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江油事件 | 陳彥熾

江油事件,是今年7月22日發生於四川省江油市的霸凌事件,一名14歲少女遭到同儕連續辱罵、踹打、撕扯衣服,8月2日傳到網路上後引起喧然大波。江油市公安局在8月4日接獲通報處理,已將全部涉案人召集到案,對加害者處以治安處罰,責成監護人嚴加管教,並送往有關機構進行矯治教育。

但引起爭議的,正是霸凌視頻中加害者撂下狠話:
「你覺得我們怕你嗎?又不是沒進去過。」
另一人還囂張說:
「都進去10多次了,沒20分鐘就出來了。」
何謂「進去多次又很快出來」?有民眾懷疑,加害者可能有特殊關係,才敢如此蔑視公權力,也認為對加害者的處罰不夠。於是霸凌風波擴大演變為維權事件,受害者的父母跪下來請求地方當局伸張正義,大量市民也上街請願,要為受害少女討公道。

有許多境外反共人士(例如八炯)認為,這代表大陸人民對中共體制的怨氣,是反共革命的好時機。

但究其實際,青少年霸凌也是實行西方民主制度的社會常見的問題,台灣是這樣,美國也是這樣。去年新北市一所國中發生學生用彈簧刀攻擊同儕,造成對方傷重不治的霸凌案;美國也發生過多次青少年持槍到校園殺人的案件。如此這根本不是所謂的反共問題,而是青少年成長的教育心理學問題。

從更深層的社會分析來看,必須根除在資本主義或市場經濟之下盲目追求名利,認為自己有權有錢有背景,就可以對弱者為所欲為的歪風,才能真正解決青少年霸凌問題。

愛情的有心與無心 | 霍晉明

一、王陽明的有心與無心

王陽明有云︰「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又說「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到底「有心」是實還是「無心」是實?如果對心性學不熟悉,這兩句話真會讓人覺得迷迷糊糊。

其實,這兩句話也不難解。所謂「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此處的心,相當於人的成心、成見,就是一種執著。有成見,看什麼事,都染上了主觀的色彩,自然不能「運心如鏡」,不能照見萬物的本來面目。因此,人該要有「無心」的修養,將心「無」掉,化除成見,不存機心,如孩童一般,純任自然;如此則天機展現,天光雲影,落霞孤鶩,得以見到萬事萬物的本來面目。所以說,無心才是真,有心則不免是幻了。(孩童是能無成見地觀照萬物,但他不能把握。故兒童的無心是天籟,見而無見,不是一種修養;成人的「無心」才是修養,能有所「見」。兒童純任無心而不能自覺其所見,故與成人之「無心」不同。)

那麼,何以又說「有心俱是實」呢?這裡的心,就相當於古人說的「志」,用今天的學術語言來說,就是道德心。原來,前一句的「無心」,固然得見萬物的本來面目,但是,那又如何?又不能當飯吃。對,不能當飯吃,原來人要吃飯。人為什麼要吃飯?因為人要活著。為什麼要活著?因為人生要創造意義,或說人生有使命要完成,要「再使風俗淳」,要「為萬世開太平」。總之,人生不能只有意境(無心俱是實),還要有意義。意義要靠我們自己來創造;對這創造力的肯定、堅持,就是「有心」。所以,「有心」就相當於康德哲學中所說的「意志」。意志自由,然後由我自己決定要怎麼樣,決定要往那兒走,決定要做什麼,決定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這叫「意志之自我立法」,也就是「有心」。

有心,有志向,有意義感,人生才是真實的;否則隨波逐流,則必然是鏡花水月般地一場空。即使不追名逐利,隨人腳跟,但也不免浮光掠影,玩弄光影;雖然灑脫,能看破看空,但仍終不免是「空」。所以就意義的角度說,有心才是「實」,無心則不免是空了。

簡單總結一下,人生的真相,本來面目,事物的底蘊,要「無心」才看得見、看得真、看得透。但人生的意義,要「有心」才能自覺、才能堅持,才能創造,才能彰顯萬事萬物的意義,而得到在永恆、終極意義上之價值感的充實飽滿。(註)

