成什麼樣的政治結果。
如果這個問題沒有清晰答案,那麼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方向。歷史上許多戰爭的失敗,往往不是因為軍隊不夠強,而是因為戰略目標過於模糊。

對於伊朗戰爭而言,真正值得觀察的問題或許並不是某一次空襲是否成功,而是華盛頓究竟希望建立什麼樣的中東秩序。
如果美國只是希望限制伊朗的核能力,那麼有限戰爭或許就足夠。但如果政治目標逐漸滑向政權更替,那麼整個戰略格局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歷史一再提醒我們:戰爭一旦開始,往往很難完全按照最初的計畫發展。
對任何一個大國而言,最危險的情況往往不是敵人過於強大,而是自己不知道究竟想要什麼。

川建國的「殺豬盤」:一場關於政治信用與伊朗導彈的滑鐵盧 | 楊秉儒

這場局已經不是川普能單方面喊停的。當波斯大象完成了代際權力更替,且全球能源供應鏈開始集體休克時,這場『殺豬盤』的莊家,已經分不清誰才是那頭待宰的豬。

2026年初,當白宮僅用4小時便在加拉加斯總統府帶走馬杜羅時,那場「潑天富貴」成了川普政府最致命的麻醉劑。這種「斬首即勝利」的幻覺,讓決策層無視專業軍事將領對波斯高原的幾何級警告,像簽署一份併購合約般輕率地扣動了對伊發射鍵。然而,伊朗並非委內瑞拉,它是一個將164萬平方公里高原要塞化、並將革命衛隊嵌入國家命脈的韌性體系。當哈梅內伊在美式「政治殺豬盤」中殉道,美國親手拆掉了談判桌,卻意外激活了伊朗化整為零的「復仇者模式」,讓這場原本宣稱「48 小時解決」的閃電戰,演變成了一場公開的戰略處刑。

白宮預想中的政權崩潰並未發生,取而代之的是指揮權全面下放、化整為零的三十多個獨立作戰單元。這種「去中心化」的不對稱反擊模式,讓美軍傳統的層級化防禦顯得捉襟見肘,因為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在失去頂層統一指揮後,各單位沒有了層層請示的繁瑣流程,行動效率反而大幅提升,反擊變得更加直接且迅猛。伊朗的反擊戰術非常直接:只要有美軍基地,導彈與無人機就全線出擊。這種「復仇者模式」雖然引發了國際社會對誤傷平民的譴責,但對於長期處於反美情緒下的中東民間而言,砸向美軍基地的流星火光反而成了街頭歡呼的背景。

戰場的硝煙迅速蔓延。從巴林、卡達、科威特到阿聯酋,十多個美軍基地遭到前所未有的導彈飽和攻擊。第五艦隊司令部的燃料庫火光沖天,衛星影像顯示科威特的空軍基地幾近夷為平地,連美軍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蒙受了「重大傷亡」。到了3月9日,「真實承諾-4」行動已推進至第30波飽和反擊,速度超過14馬赫、可攜帶重達2噸彈頭的「霍拉姆沙赫爾- 4」導彈與「海巴爾.謝坎」、「法塔赫」等多彈頭與高超音速導彈像暴雨般砸向以色列。

就在前一晚,3月8日,伊朗政壇完成了驚人的權力過渡,更為強硬的新任最高領袖賽義德穆傑塔巴.哈梅內伊正式掌舵,並隨即對以色列發動了更大規模的清算。特拉維夫、海法,以及負責信號情報的8200部隊總部,皆在「伊瑪德」與「卡德爾」導彈的精準點名下化為瓦礫。3月9日最震撼的消息來自沙烏地:由於伊朗導彈精準命中了杜哈附近的通訊節點,美國駐沙烏地大使館已下令非必要人員緊急撤離;美軍也證實部署在中東的一處「薩德」攔截陣地在第30波攻擊中受損。

更令美、以盟友心驚膽顫的是,這場變局成了一面照妖鏡,照出了盟友們精緻利己主義下的崩潰眾生相。曾經的中東小霸王以色列,此刻正表演著一場「地堡外交」。納坦雅胡一邊在特拉維夫瘋狂逮捕拍攝伊朗導彈攻擊實況影片的以色列平民,用媒體輿論戰營造「攔截成功」的假象,試圖掩蓋「鐵穹」與「箭式」防禦神話破滅的真相,一邊熟練地開啟避難模式。以色列人驚覺,多年來耗費鉅款打造的防禦系統在飽和攻擊下就像一把漏水的雨傘,當領導人跑得比導彈還快,那種從內部瓦解的戰略自信,遠比硝煙更令特拉維夫窒息。

太平洋彼端的日本,則陷入了極度的精神分裂與絕望。作為一個95%原油依賴進口的國家,隨著霍爾木茲海峽流量驟降70%,那條生命線簡直是降維打擊。東京外務省發現,為了填補中東被擊穿的防空網,美軍正像拆家搬運工一樣,將原本用於亞太防禦的薩德系統與愛國者飛彈成批抽走。這讓東京徹底明白:在「美國第一」的帳本裡,盟友不過是隨時可被變賣或挪用的抵債資產。這種被極度輕視的悲哀,讓日本民眾不禁想起2014年那場荒謬的「全球鷹」軍購案:當時日本支付了數千億日圓,卻換來三架「到貨即退役」的過時廢鐵。如果說當年華盛頓是用一張紙(軍購協議)從日本納稅人手中憑空掠奪了數千億,那麼2026年的今天,美國則是用一張調令抽走了日本家門口的護欄。這再次戳破了所謂「盟友」的畫皮——在霸權眼中,日本從來不是客戶,只是個上貢保護費及隨時能被拆卸零件去修補主子地堡的戰略提款機。

與此同時,德黑蘭眼中最後的一絲幻想已被爆炸聲震碎,他們轉向與東方建立更為堅定的戰略鏈條。雖然3月7日晚上,美以聯軍襲擊了伊朗三個戰略油庫和一座煉油廠,試圖切斷波斯的戰爭血脈,但德黑蘭的報復沒有任何遲疑,作為對等清算,伊朗導彈反手精準命中了以色列北部的命門海法煉油廠,火勢之大,幾十公里外都能看到焚天烈焰。

