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服,但四叔不服:明朝朱允炆的悲劇人生 | 陳復

讀《明史‧恭閔帝》本紀第四,深感朱元璋殺盡功臣,同時間卻大封宗室(尤其是自己兒子)做藩王,同意其各擁私人軍隊,再立朱允炆做皇太孫,本來朱元璋的如意算盤是讓宗室藩王能做朱允炆的屏障,沒想到卻替其種下尾大不掉的禍根,當朱允炆覺得事態嚴重想要「削藩」,卻因欠缺政治經驗,作法毫不細緻,大張旗鼓打草驚蛇,引發各藩王唇亡齒寒的效應,反而讓燕王朱棣先發制人。

當朱棣出兵「靖難」時,已經沒有幾位具備豐富軍事經驗的老將能輔佐朱允炆,倖存的老將耿炳文只因堅守城池不出而被撤換,卻任用被朱棣嘲笑是「趙括第二」(該人讓戰國時期的趙國在長平戰役中幾乎滅國)的李景隆出征,李景隆統領五十萬兵馬卻屢戰屢敗,最終在朱棣兵臨南京都城時投降,朱允炆則在大火中「不知所終」。從術數角度來觀察,當真應驗其名字「炆」,全部文治大業付諸於大火。

朱允炆很像其父親朱標,是個飽讀聖賢書的理想主義者。他由衷相信的大臣只有三人: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這三人全都是儒者,不具有軍事經驗,卻替朱允炆的軍事部署出謀畫策,當決策圈太過狹窄,很容易就會出現訊息偏差,帶來重大的戰略失誤。朱允炆統治明朝四年,其「詔行寬政」,讓諸衛軍全家都在伍的人免除一人回鄉,或其單丁者放為民,囚犯人數減至洪武時期的三成左右。

朱允炆減輕江南重賦,針對蘇州與松江兩府進行稅制改革,避免區域賦稅失衡。這不禁令我有此想像:朱允炆有意調整明朝的立朝路線,改採更寬大懷柔的態度來治國,可惜最終無此因緣大破與大立。明太祖設立的《皇明祖訓》禁止設立丞相,使得朱允炆雖然倚重前面三人管理朝政,讓其實際行使丞相職權,卻因六部沒有統轄與協調的機構,當明朝發生緊急事變,嚴重耽誤決策的效率。

南平先生曰:朱允炆因四叔朱棣的靖難,始終忙於戡亂疏於治國,使得其本來想偃武修文的理想無法貫徹實施。朱元璋愛屋及烏,基於對長子朱標的情感而讓孫子朱允炆繼位,但朱允炆二十一歲即位,畢竟過於年輕,生命毫無歷練,同樣重視儒家思想,朱標能服四弟,允炆卻不能服四叔,這與李景隆無能於治軍是同樣道理,帶兵不能看著兵法帶,治國不能看著儒書治,靈活運用纔能自如。

元朝和清朝都是中國 | 侯漢廷

現在有些人會說:「元朝和清朝不是中國!」他們還打比方:「英國殖民印度,英國會變成印度的朝代嗎?」這種歪論如何破解?

我們反問:英國統治印度時,會說自己是繼承了印度古代阿育王的法統嗎?會說自己是印度文明的繼承者嗎?當然不會!但是元朝和清朝都自稱「中國」,自認繼承中華王朝的正統。

中原的核心吸引力在哪?就在那套以漢字為載體、周朝奠基的「天命觀」和「天下體系」!元朝和清朝入主中原,核心目標就是爭奪這個「中國正統」,因為只有掌握了它,統治才有最高合法性!看看元、清自己是怎麼說的:

元朝忽必烈,1271年頒佈《建國號詔》,開宗明義:「紹百王而紀統」,我們繼承的是三皇五帝秦漢隋唐這些中華帝王的正統!對外國文書,比如《奉書日本國王》、《詔諭直送使通好日本》,都自稱「中國」。就連最後元順帝被朱元璋趕回草原,他老人家還覺得自己是「中國的元朝皇帝」呢!

清朝更不用說,從順治到乾隆,個個都強調繼承三皇五帝道統,修帝王廟把歷代皇帝(包括元朝皇帝)供起來。康熙在與俄國簽訂《尼布楚條約》時,用拉丁文自稱「中國皇帝」(Sinarum Imperatoris),不是「大清皇帝」;用滿文簽約不稱「大清子民」而直接稱呼為「中國人」。雍正親自寫《大義覺迷錄》,苦口婆心論證清朝統治的合法性在於繼承文化道統和實現疆域大一統。乾隆更是直接宣告:「中華統緒,絕不斷線!」

他們持續用漢文、開科舉、尊孔孟,中華文明的血脈何曾斷過?

如今更有歪論稱,「清朝並非中國,只有清國」。更是無知至極。皇帝條約如前所述,就連清朝小說《紅樓夢》第五十二回,談及外國人會寫詩,寶玉、寶釵等人也道:「竟比我們中國人還強。」可見明清時期,以「中國人」區隔「外國人」習以為常。

《中日修好條規》簽約時,日方不同意清朝在條約中自稱「中國」。日本方面認為:「中國系對己邦邊疆荒服而言」,要求只寫「大清國」。中國代表則力爭:「中華之稱中國,自上古迄今,由來已久,即與各國立約,亦僅只約首書寫大清國字樣,其條款內容皆稱中國,從無寫改國號之例。」

「元清非中國」這種論調哪來的?根源是政治目的!日本在侵華前,特別是20世紀初到二戰期間,為了合理化侵略東北滿蒙,系統性地拋出「滿蒙非中國論」、「元清非中國論」,或稱「征服王朝論」,就是要從歷史和法理上切割中國!當今有些人大肆宣揚此論,不是蠢被忽悠,就是抱持噁心中國的不良居心。觀史當洞燭其奸,勿為讕言所惑。

格陵蘭最可能的結局 | 盛嘉麟

武力殖民主義
1492年大航海時代及1760年工業革命,歐洲國家開始以武力,瓜分圈控尚無政府組織、領土概念、鋼鐵槍炮的亞洲非洲美洲地區,形成武力殖民時代,以粗暴方式奴役當地的人民,奪取資源財富,直接運回母國。

工業殖民主義
二次大戰以後民族自決的浪潮興起,武力殖民地紛紛推翻宗主國的統治,建立了許多國家。這時歐美國家以其先進的工業力量,對剛剛擺脫殖民統治的國家,形成了工業殖民時代。以產業分工的方式,使這些國家淪為提供工業資源、工業勞力及工業市場的國家。他們輸出原料,或者製造鞋襪紡織、玩具鍋碗,勞力密集的產業,他們胼手胝足,僅足糊口;而歐美國家製造汽車、飛機、電機、電子技術密集的產業,他們利潤豐厚,生活富裕,才有八億件襯衫換一架波音的說法。

