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福祉才是唯一標準吧? | 劉廣華

在當前兩岸關係長期僵局未解之際,老K黨主席應邀赴陸進行國共對談之舉當然引發台灣政壇與媒體輿論的高度關注與激烈爭辯。

執政黨對此行持續採取高度批判立場,一路抹紅,說是去朝貢、去磕頭、去投降,賣台之聲不絕於耳。

白色黨立場詭異,欲言又止,進退維谷,不反對交流,又擔心過於老K黨親中,讓兩黨合作失去主體性。

老K黨內親美派在川帝政府猛扯後腿的狀況下,就算百般不樂意,也都講不出繼續親美的好處在哪裡?

還有老K黨內年底要選縣市長的,就怕殃及池魚,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平心而論,在兩岸關係陷入僵局的當下,任何能夠打破僵局,解除兵兇戰危的嘗試都不應該被否定;抹紅、潑髒水、酸言酸語都於事無補;如果既有路線長期無法帶來突破,那麼嘗試新的路徑,本身就是一種理性的選擇。

從務實角度來看,即便此行難以在短期內一舉突破兩岸僵局,仍可能帶來若干實質與象徵成果,像是重啟溝通管道、促進民間與產業交流、降低敵意氛圍,甚至為未來更高層級互動鋪路。

畢竟,在高度對抗的環境中,任何一點緩和訊號,都是值得審慎看待的進展。

其實,對如劉杯杯這等小民百姓而言,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民主、自由、人權等抽象的政治論述,而是具體可感的生活條件;有個穩定工作、有收入付房貸、付小孩大學學費。

就這麼簡單。

以漂亮國為例,民主、自由、人權喊得震天價響,還動不動說人家獨裁、威權,要輸出民主制度,推翻人家政權;結果國內貧富差距日趨擴大,無家可歸人口增加、社會分裂加劇,連中產階級都躲不過「斬殺線」的狙擊,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殍的寫照。

甚至有越來越多生於斯長於斯的美國公民選擇離美,以尋求更好的生活環境。對這些人而言,民主、自由、人權顯然不能當飯吃。

相對而言,大陸的一黨專政威權體制被西方國家罵了幾十年,說是沒有民主、自由、人權;但近年來其基礎建設與城市發展的速度與規模,早已超越包含漂亮國在內的西方國家。

大陸確實也有菁英外移的現象,但同時也有每年高達1億人次的出國觀光後再選擇返回生活,也沒有「投奔自由」啊!

這說明一件事。

國家治理真正的問題並非民主或威權哪一方在概念上更具正當性,而是哪一種制度安排,能在現實中更有效地回應人民的基本需求?

能否提供穩定、安全、發展機會與生活尊嚴?

若一個高舉自由與人權旗幟的制度,卻讓人民在經濟壓力與社會不安中掙扎,那麼這樣的制度,是否仍稱得上善政?

究其實際,政治制度的本質,不在高大上的口號,是在治理的實效。任何制度若脫離人民福祉,終將失去其存在的正當性。

在此意義上,此行的價值,不僅在於一次交流行程,更在於提醒台灣人民:

當僵局持續、對立升高之際,是否還有空間回到務實與人民本位的思考。若答案是肯定的,那麼嘗試本身,就值得被認真對待,而非先驗地否定。

歷史不獎勵「維持現狀」:從連橫、張學良到鄭麗文今日台灣的抉擇 | 陳永恩

近代中國的歷史長卷中,反覆刻寫著一條殘酷的規律:當外部結構性壓力逼近臨界點,任何試圖以妥協、模糊或拖延來「維持現狀」的策略,終將被時代的巨輪碾碎。從連雅堂的文化堅守,到張學良的軍事兵諫,再到今日懸於台灣海峽上空的路線之爭,歷史從未獎勵那些幻想能在風暴眼中永久保持平衡的騎牆者。它只會用愈發苛刻的條件,逼迫選擇在最不利的時刻發生,並讓逃避決斷者付出最為沉重的代價。

一、歷史的鏡鑒:妥協的盡頭即是轉折

連雅堂身處日本殖民鐵蹄之下,其早期生涯可視為在異族統治框架內尋求文化生存空間的嘗試。然而,這種「適應」有其清晰底線——開設書局卻拒售日文書籍,以沉默的抵抗維繫民族火種。其晚年毅然赴北京申請恢復中國國籍,並以畢生心血撰就《台灣通史》,高揚「國可滅而史不可滅」的精神旗幟,恰恰宣告了在殖民壓迫下,「維持現狀」只是一種暫時的生存策略,而非終極答案。當民族認同與現實處境產生不可調和的衝突時,轉向成為必然。

張學良的案例更為驚心動魄。九一八事變後,其執行的不抵抗政策,本質是試圖以戰略退讓換取時間與空間,避免與日軍全面衝突。然而,歷史證明,面對步步緊逼的侵略者,妥協非但不能穩定局勢,反而助長其氣焰,加速危機的總爆發。直至西安事變,張學良以個人政治生命的終結為賭注,強行扭轉國家路線,推動形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這一轉折清晰地揭示:當壓力持續累積,模糊與拖延只會將系統推向更危險的邊緣,主動或被動的「轉向」遲早來臨。

二、當代的困境:「戰略模糊」的空間正在塌縮

將歷史鏡鑒對照今日台灣,不難發現某種深層邏輯的驚人相似。島內部分政治勢力長期奉行所謂「維持現狀」的路線,試圖在兩岸關係與對外交往中保持一種「不統不獨不武」的戰略模糊。其策略核心,是通過強化與特定外部力量的連結,構建一種不對稱的平衡,以期延緩根本性的政治抉擇。