即便在封鎖最嚴密的時刻,伊朗龐大的影子網絡依然支撐著能源與工業物資的循環,每天上百萬桶的原油輸出確保了波斯導彈工廠的二十四小時運轉。伊朗這頭「波斯大象」在戰火中展現出驚人的生存韌性,這種韌性讓美國的極限施壓徹底淪為一場無效的自我消耗,反而在全球引燃了從喀什米爾到土耳其多地的聲援抗議和、譴責美以行徑,以及從葉門首都薩那到倫敦美國大使館外的數萬人群反戰示威的反美浪潮,甚至迫使西班牙等歐洲盟友公開糾正華盛頓的「嚴重錯誤」。

然而,真正讓帝國感到痛楚的,是能源與政治信用的雙重血崩。伊朗並不需要物理性地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只需在公海進行幾次「開盲盒式」的無人機襲擊,便足以讓全球保險巨頭勞合社將保費調高400%。就在剛才,國際油價(WTI)一度飆升至118.88美元,全球航運巨頭馬士基(Maersk)宣布正式無限期停航所有經過阿曼灣的線路,美國國內多個州的加油站已經出現排隊搶油潮,這個承載全球20%原油運量的「世界油閥」在經濟意義上已經歸零。能源危機的火苗迅速傳導至美國中西部的加油站,川普承諾的「2美元油價」成了美國加油站前最黑色的幽默。當通膨的火苗燒回美國中西部的選民手中,曾經瘋狂喊著「MAGA」的川粉們才會發現,自己選出的是一群被軍工複合體綁架、且對「打完之後怎麼辦」毫無概念,也沒有答案的提線木偶。全美汽油均價的破底式飆升,正將經濟問題轉化為針對白宮的政治審判。

此刻,川普面對的不僅是中東的一鍋粥,更是國內政治信用的全線血崩。從曾經的鐵桿盟友塔克·卡爾森的公開炮轟,到民調跌破39%的心理防線,這場戰爭正將MAGA的旗幟撕裂。選民們開始意識到,那個承諾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總統,似乎正被軍工複合體與他國利益所綁架。這場由傲慢開啟的棋局,正一步步走向一個無人能全身而退的滑鐵盧。

當3月9日傍晚的油價跳動在118美元的紅線上,當德黑蘭官方剛剛發布了新任最高領袖 賽義德.穆傑塔巴.哈梅內伊 的首份全軍動員令,強硬回應了川普之前「新領袖沒美國批准活不久」的言論,伊朗革命衛隊隨即宣布對海灣地區的美軍資產發動「無限期飽和打擊」,川普終於發現,這場殺豬盤不僅沒殺掉波斯大象,反而賠掉了美國最後的能源安全與盟友體系。

帝國的力量從來不只是軍事存在,而是對時間與秩序的掌控力。當白宮把戰略誤判為流量博弈,當資源被拆東牆補西牆地揮霍,時間便站在了不確定性的一側。這場衝突真正的考驗不在導彈準度,而在於美國是否意識到:強硬不等於穩定,震懾也不等於解決。如果接下來衝突無法降溫,這場行動將不僅是中東的硝煙,更會成為美國全球霸權信用崩潰的墓誌銘。

斬首無法解決伊朗戰事 | 楊秉儒

伊朗國家電視台正式宣布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已經身亡,證實稍早之前美國總統川普與以色列媒體的說法。輿論場立刻有人斷言伊斯蘭共和國走到終點,中東將迎來新秩序,美國與以色列將完成歷史性戰略突破。
這種說法不是大膽,是草率。

哈梅內伊統治37年,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象徵。他接班自Ruhollah Khomeini,將伊朗塑造成一個以神權合法性為核心、以軍事力量為骨幹的體制。
但伊朗從來不是單點控制政權。真正支撐國家安全與對外打擊能力的,是伊斯蘭革命衛隊(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
革命衛隊的指揮鏈、資源控制與內部維穩能力,並不會因為最高領袖身亡而瞬間蒸發。只要這個結構還在,體制就還在。把斬首等同於體制瓦解,是對權力運作方式的無知。

歷史已經多次證明這種無知的代價。
Saddam Hussein被推翻後,伊拉克沒有迎來穩定秩序,而是權力真空與長期動盪。
Muammar Gaddafi死後,利比亞至今難以整合。
政權可以在幾週內倒下,但國家結構的重組往往需要十年以上,甚至永遠無法完成。
如果有人真的相信只要「斬首成功」就等於戰略完成,那是在用二十年前已經被證偽的理論,為今天的政治情緒背書。

再談軍事。

伊朗在最高領袖身亡後仍然保持對外打擊節奏,持續對以色列、約旦、伊拉克、沙烏地阿拉伯、卡達、阿聯酋、巴林和科威特領土發動高強度打擊,對多個美軍目標造成損害。這代表什麼?代表它早就為極端情境設計了接替機制。任何成熟的強硬政權都不會把所有控制權押在單一人物身上。

至於飛彈消耗,有人看到舊式武器就下結論說伊朗撐不久。這種分析只看表面型號,不看成本結構。
以色列的鐵穹(Iron Dome)與美軍部署的愛國者飛彈系統(Patriot missile system),攔截成本遠高於來襲飛彈成本。當衝突進入消耗階段,問題不再是誰技術先進,而是誰的庫存更耐打。

如果空襲真能推翻政權,那阿富汗戰爭不會拖二十年。伊拉克戰爭也不會留下長期結構性後遺症。
空襲能摧毀建築,不能接管地面。空襲能震撼輿論,不能接管權力真空。真正決定政權存亡的,是地面控制與合法性轉移。

伊朗國土164萬平方公里,高原與山地縱深極深,不會因為幾輪精準打擊而歸零。若目標是推翻體制,最後只有一條路,地面佔領。
問題是,美國敢不敢?
阿富汗的教訓還在,中東民意風險還在,財政壓力還在,全球戰略分散還在。