二、無心是真愛,有心是假愛

那麼,這與愛情有什麼關係呢?原來有關愛情的基本道理,也與王陽明的這兩句話完全相吻合。

愛情從何而發生?可說發自「無心」。「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愛情萌發於偶然,發生於機緣湊巧,遂使兩人得以見到「本來面目」,在最根源之處接通了,故而可以「一見傾心」。但這必須是自然發生的,而非人為造做的。有心求愛,大腦過於發達,機心如雷達一般四處掃瞄探尋,則就算找到,也不免貌似而神異,差之毫釐而失之千里了。

「盡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有心求愛,則找到的往往似是而非。曾昭旭老師的愛情學,首先強調愛情不是一種「需要」;就是因為一但有所求,「嗜欲深者天機淺」,你的欲望反而遮蔽了天機之自然流露;別人看不見真的你,你也看不見真的他,則自然不能有真正的、來自人性之真實的相互感動了。

現代人的麻煩,就是對愛情過於「有心」了。出自於對愛的迷戀或對性的渴求,想找人來滿足自己的欲望,那剛好與「愛」的意義背道而馳。因為滿足自己的欲望是利己,而愛情當然是「愛對方」的利他,此二者互為鑿枘;南轅而北轍,自然不能順遂。

俗話說的好︰平常心是道。平常自然之下,才有機會得其真實。一旦心裡不平常了,有了目的,有心有為,就不免沾上刻意做作的表演,結果肯定失真。失真,兩人縱使在一起,也難脫「勉強」的感覺,總有那麼一點彆扭。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就很容易明白,為何很多人反而將「外遇」視為真愛。原來,有一種真正的外遇,正是因為當事人已不必再「求偶」了,於是在完全沒有設想到的情況下,自然地接觸反而發生了心靈的觸動,因此容易產生「遇到真愛」的感覺。那請問結婚前為何不能「遇到真愛」呢?豈不正是因為急於「求偶」,只此「有心」,就一葉障目,反而堵塞了真實自然的感覺嗎?這正應了俗話說的「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所以,對於愛情的發生,「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不求反得,求則必失。

有人覺得這樣好難,其實未必。請看羅密歐與茱麗葉,賈寶玉與林黛玉,這不過都是自然而然,何難之有?問題在於我們今天對「愛情」加上了太多的條條框框,既有性的迷惑,又有走歪了的男女平權之諸般禁忌與障礙,加上過多的意識形態透過網路流傳形成干擾,相對之下太少的真人之間的來往互動,使得現代人自小長在一個規格僵硬的體制之中,(請看今日之小孩,都不能成群結隊地自然遊玩,而是去上一個又一個的「班」。)缺少真實的人際互動,感情不能自然流暢。凡此,才造成現代人越來越孤寂、自我中心、意識形態化的結果。這當然都是不利於真實愛情之發生的。

但我們也不必太悲觀,因為正因如此,也就造成了今日人們格外地渴望愛情。渴望愛情,就要弄明白愛情的道理,於是轉機就在危機之中。只要我們及早對愛情的性質有清醒的認識,擺正自己的心態,有好的自我調適,社會上也逐漸形成一種正確的引導,則福至心靈,愛神必然不吝隨時降臨,讓我們處處成春。

三、有心是真愛、無心是假愛

對於愛情之發生,應秉持「無心」原則。但另一方面,對於愛情的維繫與成長,則是「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因為愛情的降臨是偶然的、隨緣的,但愛情的持續,則不能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的愛情,必然走向破裂。這就在於人心本來自由無拘束,也就是多變。如果愛情要從一而終,結成正果,則不可能順此一「多變」的自然,而必須人為地「有心」加以貞定。用什麼貞定?自然是用人生的最高理想來貞定。這最高理想,就是創造有意義的人生。(在古人來說,就是傳宗接代。今人當然不接受這套了。)所以,愛情、婚姻,必不能順流而下,而必須樹立理想,確立方向,才能創造意義、收穫價值,而不是只耽溺於境界之享受、情感之孺慕。蓋此情感之融洽,本質上是消耗的,而非創造的,所以一定會坐吃山空。必須繼之以不斷地創造,才能使感情之生發得到源頭活水。