川普重回武力殖民主義
二次大戰以後,美國從武力殖民主義,進入工業殖民主義,美國工業生產了超過全球 50% 的成品。90年代開始,華爾街為追求工業最大利潤,將人力密集的低端製造業快速外移到勞力低廉、人民勤勞,主要是亞洲的國家。美國位居產業鏈高層,亞洲國家位居產業鏈中低層,美國漸漸進入後工業化時代的消費大國。進入21世紀,中國的工業力量崛起,成為製造業最強大的國家,而且在產業鏈中快速攀升,逐漸取代美國高層的位置,使美國工業流失,貿易年年逆差,債臺高築,成為工業殖民主義的失敗國家。

處於極端焦慮的川普,為扭轉頹勢,向全球展開關稅戰,企圖改善貿易逆差,迫使工業回流。並且向歐盟勒索6000億美元、日本5500億、台灣5000億、韓國3500億,強索他國資本發展國內的工業。更大的野心是走回粗暴的武力殖民主義,直接從中東、中南美洲(如委內瑞拉)等地,以軍事行動掠奪資源。進而直接霸佔格陵蘭、加拿大、冰島、巴拿馬運河區等,拓展殖民土地,佔據資源。

美國瘋狂擴張領土
比起歐洲,美國是後起的武力殖民國家,從1776年獨立建國時的13個小州,透過購買、戰爭、條約、吞併、談判等方式,逐步擴張到目前50個州的跨洋大國。

1783年巴黎條約,從英國獲得阿巴拉契亞山脈以西,至密西西比河的大片土地。
1803年從法國以1500 萬美元購得路易斯安那地區,從墨西哥灣直到加拿大,包含今日 15 個州的廣大領土。
1819年從西班牙以500 萬美元的賠償,交換佛羅里達洲。
1845年吞併德克薩斯共和國為德克薩斯州。
1846年從英國取得今日的華盛頓州、俄勒岡州、愛達荷州。
1848年美墨戰爭,美國戰勝,以1500 萬美元從墨西哥取得今日的加州、內華達州、猶他州、亞利桑州北部、科羅拉多州西部與新墨西哥州大部分。
1853年向墨西哥以 1000 萬美元,購得今日亞利桑那南部與新墨西哥州南部。
1867年以 720 萬美元向帝俄購買阿拉斯加,1959年成為第49州。
1898年美西戰爭後,從西班牙奪得波多黎各、關島、菲律賓(二戰後1946年獨立)。
1898年吞併夏威夷王國,1959 年成為第50 州。
1900~1920年奪得太平洋島嶼如美屬薩摩亞、北馬里亞納群島。

美國曾多次試圖取得格陵蘭
就在1867年買下阿拉斯加一年後,美國首次試圖購買格陵蘭,因為國內反對,丹麥也不願出售,沒有成功。
1910 年美國與丹麥、德國的三方協議,希望取得格陵蘭,沒有成功。
1946年二戰後,美國杜魯門政府秘密出價購買格陵蘭,丹麥拒絕,沒有成功。
2019開始,美國川普政府再次強烈表達購買的意願,包括武力威脅,仍在進行。

格陵蘭與丹麥關係
格陵蘭最早在10世紀由從冰島流亡而來的挪威維京人發現後定居,便屬於挪威。1380 年丹麥與挪威組成了聯合王國,共同擁有格陵蘭。1814年聯合王國與英國瑞典的戰爭失敗,挪威割讓給瑞典,格陵蘭便歸丹麥獨有。目前格陵蘭的5.6萬居民,90%已經變成因紐特人(愛斯基摩人),原來的北歐維京人神祕消失。1960年代丹麥政府曾經對格陵蘭的4500名因紐特婦女暗中執行節育手術,引起嘩然。所以格陵蘭人與丹麥的關係只是一般。

格陵蘭目前是丹麥王國框架下的一個非殖民地的自治國(Autonomous Country),丹麥政府每年撥款約 5.8 億美元作為福利。在丹麥國會179個席次中擁有2個固定席次,有高度自治權,擁有自己的議會、政府與總理,享有島內一切自然資源如礦產、石油的收益,唯國防與外交及國家安全事務,由哥本哈根決定,處於準國家的狀態。格陵蘭居民可以發起公投,經過丹麥國會的最終批准,成為獨立國家。

美國一定要格陵蘭
1951年丹麥允許美軍在格陵蘭建立圖勒永久性空軍基地 (Thule Air Base),監控俄羅斯在北極的活動,有200人駐紥。也允許美國探測礦產資源,但是美國仍不滿足。

美國攫取格陵蘭有以下的幾個原因:
北極的國防戰略位置,可以偵測俄羅斯來襲導彈,也可以就近導彈攻擊俄羅斯,是美國北極軍事的重要據點。
控制北極逐漸開展的商業航道。
佔取稀土礦產、能源等資源。
防止中國與俄羅斯勢力進入北極。
川普個人青史留名的擴張野心。

川普有幾個辦法奪下格陵蘭:
軍事佔領格陵蘭,丹麥、歐盟、北約、聯合國都難以阻止。
與丹麥政府洽商價錢,購買格陵蘭。
鼓動或賄賂格陵蘭居民,要求公投獨立,脫離丹麥以後,再加入美國。

格陵蘭有五種模式加入美國:
印地安人模式,成為保留區。
阿拉斯加模式,成為第51州。
波多黎各模式,成為半主權半自治地區。
關島模式,成為自治海外領地。
薩摩亞模式,成為屬地。

進入21世紀,美國尚無新的領土進帳,川普個人的終極野心希望為美國繼續擴張國土。如果美國+格陵蘭+加拿大 +冰島總面積 2208萬平方公里,遠超過俄羅斯的國土1709萬平方公里,美國將成為世界上面積最大的國家,這個政績足以讓川普留名美國青史。美國從未放棄對格陵蘭的興趣,或許這就是格陵蘭的宿命,加拿大、冰島是隨後的目標。

第二個臺灣:面對藏南的種族與族群 | 陳復

這陣子藏南議題很熱門,主要在於去年(2025)五月七日印巴空戰,巴基斯坦因大陸當局的支援,使用體系化作戰擊落印度六架戰機後,大陸當局民政部接著於五月十一日發佈第五批藏南地名標準化名單(第580號),共有二十七個地名,包括十五座山峰、四個山口、兩條河流、一座湖泊和五個居民點。

這是繼西元二0一七年四月十三日公佈第一批共六個藏南地名(第404號)、西元二0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公佈第二批共十五個藏南地名(第520號)、西元二0二三年四月二日公佈第三批共十一個藏南地名(第548號)與西元二0二四年三月三十日公佈第四批共三十個藏南地名後,民政部已公布合計八十九個藏南地名,藉由行政措施來強化藏南地區實屬中國領土。