如果不派地面部隊,那麼所有「推翻政權」的豪語,從一開始就是政治宣傳,而不是可執行戰略。
戰略的衡量標準很簡單。能不能改變誰在掌權。
如果做不到,那就不是勝利,只是聲量管理。
爆炸畫面可以剪接,勝利宣言可以發布,支持率可以短期上升。
但政權如果還在,指揮鏈如果還在,軍事能力如果還在,那所謂的歷史性打擊,就只是歷史性自我安慰。

真正殘酷的現實是,戰爭從來不是靠斬首與空襲結束,而是靠接管與重建結束。沒有接管能力,就沒有終局能力。
把希望寄託在一場空襲改變體制,是把戰略問題交給情緒處理。
這種做法不是強硬,是輕率。不是決斷,是賭博。
如果最終沒有地面行動,沒有權力轉移,只有幾輪高強度互射,那這場衝突留下的,不是戰略突破,而是另一個未完成的戰場。

評加薩停火 | 郭譽申

以色列進軍巴勒斯坦的加薩走廊整整两年,終於與哈瑪斯達成和平協議和停火。双方的停火有些突然但也不算意外,因為軍力的差距太大,哈瑪斯似乎已經打不下去。两年來,只見以軍一次次轟炸、掃蕩加薩,搜捕哈瑪斯,而哈瑪斯只有躲藏的分,即使偶有偷襲反擊,也如蚍蜉撼樹,不起作用。這幾乎不能算是戰爭,但也沒有更恰當的稱呼。

巴勒斯坦比以色列弱的多,因為以色列早已占領巴勒斯坦的大片土地,而巴勒斯坦剩下的土地還被以色列分隔成不相連的兩部分,加薩走廊和約旦河西岸,各有分治的政府―哈瑪斯是加薩走廊的政府。以色列有美國的全力支援,支援巴勒斯坦的幾乎只有已被削弱的伊朗;周圍的伊斯蘭國家大多不喜歡以色列,卻不願與其對抗,因為不願得罪美國―需要美國的保護或要向美國買武器。

以色列軍隊封鎖、轟炸、掃蕩加薩,造成大量巴勒斯坦平民的死傷,已被聯合國特別委員會、國際特赦組織等多個國際組織判定為「種族滅絕」,引起全世界的公憤,及多數國家都承認巴勒斯坦為國家,贊成巴勒斯坦加入聯合國。美國一向在聯合國否決巴勒斯坦加入聯合國,使聯合國無法干預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侵略,川普總統若仍這樣做,將成為世界公敵,所以他逼迫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和哈瑪斯接受他提出的和平協議和停火。

現在進行的是和平協議的第一階段,停火及雙方釋放人質與囚犯。後續的第二階段,哈瑪斯要解除武裝與放棄軍事基礎設施(例如地道網絡),將由美國、阿拉伯及歐洲人員組成一支臨時維穩部隊,負責維持加薩的安全。第三階段則是建立一個角色類似過渡政府的委員會,負責加薩的日常行政與重建。委員會由具專業資格的巴勒斯坦人及國際專家組成,並由新設的國際機構「和平理事會」監督,理事會將由川普擔任主席。

和平協議的第一階段顯然是最容易的,後續的階段則困難的多,還在未定之天,而巴勒斯坦成為國家,加入聯合國,更是遙遙無期。不過川普和很多歐洲和中東國家的領袖已經欣慰的高聲慶祝,各國也趁機討好川普。

停火當然比種族滅絕式的戰爭好,對死裡逃生的加薩人民比較好,對可能受影響的中東和歐洲國家也比較好。但是種族滅絕的帳就不用算嗎?巴勒斯坦人受到以色列的長期侵略和迫害,就只能逆來順受,不能反抗嗎?

21世紀已經過了1/4,世界上竟然還是帝國主義、殖民主義當道,而手段更精進,由以色列扮「黑臉」,執行種族滅絕,縱容、支助以色列的幫凶美國則扮「白臉」,川普還差點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時事側寫卅-打破以色列的神話 | 盛嘉麟

這幾年世界發生了史無前例的許多事件,讓我們耳目一新、顛倒乾坤,尤其是以色列神話的破滅。

我們對以色列有四大牢不可破的神話,即
全民皆兵戰無不勝神話
鐵穹萬無一失神話
摩薩德無所不知神話
猶太人愛國神話

以色列曾經和周圍阿拉伯國家大戰五次,1948年、1956、1967年、1973年、1982年,以色列都是以超前的戰略、閃電的動作,迅速擊敗周邊的阿拉伯國家。即使1973年的十月戰爭,以色列一度陷入困境,在美國大力快速的協助下轉危為安,大獲全勝。所以1982年第五次戰爭以後,阿拉伯國家喪失鬥志,以色列囂張拔扈,幾乎40年沒有戰事。

突然在2023年10月7日,巴勒斯坦的哈馬斯對以色列發起了一次大規模的突襲,稱為“阿克薩洪水”行動(Operation Al-Aqsa Flood),以色列事先竟然毫無情報,哈馬斯如入無人之境,大敗以色列,死傷無數,使以色列全民皆兵戰無不勝,以及摩薩德無所不知的神話完全破滅。

以色列的鐵穹系統,加上薩德(中層中距)、愛國者(低層末端)、標準3(高層遠距),號稱構成空防的銅牆鐵壁。但是哈馬斯以密集的土製鋼管火箭彈,伊朗以各式各樣的普通導彈、超音速導彈輪番攻擊以色列的台拉維夫、海法、耶路撒冷以及一些中小城市,以色列以鐵穹為主的四大防空系統因為密集攻擊、防衛疲勞、彈藥耗盡、成本高昂等原因,攔截率從90%,逐漸降到30%,許多城市受創嚴重,傷亡不小。迫使以色列政府嚴禁媒體發佈損毀的消息及畫面。鐵穹系統萬無一失的神話完全破滅。