此所謂不斷地創造,是指精神意義上的創造,即理想之湧現,與邁向理想之意志。蓋物質的或財富的創造,本質上只是工具,不與情感相關。情感以互相融合為本性,則其創造必然是情感涵蓋範圍的深化與擴大;由外在而易感的氣質、個性而通向內心,由愛一人而通向愛眾人、愛所有世人,即由愛而博愛、由愛人而淑世。如否認此點,愛情不能開拓,只限於二人之小世界,則必然形成與外界的扞格,而造成意義的空虛與感情資源的日漸匱乏。很多相愛的情侶不明此理,以為經營兩人的小世界已為足夠,則結果兩人的小世界之中固然甜甜蜜蜜,但二人之外的世界,在對比之下反而顯得虛假無聊,結果生活破裂,自我也產生矛盾,最後感情也失去依托,日益單調、無聊而走向枯竭。

所以,愛情這件事,也是必須「立志」去開發、維繫的。要拿出力量,立志培養愛的能力,立志以愛的態度去理解情人,並擴及其他人。如此「有心」,愛情之路才能走得通。如果只把愛情當作「享受」,則縱然曾有幸福的境界,但也很難不是過眼雲煙,難逃「成住壞空」的宿命。這也難怪那戲劇中的高僧大德,面對陷入情愛之中的癡情小兒女,都不免要大喝一聲「孽障」了。

當然,也會有人覺得,何必把愛情搞得那麼累?緣分到了就盡情享受,緣分盡了就一拍兩散,等待下次與別人的緣分。「只要曾經擁有,又何必天長地久?」這豈不甚好,為何執迷於「從一而終」?

王邦雄老師在他著名的《緣與命》一書中說,有緣就有分,安分就是安命,安命才能立命,而立命就是(意義的)創造。如果只是隨緣,緣聚而合,緣盡而散,則是只享受而不創造。從大處說,這是享受之前(含他人)創造的果實,但拿到接力棒卻不願再接著跑,不造福後人,是不道德的。從小處說。這種愛情的享受,其實也是感情的剝削,則必然會激起被剝削者的反噬。所謂「相愛」與「互相利用」沒啥區別,則因愛生恨的例子還少嗎?就算不是互相利用,縱不生恨,那也是走向死亡。失去創造的愛情,就像一個旋渦,彼此越靠越近,越來越互相依賴,只能相濡以沫,最終將沈入無底的深淵。這樣的愛情,說「淒美」是美化,實則已是通向毀滅。就算即時分手,停止傷害,但也業已造成對彼此生命與愛情信念的打擊了,會使人趨向玩世不恭甚或是否定愛情而厭世,催毀了生命的意義。

很多人的愛情不能貫徹始終,不是他們不想,而是因為種種原因而失敗了。這是情有可原的,與一開始就設定愛情應當「緣盡而散」有所不同。前述的恐怖景象,是針對後者而言。對愛情的態度,有心無心,毫釐之差,最後的景象完全不同。所謂「壁立萬仞,只爭一線」,人生到最後,千差萬別,其實也就差在存心的那一點點上。

四、做到「無心…」、「有心…」很難嗎?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嚴格說,我們的生命,是每分每秒都在死亡,也每分每秒都在新生。所以佛說日日是好日,因為日日都是新生。愛情也是這樣,除了第一次剎那間的心動、邂逅、浪漫相遇,那的確是「無心」的自然發生之外,其他的每一刻,都是既在「持續」,也在「發生」。換言之,通慣愛情的全程,我們的「有心」、「無心」,應當是同時存在的。「無心以接納一切」與「有心以成就愛情」應是並存的。說得更準確一點,隨現象之密移,我們的存心,也隨時在有無之間靈活切換。能放下一切,無心忘我地去感受,也能提起精神,有胆識、有謀畫地去應對。無心忘我之時,自然不能再施加什麼;有心有我之際,則不忘時時檢點,以貞定方向。能恆定貞一,所謂「用志不分,乃凝於神」,於是又能「以有入無」,再入化境。

然而,既能「以有入無」,那麼我們就可以想到,原先所說的第一次相遇之「無心」,不也正是有一個「有心」的修為與信念在背後支撐,所以才能大胆放下而輕鬆地顯示出「順任自然」的「無心」嗎?以愛情的現象來說,就是原先在健康且富於感情資源的環境之中長大的人,享有了充分的愛(也就是他人的「有心俱是實」),所以自然充滿了對人性的信心(不自覺地「有心俱是實」),才會自然地敞開真心與人來往,於是才能在「無心俱是實」之際與他人迸發出真愛啊!由此可見,所謂的有心、無心,其實是時時刻刻與愛情相始終的啊!