必須指出,這種策略與歷史上喪失主權的屈辱妥協有本質區別。然而,兩者共享一種致命的認知誤判:即認為可以透過外部力量的加持與精密的策略操作,無限期推遲終極選擇的到來。然而,國際格局的演變、兩岸實力對比的持續拉大、以及維護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的堅定意志,都在不斷壓縮這種模糊策略的生存空間。軍事對峙的風險、經濟融合的趨勢、國際社會「一中原則」的普遍共識,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讓「維持現狀」愈發成為一種成本高昂且不可持續的幻覺。

三、鄭麗文與「連家路線」:一次繼承與一場考驗

在此背景下,觀察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的政治動向,別具深意。鄭麗文被廣泛視為連戰所開創的兩岸交流路線的繼承者。從她早年受連戰邀請入黨並擔任其發言人,到如今人事佈局中重用連勝武、張榮恭等連家核心幕僚,再到被賦予「承先啟後」象徵意義的訪陸行程,其政治光譜深深烙有「連家路線」的印記。

這一路線的核心,在於承認「九二共識」的兩岸共同政治基礎,主張通過對話交流緩和台海局勢,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在當前島內「拒統謀獨」勢力囂張、「維持現狀」論調瀰漫的氛圍中,鄭麗文若堅定秉持此一路線,無疑是對「台獨」分裂行徑及投機模糊策略的一種否定。然而,這也意味著她必須直面島內複雜的政治生態:既要整合黨內深藍力量,又要應對來自綠營的汙名化攻擊,還需在兩岸關係僵局中尋求突破。這不僅是對其個人政治智慧的考驗,更是對「連家路線」在當下時空環境中是否仍具生命力的歷史叩問。

四、結語:逃避選擇,就是選擇了最壞的結果

歷史從不溫情脈脈。它不會因為一部分人的主觀願望而停下腳步,也不會獎勵那些在關鍵時刻首鼠兩端、幻想永遠不必付出代價的投機者。從連雅堂到張學良,個人命運的轉折無不與民族命運的巨變緊密相連。他們的選擇,無論是文化的回歸還是武力的諫爭,都指向同一個真理:在歷史的轉折點上,「不選擇」本身就是一種選擇,而且往往導向最被動、代價最為慘重的結局。

今天,這道攸關台灣前途與台海和平的選擇題,依然高懸。是繼續沉溺於「維持現狀」的脆弱幻夢,任由戰略模糊空間塌縮,將兩岸推向險境?還是正視歷史大勢與現實格局,在認同民族、回歸共同政治基礎的框架下,為台灣尋求一條可持續的和平發展之路?答案,不在於外部勢力的空頭支票,而在於島內有識之士能否汲取歷史教訓,做出對歷史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明智抉擇。
歷史的鐘擺從未停歇,留給猶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從左派精神到民族復興——鄭麗文路線與兩岸關係的歷史轉折 | En Chen

在兩岸關係陷入冰封、台海波濤洶湧之際,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團訪問大陸,並獲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接見,無疑投下一枚震撼彈。有人稱之為「破冰之旅」,有人斥之為「抱大腿」,更有人在民調數字中尋找唱衰的證據。然而,若僅以一時的選舉民調或政黨好感度來評斷這趟行程的歷史意義,無異於見樹不見林。本文試圖從更深的歷史脈絡——國民黨左派精神的傳承與異化、大陸改革開放以來的自我革命、以及當前國民黨內部的路線鬥爭——重新審視「習鄭會」所標誌的兩岸關係可能轉折。

一、歷史的伏筆:左派精神從大陸到台灣的曲線延續

國民黨左派的傳統,可追溯至孫中山先生「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以廖仲愷、宋慶齡、鄧演達為代表的左派力量,主張通過國共合作實現民族獨立與社會公正,將國家民族整體利益置於一黨一派私利之上。這條精神脈絡在1949年後分為兩支:一支在大陸以「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的形式成為參政黨;另一支則跟隨國民黨撤退來台,在白色恐怖與威權轉型的夾縫中蟄伏。

在台灣,這條左派精神的傳承並未中斷,而是轉化為一種獨特的「民族認同優先於政體符號」的價值排序。從邱念台到連戰,從洪秀柱到鄭麗文,這批政治人物的共同特徵是:他們不執著於「中華民國」的法統符號,而是將「中華民族」作為終極認同。洪秀柱敢於說出「統一是終極目標」,鄭麗文公開表示「我是中國人」,連戰開啟2005年「和平之旅」——這些行動的本質,都是讓政體符號服從於民族復興的大義。

這與傳統藍營(如馬英九時期的「不統、不獨、不武」)形成了根本區別。後者將「中華民國」框架視為不可動搖的底線,在兩岸關係上採取模糊、迴避的態度,實質上走向了「維持現狀」的無限延長。而左派脈絡的政治人物,則試圖超越國共內戰的歷史傷痕,在民族層面上尋求和解與統一。

二、現實的考驗:鄭麗文與黨內右派的正面對決

鄭麗文自2025年10月當選國民黨主席以來,便與黨內所謂「右派」勢力展開了激烈鬥爭。這股右派力量主要由兩股勢力構成:
一是延續李登輝「台灣優先」思維的派系,主張在兩岸議題上保持模糊;
二是親美保守派,擔憂過度親中會影響對美關係。這兩股勢力的共同點,是對兩岸議題採取保守、迴避的態度。