以往歷次以色列和周圍阿拉伯國家發生戰爭,我們都聽到報導,全球猶太人為支持戰爭出錢出力,許多年輕人踴躍回國參戰。這一次以色列和哈馬斯的戰爭一直拖到現在,已經兩年仍然沒有結束。以色列是小國寡民,只能靠速戰速決取得勝利,經不起哈馬斯用的長期抗戰,以色列的財力、人力都經不起長期戰爭的消耗。只能以轟炸巴勒斯坦的加薩平民,以種族滅絕的反人類手法洩憤。最近以色列轟炸了美國的友好盟邦海灣國家卡達,殺害了哈馬斯常駐該國的談判代表洩憤,引起阿拉伯國家地緣政治的重整改變,都對美國、以色列極為不利。在以色列的國內外環境都變得不利又受損的情況下,大批以色列人開始逃跑國外,一時機位客滿,一票難求,迫使以色列政府禁止國民購買往外國的機票。這時有錢的以色列人有的用自家的遊艇,有的雇用遊艇,直接駛往最近的鄰國塞普魯斯及馬爾他,逃離以色列,迫使以色列政府加強海巡,防止遊艇出海逃離。所謂猶太人的愛國神話不攻自破。

世界仍然有許多神話,譬如強大的美軍無人敢攖其鋒的神話、俄羅斯戰鬥民族繼承了蘇聯紅軍鋼鐵洪流戰無不勝的神話、日本豐田、本田汽車雄覇天下的神話、台積電是台灣護國神山的神話等等,都隨著世局的改變,走下神壇,希望大家都不再迷戀神話。

世界不安寧,只剩一壓艙石 | 譚台明

川普當選後,大家就預言世界將不得安寧;但怎麼個不得安寧法?還是要事到臨頭才能知曉。近日接連發生的「大事」,已令人感到瞄頭不對,後續發展如何?不免令人捏一把汗。

川普上台後,已發生若干大事件(加稅等政策不算事件),但似乎未見後續,看似尚未形成大禍。記憶所及,事件如下︰(排序隨意,無意義)
一、以色列攻擊伊朗。伊朗飛彈還擊。
二、美國突襲伊朗核設施。
三、印巴空戰。
四、敘利亞政權更迭,強人阿塞德出逃。
五、韓國戒嚴鬧劇。

近日之大事件,則可能成為更大事件之導火索,思之令人不安。計有︰
一、以色列偷襲卡達。
二、美國發生政治謀殺當眾槍擊案。
三、英、法、德等決定以具體行動支持烏克蘭,俄烏停火遙遙無期。
四、俄無人機侵入波蘭、羅馬尼亞、立陶宛等北約國家領空。
五、美國海軍陳兵委內瑞拉外海,可能攻打委國。
六、尼泊爾發生顏色革命。

個人以為,老歐洲再無政治家,目光短淺,舉措乖張。美國已入亂世,本身就是亂源,不可寄望;而歐洲多國集體協商,卻不能展現智慧,以平衡美國的失策,反而冥頑不靈,不知今世何世,一直做出錯誤的選擇;此最為可惜可歎者。

其實,真正令人憂心的,還不是這些事件,而是整個社會氣氛的緊張。毫無例外,美國與歐洲的「自由度」都在下降。也許不是透過法律,但「政治正確」與越來越嚴重的對立,使得「自我設限」更加普遍,而「限制別人」也顯得更為振振有詞。政客們也藉此順勢推動「力量集中、意志集中」,這不正是一種戰爭氛圍的營造嗎?

諸種不祥,非止一端。所幸東亞一帶還有一貫穩重的中國壓陣,算是世界不致於立刻就動蕩起來的最後壓艙石了。

以色列比北韓如何? | 郭譽申

以色列與北韓都常出現在國際新聞,它們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它們都不大,北韓人口2600萬,以色列人口1000萬(其他地方的猶太人約800萬是其助力),最多算是中型國家;它們都擁有核武器;它們的傳統軍事力量也很可觀;它們都有一個很強大的盟國,以色列有美國,北韓有俄羅斯。

北韓的最重要盟國是俄羅斯而不是中國。當年中國幫助北韓打韓戰,曾是北韓最重要的盟國,但是改革開放後中國與北韓的仇敵美國改善關係,北韓與中國的關係就疏遠了。俄羅斯/蘇聯一直與美國對抗,因此北韓與俄羅斯一向頗有交情;俄烏戰爭使俄羅斯需要北韓的軍力支援,而北韓需要俄羅斯的經濟和科技支援,双方更是合作無間、互蒙其利。

以色列與北韓都擁有核武器,但國際社會對它們卻大不同。世界各國對以色列擁核幾乎不聞不問,但是對北韓擁核卻經濟制裁了很多年,只因為以色列是美國的親密盟友,而北韓是美國的敵國。自從北韓開始發展核武器(2006年首次核試驗),美國就率領其盟國在聯合國多次通過經濟制裁北韓案。

以色列屬於高所得國家,其經濟比北韓好得多(不過北韓的經濟數據不公開,外界的估計不大可靠)。影響經濟的因素很多,北韓受到各國經濟制裁無疑是它經濟不佳的重要原因;經濟受到制裁與經濟開放背道而馳,因此北韓無法像中國、越南一樣的改革經濟。

以色列是窮兵黷武、殺人不眨眼的侵略者,而北韓不是,至少比以色列節制、符合國際規範得多。

以色列自獨立建國以來,與鄰近的國家發生多次戰爭,幾乎全都獲勝,於是占領了巴勒斯坦的不少土地,並且迫害在地的巴勒斯坦人。2023年10月巴勒斯坦的哈瑪斯組織突襲以色列,此後以色列就以報復的名義入侵巴勒斯坦,並且攻擊了黎巴嫩、敘利亞、伊拉克、葉門、伊朗等國家境內的一些反以組織,最近更空襲了卡達。以色列的惡質尤其呈現在兩方面:在巴勒斯坦的加薩地區進行種族滅絕式的封鎖、入侵、轟炸;卡達是富裕、親美的產油小國,一向與各方都友好,正在調停以巴衝突,以色列空襲卡達,顯示其極端霸道的侵略心態。

自1953年韓戰結束以來,北韓雖然維持相對龐大的武裝部隊,卻從未發動過戰爭,最多就是偶而與南韓有些小衝突,如2010年的延坪島炮擊事件。多年來北韓唯一參與的戰爭是俄烏戰爭,北韓軍的角色只是無主導權的僱傭軍,即以北韓軍的戰鬥和犧牲換取俄羅斯的經濟和科技支助,因此幫助受到嚴厲制裁的北韓經濟。這與以色列主動發起和擴大侵略戰爭完全不同。

筆者並不喜歡「家天下」的北韓,但是平心而論,實行選舉民主的以色列在國際上的作為比北韓是惡質多了,而美國卻全面支持以色列,並且主導國際媒體長期妖魔化北韓!