每個人隨際遇、性格、造化之不同,各有其不同的人生之進路,但也都各有其該做的功課!愛情也是一門功課,且從愛情發生前就開始了。性格偏於謹慎機敏者,當學習放下,以開放而無所謂的心胸去待人接物;反之,偏於任性自是者,則在感覺之外,也要學習理性反思與原則的掌握,去體會「禮」與「規矩」本身可含蘊的意義。總之日修日磨,日起有功;功夫到了,也就能水到渠成。

「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這既是工夫的指點,也是人生實相的一種描述。這種經驗,並不玄妙,因為每個人都有一顆心,都曾感覺過那種忘我一般的快樂與真實,也都曾體會過真心實意之真誠的感動人心。只不過,一般人的心總是「出入無時,莫知其嚮」,很難把握得住。再加上今天的教育偏重以大腦的思考去解決問題,而越來越少對察覺本心的指點,於是久而久之,就逐漸生疏了。但在事實上,人心永遠不死,心是不會消失的。只要我們重新發掘這種人人都有的體驗,那麼轉化到愛情上,也很可以幫助我們了解愛情的真相,從而知道該如何用功,既不要揠苗助長,也不要任其誤入歧途。

王陽明「有心…無心…」之說,某個角度看,可說是王學的精髓,也就是人生大道的指引。而今天的愛情之學,其本質實亦通於人生之大道。故有關愛情之學,吾人豈可小覷哉?

註︰關於王陽明的這兩句話,其弟子王龍溪詮釋道︰「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是從工夫上說本體。而「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是從本體上說工夫。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說,「無心俱是實」的實,是指本體上的實,要從「無心」的工夫上去看到。而「有心俱是實」的實,則是工夫上的實,要有對道體的肯定(有心),才有工夫之實。但我們要知道,在中國哲學中,工夫就是實踐,實踐才能呈現真實的本體。離開實踐,就沒有所謂的形上本體。所以說「心無本體,工夫所至即為本體」(黃宗羲)。所以,工夫之實,就是本體之實。分說為二,只是為了方便表現其不同的面相。以是,本文對這兩句話所做的解釋,與王龍溪的詮釋並無違逆;不但無違逆,而且應該是更可以被現代人所接受的一種詮解。

台灣面臨難解的三重危機 | 郭譽申

今年發生了南部風災/水災的氣候危機、川普高關稅的經濟危機和賴清德大罷免的政治危機。台灣同時受到這三重危機的夾攻,真是流年不利,假使只是今年一年也就罷了,但是這些氣候、經濟、政治危機看來還會持續幾年也解決不了,我們得準備過苦日子了。

台灣一向會受颱風侵襲,時常引起強降雨,因此對於風災/水災的救災可算是經驗豐富、訓練有素。然而從7月初中度颱風丹娜絲在嘉義縣登陸,到8月初的1個月間,斷斷續續的強風豪雨已經造成嘉義、台南、屏東等多地嚴重的風災/水災,而民進黨政府可能因為太關注大罷免而疏忽於救災,造成風災/水災的復原非常遲緩和民怨沸騰!

地球的溫室效應導致氣候的變化愈趨極端,因此形成更多更嚴重的風災/水災,台灣未來勢必也面臨更多風災/水災的氣候危機,賴政府往後的救災表現能夠有所改善嗎?

今年8月以前台灣的經濟算是相當不錯,因為外銷特別暢旺,不過這是美國市場為了逃避高關稅,加速拉貨囤貨的結果,並不值得高興。現在台幣已經升值約10%,川普又強徵台灣進口商品20%關稅(半導體產業暫時除外),疊加於原有的優惠關稅之上,對比於日本、南韓的關稅都是15%,台灣的外銷廠商要如何與日、韓競爭?不知道要關廠倒閉多少?

