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李昂的捷運讓位事件-一個公民教師的觀點 | 郭譽孚

李昂女士是我島著名的女性主義作家,成名甚早;自然筆下功夫相當了得。由於活動力相當強,因而,稍微有些年紀的朋友們,對她的形象應該不會太陌生;但是對於當代的年輕人,雖然,偶而她還會在螢光幕上露臉,終究已屬於接近骨董級的人物,所以竟然被「有眼不識泰山」的可能性偏高。

平心而論,作為一個公民教師,對於年輕女學生不認識她,或者倒顯示該學生並非常常盯著電視,不屬於長期被主流媒體餵養的,可能是一有相當主體性的觀眾,就公民教師的觀點,實可能是一不壞的事。

至於,作家李昂,已經71歲,仍然能保有著當年的氣勢,活得實在值得我們老年一族效法;不過,老年一族,原本難免心餘力絀,加上時局丕變,退休年金大減與物價飛漲之下,幾個人還能夠如她那樣,或者由於家世,或者由於版稅仍然可以支持她高來高去地在往來於台北的捷運與巴黎的飛機上?

說到,某記者報導所稱「年輕人底下一篇留言1.2萬人點讚,長輩回不了嘴」。

要知道老人常搭公共運輸工具,能上網路,又能呼朋引伴的,能有幾人,無須動用腳趾頭來算,也可以知道很少,既使網路上全體老年總動員奧援當年「女戰神」,哪能比當代接受網軍調度,訓練有素的網路群眾,必然在人頭數上,難有勝面。所謂「回不了嘴」,應該只是必然居於弱勢吧。

在這件事情上面,作為公民教師,自然不能不由「公民道德」上談一談,道德應該是一種無形的約束,博愛座的設立,所提倡的應該是彼此都「感同身受」的同情心、同理心;並非硬梆梆的法律約束;記憶中,最讓我感動的一次快樂經驗是,某次大客滿的情況下,一位非「博愛座」上的學生起立讓座,那位老人家再三地謝謝,老人落座後,沒幾分鐘,也伸手表示,請學生把大書包交給她;學生也真誠地說著謝謝,交出了她的書包;如此的一幕啊,摸著良心發誓,這不是我捏造的,這是我真實的所見;一個不能不讓我深愛的社會,一個讓我願意為她赴湯蹈火的社會。哈,也因此,從此我比他人總笨一些;心甘情願地。

回到作家李女士的情況,台大著名的教改教授葉丙成頗周全地一面指出「老弱婦孺因求助受挫而感到不開心,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另一面也指出了「問題在於講話、發文的強勢態度,跟個人在事件裡需要被讓座的弱者人設的不一致,才造成訴求無法被同理。」,以及其文末感慨李女士當年曾居於「女戰神」的地位,此事件中可見到如今「女戰神」也會老去。

個人以為,其文應該算是相當有見地的考察。不過,由於其人強調「翻轉教育」,且公民教師應該要有更開闊的公民關懷;所以,個人願意提出些不同的觀點──

個人以為葉教授所謂的「女戰神」,其實,最多只是肉體上老去,在精神上,並沒有老去,就像他著名的好友施明德一樣。

所以我們仔細考察後,首先,應該翻轉教授的「老去說」;其次,在教授不疑、不討論的地方,考察其可疑之處──不要只說這是「秋毫論」或是「陰謀論」?──

那是時間點的問題,何以剛好這個事件發生在賴清德的民調下挫之際?這個雞毛蒜皮的事件,被無緣無故地指向蔣萬安──那「博愛座」三個字,並非蔣的政績?

頭腦清楚、文筆犀利的女作家,怎會不知道這個質問是頗荒唐的?若是知道荒唐,而仍提出,是否只為了轉移當前綠營受不了的幾個重要的輿論焦點?

還有另一個時間點的問題,發生在蔡大總統參選時,李女士的好友施明德出面,宣稱蔡總統應該對於自身的伴侶問題提出充分的解說,否則將難以釋群疑;記得當時社會確實有此疑懼,擔心高度異常的成長背景,可能影響日後其對於政策的正確判斷;施明德曾任黨主席,應該必然關心與理解黨內與社會,若是由此角度發問,應該最能發揮作用,是最佳人選;結果怎知由頭至尾,施明德並沒有強力的提問,等於只是蔡的掩護者!而後來真的發生了社會公投案件結果,竟被其棄置的情況!

大家都知道,在政治上,李女士也是施先生的好友,作為公民教師,曾看到施的前車之鑑,如今我們看到李作家的犧牲打,很漂亮,引來了一大群年輕人反「老人一族」,應該一定有專移社會焦點之作用,儘管轉移焦點之後,並不能保證這些年輕人因此而在大選中轉向賴──但是,綠營的幾個明顯被注目的輿論焦點,例如,黑金勾結問題、巴西蛋蛋問題,賴公主與賴爸爸問題、登革熱問題。。。。果然沉寂了

不過,這次的風波,應該大大地讓李作家的知名度,在年輕人中高漲,雖然批判他的人不少,但在其大作的銷售量上,應該會有若干表現吧。

以上,是個人一個公民教師,在這次的博愛座事件中,感受到可以與學生討論,應該討論的方方面面。

攜手共築夢想 | 許川海

在小說裡讀到一段話:「人有夢想,才能探索無窮,如果你連夢想都沒有,那你一生將一事無成!」這觸動我聯想多多,想到自己,想到家人,想到朋友,想到政治人物,想到成功者,也想到失敗者,更想到身居高位,遭眾人唾罵的高官,以及曾為老闆,手下擁有菁英,卻淪為借錢度日的朋友。