台灣抗中要開放槍枝管制! | 高凌雲

不要以為是美國人,就一定高明。
你只要想想他們在越南、在伊拉克、在阿富汗,搞成什麼鳥樣,你就知道,他們的鬼話最好都別信。

有這個美國人(前國務院資深顧問惠頓)前一陣子,把民進黨政府羞辱了一頓(發表文章〈台灣如何失去川普〉(How Taiwan Lost Trump)),現在又反過來鼓吹民進黨的台獨去中政策,還要台灣開放槍枝管制,台獨政府看到美國人要求台灣開放槍枝管制,大概都會嚇壞了。

這個美國白人蠢蛋,不懂台灣的真實,更不懂兩岸關係,一如許多台灣人不懂美國一樣,就是一廂情願的蠢。
中華民國是孫中山與許多人創立的,你要把孫中山的像拆掉,你這是要民進黨把臉往哪擺。

美國人都是自私的,1973年贖罪日戰爭發生後,以色列轉敗為勝,關鍵就在大膽渡過蘇彝士運河西岸後,準備包圍埃及第三軍,這時,美國人說不可以。
為何美國人不准以色列打勝仗呢?
因為沙烏地阿拉伯搞石油禁運,油價飆漲,美國受到威脅,季辛吉跑去跟埃及總統沙達特說,美國不可以受到威脅。這意思是說,你沙達特去跟沙國國王費瑟談談,不要拿石油威脅我,我幫你搞定以色列,你的顏面可以保住。

美國為了自己的能源利益,犧牲了以色列的戰爭利益,好笑吧,季辛吉還是猶太人咧,但他是美國猶太人,美國的利益高於以色列,懂嗎?
美國人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不是為了你,你別作夢了,人家會在乎你的死活。

台灣如果真的開放槍枝管制,還不知道會是誰打誰咧?這個老美的建議,其實就是納粹的轉換,納粹在1944年之後,老少動員,全部配給武裝,送到東線與蘇聯軍隊作戰,犧牲百姓,只為了納粹魔頭的千年帝國狂想。
有腦子的台灣人,就不要聽這些洋和尚鬼話,更不要以為這個政府會保護你,水災風災都不管你了,戰災會救你嗎?

以色列打了18天的贖罪日戰爭,把整整一年的GDP給打光了,耗費70億美元,這是1973年的物價,僅僅18天就把一年的GDP弄不見了,那還是戰力不強的埃及與敘利亞。
台灣為了民進黨打仗,也可以,請民進黨出錢打。

抗議台灣政府資助以色列非法佔領區 | 黨外在野大聯盟

今天(7/31)早上以聲援者的身分去立法院參加黨外在野大聯盟抗議台灣政府資助以色列非法佔領區國際記者會。很精采的記者會。
記者會時間:07/31(四)10:00。地點:立法院群賢樓802。
記者會名稱:拒絕賴清德的浮士德外交
主持人:鄭麗文、歷史哥
出席來賓:
傅大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榮譽教授/台灣反戰工作網路成員)
楊永明(前國安會副秘書長)
郭耀中(台灣和平實踐研究工作室執行長)
劉念雲(人民民主黨成員/工運組織者)
羅智強(國民黨黨團副書記長)
主辦單位:台灣黨外在野大聯盟

黨外在野大聯盟 【抗議台灣政府資助以色列非法佔領區】國際記者會聲明
拒絕賴清德的浮士德外交
台灣又多了一個全球首例!

根據最近《南華早報》引比利時魯汶大學國際公法教授埃爾南德斯(Gleider Hernández)的說法,台灣的許多媒體也連續引用:台灣似乎是第一個直接對以色列西岸屯墾區(Sha’ar Binyamin)捐款的政府。這筆捐款可能被視為默許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的合法存在。這會構成台灣政府違反國際法庭2024年的判決,也就是違反了國際法。

我們回顧一下這個2024年判決的過程。2023年七月,聯合國大會送給國際法庭(ICJ)破紀錄的57份文件,要求國際法庭對於為何以色列從1967年以來不斷地侵犯巴勒斯坦人的自決權、佔領巴勒斯坦領域的土地、任意在其土地上墾殖與殖民等等大問題,提供諮詢意見。結果2024年的七月,ICJ的判決為,以色列的佔領是非法的,以色列應該要停止殖民、退出囤墾區,並且提供賠償。而且ICJ也認為,聯合國內所有的國家,還有安理會等,都有義務不承認以色列這些佔領是合法的,而且不該為了維護佔領區的以色列地方政府而提供任何的協助或援助 (“render aid or assistance")。對於這個判決,同年九月聯合國大會舉行投票,124國支持、43國棄權、14國反對(包括美國、以色列、捷克、匈牙利)。

不只是上述的佔領非法,以色列這些年來對加薩地區的殘暴殺戮、種族屠殺,更引起了南非等國從2023年底開始,一方面向ICJ控訴以色列在加薩犯有種族屠殺的嫌疑,目前ICJ的調查仍在進行中,另方面於2024年五月則向國際刑法法庭(ICC)控訴,尋求三名哈瑪斯領導人、還有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以色列國防部長加蘭特因犯了殘暴屠殺的戰爭罪的逮捕令。同年11月,ICC判定向上述五人發出逮捕令。只要是ICC一百二十多個成員國,都有義務在其境內若見人則逕行逮捕,遣送ICC。

這些記錄,就是我們目前台灣政府與之友好、綠營國會議員與之有俱樂部、並承諾在其佔領區捐款的以色列──這個在中東到處侵略、到處轟炸的流氓國家,它在國際上、在國際法上的不堪身份。我們也還記得,2025年年初,奧斯卡的最佳紀錄片No Other Land (台譯《你的國、我的家》),正是在描寫約旦河西岸以色列殖民佔領區中巴勒斯坦人的困苦、以色列屯墾者的殘暴。現在我們的政府正打算捐款給這些殘暴的屯墾者,目標是建立一個新型的醫院,據稱是因為「醫療無國界」。