傳統產業的利潤和員工薪資本來就遠比不上電子、半導體產業,美國的高關稅再次重傷傳統產業,勢必使台灣的貧富差距更擴大,這經濟危機恐怕造成社會問題!川普的任期還有將近3年半,我們至少要苦撐過這段時間。

賴清德當選總統,民進黨成為執政黨,但是立法院卻是藍白在野黨占多數。這表示朝野的勢均力敵,按照民主的原則和慣例,朝野應該互相妥協及協商國家政策。然而賴根本拒絕妥協及協商,而是企圖加速打垮在野黨,主要包括:

推動世界上不曾出現過的大罷免,企圖增加綠營立委的席位,以達到綠營全面執政;即使726的大罷免完全失敗,還要強推823的大罷免。
指使檢調查辦柯文哲,雖然沒有柯貪污圖利的明確證據,而所涉案件還在法院審理中,柯卻已被關押11個月。
賴的作法使朝野尖銳對抗,台灣內部撕裂,而國政幾乎全面停頓!

台灣同時面臨難解的氣候、經濟、政治三重危機,我們自己最能掌控的是政治危機,假使朝野能夠盡釋前嫌,互相妥協及協商國家政策,政治危機自然解除,才有可能大幅減緩氣候和經濟危機。要解決政治危機,解鈴還須繫鈴人,不知道是否仍能期待賴總統?

我親歷的一個平凡人的死亡故事 | 郭譽孚

由『公道自在人心』想起。。。

記得五十多年前,我在台北市忠孝國中任教,同時擔任訓育組長。
年輕、有理想、有抱負,願意付出關愛,想努力關懷每一位同學,以自以為是的方式。。。每天大約上午七點多到校,到晚上八點才離校。。。

我注意到有一位男同學,常常服裝邋遢,睡眼惺忪,我關懷過幾次,他說他是來自三重〈或板橋方面〉越區就讀的學生。。。家中是泥水工,他往往需要幫助雜工,所以比較忙,他說。。。我稱許他很有責任感,勉勵他,先理解吧;沒想到我想進一步探問時,他就請假了。。。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大約有一周之久。

再次見他時,我好奇地探詢他的狀況;沒想到竟然是家中發生了意外,。。。是其父去世了。
原來他在工地擔任粗工的父親,在一次疲累的勞動中,竟然失神由高樓的工地上摔了下來。。。我真是深感遺憾,自己竟然沒有早期為這個家庭伸出援手。。。

腦海中有相當懊惱的遺憾,我試著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試著與他的導師聯繫,理解學生是否有心理上的陰影,我想我要、也應該幫助他;然而,我有什麼能力呢。。。那段時間,他每天衣袖上別著小白絨花,臉上倒是看不出明顯的悲戚,偶而相見時,我真不敢觸及。。。然後,沒想到某日,衣袖上的小絨花消失的時候,他竟然來向我告別,『老師,我要轉學了,去讀我家附近的那間』──我真是驚訝的,我趕緊藉機表現我自身頗為掛懷的關切。。。

沒想到,他的眼神透著堅定與自信,很少有哀戚的,為我描述了他的亡父,是怎樣的一位鄰里稱道的父親,只是家境貧窮些、職業是接近灰泥的粗工吧;家中遭此厄難,一時間確實是極大的悲哀的衝擊,難以相信,難以接受。
但是,某日家人做了一個夢,天界認為對其亡父另有任用,要他們節哀順變。也為了那個夢,他們全家共同有了決議,他們要將建築公司所賠償金額的半數先為亡父塑一金身,還要在附近為他的亡父蓋一座廟;也因此,他要轉學回到他原來的學區。
小小的年紀,他的眼神裡就透著一股凜然、一種堅毅。。。還微笑著。。。

後來,由於當年交通不便,家住台北南郊的我很少有往那方向去的機會而幾乎忘卻了他的這段故事。啊,五十多年了,只能偶而地想起與每次都衷心的祝福著。。。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智慧 | 陳復

自然環境正在劇烈的惡化中,社會充滿反智的聲音,眼見愚民正在受苦,卻甘願接受野心家的煽動與擺佈,每天聲嘶力竭在跟著叫囂起舞,好像只有他們在憂國憂民,實際則已變成被利用的跳樑小丑。

我們讀書人雖然遺憾國事蜩螗,更對這些受苦者深感憐憫,但不想更不應攪和其間,無端作繭自縛。在這種動盪不安的時空裡,反而要有「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變態中」的涵養與氣度。