夢想,伴隨著企圖,才能往上爬,身居高位,擁有名、利、權,但最怕走錯方向,誤認目標,或時機未至、場所錯誤,雖有眼光和能力,機遇不來發揮不了,場地不對成就不了人物。

回顧自己一生,沒什麼豐功偉業,叫不出名號,稱不上人物,但並不是沒夢想,也不是無所悟,自我見識能看透產品價值,眼光能遠眺市場供需,只是夢想缺乏援助或人脈。雖寫作出版七、八本書,見識跟著成長,但趕不上環境變化,轉眼就老了,也因為沒有環境和時運的搭配,欠缺財力和人脈,致使自創事業夭折。多數人會說自己時運不濟,但個人的感受是有得有失,得的是智慧、壽命延長的福報以及免受理財折磨,失的是人際網絡和偏財進帳(當然也是能力弱點)。

北宋呂蒙正的《寒窯賦》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家雞翼大,飛不如鳥。馬有千里之程,無人不能自往。人有凌雲之志,非運不能騰達。」夢想驅動馬之行走,攪動凌雲志,但如所言,非運不能騰達。人有天賦,有能力還有智慧,只要肯努力,天無絕人之路,必也能過得愉快,但人又有機緣運氣,隨著時間場所搭配機運,倘時空不對,力不能騰達,志也不能成就,雖能小成,但差距頗大,夢想或目的就如空中樓閣。

人有夢想有能力有智慧,卻怕環境運氣不相隨,然若把夢想改為大事不以私欲為導,再集智集氣,共同改造環境追夢,豈非團隊運作?幾十年前,流行「團隊(TeamWork)」用語,看美國微軟、谷歌、蘋果、臉書等等企業的成功,就證明功效。人工智能等新科技興起,更顯示這個世界已非單打獨鬥的時空,個人英雄難再創大成就,最近華為推出7奈米5G手機,避開美國封鎖,技藝反成全球第一,追蹤華為文化和組織運作,不難體會團隊是現今創業的最佳模式。

秋興 | 卓飛

常愛寫些懷舊傷春的文章,想像的我,應該是懷憂喪志,牢騷滿腹的失意閒人,整日獨居陋室,書空咄咄,真的是如此嗎?

其實不然,我只是抒發一下情緒,對生命有些感觸罷了,我的內心還是充滿了躍動,對生活有著滿滿的熱情,對不可知的未來,仍充滿了期待。

網路上常看到有些人,胸懷大志,文章滂薄,以天下國家為己任,而能引領風騷,為百世師,我總會心生慚愧,而欽羨不已。

翻翻自己的拙文陋篇,都只是些個人的喃喃自語,或是些無關緊要的風花雪月,有的更是生活中的閒雜瑣碎或食衣住行的趣談,對自己的淺薄狹隘,實感慚愧。

有時候想想,如果人生是本書,你要寫成嚴肅的論文,還是輕鬆的小品?是篇喜劇的團圓?還是悲劇的收尾?

人生這本書太深奧了,蘊藏著哲理,也暗藏著伏筆,只有在結局終了,才恍然大悟,人生這本書,終究只是篇孤獨的旅遊筆記,只希望沒有什麼遺憾吧。

總是在想生命中的動人和繽紛,期盼著幸福,而你永遠不知,明天會發生些什麼事,這不就是生命中最魅惑動人的地方嗎?

有時候,有些的感懷也是件好事,能讓我沈靜、安定,更清楚的看清這個世界。

曉覺芳簷片月低,
依稀鄉園夢中迷;
世間何物催人老,
半是雞聲半馬蹄。

紅塵滾滾,歲月催人,還是放下吧!秋天,冷艷的迎面而來,飄逸瀟灑,別辜負了人生最後這一段路的風情吧!

「典當、拍賣、彩票」的由來,都與佛教寺院有關 | 丁紹傑

正統宗教的神明都存在,但別誤入歧途。
先講「典當、拍賣、彩票」的由來,再説正統宗教的神明都存在。

典當的由來

典當是人類社會最古老的行業之一,在中國,早在二千多年前,典當就已經存在。典當最早叫做「質」,東漢時代的《說文解字》中,對「質」的解釋是「以物相贅」,對「贅」的解釋是「以物質錢」。

中國典當業發達於南北朝佛教的「扶危濟困」,之後這「救濟民眾」成了一種行業,並被寺院壟斷成了寺院經濟。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據說僅建康(今南京)一地,就有佛教寺院五百餘所。無論從社會地位還是經濟地位,佛教寺院都達到空前。這些寺院除擁有無數田產和大量農奴,再加上皇家的賞賜和社會各界的捐贈,一時之間成為財富最為聚集的地方。所以有「十分天下之財,而佛有七八」之說。

「北魏末年,洛陽一地寺廟有一千三七十六所,各地寺廟多達三萬多所,各地的僧尼多達二百多萬人,出家的猥濫,達到頂點,前所未有。」(《釋老志》、《洛陽伽藍記》)