鬥爭的主要戰場有三:

第一,路線之爭。右派主張繼續馬英九時期的「不統、不獨、不武」,而鄭麗文則堅持將「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正式寫入國民黨黨章,明確表達兩岸同屬一中。她的邏輯很直接:「若國民黨不敢碰兩岸,穩死。」在民進黨不斷推進「台獨」議程時,模糊只會讓國民黨邊緣化。

第二,人事鬥爭。2026年3月底,被視為鄭麗文重要副手的國民黨副主席蕭旭岑,遭馬英九辦公室前核心幕僚金溥聰「出手」趕出馬辦,被解讀為親美派對親中派的逆襲。一時間黨內傳出「鄭麗文恐怕幹不久了」的耳語。

第三,軍購議題的角力。黨內有人主張同意9000億元新台幣的「特別軍事預算」,與國民黨中央敲定的3800億版本形成巨大反差。鄭麗文嚴正駁斥「以軍購作為兩岸交流交換條件」的傳言,強調兩岸交流的基礎只有「九二共識、反對台獨」。

面對這些壓力,鄭麗文展現了相當的政治意志。她明確表示「北京我去定了」,並在訪陸前夕赴慈湖向蔣介石謁陵,強調「希望國共內戰的歷史悲劇不再重演」。前立法院長王金平也給予支持,稱此行是「開路、避險、保平安」的重要契機。

三、民調的迷思:如何看待「在野會面」的效益?

反對者最常提出的質疑是:國民黨民調創新低,在野會面無實質效益,甚至譏諷為「乞丐抱大腿」。我們必須正視這些批評,但也需要更全面的分析。

根據《美麗島電子報》2026年3月民調,國民黨好感度從1月的34.4%下降至28.3%,確實處於低點。但同一時期,民進黨好感度也下降0.3%,民眾黨更暴跌5.0%。這波下滑與立法院軍購預算攻防、總預算審查僵局等整體政治環境有關,並非單一事件所能決定。

更重要的是,根據《Yahoo奇摩》超過4.6萬人的網路投票,44.2%看好「鄭習會」,高於不看好的32.3%。換句話說,即使在野會面,仍有相當比例的民眾認為有其價值。那麼,「在野會面」的效益究竟何在?

第一,政治效益:在年底「九合一」選舉前,國民黨需要向選民證明其具有管理兩岸風險的能力。當民進黨執政下兩岸觀光中斷、交流限縮、台海兵凶戰危時,一個能夠重啟對話窗口的在野黨,並非毫無價值。

第二,戰略效益:前立委郭正亮分析,大陸將「習川會」安排在鄭麗文訪陸之後,是「接哏」鄭麗文提出的「兩岸和平選擇」訴求,向美方傳遞「兩岸有和平選項」的信號,同時也抑制了國民黨內部的路線之爭。

第三,社會效益:廈門大學學者張文生指出,鄭麗文喊出「我是中國人」,讓多年來被壓抑的台灣主流民意「打破了沉默」。事實上,台灣民眾對「中華民族」認同高達72.8%,甚至過半民進黨支持者也認同自己是中華民族。這股力量長期被綠營的話語霸權所壓制,鄭麗文的路線正是試圖將這股沉默的力量轉化為政治行動。

四、大陸的自我革命:統一的說服力來自治理效能

任何對兩岸關係的嚴肅討論,都不能迴避一個根本問題:統一對台灣民眾的吸引力何在?這不僅是民族情感的召喚,更是治理效能與生活方式的比較。

大陸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快速發展,但也出現了「四風」問題(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奢靡之風)。部分黨員幹部在富裕後丟棄了艱苦樸素的傳統,追求奢靡生活,引發民眾不滿。中共高層對此有清醒認識,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奢靡之始,危亡之漸」。從「八項規定」到反「四風」,再到十八大後前所未有的反腐力度,大陸正在進行一場深刻的「自我革命」。

這場自我革命的意義不僅在於內部廉政,更直接影響台灣民眾對「統一」的認同。一個清正高效的治理體系,是「兩岸命運共同體」說服力的基石。若大陸能持續通過法治化手段遏制特權、縮小貧富差距,將強化「民族復興」相對於「政體爭議」的吸引力。反之,若內部奢靡之風蔓延、腐敗橫行,則正好被「台獨」勢力用作「民主VS專制」的宣傳彈藥。

因此,大陸的反腐與作風建設,與鄭麗文在台灣推動的「民族認同優先」路線,實質上是在不同場域回答同一個問題:一個以民族復興為己任的政治力量,如何保持理想不異化、如何贏得並守住民心?

五、未來之路:從「孤臣」到「共識構建者」

鄭麗文當前最大的困境,在於她的路線在台灣內部面臨「上下不靠」的結構性壓力:綠營將她妖魔化為「投降派」,傳統藍營則質疑她挑戰了「中華民國」的神主牌。她的主張帶有某種「孤臣」或「理想主義」色彩——這與當年國民黨左派在白色恐怖下的處境,在精神氣質上確有微妙呼應。但「孤臣」心態能否轉化為有社會基礎的政治行動?這是接下來最值得觀察的關鍵。

我們認為,這條路線若要成功,需要在三個層面上同時推進:

第一,激活兩岸共同歷史記憶。左派精神中的「反帝反殖」、「社會公正」等價值,是兩岸共同的歷史遺產。通過建構超越意識形態的民族敘事,可以弱化統獨爭議的對抗性,讓更多台灣民眾認識到,統一不是「被併吞」,而是民族復興的應有之義。