藏南地區(圖中的東段部份)位於喜馬拉雅山脈南麓,面積共有九萬平方公里,其中印度控制六點九萬平方公里,將其設置成「阿魯納查邦」,這點素來不被海峽兩岸的中國政府承認。然而,藏南議題的出現來自英屬印度外務秘書麥克馬洪(McMahon),他曾在民國三年(1914)主持西姆拉會議,將西藏南部的領土劃給印度和緬甸,這就是麥克馬洪線(McMahon Line),當時由其與西藏噶廈(當時的西藏政府)所授權的夏扎班覺多吉秘密換文,商議如果英國可促使新成立的北洋政府准許「西藏獨立」,噶廈將認可麥克馬洪線對藏南的割讓,這就是《西姆拉條約》。然而,當時的袁世凱大總統電令其政府不承認《西姆拉條約》,使得麥克馬洪線只是西藏噶廈片面跟英國草簽的喪權辱國條約,對中國而言並不具有法律效力。

藏南除指西藏南部外,還有「西藏的江南」這一美稱,因這裡年降雨量超過兩千毫米,實屬西藏唯一能大面積種植水稻的地區,森林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九十,水資源蘊藏量占全國百分之十五。這裡地勢北高南低,控制藏南意謂著中國可居高臨下俯瞰印度平原,使得掌握藏南將卡住西南的咽喉。印度對藏南的控制,其實是英國殖民的繼續扭曲性發展。自民國四十年(1951)韓戰爆發,大陸當局忙著抗美援朝的時刻,印度派兵佔領藏南,並通過移民政策,逐漸將高達百萬印度人遷居藏南,徹底改變當地人口結構,並在藏南修建隧道與公路,更部署軍隊駐紮於此。西元一九六二年十月至十一月爆發中印邊境戰爭,解放軍曾佔領藏南大部分區域,但據說因後勤補給困難,後來再撤退回麥克馬洪線內。

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是,西元二00八年六月四日,第十四世達賴喇嘛承認《西姆拉條約》的麥克馬洪線的有效性,並表示「阿魯納查邦的達旺領土」(意即山南市在藏南的錯那市)屬於印度。徵諸民國二十七年(1938)英屬印度政府到達旺收稅,噶廈政府向英國駐拉薩使團強烈抗議,可見當年包括噶廈在內都不承認自己失去藏南,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基於其流亡政府想獲得印度與美國的支持,竟然不惜出賣中國利益。美國則自中印邊境戰爭後,基於弱化中國的態度,從甘迺迪總統開始,不只將麥克馬洪線視為中印合法邊界線,並將其視作印度東北邊境特區的北部界線,西元二0二三年三月十四日,參議院更通過決議,重申美國承認麥克馬洪線是中印邊界線,這是將藏南視作「第二個臺灣」來對待。

然而,大陸當局並未對此縮手。麥克馬洪線往南五公里,西藏隆子縣扎日鄉的扎日溝,這片谷地面積有一百三十平方公里,大陸當局花四年時間,耗資八千二百六十六萬元人民幣建築出美輪美奐的珞瓦新村,這裡每棟藏族樣貌的房屋都有兩層樓半,目前有九十八戶,合計三百餘位藏民,標誌中國實控線歷史性跨過麥克馬洪線,向前進五公里,距離印度設立的馬加據點有十公里。印度長期的高壓統治激起藏南民眾的強烈反抗,西元2025年五月四日,藏南各地爆發大規模抗議,甚至有民眾持五星紅旗與印軍對峙,高喊:「我們是中國人,我們要回家!」更具戲劇性的事件是:西元2024年10月11日,印度錫克教領袖潘農(Gurpatwant Singh Pannun)公開支持藏南回歸中國,呼籲中國軍隊奪取「阿魯納查邦」。

話說回來,如果大陸當局真收復藏南,該如何解決上百萬印度人已經長期移居藏南的事實?其實,如同藏族本身同樣是依循西洋民族主義角度做出對種族的概稱,藏南有八十二種不同部族,光是信仰藏傳佛教的門巴族、舍度苯族、珞巴族與康巴族,都是廣義的藏族(或藏人),只就珞巴族來說,裡面就有阿迪人、尼興人、米星人、塔根人、阿帕塔尼人、米濟人、崩如人、布瑞人、布貢人、魯蘇人與義都人這十一種支族,在我研究種族與族群而給出的定義中,其實前面這些人的血緣不見得相同,但語言都屬於漢藏語系,重點在基於相同的文化脈絡(尤其是宗教信仰相同),這些人只是「被理解成同種族」的不同族群而已。其實,藏人這些族群跟在臺灣的漢人有不同族群一樣,都只是內部差異。

臺灣不只漢人內有不同族群(閩南人、客家人與外省人),還有不同種族如原住民族,但,如果從中華民族的義理來看,意即按照「中華本質論」來面對其內外差異,從「內聖」與「外王」的角度尊重差異並相容於一爐,濟弱扶傾,共謀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則任何族群與種族的差異都不是問題,反而能呈現中華民族兼容並蓄產生的多元文化。面對藏南已經長期移居的印度人,何嘗不可採取這種政策來面對呢?如果這些印度人未來不願意離開藏南,不論其信仰基督教或印度教,都可合而視作「印度族」來平等對待,但重點在大陸當局能意識到「中華本質論」並不是「中華現象論」,意即談中華文化不見得要從器物層面來推廣,更應該著重闡發儒釋道共同指向的自性,如此表面的文化差異就不再是問題。

電視劇《太平年》:虛實交織的「納土歸宋」史詩 | En Chen

此劇評兼論藝術創作與史實辯證。

一、歷史背景的再詮釋:從戲劇張力到文化隱喻

《太平年》以「納土歸宋」為核心事件,卻將時間軸從宋太宗(978年)移至宋太祖(960-976年)時期,此舉雖有戲劇衝突強化之嫌,卻意外揭露了五代十國末期至北宋初年「統一合法性」的複雜性。劇中錢弘俶(白宇 飾)與趙匡胤(朱亞文 飾)的雙雄對峙,實則是「武力征伐」與「仁政安民」的價值辯證——趙匡胤代表中原正統的「天命所歸」,錢弘俶則象徵江南文明的「以柔克剛」。這種敘事策略,將歷史事件提升至文明選擇的層次,與當代「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形成隱性呼應。

二、劇情亮點:考據級的歷史肌理與戲劇化改編的平衡

1. 制度復原的細節:劇中對「納土歸宋」過程的呈現,參照了《宋史·錢俶傳》中「獻十三州、八十六縣」的記載,並細緻刻畫了吳越國「獻土」儀式中的禮器陳設(如秘色瓷、海浪紋玉佩),暗喻文化歸屬的象徵意義。