進入盛唐之後,工商業得到長足發展,寺院經營的典當業更加繁榮,最終導致唐代中後期的滅佛運動。

拍賣的由來

最早的拍賣,起源於對圓寂高僧遺物的處理,應拍者為寺院的僧人,是一個相當封閉的經濟行為。將已逝高僧的用過的衣物拿出來拍賣,僧人們相信這些衣服具有比較神奇的佛力,所以信眾們願意出高價買到,由於拍賣的場面極為熱鬧,以致被一些高僧認為有悖佛門清淨。

公元626年,唐代道宣大師就斥罵道:「今時分賣,非法非律;至時暄笑,一何顏厚!」這話說的就比較狠了,不僅說拍賣本身不合佛規,更罵應拍者無恥不要臉。

彩票的由來

彩票的由來,確切記載始於元代的佛教寺院,初是為籌措建佛教宮殿而起,具體做法是:寺院會事先提供幾十件「利物」,也就是一二三等獎獎品,然後用竹片木板製作成簽籌,僧人們一邊化緣一邊兜售簽籌,等到開獎之日,成千上萬的民眾就會奔赴寺院開獎現場,等待抽獎結果出來。

由於彩票使得寺院獲利豐厚,民間跟進就成了純粹的博彩行為,沒多久就被官府明文禁止了。

我講以上,不代表我不信佛祖,其實正統宗教的神明,包括:佛祖、耶蘇、阿拉….等,我都信,我的了解,科學已証明這些神明都存在。

「典當、拍賣、彩票」的初衷都是良善,但最後都走向歧途,故,慎選正統宗教,不要誤入歧途極為重要,以下對聯極為珍貴,可視為「不二法門」。

求神莫忘勤修德
敬天還須兼愛人
(台南市開山路天主教教堂的對聯)

個人的看法如下:
敬神遠鬼轉世無敵
濟弱扶傾輪迴何懼

不做事就不會做事 | 劉廣華

一早辦公室沒人,劉杯杯想印份文件,走到影印機前,看著一排一排不同功能的按鈕,一下愣住,不知從何按起?

劉杯杯環顧四週,一陣茫然,突然醒悟,原來劉杯杯連影印機都不會用。
自我盤點了一下,劉杯杯不但不會使用影印機,不會用護貝機,不會掃瞄文件,也不知道大辦公室的電燈開關、冷氣遙控器在哪裡?更不知道咖啡豆、茶葉、杯子、文具放哪裡?
想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此語出自《論語.微子》:
「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為夫子?』」
這是說孔子與弟子周遊列國,結果子路與孔子走散,四處找的時候,碰到杖挑農具的老人,問說見到老師嗎?
老人嗆說:「做事不親力親為,連五穀都分不清楚,算什麼老師」。

這是罵讀書人,滿嘴國計民生的打嘴砲,卻什麼事都不會做,連生活都無法自理;罵得很公道,劉杯杯很慚愧。
像劉杯杯這幾年開車,公車就不太會搭了,搞不清楚路線,幾段票,上下車是否都要刷卡?在辦公室裡,因為有同仁幫忙,結果是自己連最簡單的事務機器都不會用,開關摸不著、茶葉找不到,咖啡機不會拆,連印表機都要人幫著操作。

劉杯杯垂垂老矣,髮蒼蒼、視茫茫,齒牙動搖,新東西不會用,自己找理由,體諒老人家,算是情有可原。
其實,無論年紀,許多事務只要不親力親為,很快就會變得無能為技。

記得以前曾經接辦過公部門的案子,可能因為劉杯杯辦公室同仁過於能幹吧?只要公部門說得出口,莫不使命必達,再緊急的交辦也都能及時完成。
但也許就因為太能幹了,年紀輕輕的公部門承辦人任何大大小小的事情,從此就不動手了,全部交辦。
舉例而言,座椅上的椅背貼並不需要特別紙張或技術,一般辦公室印表機也就可以印了,要交辦;文案上1、2個字的修正其實順手就改了,也要檔案傳來傳去;連1、2個文件夾都非得要我們準備。

劉杯杯不由想到一句台語俗諺:
「軟土深掘」:土越軟,掘得就越深。
引申的意義是說,若老是讓人覺得任何要求都能答應,也都做得到,那對方就會得寸進尺,越要求越多。

當然,作為專案計畫的受委單位,職業道德一定要有,再怎麼要求,能做的,還是就做了;就是面對沒什麼邊界線的人,總不免要腹誹幾句。
不過,劉杯杯不免也會想到,年輕承辦人職業生涯還很長,早早就養成這種習慣,可能也不是好事。

話說回頭,不能老批評別人,劉杯杯自己也一樣要深深自我檢討。
特此公告,自茲爾後,辦公室印文件、洗咖啡機、端茶、倒水、掃地、倒垃圾,劉杯杯都自己來,請同仁不要搶。

終生難忘的慈母大愛 | 謝芷生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我一時想不起來,這是哪位前人寫的詞,又是誰譜的曲。這兩天它的詞曲卻一直迴響在腦際,催人淚下。

慈母永遠是我們心中的最愛,記憶中最深刻的人。先母對我也正是如此。要想敘述母親的大愛,真是敘述不盡。我過去在拙文中,也會偶然提及。回憶中最深刻的兩件事是:

我在高雄中學初中念夜間部時,家住小港。先母時在被服廠醫務室擔任助產士,在對面停用的軍用機場邊,請人蓋了兩間茅屋,成為我們的住家。我放學回家,從小港街上走到家,都快晚上十點鐘了,早已饑腸轆轆。走到茅屋前的獨木橋時,已看到先母站在門前,等待我回家吃飯了。她完全不顧白天上班的辛苦,有時晚上還得外出,替工人或工人眷屬接生。除了母親外,誰還能撐著疲憊的身體,替兒子做飯,並等待晚歸的兒子呢?世上大概也只有母親擁有這樣的大愛。

