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之後:烏克蘭戰爭的僵局、耐力與國際秩序的再塑 | Friedrich Wang

轉眼之間,烏克蘭戰爭已進入第四年。這場原本被部分觀察者預期可能在數月內分出勝負的衝突,如今不僅沒有落幕,反而逐步轉化為一場深度消耗戰。

去年秋季,在美國強力介入與戰場現實壓力之下,一度傳出烏克蘭可能被迫接受包括割讓部分土地在內的談判條件。然而,最近四個月戰事不但未見緩和,反而再度升溫,烏軍甚至發動春季反攻。這樣的發展,顯示出戰爭的邏輯早已超越單一國家意志,而進入多層次、長周期的地緣政治博弈。

首先必須理解的是,這場戰爭之所以難以收束,並非單純軍事問題,而是政治正當性與國際秩序的問題。對烏克蘭而言,若正式承認領土永久割讓,不僅意味著軍事失利,更將動搖戰時政權的合法性與民族意志的基礎。過去幾年的巨大犧牲與動員將失去正當性,國內政治壓力恐怕遠大於戰場壓力。因此,即便在外部調停之下,基輔也難以在沒有實質安全保障的情況下接受「凍結現狀」。

另一方面,歐洲的角色在這四年間愈發關鍵。相較於美國逐步將戰略重心轉向印太,歐洲對俄羅斯的安全焦慮更為直接且迫切。若俄羅斯以武力改變邊界而未遭實質遏止,整個歐洲安全架構將被重寫。這也是為何德國、法國、波蘭及北歐國家在軍事與物資援助上仍維持高水位支持。即便華盛頓在政治聲量上有所收斂,歐洲也有充分動機避免烏克蘭在戰略上潰敗。

美國是否轉向,是觀察此局勢的另一焦點。事實上,華府更像是在進行戰略調整,而非全面退出。美國國內對戰爭的疲勞感上升,加上財政壓力與軍工產能限制,使其難以無上限投入。但同時,美國也不能承受俄羅斯獲得明顯勝利的後果。因此,較可能的模式是:降低直接政治壓力,但維持必要軍援水位,以防止戰局傾斜。這是一種「防止失敗」而非「追求決勝」的策略。

至於俄羅斯,雖然承受巨大消耗,包括兵員損失、裝備耗竭與長期制裁壓力,但其戰時動員能力與社會承壓度仍不可低估。俄羅斯經濟已轉向戰時模式,軍工生產保持運作,能源出口在部分市場仍有空間。普丁的策略似乎在於撐過西方政治周期,特別是歐美民主國家的選舉節點。只要西方內部共識出現裂縫,俄羅斯便可在不敗中尋求有利停火條件。

那麼,俄羅斯是否能拉攏其他大國明確站隊?答案其實相當有限。中國在此議題上維持高度戰略模糊。一方面加強經貿往來與外交互動,另一方面始終未正式承認克里米亞併吞合法性,並在口徑上堅持「中立」。這種做法並非偶然,而是出於自身長期戰略考量,包括對主權與領土完整原則的維持,以及避免與整個西方世界形成直接對抗。印度則在能源與戰略自主間取得平衡,同樣不會為俄羅斯與西方撕破臉。北韓與伊朗雖曾提供部分軍事支援,但不足以改變整體戰略格局。俄羅斯在大國層面的實質支持仍相對孤立。

當前戰局呈現出典型的「消耗均衡」特徵:雙方皆無法取得決定性突破,但也不願承認戰略失敗。外部援助維持最低續航,戰場形成拉鋸。這類衝突往往不以戰場決勝收場,而是以政治承受力耗盡為轉折。可能的結局包括一方內部出現重大變化、外部支持枯竭,或形成長期停火但未正式簽署和平協議的「凍結衝突」。以目前情勢觀察,第三種情境機率最高。

更深層的影響,在於國際秩序的重塑。歐洲軍費長期提高已成定局,北約實質擴張,俄羅斯與西方的結構性脫鉤正在加速。能源與糧食供應鏈重新布局,全球南方國家在觀望中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這場戰爭不僅是一場區域衝突,更是一場關於秩序與規則的測試。

對台灣而言,這場戰爭提供兩個重要啟示。第一,大國博弈往往超越道德敘事,最終仍回到耐力與承受力的競逐。第二,國際支持雖重要,但自身社會凝聚力與戰略清晰度才是長期安全的基礎。烏克蘭能夠撐過四年,既來自外部援助,也來自內部意志。

總體而言,烏克蘭戰爭已進入一種「沒有勝利者的僵局」。真正的轉折點可能不在前線,而在各國內部政治與經濟壓力的臨界時刻。這是一場耐力戰,而非閃電戰。若沒有重大的不可預期事件,僵局仍將延續。戰場的炮火聲,已不僅是東歐的回響,而是全球秩序調整的前奏。

伊朗戰況與伊斯蘭革命衛隊 | 楊秉儒

今天是2026年3月4日。從2月28日開始,美國與以色列聯合發動了「狂怒史詩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已經進入第五天。從2026年2月28日開始,美以聯軍針對伊朗核設施及政府核心機構發動了大規模空襲。行動首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與其家屬,及多名高級官員即在襲擊中身亡。