2. 人物塑造的突破:錢弘俶從「漁賬子」到君主的蛻變,被賦予「少年天真的滅國者」與「中年悲憫的獻土者」雙重弧光。劇中他目睹契丹屠城後的「血淚抉擇」,既符合史實中吳越國「保境安民」的治理邏輯,又透過戲劇強化「人性超越權力」的主題。

3. 技術賦能的沉浸感:8K攝影還原了雷峰塔青苔、汴京虹橋的木紋肌理,甚至戰場血跡的氧化層次,讓歷史「可觸可感」。這種「考古級視覺呈現」,使觀眾在審美體驗中無意識接受史實熏陶。

三、文化意義:宋代的「現代性」基因與當代啟示

1. 理學思想的視覺化:劇中錢弘俶「捨名節保百姓」的抉擇,呼應程朱理學「存天理滅人慾」的倫理觀。此處將抽象哲學轉譯為「以民為本」的戲劇衝突,揭示了儒家思想如何內化為中國政治傳統的基因。

2. 城市文明的雛形:汴京的「早市燈籠」與臨安的「絲竹畫舫」,不僅是經濟繁榮的寫照,更隱喻市場經濟體制的文化根源。劇中錢弘俶推動的「博易務」商業改革,可視為「一帶一路」的歷史預言。

3. 和平統一的全球話語:「納土歸宋」被提升為「和合代替征伐」的東方智慧,與當今國際關係中「非零和博弈」理念形成互文。這種改編雖有「以今度古」之嫌,卻成功賦予歷史事件現代意義。

四、爭議與反思:藝術真實與歷史真實的辯證

1. 時間錯位的雙刃劍:將「納土歸宋」置於宋太祖時期,雖強化了趙匡胤「仁君」形象,卻弱化了錢弘俶在宋太宗時期「自請獻土」的歷史主動性。此舉可能誤導觀眾對「統一過程」的認知,需透過史實補充說明。

2. 人物扁平化的風險:為凸顯戲劇衝突,劇中將趙匡胤塑造成「治國者的清醒」,略去其「杯酒釋兵權」的權謀本質。這種「去複雜化」處理,雖有利於觀眾理解,卻犧牲了歷史人物的多維性。

3. 文化符號的過度渲染:劇中大量使用「草木染」服飾與「唐風建築」,雖強化了時代質感,卻可能將「宋代審美」固化為單一圖騰。實際上,五代至北宋的藝術風格具有顯著流變性,此處的「復原」更接近創作者的審美偏好。

五、總結:一場值得讚賞的「歷史冒險」

《太平年》的價值不在於史實復刻,而在於其文化考古學野心——它將「納土歸宋」轉譯為「中華文明如何選擇和平共融」的精神圖騰。從錢弘俶的「良田不可毀」到今日「一帶一路」的共榮理念,劇中隱含的「以柔克剛」智慧,正是中國文化基因的核心密碼。儘管存在時間線爭議,但其對「大一統」內涵的現代詮釋,仍為歷史劇創作樹立了新標杆。

評論摘要:

「《太平年》:一場跨越千年的『太平』對話」
五代十國的烽火與北宋的盛世,如何鑄就今日中國的「大一統」基因?
白宇飾演的吳越王錢弘俶,面對「兵戈」與「民心」的抉擇,揭開「納土歸宋」背後的文明智慧。
8K畫面重現秘色瓷紋理、汴京虹橋盛景,歷史細節考據堪稱「穿越級」震撼!
程朱理學如何影響現代價值觀?看「以民為本」如何從古貫今。

註:史實補充

納土歸宋真實時間:978年(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錢弘俶上表獻土,吳越國滅亡。
趙匡胤與錢弘俶關係:趙匡胤逝世於976年,未親歷納土歸宋;劇中雙雄對話屬藝術虛構。
(本文評論基於《宋史》《吳越備史》及劇組公開資料,部分觀點參考學者田浩《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型》)

中國的起源:由文化形成 | 侯漢廷

民國52(1963)年,陝西省寶雞市賈村塬的村民在土崖上勞作時,意外刨出了一件布滿綠鏽的銅器。起初,它被當作普通容器用來盛放糧食,後來甚至以30元人民幣賣到了廢品回收站。幸運的是,寶雞市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在廢品站中慧眼識珠,驚訝地發現這竟是一件造型古樸的無價之寶!經過清理研究,民國54(1965)年確認這是西周早期的青銅酒器,成為當地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然而,它最驚世的價值還要等到十年後。民國64(1975)年,上海博物館館長馬承源先生在器物底部發現了鏽跡掩蓋下的秘密——122字的珍貴銘文。其中,赫然出現了「中國」二字!這是迄今為止,「中國」一詞最早的文字實物證據。這件被命名為「何尊」的青銅器,也因此從鎮館之寶升華為名副其實的「鎮國之寶」。

時光倒流三千年。剛剛繼位五年的周成王姬誦,在叔父周公的輔佐下勵精圖治。為了實現父王周武王鞏固江山的遺志,他們在距離當時王都鎬京(今西安附近)三百多公里外的洛邑(今洛陽)營建新都,作為統御四方的中心。

同宗貴族「何」為了紀念父輩功業和新王的偉績,將這段歷史和周王的訓誡鐫刻在青銅尊上:武王滅商後,告祭於天,「余其宅茲中國,自之乂民」。「宅茲中國」——居住在這天下C位。我要居住在這天下的中心,由此統治民眾。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中國」的意涵遠非一成不變。隨著朝代更迭,這個詞彙不斷被賦予新的生命。它從地理中心、政治中心的狹義概念,逐漸衍生出更為核心的「文化中心」的含義,並成為歷代王朝宣示正統性的標誌。直到明清時期,「中國」作為國名的使用在官方文書中日益頻繁。

從《尚書》《詩經》到何尊銘文,「中國」名號源於西周已無可置疑。但其內涵,早在先秦時期就經歷了深刻的演變。最初的「中國」,主要指以新都洛邑為核心的「王畿」「京師」之地,是周天子直接統治的政治地理中心。

春秋以降,周王室衰微,原本分封的諸侯國日益強大。有趣的是,這些諸侯國,無論地處中原還是邊緣(如楚、秦、燕),都開始自認或被認為是「中國」的一部分,搶著領中國籍。

因此「中國」一詞次數出現最多的概念,是指「諸夏列邦這個總體及活動的全部區域」。在秦漢以前,中國這個意涵已經擴展為列國全境的稱號。與現代民族國家明確劃界不同,當時區分「中國」與「四夷」的核心標準,並非絕對的疆界或血統,而是文化。