當我們把握住心體,將其貫通整個有形的天地外,面對風雲變態,自有不受動搖的洞見,眼前的亂象焉能影響我們絲毫?甚且,我們反而能欣賞這些變化,視其如四季變換中的花開與花落,就能產生「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的悠然心境了。要獲得這樣的心境,就需要靜坐內觀,配合著吐納,由鼻子呼吸(鼻息),來到孔竅呼吸(孔息),最後變成希有呼吸(希息),這就來到入定中。

我們每天都應該有著中正平和的規律作息,該吃飯時吃飯,該睡覺時睡覺,保持如如自在,這就是秉持「閒來無事不從容,睡覺東窗日已紅」的胸懷。我輩當知:自古治亂相循。沒有大亂,就沒有大治。內聖外王從來都只是同一件事情。讓我們暫且擱置對外緣的攀附,純然練此精神,等待用世的機緣到來,這就是「富貴不淫貧賤樂,男兒到此是豪雄」,因緣和合,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美國政府掩蓋日本731部隊的暴行 | Friedrich Wang

一直到1980年代,美國的兩位記者才在美國政府塵封已久的檔案當中,將當年731部隊的真實面貌挖掘出來,並且還製作了詳細的電視節目,跑到日本去訪問當年參加731部隊的日方人,當然也採訪許多經歷過731部隊的同盟國戰俘,所以算是相當詳細。當然,後來美國、日本、中國大陸的學界對這個問題也有繼續的研究,但是在筆者看來都沒有超過當初的成就。

當然也出了專書,記得應該是1987年台灣的國史館就有翻譯,電視節目也在台灣的公共電視有播出。筆者在讀研究所的時候曾經對這主題做過一個口頭報告,所以翻閱了不少當年這些美國人所整理的資料。許多人,包括這兩位美國記者,都譴責美國政府,為了得到731部隊用人體做殘酷實驗所得到的各種醫學數據與報告,交易讓這些參與這支部隊的日方人員逃過審判,主要默許這件事情的就是當時美軍在亞太地區的統帥,麥克阿瑟。

但是,類似的事情在歐洲也同樣發生。當年納粹德國的許多重要的科學家,包括製造火箭、導彈、化學、物理學、航空工程等,後來都被美國延攬。除了這些我們比較熟悉的部分之外,一般比較不知道的是,也有不少德國的腦神經醫學專家,戰後被美國的醫學界與各種研究機構所延攬,而他們的腦神經醫學成就,就是來自戰俘營當中破壞猶太人的大腦所做的殘酷實驗而來。

我們不必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戰爭,但是要記住無論是戰爭也好,還是上述的這一些殘酷的結果也好,固然推動了科技與醫學的進步,但是這背後所付出的代價確實充滿著血淚。731部隊的存在是一個完全的事實,也是人類文明當中一個永遠值得反省的標本。

傅崐萁如何? | 高凌雲

我的好朋友何老說,傅崐萁的形象有爭議,對國民黨不好。
這個前半段對,後半段不對。

政治,是打群架,要打群架,沒有個龍頭招呼,就成了蝦兵蟹將,要當龍頭,那可不是選模範生。
我們曾經有個模範生當總統,結果如何,大家都知道,國民黨幾近滅亡。

李登輝會做道德文章嗎?其實就是演說鬼扯一下,唬爛媒體,他的生活奢糜腐敗,住豪宅,吃豪華餐飲,台灣政治腐敗風氣,就是他開始。但,李登輝能夠給國民黨立委東西,不管你高不高興,大家為了有糖吃,就追隨他,雖然這個黨在李登輝當家後,就沒有了靈魂,沒有了黨性,可是仍舊苟延殘喘了十多年,才讓民進黨當了家。
1990年國民黨大老向李登輝輸誠,也無非就是圖一己之小利,不見中國歷史之大義,這就是政治現實。

2000年國民黨垮台後,就再也沒有好過了,模範生當家那幾年,根本管不住調皮搗蛋的人,如果沒有王金平看著,可能更慘,王金平終究離開立法院了,那麼總要有人幫忙顧著這個局面,立法院不需要模範生,如果是王建煊那樣的模範生,是沒有辦法打仗的,因為不會有人跟著他打群架。
呼群保義,不是用喊的,要有感情,要讓人覺得你對人真誠,甚至認為追隨你有機會發展,簡單說,政治上,有利可圖。