隨著衝突進入第五天,伊朗已對美軍驅逐艦及以色列目標發動多輪反擊,波斯灣戰火持續蔓延,包括阿聯、卡達等鄰國亦受波及。而伊朗的堅定盟友敘利亞、黎巴嫩(真主黨)與葉門所支持的「抵抗之弧」(Axis of Resistance)勢力已展開反擊。黎巴嫩真主黨已向以色列北部發動攻擊,隨後遭以色列空襲貝魯特作為回擊。同時,伊朗已宣佈封鎖荷姆茲海峽,試圖藉此掐住全球20%的石油供應,藉此向支持美以行動的產油國施壓。3月4日,伊朗發射的多枚飛彈精準擊中了以色列的「索雷克海水淡化廠」(Sorek Desalination Plant)並造成嚴重損毀;索雷克廠是全球規模最大的海水反滲透淡化設施,供應了以色列約20%的民生用水。若損害無法短期內修復,以色列將面臨嚴重的供水危機。除了以色列的海水淡化廠之外,伊朗的飛彈與無人機也襲擊了沙烏地阿拉伯的油田、杜拜機場,以及卡達和巴林等的波斯灣各美軍基地與關鍵基礎設施。

所以,哈梅內伊被刺殺,美國和以色列就真的贏了嗎?這種想法,不是天真,是壓根不懂什麼叫政治,更不懂什麼叫美式戰略的底層硬傷。
老美最擅長的那套「美式戰略」,核心邏輯就是商人邏輯:斬首、恐嚇、精準打擊。
這種劇本我們這幾十年看得太多,多到讓美國政府覺得只要把對方的領袖「點了名」,這場戲就能領到結尾的紅包,歷史就能原地轉場。
在川普眼裡,伊朗這國家就像一家公司,只要把董事長和高管全開除了,底下的員工不就得乖乖跪下求職?
對不起,這是伊朗,不是他在紐約的房地產公司。

問題就在這: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世界太習慣把一個國家理解成「一個人」,總覺得砍了腦袋,身體就必然動不了。可伊朗的國家權力結構從來不是一根直線,它是一張網,一張滲透進軍事、經濟與宗教血管裡的網。

哈梅內伊統治伊朗37年,他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象徵,是那個把神權合法性與軍事骨幹緊緊焊在一起的靈魂人物。但很多人誤解了伊朗的權力邏輯,總覺得砍了腦袋,身體就必然動不了。事實上,伊朗的體制不是一根柱子撐起來的涼亭,而是一座地底根系錯綜複雜的大山。真正支撐這台國家機器運行的,是早已滲透進血管裡的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

革命衛隊的指揮鏈、資源控制與內部維穩能力,絕不會因為最高領袖的身亡就瞬間蒸發。只要這個結構還在,體制就還在。把「斬首」直接等同於「體制瓦解」,是對權力運作方式最天真的無知。
這幫人手裡握著伊朗40%的GDP,控制著伊朗約1/3的進出口貿易和能源出口,所有的軍武導彈工廠都是伊斯蘭革命衛隊的。他們不是給伊朗政府打工,他們自己就是大股東。
你指望這幫手裡有槍、兜里有錢、腦袋裡還有宗教信仰的狠角色,因為「精神領袖」沒了就集體散夥回家?想得美。

更何況他們還有數以百萬計的「巴斯基民兵」。「巴斯基」(Basij)在波斯語中意為「動員」,是伊朗一支極其特殊的志願準軍事民兵組織。它隸屬於伊斯蘭革命衛隊,作為伊斯蘭革命衛隊的輔助部隊,成員深入社會各階層,在幾乎每個城鎮、學校、大學及政府機構都設有支部。被視為政權維持穩定的「最後一道防線」。

現實是,老美這枚炸彈,直接把這群伊斯蘭革命衛隊還有巴斯基民兵惹火了。
這就是現在最滑稽的地方: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事實獨立」了。
這幾天,伊朗外長在國際上表現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說願意談判,說要降溫。
可回頭看看戰場呢?導彈像不要錢一樣往美軍基地砸,把大半個中東都捲進去了。伊朗外長兩手一攤:「不好意思,伊斯蘭革命衛隊不歸我管,他們在按照預設程序執行任務。」

根據最新消息,伊朗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已經啟動了所謂的「馬賽克防禦(Mosaic Defense)」,將全國拆解成31個獨立作戰單元,由基層指揮官按預設指令行動。這種「無人駕駛」的報復,反而讓局勢變得更不可控。

這就是老美戰略最打臉的地方:你把能談判的人都殲滅了,留下一群只會開火的機器。
哈梅內伊生前早就安排好了,只要高層「點名」,全軍自動切換到「死手模式」。
現在川普想找人停火,發現根本找不到人。你跟溫和派談,他們管不住槍;你想跟拿槍的人談,發現他們散成了幾十塊,每塊都在按原定計劃射導彈,而且根本沒人想叫停。

真正掌握武力、控制產能的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本來就不完全服從伊朗政府,而是服膺伊斯蘭教的宗教軍隊。他們有一套運作了幾十年的組織邏輯。這種體制的韌性,絕不會因為宗教精神領袖的消失就自動蒸發,反而更團結奮進。你看,斬首之後,飛彈還是成批地發射,行動依然有節奏、有後勤,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對方的「大腦」雖然不在了,但其分散式的「神經系統」還在運轉,當聖戰指令一發動之後,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就在聖戰這個目標下按原定計劃作戰。