另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情是:我剛到臺灣時,隨先母住在嘉義大林,先父還被法國人關在越南富國島上。鎮上有條河流,小朋友喜歡去河裡游泳,我也不例外。但時不時就傳出有小朋友溺水的悲劇,因此先母嚴禁我去河裡游泳。但童年頑皮的我,還是不聽勸阻,一而再地背著先母,去河裡游泳。先母無計可施,有時發現了,就給予責打。先母看我哭得很傷心,也會心疼地流下眼淚,有時比我哭得還傷心。

以上兩件事,深深刻在我心坎上,終生難忘。

對於中華民族科技的前途的一些討論 | 郭譽孚

多年不見,堂弟目前在大陸主持一個經濟學研究室,

難免大家談起大陸的社會政治經濟的各方面,要多聽些他的在地觀點

他是美國芝加哥學派出身,論述自然絕不教條,我們粗聽乍聞美國自由主義的高來高去與生龍活虎,一下子,有時他的原文術語,我們還真有些不容易吸收,需要他費辭地解說。

他對大陸的種種有褒有貶,其中提到科技方面,說起大陸的科技雖強,但是在基礎科學的尖端領域,那是人類自由解放幾百年的業績,怕若是沒有充分的自由條件,很難獲得那樣豐富的成果。從前中國人窮,如今富有了,但是是否就也能完成那樣輝煌的業績?

他的論述是以大陸著名的科學家錢學森之「大哉問」為出發點,即這位成就於美國的中國科學巨擘所公開提問的『為何中共建政幾十年來,還沒有出現真正的大師?』,這確實是個很重要的題目。

由於幾年前,有一次與姻親的某院士的談話,也曾經談到這個問題;某院士是數理專業,當時也很誠懇地提出了這個重大的題目。因而,今天與堂弟的對話中,我特別感受到這個問題的分量;做為誠摯的中國人,我們應該如何自省與自勵?

當場,堂弟提到錢的重要性,雖然我們逐漸有錢了,但是我們缺乏西方文明長期的自由條件;說法與某院士的觀點很接近,因為自由可以切磋、可以挑戰、可以激盪,才能產生當前基礎科學的種種飛躍發展。

這是否很深刻且很有力地質疑了我們中華文明當前可能不足的部分?也張大了西方文明確實頗堅強的歷史基礎?

儘管我提出了十四億人口對美國的三億人口,若依據人口比例,中國人與美國人的素質以平等計算,中國的優異者應該是美國多4.5倍,在「集中國力、辦大事」的情況下,中國的機會應該比美國多;不過,他們都咬定了自由的功效,個人的天才才能夠充分展現成為科學殿堂的輝煌史頁,真的那會是我們中華文明可望而永遠難以施展的領域嗎。

這是今天談話結束時,留下的問題。

回家的公車上,我腦海裡還迴繞著他們強調的自由問題;忽然,由最近讀到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亞斯伯格症科學家狄拉克的固執故事,想到,他們所說的自由問題,真的是關於自由的問題嗎?會不會剛好是相反的答案,他們可能在此被西方「自由」這個名詞欺騙了,它從來不是實物,真實存在的「自由」其實只是一種堅持的感覺,對於大科學家言,往往是一種常人少有的固執;長年累月地專注與思考著外人所視為當然的自然現象;因而,稱之為「自由」,可能不如說是「固執」。

於是,只要家境許可,准許兒女實現自身的堅持,固執於對於某種特殊事物的探索與研究──在我們當前的中華文明中會成為很困難的事嗎?

如果容許這樣的固執,並沒有困難,是否我們沒有理由認為,中華文明中可能缺乏能讓基礎科學充分發展的自由條件。

客家何去何從? | 藍清水

1987年解嚴之後,各種街頭運動可說是無日無之,可用百花爭鳴來形容街頭運動的議題。但《客家風雲雜誌》倡導的「還我母語運動」,卻遲至1988年12月28日才走上街頭,可見長期隱形的客家是多麼的自我壓抑與怕惹事的族群。

可喜的是,1988年底的這場街頭運動,卻成為客家社會文化運動的濫觴。自此之後,不但各式各樣的客家語言、文化復振活動,在全國各地遍地開花,在台灣島內的客家人也敢於表露族群身分,一舉撕掉了隱形族群的標籤。這場運動的影響不但是在台灣,且擴及到東南亞、日本,甚且攪動大陸原鄉的客家研究,儼然成為一門顯學。

昨天到平鎮三崇宮,聆聽客家研究先驅楊國鑫博士的演講。楊國鑫博士以看圖說故事的方式,回顧過去35年的台灣客家發展。看到相片裡的客家前輩,出錢出力地犧牲奉獻,便鮮活地在腦海裡迴盪,對照時下,沒有公部門補助就停辦的客家語言、文化推廣活動,不勝唏噓。三十多年過去,有關客家的學術研究可說是汗牛充棟,各地社區、社團、學校推廣客語、客家文化可說不遺餘力,但是,客家族群的政治、社會位階真的提升了嗎?客家人被日本人稱為東方的猶太民族,但是,真的團結如猶太人嗎?