大家都是周天子分封的諸侯,那誰更有資格說是中國?答案是看誰有文化。好比,誰會背《詩經》《周禮》,誰就可以拿到中國身分證。

文化高的諸侯國,往往帶有一種優越感,視邊緣地帶為蠻夷,不承認外圍的諸夏國家為中國。南宋洪邁就指出,春秋初年,吳、越、楚、秦、燕等國常被視為蠻戎,不被核心諸夏完全認可。楚武王甚至曾公開說「我蠻夷也」。

先秦典籍中,不乏諸侯自稱蠻夷或指責他國為蠻夷的記載。於是,後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或者是惡意的人,就開始翻找這些斷簡殘篇,斷章取義地說「你看它不是中國,秦朝不是中國,秦朝是外來政權,中國被外來政權統治就滅亡了」。這種講法,就是神經病發作的邏輯。

文化的高低並非絕對,因此「中國」所涵蓋的成員也非固定不變。邊緣的諸侯國隨著疆域擴展和文化提升(吸收中原禮樂文明),逐漸被接納為「諸夏」的核心成員,也逐漸成為「中國」的指涉範圍。整個戰國時期,正是「中國」地域範圍和文化圈層顯著擴大的時代。使用「中國」一詞時所流露的,是相對於「四夷」的文化自信與自豪感。齊、晉等老牌強國固然自詡為「中國」正統,但也會吐槽「你們吳、楚都是南夷好嗎?」,不過奮力提升文化的吳、楚等後起之秀最終也融入了這個文化圈。最終,「中國」成為了諸夏國家在民族地理及文化認同上的最大公約數。


今天在扯「中國」是1949年以後存在,古代無中國的、扯元清非中國的,多是無知或者別有居心的台獨人士。
以上文章摘錄自今年侯漢廷預計出版的新書《以中華之名:從文明與歷史,找回台灣人的脊梁》第一章。

明朝與北元對峙二十年――两岸統一可參考 | 陳復

我尊重世人各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但我個人沒有特定宗教信仰,我的學術主張是儒佛會通,不過,我覺得修養是否到位,關鍵始終在個人,信仰的重點在人自己的深層覺醒,而不能寄託組織給的紀律。二十八年來,我相信讀聖賢書自有救贖生命的智慧,因此,我每天都在讀聖賢書與教聖賢書,並希望社會大眾都能從中受益。我相信經史子集都有聖賢書,只要是能讓我們從中領悟智慧的內容,都是我們需要虛心學習的對象。

我讀《明史‧太祖二》,記錄洪武元年(1368)到洪武十四年(1381年)的明朝這些事兒,深度意識到由元朝到明朝並不是簡單的改朝換代關係,元明兩朝甚至經歷過二十年的「南北朝時期」,意即至正二十八年(1368),明軍攻克大都(現在北京市),元順帝往北流竄到開平(現在內蒙古正藍旗閃電河北岸),繼續與明朝對抗,元朝本來有十個行中書省,到明朝建立依然控制著六個省,包括西南飛地雲南在內。

攤開地圖不難發現:朱元璋剛開始建立的明朝,其實如同「南朝」,始終在面對著「北朝」,這個北朝就是「北元」,稱其「北」是後世的說法,其實元朝的政權並未真正結束,並對明朝構成「南北夾殺」(還有雲南),雲南作為飛地,對明朝構成重大禍患,直到洪武十四年傅友德大敗元兵於白石江,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自殺,隔年取得雲南全境纔終於解決問題,這是《明史》中有關明太祖的本紀第二會記錄到這關鍵一年的原因。

朱元璋有兩副臉孔,其面對北元,採取和戰兩手策略,譬如當元順帝的孫子買的里八剌被俘,朱元璋還封此人做崇禮侯,賜給宅第,甚至後來還將其送還北元,招諭修好,可見其並沒有想「徹底消滅北元」的意志。然而,其持續在消滅其他反元政權,並始終拿自己的存在「等待」元朝剩下的行省逐漸被各個擊破,包括洪武四年(1371)鎮守遼陽行省的劉益歸順明朝。朱元璋面對雲南本來同樣只是懷柔相待,這導致梁王甚至殺其過來曉喻的使者。

南平先生曰:「統一中國」這件事情,需要主觀條件與客觀條件的配合,朱元璋建立明朝後,面對民生凋弊,其主觀意願在讓人民休養生息,客觀條件未到,則不強行窮兵黷武來完成統一。元朝與明朝「兩朝對峙」的二十年,就是觀察「誰是真正擁有天命」的二十年。但,當其在洪武四年消滅明夏政權,就已徹底確立自身反元的正統性。朱元璋懂得善待元朝宗室,禮賢下士,等待元朝內亂而歸於自我毀滅,這是王道政治會有的作法,值得後世心懷統一的君子效法。

西安事變的簡單真相 | En Chen

西安事變並非偶然的「逼蔣抗日」道德事件,而是蔣介石拖延聯合抗日、執意「剿共」,並試圖清算東北軍與西北軍將領所引發的政治爆炸。其核心邏輯在於「退路被關閉後的被迫行動」,而蘇聯的干預,則在關鍵時刻避免了局勢的全面失控。

這一歷史教訓深刻揭示了「拖延重大政治問題」所蘊含的高度風險——它不僅無法帶來穩定,反而會不斷累積不確定性,最終將事件推向不可控的方向。

一、西安事變的核心真相:蔣介石的「清算倒數」與張、楊的「生存抉擇」

西安事變的本質,是張學良、楊虎城在政治生命與軍事權力即將被剝奪的絕境下,為阻止既定清算程序而採取的極端手段。根據史料,1936年12月,蔣介石對張、楊已提出「二選一」方案:要麼全力剿共,要麼被調離西北,蔣已作出如下決定:
人事清算:透過《大公報》密囑發布消息,擬以蔣鼎文取代張學良之西北「剿匪」副總司令職務(1936年12月9日密囑);
軍事接管:調動中央軍(蔣鼎文、衛立煌等部)全面接管西北,並計畫將東北軍與西北軍調往福建、安徽等地,實質上解除其對原有根據地的控制。

上述措施並非「風聲」或「試探」,而是已進入執行倒數的實際決策。對張學良、楊虎城而言,其含義十分清楚:
若服從「剿共」命令,將繼續淪為剿共工具,並逐步失去對部隊的實質控制;
若拒絕「剿共」,則勢必被解除兵權、調離根據地,最終遭到中央軍清算。

正如周恩來所言:「蔣介石準備以蔣鼎文代替張學良,這樣就逼出來了西安事變。」張學良本人亦明確表示:「我不能出賣我的部下,我要搶先一步回答他(蔣介石)。」因此,12月12日的兵諫行動,其本質並非奪權或叛亂,而是張、楊在生存退路被封死的情況下,為阻止清算、保留抗日力量而採取的「先發制人」之舉。