很多人會安慰自己說,沒關係,慢慢耗,他們總會垮。這句話聽起來更耳熟了。當年的伊拉克戰爭、利比亞內亂,初期誰不覺得勝負已分?誰不覺得時間站在自己這邊?但歷史最殘酷的地方在於,它從不因為我們期待一個結局,就乖乖朝那個方向走。薩達姆.海珊倒下後,伊拉克迎來的是十幾年的權力真空與動盪;穆安瑪爾.格達費死後,利比亞至今都還沒整合好。

空襲確實能把建築炸成廢墟,能震撼輿論,但它接管不了地面,也創造不了秩序。如果你沒有一套實質的接管方案,那麼所謂的「推翻」,其實只是把原本還能談判、還能預測的對手,變成了一堆散落在164萬平方公里高原山地裡、隨時會爆炸的變量。

接下來的情況才是最棘手的。有人看到伊朗射的是「舊式飛彈」與「便宜無人機」就覺得他們撐不久。這種分析只看了型號,卻沒算過帳本。美、以攔截一枚飛彈或無人機的成本,往往是對方來襲成本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當衝突進入這種消耗階段,勝負不再看誰的武器更先進,而是看誰的庫存更耐打、誰的財政更撐得住這種「金額不對稱」的自殺式消耗。如果伊朗用便宜的舊武器逼你消耗昂貴的愛國者三型或鐵穹防禦系統,用時間來拖垮你的國防產能,那麼勝負的標準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改變。到時候,標準不再是誰的武器更先進,而是誰的庫存更耐打,誰的社會承受力更強。阿富汗戰爭打了二十年,最後結果如何?大家心裡都有數。

其實,真正值得我們警惕的往往不是報復,而是那種「失去控制的無序」。當一個體制失去象徵性核心,權力未必會消失,它只會分散。一旦分散,談判的空間反而會變得更狹窄,甚至連可以站出來代表談判的人都沒有。
所以,問題最後還是會繞回到那個最冷的核心:誰來收尾?

如果最後發現局勢變得更複雜、成本更高、時間拉得更長,那麼川普政府與支持者們當初慶祝的那些「歷史性突破」,很可能只是一種昂貴的政治宣傳和自我安慰。真正的勝利從來不在爆炸那一刻,而在爆炸之後,局勢是不是真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穩定了下來。如果那一步沒發生,那麼一切,都還談不上結局。

沒有接管能力,就注定沒有終局能力。如果你不敢派海軍陸戰隊這樣的地面部隊登陸作戰,或是登陸之後沒辦法控制局面,那所有的戰術火光都只是過眼雲煙。很多時候,宣佈勝利確實很容易,發布幾段爆炸畫面、做幾次演說就能讓支持率上升,但建立真正的穩定卻難如登天。最危險的並不是暫時的挫敗,而是過早地相信自己已經贏了。

我在想,如果這種「斬首成功」最終卻換來一個更混亂的中東,這對誰才是真正的勝利?進一步想想看,如果美國真的避開地面戰,他們還有什麼手段能處理這種分散式的「權力碎片」?經濟制裁+金融封鎖?繼續對伊朗進行政治分化?長期圍堵式戰略?或者承認無法改變體制,轉為「管理衝突」?但這每一種都比單次毀滅性導彈空襲要複雜得多。

真正殘酷的現實是,戰爭從來不是靠斬首結束的,而是靠接管與重建結束。沒有接管能力,就注定沒有終局能力。把希望寄託在一場空襲就能改變體制,是把戰略問題交給了情緒處理。這種做法不是強硬,是輕率;不是決斷,而是賭博。

所以真正的勝利從來都不在你丟下炸彈而且成功擊殺對象的那一刻,而在局勢是否真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穩定了下來。如果那一步沒發生,那麼這場所謂的「狂怒史詩行動」,留下的絕不是什麼「新秩序」,而是一個更混亂、更不可預測、也更難收場的戰場。

從川普以談判掩護偷襲談起 | 管長榕

日本偷襲珍珠港,在國內被視為豐功偉業,在國際上成為歷史之恥。老美偷襲伊朗,同樣被川普引以為傲,國際上卻不敢嚴正譴責。共產黨談談打打,被視為卑下的伎倆,老美明顯以談判掩護偷襲,反共抗中者的表態比老美還要無恥。

我超級不贊成政教合一,但只盼自己不在其中,不會去管人家是不是政教一體。這回哈米尼被殺,連同其女兒、女婿、孫子及高級決策核心一併團滅。將來美國再發生類如911事件,別叫我譴責恐攻。我要譴責的是這次美、以的恐攻伊朗。G7諸國只敢講沒我的事,不敢譴責。

思想產生信仰,信仰產生力量。宗教是不經思想,直接從信仰產生力量的。信就好。信就得永生。如果先經過思想,那是講不通的。所以兩個不同宗教間的戰爭是不講道理的。他們必須靠每天成千上萬次無所不在的見證來鞏固信仰。他們奉行的是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的金句:謊言講上一千遍就是真理。不用思想。