在交換意見的時段,我被點名回應,我說出我長期以來,從種種研究結果與觀察到的跡象,台灣的客家,前途是悲觀的。不過,唯其悲觀,所以要更打拚,否則,五十年後,客家將成為化石,僅供後人追憶與供學術研究之用了!

ps. 我關注台灣客家是從台北市國際學舍與基隆路四四兵工廠,拆除後的空地上舉辦的義民祭開始,後來又在范揚松教授的鼓吹下訂閱《客家雜誌》,才稍微涉獵客家議題的探討。之後,我欲投考中央大學客家政治經濟研究所(全日制,以第一名錄取),考前范揚松教授特別帶我到台北商專拜訪范振乾教授,獲得許多鼓勵。準備考試時范揚松教授寄贈范振乾教授著的《存在才有希望》,以及我自購的楊國鑫博士著的《台灣客家》。時值寒冬,但是,寒夜讀這兩本客家著作,卻熱血沸騰。自此,客家議題常縈繞在心頭,不敢一刻或忘矣。

懷念嘟嘟 | Friedrich Wang

前幾天是嘟嘟的生日,2003年7月26日。因為種種原因,後來沒有辦法繼續生活在一起,也無法再見到。試圖,把這一切都忘記,很長一段時間故意不想,假裝好像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2018年的一天,經過一整天的工作,非常勞累,晚上倒頭就睡。在夢鄉中看見,看見一片大草坪,視野很遼闊。就在這個時候,嘟嘟就跟以前一樣笑著奔跑過來。然後跟每天歡迎筆者回家的時候一樣,站了起來用雙手抱著,頭深深埋在我的腹前,雙眼緊閉,表情非常輕鬆、溫暖。

然後,他趴回地面,向後看了我一眼,停留了一下,就向前面大草坪的方向快速跑走了,很快消失。

知道,這是來道別。我沒有留他,因為每個生命都有時間,時間到了,就該開開心心的走,不需要挽留,更不需要難過,每個生命其實都是過客,到這個世界來旅行,旅行結束了,都會回到該去的地方。

其實狗沒有錯,也不怪任何人,緣分有多少那就是多少,我們也不需要去勉強。該珍惜就好好珍惜,該懷念就好好懷念。

所以,旅行的目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旅行的過程,記住是過程,不要去計較結果。

喋血山河備戰思維下的農業政策 | 姜保真

台灣,『 婆娑之洋、美麗之島』!這是連橫先生《台灣通史》序言描述的自然美景。但是他也寫到『…有英人之役,有美船之役,有法軍之役,外交兵禍,相逼而來,而舊志不及載也。草澤群雄,後先崛起,朱、林以下,輒啟兵戎,喋血山河,藉言恢復,而舊志亦不備載也。』受地緣政治影響,台灣島是眾所矚目的兵家焦點,至今依然。

民,以食為天,軍糧更是傳統戰爭勝負決定因子之一,《孫子兵法》曰:『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這種「廣積糧」的備戰思維影響了歷代的理政思維,近代台灣因而曾有三次大規模推動農政:

第一次是鄭成功來台,鄭氏三代(1661至1683)在台整軍經武,做為反清復明基地,推行寓兵於農,登記戶口及農地,實行三田政策(官田、私田、屯田)。在金門島大肆伐木造船艦,全島林木砍伐殆盡,接近林業術語的「deforestation」(清除森林)。

第二次是日據時期(1895至1945),採行殖民地經濟模式治理台灣,「工業日本、農業台灣」,除了管制礦業、糖業及樟腦業、開闢索道砍伐高山紅檜巨木,也大力發展農耕,育種培植接近長江以北梗稻口味的「蓬萊米」,取代本土「在來米」(秈稻)。設立農業試驗研究機構及農林學校,期間八田與一參與設計監造烏山頭水庫,落成儲水後配合「嘉南大圳」及埤塘灌溉,稻米盛產,得以支援大東亞聖戰。

第三次是國民政府遷台初期(1949至1960),國共內戰時即已運用美援成立的「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遷台後繼續運作經營農政(農復會→農發會→農委會→今農業部)。1949年實施「三七五減租」、1951「公地放領」、1953「耕者有其田」等土地改革政策,也投入農作物、水果和禽畜的育種改良,增建水壩發展灌溉及防洪;農業機械化、提供肥料做土壤改良…。砂糖、香蕉、草菇、草蝦、豬肉、鰻魚、蘭花,都曾是賺匯的重點外銷農產品。魚塭養殖及遠洋漁獲也均負盛名。

今日回顧:上述農業發展的三個重要里程碑,從「反清復明」,經「大東亞聖戰」,到「反攻大陸」,都是出於恐懼加仇恨的備戰思維,反諷的是皆以台灣做為對抗大陸的基地。三百多年來,這種備戰儲糧的理念已深入民心,上自大官殷商,下至庶民百姓,無不認為本土農業很重要、必須保護農民云云。衍伸出來的是一套正向話術-「本土農產品好棒棒!」猶記得前總統李登輝先生曾以「度假外交」模式突破封鎖,1994年出訪多個東南亞國家,在泰國與泰王浦美蓬「不期而遇」。湄公河遊船上地主擺出水果盛宴款待,隨團台灣記者詢問泰國水果好吃嗎?李登輝竟然答說:『不好吃,還是台灣水果最好吃。』這是肯定台灣本土農業的「政治正確」定音?