二、蘇聯的「踩煞車」:避免全面內戰的關鍵外部因素

西安事變之所以未演變為全面內戰,並非因為國民政府制度成熟,而是源於蘇聯的強力干預。當時蘇聯的核心戰略目標是「聯蔣抗日」,以避免日本與蔣介石結盟,從而使蘇聯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因此,蘇聯對西安事變持明確反對立場:
蘇共中央機關報《真理報》將西安事變定性為「叛變」,批評其「利用抗日運動進行投機」;
史達林親自草擬電報,要求中共「和平解決事變」,理由在於「打倒蔣介石將引發內戰,有利於日本」;
蘇聯駐華大使鮑格莫洛夫向孔祥熙明確表示「蘇聯政府與事變無關」,並向中共施壓,要求其停止支持張、楊。

蘇聯的干預,本質上是基於自身戰略利益,強行阻止中國內戰擴大。正如部分學者所指出的:「若沒有蘇聯的『踩煞車』,西安事變極可能演變為全面內戰,中國的抗日進程亦將因此遭到嚴重破壞。」

三、歷史教訓:拖延聯合抗日的「慢性逼迫」與「失控風險」

西安事變所揭示的核心教訓,在於拖延重大政治問題所帶來的結構性危險。蔣介石的「拖延聯合抗日」政策,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層面:
1. 政治層面:堅持「剿共優先」,拒絕與中共和其他抗日力量合作,導致民族矛盾與階級矛盾持續激化;
2. 軍事層面:試圖透過「調虎離山」之策,將東北軍與西北軍調離西北,削弱其抗日實力;
3. 人事層面:以密囑方式解除張、楊兵權,實質上將抗日將領推入「要麼反抗、要麼滅亡」的絕境。

這種「拖延」,並非中性策略,而是將問題懸置、同時累積壓力的過程:
對張、楊而言,「承諾不兌現」(停止剿共、聯合抗日),但「壓力不消失」(仍被迫進攻紅軍),使其完全看不到可預期的未來;
對抗日力量而言,「動員持續」,卻「退路被關閉」,最終導致「行動提前發生」,即兵諫。
正如材料所指出的:「拖延意味著問題被懸置,但動員持續;承諾不兌現,但壓力不消失;關鍵角色被要求『顧全大局』,卻看不到任何可預見的未來。這不是治理,而是慢性逼迫。」

四、拖延重大政治問題的賭局,從來沒有贏家

西安事變的歷史邏輯,清楚展現了拖延重大政治問題的深遠後果:
對被統治者而言:拖延不斷累積不確定性,迫使其採取極端行動(張、楊的兵諫,本質上是「再等就會被犧牲」的理性選擇);
對統治者而言:拖延將導致退路被關閉,最終失去對事件節奏與方式的掌控權(蔣介石因此失去選擇時間與手段的主導權,甚至一度命懸一線);
對國家整體而言:拖延將大幅提高失控風險,極可能引發全面內戰或更嚴重的災難(若非蘇聯介入,西安事變的走向恐難以收拾)。

因此,西安事變留給後世的最冷酷教訓在於:
拖延並非謹慎,而是一場將未來主導權主動交付給突發事件的賭博。
歷史沒有義務在下一次重演時再次給出煞車手。
而這樣的賭局,從來沒有贏家。

總結

西安事變的本質,是蔣介石「拖延聯合抗日、執意剿共」的政策,將張學良、楊虎城逼入生存絕境後所引發的極端行動。蘇聯的干預,避免了全面內戰的爆發,但這種「幸運」並非歷史常態。歷史反覆證明:凡是拖延重大政治問題者,最終只會累積不確定性,並將局勢推向不可控的方向。
西安事變的核心警示正在於此:
問題若不被正視與及時處理,終將以更劇烈、更失控的方式爆發。

戰爭是因為捍衛民主與自由嗎? | 高凌雲

台灣的好戰派最愛說,捍衛民主與自由。
但,歷來的戰爭是因為捍衛民主與自由而戰嗎?
見鬼了,為這種空洞虛偽的東西死人,白癡才會幹這些事情,政客只是拿這些虛假的口號,唬爛大眾,用各種媒體宣傳麻痺你的判斷,讓你當他的籌碼,犧牲你的身家財產,成就他的狂想。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為了民主與自由嗎?
不是。
那是帝國主義國家彼此累積了幾十年的怨氣,一次又一次爭奪殖民地的衝突與摩擦,最後藉著一點小小的意外,就爆發了戰爭。
德國參謀本部那些勤勞的參謀,天天想著如何用德國的火車,最快將部隊集中法國邊界,一舉擊潰法國,又或者可以把部隊迅速拉到東面,與俄羅斯一戰。
英國海軍自19世紀末開始了弩級戰艦的建造,巴不得早日打仗,跟德國海軍一決雄雌。
因為巴不得打仗,才會打仗,這跟民主自由,屁關係都沒有,只有帝王將相的狂妄。

第二次世界大戰跟民主自由還是沒關係,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留下的未解問題,再次長瘡流膿,爛給你看。
戰爭的發生,與意識形態都沒有半點關係,那些民主與自由的鬼話,是政客拿來騙無知大眾的鬼話,更有用的是炒作民族主義,美軍部隊有種族隔離,黑人部隊與白人部隊分開,一起打納粹,這跟納粹迫害猶太人,只是程度的差別。

後來的韓戰、越戰,都只是地緣政治問題,美蘇兩霸彼此不相讓的代理人戰爭。越戰更是明明白白地由美國扶持腐敗的南越軍人政府,只為了艾森豪捏造的骨牌理論這種鬼話。
美國人主張不在越南打仗,來日就會在加州海邊打仗,1975年越南統一了,加州沒有戰事。

如果民主自由那麼重要,美國為何與蘇聯維繫邦交,又為何要與北京關係正常化,這說明了意識形態這種東西,是拿來騙人送死的,真正要緊的,是透過國與國的關係,維繫自己的利益,那個利益無關意識形態。

美國在中東、南亞的軍事行動,都只是地緣政治的考慮,藉著反恐,發動軍事侵略,投射美國力量,如果民主自由重要,那麼為何把阿富汗還給塔利班呢?