第二,以融合發展替代制度之爭。經濟上,通過閩台融合示範區、兩岸共同市場等機制,讓台灣民眾實質受益;社會上,擴大台胞參政、就業、教育等「同等待遇」,使「命運共同體」可感可觸。這可以逐步消解「政體優劣」的抽象爭論,轉向對民生福祉的具體關注。

第三,區分「反獨」與「促統」的階段性策略。當前台灣民意仍以「維持現狀」為主流。可以先聚焦反「台獨」底線,團結藍綠溫和力量,再通過文化、經濟紐帶逐步擴大統一認同,避免「孤軍突進」。

六、結論:民族復興框架下的歷史抉擇

「習鄭會」的意義,不僅在於國共互動的再啟,更在於它標誌著兩岸關係可能從「維持現狀」的被動困局,轉向「追求統一」的主動探索。

對大陸而言,需要以治理現代化證明統一後的制度優越性,讓「民族復興」不僅是口號,更是可感可知的生活現實。

對台灣左派精神傳承者而言,需要將「孤臣」情懷轉化為社會動員能力,在民生議題中積累認同基礎,讓「我是中國人」不再是被打壓的禁忌,而是堂堂正正的價值選擇。歷史已經證明,左派精神的生命力在於超越一時一地的政治算計,立足於民族整體利益與社會公平正義。今日兩岸需要的,正是這種格局與智慧。

鄭麗文的實驗才剛剛開始。前方的路必然崎嶇——民調的起伏、黨內的鬥爭、綠營的追殺,都將是嚴酷的考驗。但正如她自己所說:「國民黨若不敢碰兩岸,穩死。」同樣,兩岸關係若永遠停留在模糊與迴避之中,只會在對抗的漩渦中越陷越深。

唯有當「中華民族復興」成為兩岸民眾的共同願景,政體符號的爭議才能找到動態解決的彈性空間。這不僅是鄭麗文的挑戰,也是所有關心兩岸命運的人的共同命題。

評鄭麗文的「親中」兩岸路線 | 郭譽申

鄭麗文自去年10月當選國民黨黨主席,至今將近半年,並且即將出訪中國大陸。鄭很有活力,也能言善道,頗能吸引媒體的關注,她因此能夠宣揚她的「親中」兩岸路線,而訪陸也是在彰顯其兩岸路線。綠營當然極力批評鄭的兩岸路線,而即使藍營中,也有一些不大贊同的聲音,為何如此?

簡單說,鄭的兩岸路線就是回歸馬英九主政時期及之前,國民黨的兩岸路線「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及「親美、親中」並行其意識形態比現在的主流意識形態更「親中」一些,強調兩岸對話與和平,並與民進黨的「反中」「台獨」直球對決。

部份藍營人士不大贊同鄭的兩岸路線,就是因為其意識形態比現在的主流意識形態更「親中」一些,怕會被抹紅而丟失藍營的選票,因此輸掉11月的市縣長和市縣議員選舉。這些藍營人士是過慮了,11月的選舉屬於地方性選舉,主要關心地方事務,與「親中」「反中」的意識形態沒多大關係。

台灣實行選舉民主,政黨的目標是勝選執政,鄭麗文宣揚她的兩岸路線和「親中」意識形態,有助於國民黨贏得2028總統大選嗎?

總統大選的勝負主要取決於两方面,總統候選人團隊的預期施政能力/成績和其意識形態,而後者尤其重要,選民傾向投票給與其意識形態相近的候選人。意識形態重要的證據可見於:國民黨的施政一向優於民進黨,譬如:建立台積電、實施全民健保、與對岸簽署ECFA等;民進黨則致力於「反中」的意識形態和「去中國化」措施;結果民進黨贏得最近3次總統大選。

早期國民黨的板塊遠大於民進黨,當時台灣人相當「親中」,甚至很多人自許為「中國人」。在李登輝和民進黨的長期灌輸下,台灣人不再那麼「親中」,而同步的國民黨的板塊逐漸縮小,現在已稍小於民進黨。國民黨與「親中」幾乎劃上了等號,因為國民黨的全名是「中國國民黨」,來自於中國大陸,與中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其實台灣人的祖先也大多來自大陸,國民黨只有宣揚「親中」才能擴大其板塊,並抑制「反中」的民進黨。

考量當前的世局,鄭麗文宣揚「親中」意識正是時候。川普隨意發起對等關稅和伊朗戰爭,已經使美國的盟國離心離德,中國於是成為多數國家的親善對象和世界的主要安定力量。鄭在此刻宣揚「親中」,既有正當性,也有益於台灣的安全和經濟發展。

有些人認為,鄭麗文與盧秀燕的兩岸路線似乎有差距,恐怕有路線之爭,不利於2008盧參選總統。其實國民黨這樣的大黨,有不同意見很正常。鄭、盧目前可說是各有所司而分進合擊之,鄭顧意識形態,盧顧施政能力/成績,都是總統大選需要的。宣揚「親中」和出訪大陸有潛力擴大國民黨板塊,並抑制「反中」的民進黨,但也有風險,譬如失言而被抹紅,由鄭去衝鋒,即使出師不利,也幾乎不損害盧參選總統。

從鄭麗文訪中看兩岸都想要和緩降溫 | Friedrich Wang

最近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團訪問中國大陸,引起不少議論。有人把這件事看成單純的國共互動,有人視為北京統戰的一環,也有人認為這只是台灣在壓力下尋求喘息。這些看法都不算錯,但都還不夠。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兩岸若有和緩空間,恐怕不只是台灣有需求,北京自己也未必沒有需求。