而這個承諾捐款的台灣政府,它去年稅收超收五千多億,卻在國內經濟困難、關稅威脅的大背景下,說我們付不起立法院通過的一萬元普發。而同時我們要瞭解,以色列這個國家的人均GDP,是我們台灣的一點六倍之多。難怪,根據華盛頓智庫研究員的說法,台灣政府討好以色列右派政府還有右派人民的驚人動作,據說已經讓他們開始稱台灣為「國家」。

在台灣,一些關心的朋友已經對這個台灣的全球首例作了評論甚至論述。如台灣其實沒有以色列有錢,更不用說以色列有美國白宮這個大金主,現在政府不肯普發一萬,卻要去捐款以色列最惡名昭彰的西岸囤墾區。另外,則有團體認為這是台灣的外交部丟臉丟到全世界去,搶先一步要贊助中東這個殖民政權,這讓我們台灣的道德與尊嚴、我們一直辛苦捍衛的台灣價值,如今何在?這恐怕是另外一種 Taiwan Can Help 了?

但是,無論是以色列很有錢、或是台灣丟臉丟到世界去,其實都沒有碰觸到這個全球首例的核心問題。台灣政府過去一直對美國在中東的這個戰爭代理人以色列非常有興趣。台灣對美國效忠、稱爸爸,自然對美國在中東的這隻攻擊犬也很想效法。在台灣的六七零年代,當以色列的情報暗殺組織在中美洲訓練極右政權的警衛隊時,台灣的情報政戰組織也一起前往中美洲、或邀請他們來台灣學習,讓當年惡名昭彰的以色列作為之後,也跟著台灣的名號。那時台灣早就在世界大丟臉了。而近年以色列把呼叫器定時炸彈送給一些阿拉伯國家時,為以色列代工可疑呼叫器的台灣廠商之名,也赫然在列。當以色列在加薩地區對巴勒斯坦人作種族屠殺時,為何台灣政府沒有呼籲「醫療無國界」,到加薩去拯救加薩人民於萬一?其實原因也很簡單,當世界上已經有那麼多的國家、聯合國以及NGO,冒著以色列炸彈致命攻擊的危險,去支援加薩婦女兒童,如果台灣也要效顰來插一腳,如何能夠引起世界的注意?宣傳台灣價值的邊際效用已經沒有了,更不可能是全球首例。

台灣這個全球首例違反國際法的案例的根本原因,在於戰後台灣扭曲的地緣政治,長遠地影響到台灣的外交與全球佈局。而民進黨政府近年來的「抗中保台」意識形態,加上效法老國民黨的反共大旗,真是青出於藍,抹紅一切對中國有和解與交流善意的台灣團體。這個意識形態的根源,就是對美國帝國(無論它現在多麼的不民主與霸權)徹底的效忠,對中國(無論它現在的國力與國際聲望)徹底的敵意。而這個敵意,正是美國為了維持其全球的單極霸權而生產與傳播的敵意。所以它就自然導致台灣對美國在中東的代理人以色列,馬首是瞻。雖然它到處與所謂的台灣價值衝突,我們完全無視以色列當年在英國與美國的導演與扶植下,如何成為中東的大流氓國家,以侵略、殘暴和霸權為多年來的日常。甚至,無視於美國過去對中華民國的背叛,可能還幻想台灣有可能成為東亞的以色列第二?換來美國白宮對台灣,就如對以色列一般的忠貞不二,有著所謂堅若磐石的友誼。一些現在在美國的台灣政治遊說團體,不也正在向強有力的美國猶太遊說團,多多學習嗎?

回到前面提到的2024年九月聯合國大會投票,絕大多數肯定了國際法庭對以色列佔領區違法的判決。聯合國裡共181張票,只有14個國家投反對。我們來設想,萬一台灣政府也可以投票,那該就是第15張反對票了!

所以,對這個台灣政府丟人丟到全世界的作為,我們要跳過淺碟子式的哀傷台灣價值,而要反省其根本的原因。要跳出這個完全效忠美國、完全敵視中國的死胡同。放棄作美國第一島鏈的馬前卒,並在美國與中國之間採取一個平衡而中立的立場。同時撤出以色列佔領區捐款,老實而人道地去捐助加薩與佔領區的巴勒斯坦死難人民,並對以色列的國際流氓行為不假顏色。否則,這條台灣政府走的死胡同,只會越來越窄,而我們政府騰笑國際的全球首例,只會越來越多。

為此,我們提出以下四點嚴正譴責:

一、此舉公然違背國際法,將使台灣淪為非法佔領之共犯。

外交部公然向聯合國以及世界各國認定為違法的以色列屯墾區,悍然進行捐款,完全違反國際法庭(ICJ) 2024年七月的判決與2024年九月聯合國大會的全體決議。這些判決與決議都要求以色列停止殖民、退出佔領區、並進行賠償。外交部使得我們過去在國際上所有關於「遵守國際法」、「遵守聯合國的國際秩序」的疾呼,顯得虛偽空洞,更將使台灣在國際上,從一個值得同情的對象,淪為一個被譴責的「非法佔領協力者」。

二、此乃可恥的政治交換,以國家格調換取虛假支持。

更令人不齒的,是此次參訪背後赤裸裸的政治算計。根據媒體揭露,安排此次參訪的關鍵人物,正是以色列國會友台小組的核心成員。這層關係,揭開了一場令人難堪的交易:民進黨政府顯然試圖透過金援或承認非法屯墾區,來換取以色列政客對台灣的「政治支持」。本聯盟必須指出:這不是外交,這是醜聞!真正的友誼,應當建立在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的共享之上,而非建立在這種踐踏他者權利、交換不義利益的道德流沙之上。當一位外國政治人物,需要透過引導我們的外交官員去承認一個非法實體,來展現其「親台」立場時,我們得到的不是真正的支持,而是一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這種「支持」的代價,是中華民國的國家格調,是我們在國際社會上賴以立足的道德資本。當全世界超過140個國家,包括法國、西班牙等諸多民主夥伴,都承認巴勒斯坦國並譴責屯墾區時,民進黨政府卻反其道而行,這只會讓真正的國際友人感到困惑與失望。