朱立倫學經歷都比出身不高的傅崐萁要強多了,但國民黨有更好嗎?政治不是這樣搞的啦,很多人推崇美國甘迺迪,但甘迺迪是個大色胚,這如何呢?甘迺迪關起門來摸奶,站在講台上給你願景,當年的媒體不會揭露他私底下的荒唐。

傅崐萁不需要什麼虛偽的美國博士學位,或者某某知名學校畢業,他高中就念了好幾個,可是他是個與民呼吸的人,他與現實是貼近的,不是高來高去。衝著他出身不高,我就覺得這像個人樣,不用假惺惺什麼美國名校,或者羅斯福路的大學,這幾個羅斯福大學的總統,有讓你覺得更好嗎?

國民黨若是少了這樣一個可以帶頭打群架的人,怕是亡黨滅黨不遠了。

悼念七舅舅許倬雲院士 | Chienfu Li

這一陣子過得令人難以承受,前幾周剛剛失去我的九舅舅許凌雲先生,他是建立我們現代財稅系統基礎的大功臣,我走在資訊系統顧問的路上也受到九舅舅的指點很多,還好我與他一起打過高爾夫,彌補了我沒有陪我爸爸打過球的遺憾。

今天又是一個傷悲的日子!一早起來收到消息,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回想往事,還是很難自處。

我七舅舅許倬雲院士的學問及道德文章是大家都知道的,不用多說。

我在1984到Pitt唸MBA, 由入學到日常生活,都受我的七舅舅、七舅母照顧很多,其實說是我在異國時的父母沒有誇張。每周一次的相聚,除了享受七舅母的家常菜外,與七舅如沐春風的談話是最讓我難忘的。

2018年我回母校領獎,還特別聽他講述美國的興衰史,製作成一套課程發行,更是讓我感受到他的學問、人文關懷與宏大的世界觀。

我從小到大常看他步履艱難的移動,也聽他說過經歷無數次手術的痛苦,他在身體受限制的情況下做學問、不斷寫作,達到世界大師的成就,真是讓人佩服的不能形容。

七舅舅、九舅舅,您們兩兄弟去了更好的世界作伴,沒有關稅霸凌,沒有兩岸關係的緊張,沒有戰爭,只有和平!

漢光演習像表演,台灣沒準備好作戰的原因 | 郭譽申

上個月台灣舉行擴大的漢光演習,美國派遣不少專家來台觀察和指導。最近美國《外交家》雜誌的一篇文章指出,漢光演習像是表演,而民間社會沒做好戰爭準備。豈只民間沒做好戰爭準備?封島戰是台海戰爭的重點,漢光演習不演練封島戰,卻著重不真實的登島戰,因此軍方也沒做好戰爭準備(參見《漢光演習有助於保台嗎?》)。

中國迅速崛起,近年軍事力量大幅增強,成為美國霸權的明顯威脅。美國於是希望台灣與中國大陸像烏克蘭與俄羅斯一樣,發生長時間的戰爭,因此削弱中國的國力。美國能如願嗎?台海戰爭若發生,將會打很久嗎?讓我們比較台灣、大陸與烏克蘭、俄羅斯。

台灣是一海島,土地面積只有烏克蘭的約1/16,很容易被完全封鎖,而得不到任何軍經援助,除非美國直接參戰。但由俄烏戰爭可知,美國直接參戰的可能性極低。

台灣是出口導向型經濟體,其出口占GDP的比重超過6成,一旦被封鎖而無法出口,其經濟立刻受到重挫,很多人會被迫放無薪假;封島戰還會造成缺電、搶購商品、物價上漲、銀行擠兌等等,甚至會有搶刼、偷竊等治安問題。面臨封島戰,台灣很難撐下去。