鄭麗文此行是應習近平邀請,時間點又落在預計於五月舉行的川習峰會之前,這本身就說明北京此刻並不想讓台海溫度繼續往上衝。鄭麗文出發前也公開表示,世界不需要台海危機,她此行希望降低兩岸緊張。這些話當然有政治語言的成分,但不能因此忽略它背後的現實訊號。

先說台灣這邊。過去十年,兩岸關係確實明顯惡化,軍事、外交、財政與心理成本都不斷上升。這不是抽象的緊張,而是實實在在的負擔:國防預算增加,民防與後備要補課,能源政策的脆弱也被放大。路透三月底報導,台灣因應中東戰事與能源價格壓力,決定凍漲電價,以維持價格穩定與產業競爭力;同時,先前一路往非核方向走的政策,也開始出現修正與重啟討論。這說明台灣承受的,不只是安全風險,也是經濟與民生壓力。

產業面也一樣。台灣政府已明白表示,把四成半導體產能搬去美國「不可能」,因為台灣半導體聚落是幾十年累積而成,根本不是說搬就搬;但另一方面,台積電對美日擴張又是現實。這表示產業未必是整體外移,卻確實正在被地緣政治重新分布。對台灣而言,這當然是成本。兩岸若長期處於高烈度對抗,最後壓力不會只落在軍事上,也會落在能源、投資、產業布局與社會穩定上。

不過,如果分析只做到「台灣有壓力,所以希望和緩」,那還是太單向了。因為今天北京自己,也未必不需要降溫。這不是說中國突然變溫和,也不是說它放棄對台壓力,而是當一個大國同時面臨外部戰略壓力與內部經濟調整壓力時,它通常會更重視「控風險」,而不是無限加碼。兩岸和緩若有空間,應該理解成雙向需求,而不是單向讓步。

中國大陸現在的經濟處境,並不像外界某些想像那樣輕鬆。IMF今年二月發布的中國Article IV報告指出,中國經濟面臨的核心問題,包括房地產長期調整、地方政府財政與債務壓力、內需偏弱與通縮壓力。IMF也明確提醒,外部貿易摩擦與政策不確定性,會繼續壓抑成長。說白了,就是中國經濟不至於崩,但要像過去那樣一路高速往前,也越來越難。

就業情況同樣不能忽略。路透三月報導,中國二月十六到二十四歲非在校青年失業率仍有16.1%,二十五到二十九歲則升到7.2%。這不是社會立即失控的數字,但對一個高度重視穩定的政權來說,已經足夠構成壓力。青年失業、房地產低迷、地方財政吃緊,再加上中美競爭長期化,這些問題疊在一起,北京沒有理由希望台海再額外失控。

所以,鄭麗文此行若只用「統戰」兩字打發,其實太簡單。統戰當然存在,北京也絕不會放棄對台統戰與政治操作;但更現實的解讀是,北京現在同樣需要一個可控的台海環境。尤其在川習五月預定會面之前,北京若再把台海局勢往上推,只會增加自己的外部成本。對它來說,在中美競爭、經濟轉型與內部壓力並存之下,台海維持可管理的緊張,遠比製造額外危機更符合利益。

這裡有一個台灣內部常被忽略的問題:近年不少人把「兩岸和緩」講得好像天然等於退讓,或者把「持續對抗」講得好像天然等於勇敢。其實都太粗糙。真正成熟的政治,不是拿口號代替治理,而是承認現實條件,然後在風險與利益之間找出可維持的制度安排。台灣的未來未必必須與中國大陸合流,這完全可以是立場;但在沒有戰爭、也不希望戰爭的前提下,維持某種制度化的兩岸和平,本來就是一種現實需要。這不叫軟弱,這叫治理。

換句話說,今天兩岸和緩的可能性,不能只從「台灣撐不住了,所以想緩和」這種角度去看。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台灣有降低風險的需要,北京同樣有控管風險的需要。前者是因為台灣承受不起誤判與失控,後者則是因為中國大陸自己也正面臨經濟、社會與外部戰略壓力。雙方理由不同,但交集卻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那就是:都不希望台海在此刻真的失控。

當然,這種交集很脆弱。北京對台的根本戰略不會因一次訪問而改變,台灣社會對中國的不信任也不會因一句和平口號就消失。何況,交流若沒有制度化,最後往往只剩氣氛;而氣氛這種東西,在台海從來都不可靠。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誰去了一趟北京,而是能不能逐步恢復某種制度性的協商、危機管控與權益保障機制,讓兩岸關係至少維持在可管理、可預測、不易誤判的範圍內。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收束,我會這樣說:兩岸和平不是台灣單方面的求生欲,北京現在也有自己的現實理由,不想讓台海再多開一條戰線。問題不在誰先低頭,而在誰有能力把這種短暫交集,做成真正能避免衝突的制度安排。

極權國家讓人民害怕,民主國家讓人民不知道害怕 | 高凌雲

有這麼一位教授,曾經被國民黨提名參選台北縣長,結果被多數台北縣民拒絕而落選。這位教授拍了個短視頻,宣稱政府不令人害怕就是好政府,渠稱舊金山市容骯髒,與政府好壞無關,美國政府不會讓人害怕。
一位學養豐富的教授,怎會有如此膚淺觀點,令人驚訝。

美國搞選舉政治搞了幾百年,選舉其實就是講究詐術,騙到最多人投你票,就勝。美國政客知道如何欺瞞人民,讓你不會害怕,但危險始終存在,只是不讓你知道,這樣的政府就是民主典範嗎?