重農思維下,台灣有大片土地被劃定為「可供糧食生產的農地」(arable land)-再區分為一般農業及特定農業區,據2019年統計:全台約有68.6萬公頃農地,包括農糧作物用地53萬493公頃、養殖魚塭4萬5,352公頃、畜牧用地1萬2446公頃、潛在可供農業使用地9萬7917公頃,還有4萬4,266公頃的「非法定農業用地」也正有人從事農漁牧生產。此外,約有10萬公頃農地位在都市計畫區,尚未通過的《全國國土計畫》草案中,卻將其預留為「農業發展地區」,全台農地還要擴充至74至81萬公頃。

然而,我國在2002年一月一日,以「台澎金馬個別關稅領域」(TPKM)名義加入世貿組織(WTO)。當時的新聞焦點在米酒價格提高的爭議,其實加入WTO是出於台灣的經濟成長與出口依賴度高度相關,兼有與大陸競爭國際地位的用意,但也意謂我方承諾調降農工產品進口關稅、開放農工業市場。過去在保護政策下形塑的「本土農產品好棒棒」受到挑戰,海外有更多地區才真正是農業大國,他們的農產品才是價廉物美!

加入WTO的談判結果是:我方同意稻米、花生、蔗糖、紅豆、大蒜等41種農產品採取管制進口、限制地區進口、逐年遞降配額及關稅等方式處理。簡單說,就是逐漸開放農產品進口,我們的產業結構理應調整。

本土農業受到天災病害及人為操作不當的影響,多項農產品的生產常見暴起暴落,進而影響市價,「穀賤傷農、穀貴傷民」在台灣已是常態性輪迴交替。2021年八月,香蕉市價漲到每斤55元,婆婆媽媽及糕餅點心業者大嚷吃不消。一年之後的2022年九月,由於香蕉盛產,產地價僅在一斤2至8元間盤桓,甚至有盤商乾脆拒絕收購。於是朝野政治人物紛紛出面,在媒體前表演大口吃蕉以示支持本土蕉農。這樣的場景,不是也在高麗菜等多種農作物一再重複上演?

再以稻米為例:此雖是台灣種植面積最廣、農戶人數最多的生產性農業品項,但在小農結構下,生產成本高,且政府長期管制稻米進口,及保證收購價格的保護政策,已是國際市場價的二、三倍,競爭力令人質疑。

依據WTO入會諮商協議:我們開放進口稻米數量至少須達1990-1992年國內消費總量的8%,約為14萬噸。進口配額由國營貿易與民間糧商分之。因此台灣曾一度在市面可買到諸多美國、日本、泰國、越南的進口米。有一年我買了美國密西西比香米,電鍋起跳掀開鍋蓋,撲鼻芳香迎面而來。其實,美國不但是全球最大糧食出口國,也真是稻米生產大國,路易斯安那州每年舉辦國際稻米大會,今天在台灣大賣場偶而還可買到「加州好米」-即使在配額與關稅管控下,通常價格還是比本地米略低。記得有一次我告訴某位友人說買了加州米,他戲謔的指著我說:「嘿,你不愛台灣噢!」

全台可供糧食生產的農地中,約有20萬公頃已是常年廢耕或休耕狀態。2021年台灣大旱,新增休耕停灌面積7.4萬公頃,創下歷史新高紀錄!農委會同時提出「大區輪作」及「稻作四選三政策:後者是指兩年四期稻作中,農友必須至少一期選擇種植水稻以外作物,或是「維護生產環境」(即:休耕)。如此大費周章,還不都是為了節省農耕耗水,但都是短線的戰術思考。2020年十月,政府宣佈桃竹苗稻田停灌。農民團體抗議,不明就裡的農運文青也跟著敲邊鼓聲援。經濟部長王美花被迫出面回應:

『農業用水量佔了七成,其餘才是民生及產業用水,即便將後者停用,也無法滿足農業用水需求。』

部長的坦言,點出了我們產業結構上的根本問題:生產性農業確實是用水的大宗用戶,水稻佔比過半。而當年加入WTO的初衷就是同意準備接受糧食進口,何況台灣民眾的飲食習慣已改變,米飯的食用量逐年遞減,稻田面積從全盛期的70萬公頃降到25萬公頃左右;國際間用以衡量社會消費趨向的「恩格爾係數」(Engel’s Coefficient)早已低於20%,意謂民間消費不再偏重於飲食。如果同時要維持本地原產量,又要開放稻米進口,顯然不可能消化如此多的米糧。事實也是如此,政府近年來經常從糧商進口的稻米配額中再收購一部份,收入公倉儲放,終極歸宿可能是淪為飼料或堆肥再賤價出售,是完全的賠本生意,且賠的是納稅人的錢。政府每年的高額農業預算,各類補貼補助補救就用去大半經費。

2023年初統計:全台列管公糧倉庫儲存的稻米已達90萬公噸,可供全台2,300萬人口連續食用九個月。

「九個月存糧」這數字是怎樣的概念?1996台海飛彈危機時,政府首次訂定「四個月」的安全儲糧底線。今天的公糧儲量已是安全存量的兩倍以上,陳年舊米尚未消化,當年新米繼續收購入倉,這也反映在稻米的單項「糧食自給率」已足夠,即使有大面積稻田休耕也無立即缺糧危機。備戰恐懼思維下,以「糧食安全」為訴求的護農政策,看來是過時了。