三、此為短視的強權附庸,拋棄台灣外交自主性。

民進黨政府此舉一味地迎合美國一意孤行的中東政策,是對我國外交自主性的踐踏。我們固然理解維繫對美關係的重要性,但這絕不意味著台灣必須在所有議題上,都成為美國的應聲蟲,尤其是在美國自身都因此政策而日益陷入國際孤立的此刻。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其外交政策應當基於自身的國家利益、價值觀與國際法的基本準則,來決定我們的立場。盲目地將國家的命運與特定強權的特定政策捆綁,只會讓我們失去戰略的靈活性,最終淪為大國博弈棋盤上一枚可以隨時被犧牲的棋子。

四、此為對台灣內需的公然背叛,漠視國內民生需求。

當民進黨政府在萬里之外,考慮如何資助一個非法的殖民實體時,我們籲請政府回頭看看台灣內部的處境。不久前的強風大雨重創了我們的家園,無數災民仍在等待重建的資源;持續的通貨膨脹,正蠶食著普通家庭的購買力;再加上即將來臨的關稅衝擊。在這樣的情境下,任何將公帑用於資助國際非法地區的作法,都是對國內民生需求的漠視,更是對全體納稅人民的公然背叛。更有甚者,政府現在甚至不願肯定對全民普發一萬元。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集中精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的政府,而不是一個急功短視、盲目進行金錢外交,甚至不惜為非法行為輸血的政府。

在此,我們要求:

一、民進黨政府必須懸崖勒馬,立即停止所有與非法屯墾區的接觸,並為其嚴重錯誤的政策方向,向全體國人做深深的道歉。申明我國支持聯合國大會2024年九月18日的決議(大會第十屆緊急特別會議),拒絕為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的任何殖民與佔領行為背書。

二、中華民國政府不應對任何以色列非法屯墾區,進行任何形式的資金援助、技術合作或官方接觸。並立即停止外交部所有與以色列非法屯墾區相關的交流計畫與援助預算。

廿一世紀罕見的神權國家伊朗 | 盛嘉麟

國際原子能委員會( IAEA)6月12日宣佈伊朗違反了《核不擴散條約》下的保障協定義務,指出伊朗目前已儲存超過408公斤的60%濃縮鈾,接近武器級濃度。次日,以色列藉口「先發制人的自衛行動」,以軍事代號「獅子崛起行動」對伊朗發動違反國際公法的大規模軍事突襲,針對伊朗的德黑蘭、納坦茲的核設施、大不里士軍事基地等多個目標,造成包括伊朗革命衛隊高層與核科學家在內的重大傷亡。

伊朗於6月18日晚間展開了對以色列最強的報復行動,代號為「真實承諾3號」,這波攻擊動用了伊朗最強大的「法塔赫-1」高超音速飛彈,「泥石」彈頭重達700公斤的超重型飛彈,以及「柯蘭沙爾-4」彈頭重達1500公斤的飛彈。同時襲擊的目標涵蓋特拉維夫、海法、內瓦廷空軍基地等軍事戰略設施,以及煉油廠與防空基地,造成24人死亡、1300人受傷。

6月21日美國7架B-2匿蹤轟炸機,搭載鑽地炸彈,精準打擊了伊朗的三處核設施:福爾多(Fordow)、納坦茲(Natanz)與伊斯法罕(Isfahan)。因為美國參戰了,伊朗、胡塞武裝以及中東地區的什葉派民兵,都可能攻擊阿拉伯地區的十多處美軍基地及紅海區域的美國船艦。

1941年伊朗的英美殖民勢力迫使伊朗國王禮薩(Reza )退位後,安排他的兒子巴勒維( Pahlavi)擔任國王,巴勒維對英美百依百順,成為美國的傀儡政權。巴勒維頗有雄心,推行全盤西化的世俗社會,派出許多美國留學生,積極現代化,約制伊斯蘭教,使得伊朗人崇拜西方,埋下了伊朗廣大的親美族群,影響深遠。但是巴勒維為鞏固政權,實施白色恐怖、高壓統治,絕對的權力就有絕對的腐敗,形成社會貪腐、貧富差距擴大,西化世俗社會的奇艷,也引起伊斯蘭保守族群的不滿,於是爆發革命。

1979年巴勒維國王被推翻後,前宗教領袖霍梅尼(Khomeini)結束長達 15 年的流亡生涯,從法國巴黎返回伊朗首都德黑蘭,當天有數百萬人湧上街頭迎接他,霍梅尼回國後迅速掌握政權,伊朗轉變為神權體制的國家。不滿美國給予巴列維政治庇護,並拒絕引渡,伊朗學生佔領美國大使館,扣押52名美國使館人員444天,事件震驚全球,導致美伊斷交,美國開始經濟制裁伊朗,迄今40多年從未中斷,伊朗成為反美的國家。

伊朗轉變為什葉派伊斯蘭神權國家後,在宗教與價值觀上與以色列猶太民主國家格格不入,將以色列視為非法佔領伊斯蘭人土地者,與壓迫巴勒斯坦人民的政權,雙方斷交,互相敵對。2005年到2013年擔任伊朗總統的內賈德(Nejad)曾經公開表示,德國納粹消滅600萬猶太人是偽造的歷史,以色列必須從地球上消除。

1956年埃及總統納塞(Nasser遜尼派)主張大阿拉伯主義、反帝國主義,是阿拉伯伊斯蘭國家的領袖。1970年納塞去世以後,伊拉克總統海珊崛起(Hussein 遜尼派),他模仿納塞,強調大阿拉伯主義,試圖領導阿拉伯世界。尤其在兩伊戰爭後,阻止了伊朗什葉派的勢力,伊拉克獲得多數阿拉伯國家的支持,儼然是「阿拉伯捍衛者」。2003年美國發動第二次波斯灣戰爭,摧毀伊拉克,2006年處決了海珊。伊朗自2000年代以來在中東地區建立了一條跨國的弧形軍事聯盟,名為「對抗之弧」(Arc of Resistance),包括黎巴嫩真主黨、敘利亞、哈瑪斯、伊拉克什葉派民兵、胡塞武裝等。其核心目標是對抗以色列、美國,拉抬伊朗的地緣影響力,希望得到阿拉伯世界的領導地位。