於是宗教成了懦夫的避風港。他們沒有能力從研究道理、貫通思想後自發的產生力量,只好閉上眼睛先「信」再說。他們的勇氣與力量都是如此外求而來的,他們本身並不具有。一旦沒有宗教加持,他們軟弱無力,四顧茫然。所以他們一旦盲信,就再也離不開宗教了。

明明是人造神,卻講成神造人。「信就好」的懦夫們也自甘愚蠢,願意接受支配以逃避人生責任。造神者用所造之神征服世界大多數的愚蠢,剩下少部分的覺醒者才用劍來對付。如此不戰而屈人之兵,勝於船堅炮利,勝於經濟制裁,是帝國主義最凶殘卻最沒有抵抗的武器,不但從對手內部爆破,還能從對手內部吸收叛徒。

除了從蘇萊曼尼到馬杜洛到哈米尼,美、以自2007至2025至少精準刺殺了14位伊朗重要科學家。殺人武器日新月異不足奇,美、以真正強的是情報。情報強的背後,真正強的是吸收叛徒的能力,就是在宗教輸出下操控懦夫與蠢蛋的能力。全世界懦夫與蠢蛋何其多。中國尤不缺漢奸。非其鬼而祭之,諂也。中國不缺諂,台灣尤甚,看跪美後剩下的尊嚴德性即知有多諂。

藍白居然要放水軍購了。有多位藍嘴一再放言,沒有人反對軍購,真是滿嘴大便胡說八道。若是軍購過關,我支持年底投綠不投藍。只要能分贓,毫無原則,早該讓藍死透透。

眾多名嘴也在唬爛美國年底的期中選舉,預言川普大敗。但笨蛋,問題在經濟。川普的國情咨文講出了板上定釘的事實,股市一飛沖天,打臉22位經濟諾獎得主。中國罵人之極是無恥,道德最低點是廉恥;美國罵人之極是懦夫,道德最高點是勇敢。像川普這種無恥懦夫居然還能得逞,這個世界已不適合人類生存。

延後攤牌:小型政治體的生存智慧 | Friedrich Wang

在台灣的公共討論場域裡,「攤牌」這兩個字經常被提起。有些人主張早日攤牌,認為模糊只會讓風險累積;也有人主張堅持現狀,認為時間是最好的朋友。然而,很少有人真正冷靜思考:攤牌究竟是什麼?延後攤牌又意味著什麼?

對台灣這樣一個小型政治體而言,攤牌從來不是單純的道德問題,而是一個結構問題。如何在「生存」與「尊嚴」之間找到平衡,如何在不對稱力量的現實下爭取最大空間,這是一場長期的歷史考驗。

一、什麼叫做攤牌?

攤牌,並不一定等於戰爭。
攤牌的本質,是把模糊狀態轉化為不可逆的明確狀態。
兩岸目前的局面其實是一種高度模糊的結構:
• 主權問題未解,但實質分治已久;
• 國際地位半明半暗;
• 安全承諾存在,但刻意保持戰略模糊;
• 統一與獨立都不是立即選項。
這種模糊狀態並非軟弱,而是一種刻意維持的戰略空間。一旦攤牌,模糊將消失,局勢會迅速進入不可逆的軌道。
對小型政治體而言,失去模糊空間,往往意味著失去彈性。

二、情緒化攤牌與制度化攤牌

歷史上的衝突,多數發生在情緒與誤判交織之下。民族情緒高漲、領導人權威需要鞏固、國內壓力尋求出口,這些因素都可能推動快速而激烈的決策。這種攤牌往往是軍事化的、短時間的、成本不可控的。

相對地,制度化攤牌則完全不同。
它意味著,即便未來要解決問題,也必須透過長期政治框架完成:
• 多層級協商
• 民意授權
• 制度設計
• 國際環境配合
• 風險可估算的過程
制度化並不保證完美,但它降低了不可控性。

對台灣而言,真正的關鍵不是「是否攤牌」,而是「在什麼條件下攤牌」。如果攤牌發生在軍事最不對稱的時刻,那將是災難;若攤牌發生在政治條件成熟、成本可估的環境下,則至少保有談判的主動性。
因此,延後攤牌本身,並不是逃避,而是一種策略選擇。

三、小型政治體的生存邏輯

在國際政治理論中,大國擁有塑造秩序的能力,小國則擁有調整時間與空間的能力。
小國的優勢從來不在於硬實力,而在於:
• 彈性
• 韌性
• 時間管理
• 場域轉換

台灣的戰略核心,不是擊敗對岸,而是改變決策發生的時間與場域。只要能把重大決定從軍事場域拉回政治場域,台灣就保有生存空間。
時間並非中性的。時間會改變人口結構、經濟實力、科技形態、國際聯盟與權力平衡。延後十年,可能意味著更成熟的產業布局、更穩固的防衛體系、更明確的國際支持網絡。
這種延後,本質上是在等待結構改變。

四、生存與尊嚴的雙重命題

台灣所面對的最大難題,是如何同時維持生存與尊嚴。
只談生存而忽略尊嚴,會讓社會長期處於心理壓抑狀態;
只談尊嚴而忽略生存,則可能導致不可逆的風險。
真正困難的戰略,是既不屈服,也不冒進。
這種平衡,需要三個條件:

第一,足夠的防衛能力。
防衛不是為了打贏,而是為了讓對方知道成本不可承受。只要戰爭成本被普遍認知為過高,衝突就會被壓低到政治層面。

第二,穩定的內部制度。
民主社會的優勢,在於決策可修正、權力可更替。只要制度運作穩定,外部壓力就不易轉化為內部失序。

第三,克制的政治語言。
政治動員若過度民粹化,將提高誤判風險。成熟社會的特徵,是在強烈意識形態中仍保有理性空間。

五、北京的結構考量

若從對岸的角度觀察,其實同樣存在延後攤牌的誘因。
中國大陸目前面臨經濟轉型、人口結構變化與地方財政壓力。這些問題需要穩定環境。對外高風險軍事行動,並非必然選項。
若北京將重心放回內部治理與民生改善,對台政策自然會偏向長期競爭,而非短期決戰。
冷和平的可能性,並不來自善意,而來自成本計算。
只要戰爭風險大於政治收益,理性選擇便是延後。

六、美國因素與戰略收縮

美國未來十年的角色,也是一個重要變數。
即使美國進行全球戰略調整,其影響力未必消失,而是轉化為槓桿式存在:在關鍵時刻介入,但平時要求盟友承擔更多責任。
這意味著,台灣更需要自我韌性,而非單純依賴外部保護。
外部支持永遠不會完全等於安全保障。
真正的穩定,來自自身制度與防衛能力。

七、延後攤牌是否等於問題不解?

有人會質疑:延後十年、二十年,問題難道會自動消失?
答案是:未必消失,但性質可能改變。
歷史上許多主權爭議並非被徹底解決,而是在時間中被轉化。經濟整合、制度演變、國際秩序變動,都可能重塑問題本身。
延後攤牌,不是凍結歷史,而是給歷史更多變數。
對小型政治體而言,時間本身就是資源。

八、我們正在寫歷史

台灣所處的位置,確實罕見。它既不是典型的大國附庸,也不是完全孤立的小國,而是一個高度經濟發展、制度成熟、卻面臨主權爭議的政治體。
如果能在長期壓力下維持穩定、避免戰爭、守住制度,這本身就是一種歷史經驗。
也許未來的人會回頭看這段時間,認為這是一種少見的文明韌性實驗。

結語:真正的勝利

對台灣而言,真正的勝利,不是擊敗對岸,也不是在國際舞台上宣示情緒性的立場。
真正的勝利,是讓重大決定發生在自己準備充分、成本可控、制度穩定的時刻。
延後攤牌,是一種風險管理;
把攤牌從軍事場域拉回政治場域,是一種智慧;
在生存與尊嚴之間取得平衡,是一種成熟。
歷史不一定會給我們理想答案,但它會給我們時間。
而對小型政治體來說,時間,就是最大的戰略資產。

伊朗能否抵擋進化的帝國主義?哈米尼殉教殉國 | 郭譽申

去年6月,美國和以色列大舉攻擊伊朗,但只打了12天就收兵,主要僅是轟炸伊朗的核設施。現在伊戰再起,伊朗的最高領袖哈米尼一下就被斬首,戰爭會不會像去年那麼快結束?美、伊談判了一陣子,不合川普的意就開戰,真是帝國主義。現在的帝國主義已經比18、19世紀進化很多,伊朗抵擋得住嗎?

在18、19世紀,西方列強憑藉帝國主義和船堅炮利就能輕易殖民全球,因為當時非西方世界尚缺少民族主義,多數人民沒有抵抗列強的強烈決心。進入20世紀後,民族主義在全球興起,列強即使仍有船堅炮利,終無法阻擋其殖民地脫離殖民母國,而獨立建國。這時列強的帝國主義逐漸演化進步為不僅憑藉船堅炮利。

美國為首的列強不僅有船堅炮利,更是相對富裕的國家,現在的帝國主義於是較少使用武力,卻多憑藉其富裕而經濟制裁不遵從的非西方國家。譬如伊朗、古巴、委內瑞拉等都受到美國及其盟國的長期經濟制裁。長期的經濟制裁比使用武力更厲害,武力攻擊會激發受攻擊國家強烈的民族主義和抵抗情緒,使列強即使戰勝也有不小損傷;非西方國家受到經濟制裁,會使人民生活非常困苦,但較少激發民族主義,而多激起人民對自己政府的不滿,國家於是接近瓦解,使列強幾乎可以予取予求。

伊朗長期受到經濟制裁,經濟瀕臨崩潰,不久前還爆發大規模的抗議活動,國家的狀況當然不好,削弱其軍事力量,但別忘了伊朗是面積164萬平方公里,人口近9千萬的產油大國,雖然軍力遠比不上美國,不可能毫無抵抗和還手之力。美國去年轟炸伊朗的地下核設施,歸於失敗,川普這次於是無恥的以談判掩護美軍發動斬首偷襲。

川普得意洋洋的宣佈已斬首伊朗的最高領袖哈米尼。但筆者卻認為,哈米尼是求仁得仁,決意以身殉教殉國。伊朗的地下藏得了大量的核設施,怎會藏不了哈米尼?必定是他不願躲藏。哈米尼是虔誠的伊斯蘭教領袖,寧願選擇成聖上天堂,而不要沒意義的壽終正寢。哈米尼已安排好繼任者,他的犧牲有助於平息伊朗人民對政府的怨氣,也能激發人民強烈的反美、反以抵抗情緒,使伊朗更堅強,也會驅使伊朗發起對美、以的全面報復攻擊。我不贊成神權統治,但還是尊敬哈米尼的殉教殉國精神。