有個傻逼說美中早就鬧翻了,真不知從何說起,美中有摩擦、有矛盾,但這跟鬧翻相差太遠了,在利益權衡上面,台灣隸屬在美中關係之中,或者之下,但不會在之上,維護台灣人的利益,是美國的面子問題,不是裡子,既然是面子問題,就好解決。

不要再相信為民主而戰這種鬼話,那是麻痺你的判斷,你回頭想想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發生的事情,現在也是一件件又開始被複製。

沒有天然臺灣人:原住民的兩個原鄉 | 陳復

這些年來,因當前政府的有意引導,談「南島語系起源」很容易被拉進政治戰場中鬥爭,更因相關內容已被放到各級學校的社會領域教科書中,更使得相關議題的討論變得爭鋒相對:有些人會把「臺灣起源論」講成臺灣在史前時期就自足生成與自成一隅,藉此「天然」支持某種國族想像;有些人則反過來宣稱「臺灣起源論」已經被打破,好像只要證明有人群來自大陸,就能否定臺灣作為「原鄉」的任何意義。

這兩種說法乍看針鋒相對,其實常犯同一個錯誤:把「語言的原鄉」硬拗成「民族的原鄉」,再把學術模型當成政治口號來做背書。如果我們願意回到考古學的發掘環境,釐清跨海人群史的細節,反而會看到一幅更連續且更相容的圖像:臺灣或許有可能是「南島語系共同祖語」的起點,但臺灣並不是「南島民族最早祖居」的起點,這兩個論點同時成立。

先拿一般人沒有注意到的東夷人來說,更能看出這裡面的政治敘事。「東夷」在先秦與兩漢的文獻裡,通常被視作「華夏視角的外稱」,但其不只內涵極其複雜,更對於華夏長年產生千絲萬縷的交互影響。這一概念的指稱,常會隨著時間與空間而移動其認知;不只涵蓋山東沿海,更能涵蓋範圍更廣的中國東部各族群。把東夷人直接等同「某一個語族」或「某一個民族」,本來就像在把某個模糊的地緣標籤當成精準的族群類別。正因為概念本身具有伸縮性,後世學者更容易將其拉去填補各種「祖源敘事」的空白:例如大陸學者吳安其曾主張在「東夷語」的底層可見南島語族特性,這常被引用來指稱「東夷—南島」相互連結的線索,這樣說不是沒有道理,但問題出在「東夷」正如同「華夏」,其人群各自長期都是種文化認同凝聚出的政治聯盟,並不是固著的語族與民族。

語言學家沙加爾(Laurent Sagart)則在西元一九九〇年提出「漢人—南島語系」這一高層親緣假說,並進而推測山東半島史前可能存在「前南島語」,使得「東夷所在的東方沿海」被納入更大的起源討論。這些說法有其學術脈絡,但同時提醒我們這件事情:文獻概念與語系推論間隔著很長的論證鍊條,然而,考古學真正提供的證據,其實不是一錘定音的口號,而是一條逐漸清晰的「東南沿海—臺灣海峽」走廊。在福建省平潭市發掘出的殼丘頭遺址,考古工作已建立距今約七千五百年至三千年的文化序列,讓我們看見東南沿海島嶼地區人民相當早就出現相當穩定的海洋生業(生計,subsistence strategy),從而出現靠海生活的聚落,由於不只是「東夷」,「南島」這一概念同樣有著模糊性,因此,當年東南沿海島嶼地區人民不論是否被稱作「南島語族」,這都是我們此刻討論早期跨海互動的重要支點。

殼丘頭遺址存在的關鍵意義,不見得其已完全證實是「南島語族的終極原鄉」,畢竟原鄉的指稱範圍應該要更大。重點在該遺址把臺灣海峽兩側的史前世界拉回到同一張地圖:海不是牆,反而更像通道;沿海島嶼不是邊陲,而是早期人群實踐其族群生存而不斷移動的前線。殼丘頭遺址能被放到兩岸史前互動的核心來談,並不只是因為其「地在福建」,而是因為就器物與人骨兩大層面來看,該遺址確實提供能和臺灣新石器早期文化互相對話的線索。從器物面看,福建殼丘頭文化會被拿來與距今約六千年至四千五百年的臺灣大坌坑文化相互比對,兩者在陶器製作與裝飾語彙都能看見一組「可理解的相似性」:如夾砂陶的製作,或器形如繩紋表現,讓我們能合理推論「臺灣海峽東西兩側在相同的技術水平與審美觀點」展開「圈內交流」,這反映從大陸到臺灣,通過臺灣海峽展開往返,甚至出現移居的現象。

從人骨面來觀察,殼丘頭遺址出土可供討論的骨骸與牙齒,並有直接測年可推至距今七千三百年前後的個案,這使得平潭不再只是「器物風格的比較點」,而成為能被放進「史前人群史」這一框架內檢視的節點。相對來說,臺灣東側的大坌坑遺址同樣並不是只有陶片可談,早期新石器的人骨研究與墓葬材料,使得學者觀察社群身體實作與群體標記,例如包含拔齒這類牙齒改造風俗在內的文化實踐。當器物傳統呈現可比性,且兩岸同時出現可供比對的人骨,「東南沿海—臺灣海峽」就更像一條連續的史前互動帶:其讓我們更有理由把「臺灣早期新石器的形成」放在更大的沿海遷徙與交流背景中理解,而不必把臺灣想成一座從來自足生成的孤島。當我們從考古學角度認清這樣的事實脈絡,纔能避免被利用來展開政治正確的敘事,竟將臺灣原住民當真視作生物學角度的「原生物種」(indigenous species)。

這件事情還有更堅強的考古證據。把時間再往前推,福建省連江縣的馬祖亮島出土的兩具人骨,其時間最早可達距今約八千二百年左右,並在研究中被用來思考臺灣南島語族與大陸東南沿海間更深層的連結。亮島人的一號和二號,其人骨萃取出粒腺體氧核醣核酸(DNA)進行序列比對,結果發現亮島人一號與台灣的泰雅族和阿美族有著共同的母系血緣,推論亮島人有可能是南島語族的最早祖先。亮島的位置很敏感:其不在臺灣本島,更不在大陸內部,而是正好置身在「跨海可達」的節點上。這類材料最能支持這樣的命題:在新石器早期,臺灣海峽周邊確實存在相互往返與移居的人群網絡;臺灣本島人群史與東南沿海人群史,很難割裂成兩段互不相干的故事。據此,就算亮島人是南島語族的最早祖先,都只能從考古學證明「福建起源論」,意即福建是南島語族的起源地點,而不在臺灣。

到這裡,或許會有人立刻想追問:既然有這麼早有關「東南沿海—臺灣海峽」緊密交流的證據,那「臺灣起源論」是不是就站不住了?我們其實應該要甩開「政治思考問題」的慣性,不需要急著用一個敘事去消滅另一個敘事,因兩者談的並不是同一件事。從生物學來說,並不存在所謂的「原鄉」,從考古學來說,原鄉的依據就是目前實物的出土證據。但,語言學在說其「原鄉」(linguistic homeland)的時候,通常指的是某個原始語(例如「原始南島語」(Proto-Austronesian)這一概念)在演化成多個一級分支前,大致在哪裡被使用,尤其在哪裡展開最早的分化,這就是其原鄉。臺灣常被視作南島語系的語言學原鄉,最早可追溯到法國語言學家奧德里古(André-Georges Haudricourt)在西元一九六五年指出臺灣原住民語在南島語系中具有特殊地位,並提出將這些語言獨立成高層分支的構想。