美國決定軍事侵略越南之後,非常謹慎的調動兵力,海空軍在中南半島多是原本就在派駐海外的兵力,調動美國本土軍隊,會牽動社會觀感,所以總是一個營又一個營的出發,民間起初都感受不到軍事動員的影響,因為將龐大的動員,切割成小單位了。直到棺材一具又一具的運回本土,青年開始收到徵兵召集令,這下百姓知道害怕了,害怕一個政府犧牲青年,滿足華府政客的野心。

美國百姓也不知道,CIA在美國本土從事各種活動,監控異議人士,甚至竊取異議人士的醫療檔案,美國百姓也不知道CIA在全球搞政變,暗殺與美國不同調的各國領袖。

直到美國國會開始調查,才知道美國人民始終生活在各種威脅之下,更不要說跑去越南打仗送死這種事情,為了建立美國在越南的殖民政權,多少美國青年枉送性命,美國百姓是因為不知道,才不害怕,等到感到害怕,就開始反彈了,美國國會逼著政府結束戰爭。

西方國家標榜民主先進,其實是詐騙先進,他們讓被統治的百姓不感覺到害怕,不是因為沒有害怕的事情,是不讓百姓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政府就設定了機密,不允許人民知道政府的內幕,民主國家人民不害怕,不是真的不害怕,是不知道害怕。

這位台大教授甚至隱喻台灣人不會害怕,民進黨政府是好政府。台灣人被政府嚇到去大陸旅遊交流,都要戒慎恐懼,這個政府怎麼會是好政府?甚至對於來到台灣的陸配,帶有歧視的態度。只要不是民進黨背景,都可能受到迫害,這樣還不知道害怕,那就真是奇怪了。

選舉落敗的台大教授,把史大林的死,都拿來嘲諷一番。人民害怕蘇聯政府,但蘇聯自10月革命以來,受到內戰以及美、英、法、日等國支持的反蘇聯政府勢力的威脅,因此這是個充滿猜疑的政權,蘇聯的制度有其本身的問題,列寧這些人為了理想,主張必須極權,是可以辯論的,但是西方國家與日本對蘇聯的侵略,這更是讓莫斯科對外界抱持懷疑與猜忌的主因。

蘇聯讓人民害怕,其中一個原因是為了生存,西方國家或所謂民主國家並不是不會讓人民害怕,而是用欺騙與隱瞞的方式,讓人民不知道害怕。
極權國家赤裸裸讓人民害怕,民主國家是用詐術讓人民不知道害怕。

眷村的「統一」路線之爭揭示的時代命題 | En Chen

歷史的塵埃落在寶島一隅,眷村的紅磚牆上,刻畫的不僅是遷徙的痕跡,更是一部微縮的兩岸關係史。曾幾何時,「反共復國」、「統一中國」是這裡不可動搖的信仰核心,是連結每一個家庭的「精神圖騰」。然而,隨著中國大陸的崛起與台灣內部的世代更迭,這面曾經堅固的意識形態之牆,正從內部悄然生出裂痕。這場靜默的分化,其核心已非「要不要中國」的統獨對立,而是進入了更為複雜、更觸及根本的「要什麼樣的中國?如何走向統一?」的深刻路線之爭。這不僅是眷村的內部家務事,更是整個台灣社會,乃至兩岸關係未來必須直面的一面鏡子。

一、記憶的歧路:兩種「祖國」的想像

眷村的第一代,背負著戰敗的傷痕與鄉愁;他們的「中國」,是地圖上的秋海棠,是記憶中的黃河長江。然而,他們的子孫輩,卻在兩種強大的敘事拉扯中成長。

一方,我們目睹「左派」或「融合派」的興起。他們的目光越過歷史恩怨的鴻溝,被對岸「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大敘事所吸引。對他們而言,中國共產黨已從教科書上的「匪」轉變為一個讓中國富強、並有能力主導統一進程的現實政治力量。他們選擇擱置內戰記憶,擁抱一個強盛、且聲稱擁有歷史正統的「現實中國」。他們的認同,從「反共」悄然滑向「認同執政中國之黨」,其終極想像,是台灣在民族復興的浪潮中找到歸屬與榮光。

另一方,「右派」或「傳統藍營」則緊抱另一種正統。他們的「中國」是憲法上的「中華民國」,是父輩誓死捍衛的國號與法統。他們或許樂見大陸經濟開放,卻對其政治體制抱有根深蒂固的警惕與不信任。國共內戰的歷史傷痕,並非可輕易拋棄的包袱,而是定義自身是誰的核心記憶。對他們來說,統一不能是簡單的「被接收」,而必須是一場基於對等、尊嚴,並能保障台灣既有民主生活方式的「政治結合」。他們要的,是一個能容納其歷史敘事與制度認同的「中國」。

二、分裂的核心:信任、歷史與制度的三角難題

這條分歧的鴻溝,具體體現在三個靈魂拷問上:

  1. 信任誰?融合派將信任票投給北京當局的實力與意志;傳統派則始終質疑,缺乏民主制衡的強大力量,能否在統一後保障台灣的權益。
  2. 如何面對歷史?是實用主義地「向前看」,將國共恩怨視為歷史翻頁?還是堅持「記憶即正義」,要求正視「中華民國」的歷史存在與貢獻?這關乎身份認同的根源。
  3. 想要怎樣的未來?融合派對「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或未來的制度融合,抱持相對開放甚至樂觀的態度。傳統派則視「兩制」為絕不可退讓的底線,且必須是具實質意義、有充分保障的高度自治,其本質是追求一種 「聯合」或「邦聯」式的統一。