川普的基礎目標是藉伊朗戰事拉抬他低落的民調支持度,推翻伊朗的宗教政權和銷毀核設施則是進階的目標。基礎目標容易達成,進階目標則不容易。他本來可以掌控戰事規模,先達成基礎目標,然後視情況調整決策,見好就收。現在他無恥的以談判掩護美軍發動斬首偷襲,造成哈米尼以身殉教殉國,這戰事於是將完全超出他的掌控,很可能沒完沒了,對世界造成重大損害,對川普在政治上也多半不利。

斬首無法解決伊朗戰事 | 楊秉儒

伊朗國家電視台正式宣布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已經身亡,證實稍早之前美國總統川普與以色列媒體的說法。輿論場立刻有人斷言伊斯蘭共和國走到終點,中東將迎來新秩序,美國與以色列將完成歷史性戰略突破。
這種說法不是大膽,是草率。

哈梅內伊統治37年,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象徵。他接班自Ruhollah Khomeini,將伊朗塑造成一個以神權合法性為核心、以軍事力量為骨幹的體制。
但伊朗從來不是單點控制政權。真正支撐國家安全與對外打擊能力的,是伊斯蘭革命衛隊(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
革命衛隊的指揮鏈、資源控制與內部維穩能力,並不會因為最高領袖身亡而瞬間蒸發。只要這個結構還在,體制就還在。把斬首等同於體制瓦解,是對權力運作方式的無知。

歷史已經多次證明這種無知的代價。
Saddam Hussein被推翻後,伊拉克沒有迎來穩定秩序,而是權力真空與長期動盪。
Muammar Gaddafi死後,利比亞至今難以整合。
政權可以在幾週內倒下,但國家結構的重組往往需要十年以上,甚至永遠無法完成。
如果有人真的相信只要「斬首成功」就等於戰略完成,那是在用二十年前已經被證偽的理論,為今天的政治情緒背書。

再談軍事。

伊朗在最高領袖身亡後仍然保持對外打擊節奏,持續對以色列、約旦、伊拉克、沙烏地阿拉伯、卡達、阿聯酋、巴林和科威特領土發動高強度打擊,對多個美軍目標造成損害。這代表什麼?代表它早就為極端情境設計了接替機制。任何成熟的強硬政權都不會把所有控制權押在單一人物身上。

至於飛彈消耗,有人看到舊式武器就下結論說伊朗撐不久。這種分析只看表面型號,不看成本結構。
以色列的鐵穹(Iron Dome)與美軍部署的愛國者飛彈系統(Patriot missile system),攔截成本遠高於來襲飛彈成本。當衝突進入消耗階段,問題不再是誰技術先進,而是誰的庫存更耐打。

如果空襲真能推翻政權,那阿富汗戰爭不會拖二十年。伊拉克戰爭也不會留下長期結構性後遺症。
空襲能摧毀建築,不能接管地面。空襲能震撼輿論,不能接管權力真空。真正決定政權存亡的,是地面控制與合法性轉移。

伊朗國土164萬平方公里,高原與山地縱深極深,不會因為幾輪精準打擊而歸零。若目標是推翻體制,最後只有一條路,地面佔領。
問題是,美國敢不敢?
阿富汗的教訓還在,中東民意風險還在,財政壓力還在,全球戰略分散還在。

如果不派地面部隊,那麼所有「推翻政權」的豪語,從一開始就是政治宣傳,而不是可執行戰略。
戰略的衡量標準很簡單。能不能改變誰在掌權。
如果做不到,那就不是勝利,只是聲量管理。
爆炸畫面可以剪接,勝利宣言可以發布,支持率可以短期上升。
但政權如果還在,指揮鏈如果還在,軍事能力如果還在,那所謂的歷史性打擊,就只是歷史性自我安慰。

真正殘酷的現實是,戰爭從來不是靠斬首與空襲結束,而是靠接管與重建結束。沒有接管能力,就沒有終局能力。
把希望寄託在一場空襲改變體制,是把戰略問題交給情緒處理。
這種做法不是強硬,是輕率。不是決斷,是賭博。
如果最終沒有地面行動,沒有權力轉移,只有幾輪高強度互射,那這場衝突留下的,不是戰略突破,而是另一個未完成的戰場。

川普關稅被裁決違法,是權力制衡的成功還是失敗? | 郭譽申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日前就美國總統川普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對各國徵收對等關稅發布判決,裁定這項關稅違法。這當然是司法權對行政權的制衡,是美國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互相制衡的體現。

三權分立、互相制衡的民主理論聽起來很不錯,但在此實例上卻是問題重重。對等關稅政策已實施將近一年,導致的物價上漲是回不去的,人民承受的經濟壓力因此幾乎不會減輕;廠商繳付的稅款照理應該退回,這大批退稅的金額不小而工作必定繁重,成為政府的額外負擔;有些廠商因承當不起高關稅的成本而已關門倒閉,要向誰喊寃?此外,對等關稅損害美國與很多盟國的關係,一時絕不容易復原。所以,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遲來的制衡幾乎是無效的制衡。

最可笑又可悲的是,川普根本不甩司法的制衡,存心與司法抗爭到底。他一聽到對等關稅被裁決違法無效,立刻宣佈要對各國另課徵10%暫時性關稅,以取代對等關稅,並在幾小時後改為課徵15%暫時性關稅。川普經常變來變去,「暫時」是多久?說了等於沒說。世人是否要再等一年,等聯邦最高法院再判決這暫時性關稅違法無效?