美、加、歐盟、韓、日…等國都有農田輪作休耕補助的辦法。但我們台灣不應仿效農業大國,例如美國之所以成為糧食的淨出口國,主要在於以農企方式經營農業產銷,平均每個農場面積近170公頃,台灣則不足1公頃(一個標準足球場場地)。2023年,彰化縣政府公開標售農地重劃區內多筆抵費地及其他零星土地,最小一塊僅有17.65平方公尺(5.33坪),這樣的畸零地,在台灣鄉間並不少見,也非最小。

我們社會的特殊痛點就是地小人稠,山地、丘陵佔全島面積的三分之二,林地佔了約六成土地。剩下稀少土地資源的經濟負載功能壓力大、需求競爭激烈,閒置的農地原本可以種植農作物,或是蓋工廠、住宅、商場或運動場,如今空蕩蕩長滿野草。農地閒置,還要掏錢補助農民地主,其實是對土地價值及政府財政的雙重耗費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倒不如釋出部分農地改做他用。

因此,我們理應冷靜評估生產性農業的供需關係:是否有必要恆久維持這麼多的農地?是否需生產這麼多種類及數量的農產品-尤其是稻米?是否應長期排拒海外農產品進口?這顯然已不是單一部會的抉擇責任,應在行政院主導下,聯合農業部、經濟部及內政部做跨部會通盤檢討。具體走向我在此提出四方面:

(一)重新檢討國土規畫,至少在六都鄰近地區22萬公頃農地中釋出部分廢休耕農地改供工商及社宅建地使用。
(二)「稻作四選三政策進一步廣泛實施,甚至擴大為「四選二,從改變農作物種植配比來降低生產性農業的用水量。
(三)擴大開放海外農產品進口,初步應從提高單項農產品配額及降低關稅著手-這當然也要經過客觀的逐項分析評估。
(四)輔導農民轉業、退場,可參考南韓加入WTO的因應對策,即給予農民「離農津貼」做為保護性的緩衝調適。

需特別一提的是釋出農地須有嚴謹規劃,前提是應承認今天的許多老農、小農、非專業的兼職農民,他們很多人是想放棄農地換取金錢回報的!我常在偏僻的路邊看見大廣告牌,土地仲介宣稱可代購代售農地興建農舍。1988年「520農民運動」提出的抗爭訴求之一就是「農地自由買賣」。農業縣的立委陳明文也曾說:『如果大量土地劃設為農地,就等於一輩子被判死刑,永遠沒機會發展。』問題是政府公權力如不介入規劃管理,任憑民眾私相買賣農地轉用,必然產生弊端,宜蘭就是活生生的前車之鑑:

雪隧通車後,宜蘭農田接連冒出「狗籠農舍」,繼以整修改建為名二次施工,田中央長出豪華別墅。因縣府自訂管理條例,農舍興建無需「臨側臨路」,建物面積甚至可高達土地四成。2021一年,宜蘭農舍建照核發件數佔全台四成,建照核發累積7,402件,佔全台17.4%。顯然多數是務農為假、居住為真。

最近更有令人瞠目結舌的新聞:宜蘭農地活生生冒出一間佔地2,000坪的大廟,縣府雖取締、提告多次,廟方無動於衷。輿論壓力下,縣府終於出動怪手拆除,卻是象徵性的破壞部分梁柱結構,說是拆除違建經費不足。可想而知,那些既成事實的七千多間違建農舍,取締處理相當棘手。這樣的農田別墅造成的問題多多,各家民生汙水排放沒有統一的管道路線,多是逕行流入灌溉溝渠,灌排混合,農作物耕種收穫焉能避免汙染。

自耕小農過去是一種自我選擇的生活方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小農的「田」「舍」同地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傾向土地利用的稻農等傳統小農經濟,在廿一世紀式難以維繫一家溫飽生活了。2023年,全台50萬農民中,真正務農收入平均只佔家戶所得的23%。曾有學生告訴我說她的母親在農會信用部任職,『那是農會最熱門的部門』。農會信用部其實就是銀行業務,這也算務農收入嗎?

農委會2000年修訂通過的《農村發展條例》,看似嚴格管制農舍興建,敗筆在於仍准許「田」「舍」混合,即使農舍遵守「臨側臨路」規範,農田還是更加破碎化,也造成前述的環境汙染失控。更荒謬的是土地釋出的紅利僅由買賣雙方分享,全民未能享有。究其初始:很多農民是「耕者有其田」從地主分得田產,那是要你種田,不是讓你蓋房的。類比如工業區土地原是要蓋廠房,不良建商卻蓋起「工業宅」出售!

對比彼岸大陸:浙江省嘉興市率先實施的「兩分兩換」政策,就是積極管控農地轉移:農民交出原先位於田裡的破舊農舍,免費遷入政府另地興建的集村式農民公寓;土地也一併交由政府拆除農舍,統一重劃,田畝方正整齊。這是「田」「舍」分立的概念。

台灣過去對於農戶田地過小也有「大佃農、小地主」的因應策略:就是租下幾戶小農廢耕的鄰近田地,交由專業農民作集團式耕作經營。但僅有少數農會承接的樣板示範案例,並未普及,主要是廢耕與有耕作農地之間的收益差距不大,租金報酬不吸引人,不同等則的稻田地主也不同意集團耕作後的按畝分潤,地主還會擔心出租後是否影響其他財產權。