其後,美國語言學家白樂思(Robert Blust)在西元一九八四年與一九八五年,使用更完整的比較法與分支樹重建,系統化論證臺灣具有多個一級分支,而臺灣外的大多數南島語言則同屬一個大分支。這種「核心區分歧多」而「外圍分歧少」的樹狀結構,讓許多語言學者傾向把「最早分化中心」放在臺灣,這描寫的是語言樹的根部如何分叉,不是宣稱人類或族群在臺灣「憑空生成」。大致在同一時期,澳洲考古學家貝爾伍德(Peter Bellwood)把考古證據與語言模型結合,提出後來廣為人知的「出台灣」這一擴散框架;而臺灣語言學者李壬癸透過長期田野調查與語料整理,把臺灣南島語的分支多樣性,其歷史層次更具體呈現在學術領域與社會大眾面前,這就使得「臺灣起源論」與「福建起源論」各自在不同學術領域同時成立。

我們要抵抗政治挪用的歷史敘事,按照學術脈絡提供的多數證據,將這個事實呈現出來:在距今八千餘年前的「東南沿海—臺灣海峽」這一條廊道上,存在著一批擅長沿海生活,經年累月累積出航海技能,並懂得善用島嶼資源的人群;其中有某些支系,數度規模不等的由福建遷移到臺灣來生活,使得臺灣在新石器時期變成「人口匯入,在地發展,彼此隔離,偶有往返」的四重場域。當臺灣島內的社群在地化與分散化,產生各種部落語言,在相對長的時間裡更容易產生深層分歧,於是「原始南島語」在臺灣形成並分化成多個一級分支,其後才在下一波擴張中,往南進入菲律賓與整個東南亞,最終抵達更遠的太平洋。這條敘事的重點:原住民族的遠祖在考古學脈絡的人群史上與大陸東南沿海史前人群具有相同血脈,但南島語系作為語言家族的最早原鄉可能在臺灣,這兩者並不衝突,反而高度互補。

而且,「臺灣起源論」會被質疑不是沒有原因,譬如美國考古學家索海姆二世(Wilhelm G. Solheim II)自西元一九六四年起就已提出,並在西元一九八四年與一九八五年發展出「努山多海上網絡」(Nusantao Maritime Trading and Communication Network,NMTCN)這一構想,他不使用「南島語族」,而特別拿「Nusantao」 這個詞(源自東南亞語彙裡對島民的意涵)來指稱有一群擅長航海、捕撈與交易的社群,在很長時段裡沿著海岸與島鏈移動,意即不是說絕對沒有從臺灣向外擴散的現象,而是說:即便有擴散,可能是在原本就高度互通的海上網絡中發生,這反映出人口、文化、語言的變化,並不是單向與單源這麼簡化的說法。英國學者奧本海默(Stephen Oppenheimer)更在一九九八年提出「巽他古陸」這一視角,主張冰期後海平面上升,可能重塑東南亞的人群與文化擴散。

當基因研究開始發展,葡萄牙學者索亞雷斯(Pedro Soares)於二〇一六年使用粒線體的資料指出,東南亞存在更早的譜系,四千年前左右來自臺灣的遷移訊號在某些基因模型中可能只占部分比例,並提出「小規模遷移搭配語言轉換」的可能。這些反思並不必然否定「臺灣作為南島語族原鄉」的意義,目的旨在提醒:把史前史理解成單一與單向的遷移,往往會過度簡化。這正是破解政治敘事的關鍵點:政治口號喜歡把事情割裂成「唯一」;學術證據卻常呈現「多階段」與「跨地域」的問題有不同層次的答案。當政治人物把「臺灣是南島語系原鄉」直接轉譯成「臺灣因此天然屬於某種國族」,其實省略最重要的中間環節:語系構成語族,但語族不是民族,語言分化是自然現象,這與血緣起源無關,就算語言學把其南島語系的原鄉放在臺灣,都不能推出「臺灣是南島民族的原鄉」這一政治結論。

癥結就在於舉目臺灣外,目前根本不存在「南島民族」這種政治認同。

如果我們願意用這種寬闊的視野來談不同「原鄉」,就能同時抵抗兩種有關文明議題的挪用:既不把臺灣神話成「自足生成的文明」,更不會把大陸美化成「單向回歸的文明」,因為既有「語言學認同的臺灣起源論」,更有「考古學認同的福建起源論」,真要說原鄉,兩個地點,從不同學術角度來說,都是原住民的原鄉。但這件事情本身極有意義,使得我們生活在臺灣,不能常習慣說「只有原住民是天然的臺灣人」,因為臺灣原住民同樣有其來自大陸的源頭。這就是為什麼平潭在西元二〇二四年十二月十六日開館的殼丘頭遺址博物館,頗值得我們將其視作高度象徵性的事件:其把散落在學術論文與考古坑位裡的材料,變成可讓社會大眾從觀看中展開詮釋的「公共舞臺」,六百餘件出土文物展示的敘事,讓殼丘頭作為理解東南沿海南島語族人類的史前海洋生活的重要窗口,從此公開呈現在世人面前。

因此,當我們把視線從政治口號拉回到學術證據,就會更容易開展族群和解而不是族群對立的思維。考古發掘出的人群史反覆證實:臺灣原住民與後來的漢人移民,並不是兩條在歷史上完全隔絕且互不相涉的生活線;經由長期的移動、通婚與交換,從而產生的文化,早就讓彼此處在不斷重疊的歷史網絡中。原住民同樣來自於大陸,如果拿「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的框架來理解,原住民族與漢人各族群(閩南人、客家人與外省人)都應該被視作同個共同體內的多元成員,這種共同體不應該蓄意抹平差異來當作和解,而應該尊重差異,承認彼此有著不同的來源與脈絡,在族群平等與社會正義的基石上,重新架構出更深刻的族群互信。我們能相遇於臺灣,來自我們的祖先從未停止交流,認識彼此交流的歷史,就要讓每個族群生活的記憶與尊嚴都能被看見與被聽見,共同承擔更成熟與更包容的未來。

附註(一):本文屬於《族群和解共生藍圖:喚醒臺灣外省人》這本書第四十九篇,歡迎你傳給自己認識的同胞,來幫忙臺灣共創族群和解共生的社會。

附註(二):我們設立「前瞻外省族群的未來:中華文化的眷村社團」的臉書社團來凝聚同胞,共謀族群的和解共生,歡迎支持中華民國者攜手共襄盛舉。
社團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15829250691863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