這三重分歧,源自眷村社群三重身份的內在拉扯:作為「中國人」的文化血脈、作為「中華民國軍民」的政治記憶,以及作為「台灣住民」的生活現實。中國的急速崛起,如同一面放大鏡,將這三者的矛盾照得清晰無比,迫使每個人做出更清晰的站隊。

三、沉默的多數:務實主義的生存哲學

在這場意識形態的拉鋸之外,還存在著一個龐大而安靜的群體——務實派或生活派。他們對複雜的歷史爭辯與政治藍圖興趣有限,其核心關切是「安定」與「生計」。他們的口頭禪是「不要打仗就好」、「誰能讓我們過好日子就好」。這群人政治聲量小,卻是任何統一方案最終能否獲得民心的關鍵溫度計。他們的支持,不會基於主義,而將基於安全預期的明確性與經濟紅利的可獲得性。

結語:從鐵板一塊到路線競爭的啟示

眷村的分化,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那個依靠單一反共口號與鄉愁來凝聚「中國認同」的時代已經過去。當「統一」從一個遙遠的口號,變成一個必須思考具體路徑的現實議題時,所有的想像與恐懼都將浮上檯面。

這場「統內之爭」的深刻啟示在於:未來兩岸的統合對話(如果發生),其最大挑戰可能並非來自台獨論述,而是來自於那些「認同中國,但對中國的定義與想像截然不同」的群體之間。北京當局若只將眷村視為「統派」而一概論之,將嚴重誤判台灣社會的複雜性。如何理解並回應這些不同的「中國想像」,如何構建一個能包容不同歷史記憶與制度偏好的統一框架,恐怕是比應對台獨更為艱鉅、卻也更根本的課題。

眷村的紅磚牆內,正上演著一場關於國家、認同與未來的微型辯論。這場辯論的聲音,值得海峽兩岸所有關心命運共同體未來的人,側耳細聽。這不僅是過去的迴響,更是未來的先聲。

選舉利益與民族責任:給鄭麗文喝采,給國民黨的歷史提醒 | 陳永恩

在當前島內政治氛圍高度情緒化、輿論風向快速變動的環境下,政治人物往往容易被短期聲量與選舉利益牽引。然而歷史一再證明,真正能在時代中留下位置的政治力量,從來不是那些只追逐選票與權力的政黨,而是能夠承擔歷史責任、守住民族方向的政治力量。

因此,我們給鄭麗文主席訪陸會習近平喝采,期待她能夠秉持民族的初衷與歷史視野,不被島內政界、學界與媒體所塑造的短期風向所帶偏。選舉的利益,終究只是暫時的、局部的;而民族的利益,則是長遠的、整體的。政治人物若只在意一時的選票得失,而忽略歷史與民族的長期利益,最終往往會被時代的洪流所淘汰。

回顧近代中國的政治發展,孫中山創立革命運動的初衷,並非為了建立一個只為權力而存在的政黨,而是希望透過政治組織實現民族獨立、人民權利與社會民生的理想。這也正是他提出三民主義的歷史背景。早期的革命者之所以願意投入這場艱難的運動,正是因為他們相信政治不僅是權力競逐,更是民族命運與歷史責任的承擔。

此後,中國國民黨在動盪的二十世紀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無論是在抗戰時期維持國家政權的運作,還是在戰後承擔治理與重建的任務,這個政黨都曾經以「國家與民族的代表者」自居。這段歷史或許有成功,也有失敗,但不可否認的是,它曾經試圖承擔超越政黨利益的歷史使命。

然而當政治逐漸被高度選舉化之後,一個政黨很容易陷入只計算短期政治利益的困境。政黨若只關心如何在下一次選舉中取得更多席次,如何在輿論場中獲得更多掌聲,卻不願面對更深層的歷史問題與民族課題,那麼它最終可能只會變成一個缺乏方向與信念的選舉機器。

歷史對這樣的政黨從來不會太過寬容。近代中國政治史上,許多曾經顯赫一時的政治力量,正是因為失去了歷史使命感,只剩下權力計算,最終被人民與歷史所淘汰(如袁世凱)。政治人物或許可以在短期內贏得掌聲,但若無法回應時代真正的問題,就很難在歷史中留下正面的評價。

因此,對任何自認繼承中山精神的政黨而言,真正需要思考的問題,不是如何在下一次選舉中多拿幾席,而是如何在新的歷史環境下重新理解自身的使命。政治可以有競爭,但不能沒有方向;政黨可以追求權力,但更必須承擔責任。

如果一個政黨只圖權力,不願擔當;只願意拿到政治上的好處,卻不願承擔歷史與民族的責任,那麼它終究會再次成為被歷史批評的對象。反之,如果它能重新找回最初的理想與責任,或許仍然有機會在新的時代中重新贏得社會的信任。

對任何政治力量而言,選舉利益是一時的,而民族與歷史的利益,才是長遠的。真正的政治家,需要能夠在兩者之間做出更高層次的選擇。

美國的戰略撤退與中國的機遇 | 俞力工

根據後冷戰時期、美國新保守主義奉行的「混沌理論」:
霸權為了在新時期鞏固權力,並取得更多利益,必須把一個個對手削弱、肢解、原子化;同時,儘管認識到,民主、宗教俱為畫餅,西方領導者(自詡的「精英」)必須善加利用,以達到擴張目的。