伊朗人是古代波斯帝國的後裔,所以伊朗人有波斯人的驕傲,居魯士、大流士都是他們的民族英雄,有恢復波斯帝國的夢想,早在1980年代就開始探索濃縮鈾技術,發展濃縮鈾就是圓夢的開始。2002年伊朗秘密濃縮鈾設施被揭露,國際原子能總署介入調查。2015年與中、美、英、俄、法、德六國簽署《伊朗核協議》(JCPOA),限制濃縮鈾純度與儲量,譬如限制濃縮鈾純度在3.67%以下,濃縮鈾儲量減至300公斤,減少離心機數量等,換取解除對伊朗的經濟與金融制裁,譬如解凍伊朗的海外資產,允許伊朗出口石油並參與國際銀行體系,放寬對石化產品等貿易限制。可惜2018年美國川普總統片面廢除了《伊朗核協議》,伊朗隨即恢復濃縮鈾行動,至今伊朗已儲存超過408公斤的60%濃縮鈾。加上伊朗的「對抗之弧」在2024~2025年間已經被美國、以色列消滅殆盡,只剩孤立的伊朗,這是6月13日以色列敢發動對伊朗突襲的關鍵原因。

伊朗神權教士政權缺乏規劃國策的戰略思維。首先,伊朗人是波斯人,以前信仰的是拜火教(祆教),從第七世紀被阿拉伯帝國征服以後,經過數百年才逐漸轉信伊斯蘭教,所以略略不同於阿拉伯世界的伊斯蘭教。伊朗人與以色列人(猶太人)並無仇恨,以色列建國侵佔了巴勒斯坦人(阿拉伯人)的土地,長年欺負阿拉伯人,卻未曾欺負過伊朗人。伊朗與美國、以色列的敵對關係起於1979年的意識型態,僅僅36年。以色列人欺負阿拉伯人,多數阿拉伯國家都不吭氣,為什麼伊朗特別要出來對美國以色列叫陣?

伊朗沒有受到任何國家的核武或生存威脅,如果選擇發展國計民生,並無擁有核武的必要。伊朗截至目前僅有一座核電廠,大可如同大多數國家,向國外購買鈾燃料棒,遠離濃縮鈾的是非,就不會有今天的麻煩。

如果為了恢復波斯帝國的榮光,創出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的領導地位,希望成為核武器大國,就該積極的低調的研發製造核武。為什麼濃縮鈾從1980年代開始,研究了45年時間,只製成了408公斤的60%濃縮鈾。發電級的濃縮鈾只需要3%,武器級的濃縮鈾需要90%,伊朗抱著不上不下的60%濃縮鈾,只想以提煉濃縮鈾作為威懾及談判籌碼,換取減輕制裁,終於一事無成。

伊朗在國防策略上也有嚴重瑕疵,只埋頭建立飛彈、無人機軍工,海軍、空軍非常孱弱,以致領空屢次遭受美國、以色列踐踏,損失慘重。而且伊朗人崇拜盎薩,早年戰機只買美國的,美伊交惡買不到以後,古董的F14、F4戰機已毫無戰力。後來購買蘇聯的戰機,俄烏戰爭以後俄羅斯無力供應,古董的米格29也毫無戰力。伊朗人一向瞧不起中國,最近在印巴之戰立功的殲10C戰機,伊朗國防部長說,這只是美國戰機的拙劣仿製。伊朗海軍只有大量小型快艇、無人艇與水雷,適合近岸突襲,並無實力,卻對中國優質的軍艦毫無興趣。

伊朗在外交策略上更是敵友不分,因為瞧不起中國,2021年簽署的 4,000億美元《中伊25年全面合作協議》,中國認定伊朗是石油能源及一帶一路的核心友好國家,但是伊朗愛理不理,四年多來無大進展。印度、巴基斯坦開戰時,伊朗竟然罔顧和巴基斯坦同為伊斯蘭國家,去和極端仇視伊斯蘭教的印度結盟,將緊鄰巴基斯坦的恰巴哈爾港(Cha Bahar)的管理和經營交給印度,讓人寒心。

伊朗的人口,波斯人65%、亞塞拜疆人25%、庫德族10%。亞塞拜疆人雖只佔25%,卻是在哈梅內依(Khamenei )神權教士集團內的主要力量,這是統治伊朗的最高權力。主導國防、司法、宗教、選舉與媒體等關鍵領域,包攬從商財力強大的伊斯蘭革命衛隊擁護聽命神權教士集團。

教士集團想的是極端宗教,貪腐歛財、鞏固政權。並無實權的伊朗總統領導的波斯人分為世俗集團及精英集團;世俗集團是帶著民族主義的國家軍隊以及關心日常生活的波斯人;精英集團崇拜美國,許多人心向美國、以色列。以色列發動攻擊能夠殺害這麼多革命衛隊及國家軍隊的高層指揮官,以及頂尖的核武科學家,都得力於精英集團奸細的通風報信,伊朗在12天內逮捕了700多名受雇于以色列的間諜。所以伊朗的教士集團,世俗集團及精英集團三個板塊並不同心團結,伊朗百姓並不喜歡神權教士集團,只是臣服於他們的政教力量。但是以色列的突然襲擊,加上美國的遠程轟炸,德國新總理梅爾茨 (Merz)的不當發言(以色列對伊朗的攻擊是在替西方國家處理髒活),受到這些盎猶及歐洲人欺凌羞辱的國恥,殘酷的現實應該會喚醒集體幻想,激起伊朗三個板塊同仇敵愾的民族主義。但是在以色列接近崩潰時,伊朗卻接受了美國的停戰談判。所以從伊朗體制的複雜結構看,結果難以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