就政治理論而言,美國的民主制度還算好的,司法權對行政權的制衡雖然遲到總還存在。很多所謂的民主國家,其司法制衡機制根本形同虛設,譬如台灣近年就是如此,多數大法官成為執政者的走狗,對執政者的政策政令一律贊同放行,對在野黨在立法院通過的法案卻幾乎全部判決違憲。或許不能太怪罪司法人員,執政者確有巨大的權力和資源,足以威脅、利誘司法人員!

西方的民主理論看來很完備,三權分立、互相制衡似乎是很精妙的設計。但實際上,制衡並不容易實現(如台灣),也最好不要發生;制衡一旦發生,國家多半難免衝突、空轉和損害(如美國)。所以制衡是不得已的最後手段,較好的制度應該能挑選出不濫權擴權的領導人,就不需要予以制衡。可惜西方的民主制度只有投票選舉一招,沒法保證選出不濫權擴權的領導人。

美國在走下坡,其製造業的空洞化,導致商品進出口的大幅逆差,及政府的大量赤字和債務,已到不得不改革的地步。川普2.0是大幅度的改革,只是方向或方法令人置疑。換一個人當總統會比較好嗎?恐怕一樣很難做好,因為制衡並不利於改革。

真正的改革難免損害既得利益者,而有巨大的阻力,因此改革者必須擁有強大的權力,才能克服阻力、推動改革。然而民主制度的制衡機制就是要限制執政者的權力,美國總統的權力受到制衡機制的不小限制(主要是司法和國會的在野黨),如何能進行重大的改革?換言之,美國想要改革,以扭轉其國力走弱的趨勢,是困難重重啊!

從川普關稅政策被裁決違法看美國政治結構的再平衡 | Friedrich Wang

近日,美國最高法院對川普時期的關稅政策作出違法裁決。這一事件若僅從「是否需要退還關稅」來理解,未免過於狹隘。事實上,這項判決所觸及的,不僅是經濟政策的合法性,更牽動了美國憲政體制中行政、立法與司法三權之間的微妙平衡。從制度層面來看,這可能是一次具有深遠政治意義的轉折。

首先,關稅權力的核心問題在於憲法定位。根據美國憲法,對外貿易與課稅權本質上屬於國會職權。然而在過去數十年中,國會透過多項法案授權行政部門在特定條件下可以啟動貿易限制措施。川普政府時期,行政部門以國家安全、貿易不公平為理由,大量運用此類授權推動關稅政策。問題在於,這些措施是否超越了國會原始授權範圍?

最高法院此次裁決的核心,正是在重新界定行政權力的邊界。當司法機關明確指出行政行為違法,本質上是在強調:即使總統擁有廣泛政策裁量權,也不能凌駕於國會立法之上。這並非單純的政策否定,而是對三權分立原則的再確認。

從共和黨內部政治結構來看,這項裁決的象徵意義不容忽視。共和黨內長期存在建制派與川普派的分歧。建制派較傾向傳統保守主義與制度穩定,而川普派則主張更強勢、個人化的行政領導。最高法院的判決,客觀上為建制派提供了一個制度上的支撐點:行政權力不可無限擴張。這或許會鼓舞部分共和黨建制人士在未來的政治布局中更積極表態。

對民主黨而言,此次裁決亦具有戰略價值。民主黨長期強調憲政制衡與制度運作的重要性。最高法院的判決可以被視為對「行政權過度擴張」的一次修正。在未來的選舉攻防中,民主黨可能會將此事件塑造成「法治與制度勝利」的案例,吸引中間選民與制度信仰較強的群體。

若將時間軸拉至即將到來的期中選舉,這項裁決可能會成為重要議題之一。美國選民並非僅關心經濟數字,制度穩定與權力分立同樣影響政治觀感。特別是在過去幾年政治極化加劇的背景下,「是否尊重制度界線」將成為一項重要標準。

川普本人若持續參與選戰,其策略可能會將裁決解讀為司法干預政治,進一步強化其支持者對「體制對抗」的認同。然而這種敘事在核心支持者中或許有效,卻未必能擴大到溫和選民。美國中間選民往往更關心穩定與可預測性,而非高度對立的政治敘事。

更深一層來看,這次事件揭示了美國政治制度的一種自我修正能力。行政權力在特定歷史階段可能膨脹,但司法與立法機制仍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制衡。這種制度韌性,是美國政治體系長期維持運作的重要基礎。

對台灣觀察者而言,此案亦提供一個思考角度:強人政治與制度政治之間的張力,如何在民主體制中被吸納與消化。美國政治近年來呈現高度個人化與情緒化傾向,但司法判決提醒外界,即使政治風格激烈,制度框架仍然存在。