說到專業農民,其實台灣已有專業分工的趨向:當宣佈某一區停灌休耕,影響所及不只是種稻的農民,還有主責培育秧苗、耕鋤整地、收割曬穀的個別專業團隊,這顯示傳統個體戶的小農已難適應新時代,更無法進入未來的高科技主導之新農業。因此,我們應將眼光更多投射在農地轉用做非農業用途。

釋出農地轉用需要縝密配套:通常是都會區近郊農地面臨炒作的壓力大,如果某地區農地解編,難道就只有地主獲利?應立法讓政府公權力介入主持並分取農地紅利,部分可用於分享全體農民,例如農保福利支出、退休金、離農津貼;部分用於全民共享,例如降低興建社宅的成本及租金。

農民轉業或退場,政府須視個別情形予以輔導協助。美國傳統的家庭田莊逐漸消失,被專業農企公司收購土地。領了一筆「鉅款」的中老年農民,攜家帶眷「入城」後方知都市生活大不易,不但沒有城市謀生所需的技能,昂貴的物價也快速侵蝕自家的存款,全家老小愁容滿面。同樣的故事也發生在彼岸大陸,城鎮都會的農民工扛起建設責任,多只能幹體力活(工地蓋樓)、骯髒活(撿收垃圾),領微薄工資。大陸小說家賈平凹曾撰寫兩部長篇小說《高興》與《秦腔》,生動刻畫進城農民工的日常生活,是笑中帶淚的農民文學典範。

其實,加入WTO之前,政府即已編列1,000億元的「農產品受進口損害救助基金」,原意就是要輔導無法與進口農產品競爭的農民安全有序的退場。如今每年發放的休耕補助款也是來自這筆基金。但加入WTO已逾廿年,政府仍在持續想方設法補貼本土農產品,負嵎頑抗,少有輔導農民平順退場。

談農產品的國際貿易,此間政治人物總是有羅曼蒂克的單向思維,立論還是「幫助農民拓展外銷管道」;而對於進口海外農產品則是戒慎恐懼,如臨大敵。政府經常公佈「耀眼成績」,說農產品外銷數額提升、出口目的地分散增加云云。韓國瑜競選高雄市長時喊出的口號是「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他就任市長的短暫期間赴海外推銷的也是農產品為主。其實在台灣的總體經濟中,農產品出口佔比甚微。我查索進出口資訊:2022年台灣農産品出口總值是52.2億美元,較前一年減少7.8%;農貿進出口逆差高達151億美元,歷史新高數值。根據「世界銀行」2020年公佈的數值:全球農產品GDP估計有3.5萬億美元產值,但在全球經濟總量的比例僅有4%左右。

當台灣缺蛋之初,農委會以雞瘟防疫為由辯解不能進口雞蛋,後來撐不下去了而開放進口雞蛋,從一、兩國到最後有十國雞蛋之多,最後又有進口蛋過量到期而廢棄!既如此,何不早些開放進口?

今年國際豬肉價攀升,進口肉減少,盤商轉向本土養豬場搶肉而帶動肉價。農政單位又說先前短期補助進口肉的政策已停止。這種觀念都是認為進口農產品是短缺時的不得已而為之的替代補充,長期還是要保護本土農產品。

其實,民生必需品如豬肉和雞蛋,政府與民間應尋覓穩定、多元來源的海外管道,長期定量進口以調節國內供需。唯有長期訂單合約才不會臨時求貨而被敲竹槓;有海外進口品,方能自然調節本土農產品的產量及價格。例如前述的蕉價暴漲暴跌,如果長期進口約二、三成的海外蕉,對蕉價就有定錨作用,本地蕉農也不敢一窩蜂搶種搶收;台灣有天災,仍有進口蕉平抑價格。

總結來說:台灣在歷史三時期皆以大陸為敵,訴求自衛自保而擴大發展本土生產性農業。放眼今天的現實,這樣的理念是薄弱不切實際的:

2021年兩岸貿易我方享有順差高達1,047.4億美元(大陸方面統計數值,台灣對其順差高達1,716.2億美元),兩百萬台商長年在大陸工作生活,而馬英九總統簽訂ECFA早收清單時,我方仍繼續管制大陸830項農產品進口,未新增開放項目;原已開放進口的農產品,亦不調降關稅。

北京商務部於2023年4月宣佈對台灣禁止從大陸進口的2,455項產品進行貿易壁壘調查,即包括上述的農產品!這其實是我們片面保護主義思維作祟下大陸的防禦性作為。而蔡政府慣以「抗中保台」的辣台妹形象攫取選票,兩岸農貿糾紛,我方多以叫罵及威脅將赴WTO告狀對應,無非也是因循訴諸前述三時期以大陸為敵的恐懼仇恨思維。其實兩岸官方理應通過溫情對話解決歷史爭端、紓解敵意。可自從1987年7月「解嚴」至今也有36年了,我方兩大黨面對兩岸關係,均未有突破性的創新對策,不外乎「先經後政」(藍),甚或「只經不政」(綠),都是出於政治對立的以拖待變。聽來聽去,我只以一句「Déjà vu」(似曾相識的老生常談)形容之。

扭轉兩岸為敵的觀念,是我方政治人物應對台灣人民所盡的心理建設責任與義務。這不但為避免「喋血山河」的兵兇戰危,也可藉此全面重整我們的產業結構,調整生產性農業的比重,對國土分配和水資源利用都是上善之舉。

不知賴、柯、侯、郭等四位有意總統大位之士以為然否?各黨派有意競選立委的賢達之士:知否?肯否?  (作者為台灣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