如何利用?首先,借「文明衝突」理由,讓盎撒新教福音派勢力與猶太勢力集合一道,削弱東正教、儒家文化圈與伊斯蘭世界;借「普世價值」輸出,推行民主革命、顏色革命;除此,通過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擴大金融市場、減輕資方負擔、消減社會福利,由是催生了全球性的兩極化。

數十年來,建構此「後冷戰國際秩序」過程中,出現的最大失算就是:金融資本的無限膨脹,導致西方傳統產業的偏廢與萎縮;以及,讓中國順勢獲得巨大的產業投資與技術轉讓,得以迅速坐大。

鑑於此,美國國防部(戰爭部)分別於去年底、今年初,推出的兩份「國防戰略」報告的共同主旨便是:
將過去數十年追求單邊主義、單極框架的戰略考慮,改變為以退為進的「新門羅主義」。這意味著,美國今後將專注於美洲的經營,並藉此養精蓄銳。

至於不得不接受其「國際大玩家」地位的俄、中兩極,則必須想方設法「既抽象接受,又具體地預埋地雷」,使其無法對美國構成挑戰與威脅。而其具體措施則是:削弱該兩大勢力的一系列天然盟友,如敘利亞、伊朗、委內瑞拉、尼日利亞等,並使其成為中、俄兩國的沈重經濟包袱。

與此同時,將阻止歐洲的「北大西洋勢力」(指歐盟與北約的歐洲成員)與斯拉夫民族及東正教文化圈之間,重修舊好、破鏡重圓,融合為「大歐洲」的「老歐洲勢力」。

至於當前烽火不絕的中東,則會誘使盡量多的「區域性玩家」,如土耳其、海灣石油國家,陷入一場西方極右勢力主導下的「政治、軍事海嘯」。一旦此動盪激化出一場全球性經濟崩潰,則正是盎撒/猶太資本迅即入場抄底的最佳時機。

至於東亞,也將會積極誘導北京對海峽彼岸發動軍事攻擊,並引起一場區域性武裝衝突,以及計畫中的「國際對華制裁」。

大體而言,無論歐洲、中東,均已先後陷入困境,難以自拔。至於中國,不言而喻,正處於一個世紀性的戰略機遇期。當下中方的自我克制,不只是贏得國際社會的普遍讚揚,尤其是霍爾木茲海峽與蘇伊士運河的緊張局勢,已造成大體唯有中國能夠獲得自由航行的安全保障。

這意味著,短期內,正是中國的龐大海航隊伍,將波斯灣的石油、油氣導出;同時間,將波斯灣迫切需要的生活物資與基建物資導入的千載難逢機遇期。該舉措,不僅僅會給國家帶來巨大財富,也肯定大大提高國家的聲譽與國際地位。

至於北京當局,是否能洞察美國埋下的戰略部署伏筆,還有待觀察。

柯文哲應該沒有貪污罪,但可能有圖利罪 | 郭譽申

柯文哲因京華城貪污案被一審重判17年徒刑,執政黨普遍贊同判決,而在野黨則多認為司法不公、政治迫害。貪污案若成立就是重罪,若不成立就是無罪,有天壤之別,因此必須證據非常明確。這審判結果無法獲得大衆的共識,損害人民對司法的信任感,對國家社會都不利。

柯案的主要貪污證據在於帳冊上記錄有「小沈1500」和京華城的業主沈慶京指令手下匯入民眾黨210萬。前者被檢方認定為收到沈慶京的賄款1500萬,但法官認為證據不足而不採信;後者則被法官認定為賄款,但柯和沈都主張是沈捐給民眾黨的政治獻金。
區別賄款還是政治獻金,是貪污案判決常見的難題(也是選舉民主制度的一大弱點)。

本案另一很大的疑點是,京華城容積率放寬,業主獲利超過百億,若是行賄獲得通過,賄款應該至少數億,甚至數十億,210萬和1500萬都太少了,不成比例,不像賄款。
贊同判決者主張,210萬和1500萬只是前金或部份賄款,其他的賄款尙未查到,甚至可能經由國外,因此查不到。
反對判決者主張,假使有上億的賄款,若在國內,不可能查不到;若在國外有安全的行賄管道,何必在國內搞出210萬或1500萬?

本案的法官認定210萬為賄款的前金,卻不管主要的賄款或後謝在哪,又欠缺沈慶京與柯文哲期約放寬容積率的證據,其推論有明顯的漏洞,簡直是不管證據、全憑臆測。法官這麼武斷,如何能讓人心服?

根據已有的證據,筆者提出簡單並符合邏輯的推論:
沈慶京捐給民眾黨210萬的政治獻金,以博得柯文哲的好感,使沈有機會遊說柯。民衆黨是新成立的政黨,必定很需要錢,沈的捐助政治獻金,讓柯對沈另眼相看,願意聽沈的說辭。
沈遊說柯,京華城容積率放寬,不僅有利於業主,也有利於台北市民。柯有利國利民之心,又有些剛愎自用(也可說是敢於力排衆議),終於同意沈的說法,於是裁定放寬京華城的容積率。

根據以上的推論,柯文哲沒有收賄款,因此沒有貪污罪,但可能有圖利罪。京華城的業主沈慶京由於容積率放寬,顯然獲得巨大的利益。柯放寬容積率是否違法?主要是《都市計畫法》《都市更新條例》。若違法,則構成圖利罪;若不違法,則不構成圖利罪。法官應該詳細探討柯是否觸犯圖利罪,才是正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