當然,未來發展仍充滿變數。若國會選擇修法重新授權,行政部門可能在法律框架內再次推動類似政策;若政治氣氛持續對立,裁決本身也可能成為選戰攻防工具。但無論如何,這次裁決已經成為一個重要節點:它將行政權力的邊界再次放回公共討論中心。

進一步推論,川普若在期中選舉後政治能量減弱,其所謂「跛腳時刻」或許會逐漸浮現。美國政治中的跛腳現象,往往不僅源於任期尾聲,而來自於政治支持度與制度合法性的交織變化。若共和黨內部開始重新調整路線,或民主黨成功塑造制度敘事優勢,這一裁決將成為轉折的起點之一。

總結而言,關稅違法裁決並非單一經濟政策的終結,而是一次制度權力再平衡的顯現。它提醒外界,美國政治即使高度極化,憲政架構仍然發揮作用。對未來美國內政與對外經濟政策的走向,這一事件可能只是序章。在政治浪潮翻湧之際,真正值得關注的,或許不是某一位政治人物的成敗,而是制度能否在衝突中維持運作與修復。這,才是民主政治最核心的命題。

兩岸問題,現在還講骨牌理論? | 高凌雲

已經是2026年了,還把1950年代艾森豪那位昏庸的老人所提出的骨牌理論當神主牌,這不是蠢,那就是故意愚弄大家。

骨牌理論主張不在越南打仗,將來就要在加州打仗。結果這種事情從未發生,美國卻白白犧牲了幾萬美國青年,而且大都是出身中下階層家庭的孩子,幫美國權貴送死。

1975年越戰結束了,寮國與高棉的局勢也都穩定了,越南與高棉有衝突,但沒有擴散到中南半島之外,骨牌理論證明是冷戰期間,西方帝國主義國家為了維持殖民利益所偽造出來的理論。

到了2026年還有人扯,誰若拿下台灣,旁邊的國家就會倒楣,這就是呼應了冷戰時期西方帝國主義的骨牌論點。

香港是英國主動歸還給北京的,柴契爾很聰明,知道港九問題如果只處理新界,置香港島於不顧,必然衍生更多問題,英國無力對應這種局面,務實地將過去掠奪自中國的香港主權,歸還北京,才是長治久安之道。港澳回歸就是收回中國的領土主權,但僅只於此,並未擴及其他地區。

北京除了在朝鮮半島,與美軍、南韓打了一仗,後來與印度(1962年)、越南(1979年)打了有限度的戰爭,除此之外,可有境外戰爭嗎?沒有。

兩岸問題,是中國內戰分裂的問題,外國要介入,那是誰也擋不住,但是介入中國內部的兩岸問題,是否符合其本國的自身利益,代價有多高,才是真正的思考重點。

台灣並不是那個聖杯,人人都要來爭搶。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台灣的未來,由兩岸的中國人共同找到合理的方式解決,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這才是正道。

機器人的威脅 | 許川海

科技不斷創新與發展,人類節省人力也衍生能力,提升享受與戰爭的境界,變得更省力與輕快也更加恐怖,且不依賴龐大的人力,決戰於短暫時間;又將經濟戰併入行列,藉封鎖金融掐住原料來源,讓供應鏈斷裂,多項高科技工業因此不能生產,許多賴以維生的產業關閉,戰爭與經濟競爭混為一體。

你是否很高興許多人力工作都將由機器人代替,人們將不再煩心不再勞累,輕輕鬆鬆地過日子?但這只是少數人一兩個世代的好處,請看貧富懸殊的現實,多數人的生計已消滅。

機器人對人類的好處無庸置疑,就如手機一樣,但看到路上專注手機的行人,就知手機雖無害,人類卻因沉迷不休而自殘。人必須砥礪才能成才,操作AI似乎生活在社會高層,但凡事都依靠AI,自己失去思考與辯證力,也摧殘創新與創造能力。年輕人不動腦不長見識,長久下來豈不反被AI指揮與支配?人類新生一代在減少,加上老死、病死或事故死,是否會讓機器人變成多數?最終操控機器人或AI的人是否變成尖端高層,多數不在高層者是否會變成低層且無以謀生?

在這個資訊越來越透明時代,貪婪大帝爭權奪利禍害世界已是眾人皆知,美國以利害左右著思維和行動,親美敗類危害國家各地皆有,如今中國正扮演遏阻的角色,讓大戰稍斂烽火。然而機器人投入戰爭,掌權者無須動人力,能夠決戰於斗室內,是非對錯被掩埋於利害中,似乎人類生來都自相殺戮,百年後人類還存在多少人?機器人是製造與服務的最佳工具,但不是用來淘汰人類與智慧的,不該完全仿真人類,將思考與創新能力植入。

中國的智慧已傳承幾千年,中華民族掌握著機器人的製造,是否該修改程式與觀念,篩選機器人植入的類別,修正法律,調整AI對機器人的賦能,否則人們對親屬與國家失去歸屬感,失去忠孝等傳承的道義,只遵守操控者命令,世界始終存在貧富與權力懸殊,機器人氾濫戰爭持續,人類等如奴隸。世界已往太空擴張生存空間,另一方面卻因機器人毀滅掉自我人種,這恐非笑話?人類發展科技,是用來服務人群,期望別自絕族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