台灣的土地面積小,若發生地面戰爭,幾乎無處可逃可躲,軍民的死傷會大幅超過烏克蘭,假設作戰同等的時間。

烏克蘭人與俄羅斯人,在古代是同一民族,東斯拉夫族;但經過好幾百年的分離,已演變成語言、文字相近的两個民族,各有民族的名稱和認同。海峽两岸卻是語言、文字相同(簡體字、繁體字差異很小)的同一個中華民族(大多是漢族,台獨支持者想建構台灣民族,從未成功),两岸的分離不像俄、烏两族分離那麼久。

俄羅斯人是著名的戰鬥民族,烏克蘭系出同源,也差不多,因此双方打得沒完沒了。中國人,包括台灣人,的民族性不同,面對打不過的強敵時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所以歷史上漢族曾多次被異族打敗甚至統治,但是最後都能打敗或同化異族。

《外交家》的文章認為,台灣多年的和平與繁榮削弱了危機感,因此民間社會沒做好戰爭準備。其實台灣人大多很清楚,台灣的地理條件遠比不上烏克蘭,若發生台海戰爭,台灣必敗,並且將損失慘重超過烏克蘭,因此台灣人大多不想也不準備跟對岸打仗,就只好「好漢不吃眼前虧」準備投降囉,不過大家都是放在心裡,像沈富雄那樣公開說出來的是極少數。這是台灣沒做好戰爭準備的主要原因。台灣人比烏克蘭人聰明,不會愚蠢的去做美國抗中的砲灰,何況两岸統一很可能大有利於台灣人。

館長回頭擁抱中國人認同 | 黃國樑

館長陳之漢在六月上海行返台後,開始以極其戲劇性的姿態,展示了他回頭擁抱的中國人認同。這其實是歷史在劇烈轉身時為社會大眾留下的一個十分透晰的隱喻,它值得被高度重視,而不是拿出過去慣有的統獨標籤,試圖扼殺它於搖籃之中。

黃光芹是我相識甚久的同行,但意識形態卻相距甚遠。令我費解的是,她在反罷免勝利隔天,就火急火燎地發動對館長陳之漢中國認同的政治襲擊,彷彿絲毫不曾看到反罷行動的底層邏輯已不是簡單的政黨對決,而是台灣社會對自我身分進行重新審視的表現。

黃光芹在後續的攻訐中,斥責館長是一個大老粗、大草包,質疑兩岸論述怎能交在這種人的手裡?而這其實正是黃光芹的盲點。

她竟然沒有看到,正就因為館長的俗俚、草根與底層屬性,烘托出了這一認同翻轉的不凡、特別與巨大。

民進黨當初的成長不也是起於草根?不也是靠著那些在郷里、水田與工廠中跑到行進中的宣傳車旁丟下三塊、五毛的捐款的一張張模糊難辨的臉孔,才終於爬起來成為能與黨政軍集於一身的國民黨抗衡的勢力?

館長不同於田裡耕種的老農或工廠裡一身髒汙的輪班工人的,只是他躬逢了一個網路蓬勃發展的時代,而能以一介網紅的身分去影響眾多的粉絲而已;但他與過去的底層人民相同的,卻是對時代變遷的感知能力,遠遠超過了吹著冷氣寫文章的書生與菁英。

而他感知到了什麼?他憑著素樸、不被遮蔽的眼睛,看到了一個與台灣數十年洗腦宣傳已大相逕庭的中國大陸,由衷地欽羨起那裡的生活、人文與風情,甚至看到了人類未來走向的可能性。

這種認知的撞擊與震撼,以及油然生出的艷羡,讓他想起了他的血液並不是別的,而就是中國人。而這讓他渴望回歸到那個曾經藉由宣傳與禁忌、而被拋棄了很久的中國人認同。

經由這樣的思維路徑而建立的中國人認同,是具有現實主義的結實厚度與基礎的,它不是純粹藉教科書、媒體與口號所營造的意識形態,而是與物質的嚮往、生活的寄託與生命的歸所揉於一團的認同感。

所以黃光芹用統促黨、新黨的標籤試圖去貶抑、指摘、醜化館長的認同轉折,勢必收效甚微。

因為表面上,館長似只是以他擁有的網路聲量,以及向來直言不諱的作風,才敢於將他內心深層的感悟與認識,在其節目上公開而大聲地表白出來;但他勢必也早已深知,民眾黨的小草們對於對岸的崛起以及日新月異的科技能力,已有一定的觀察甚至敬畏,只是對於應如何去定位或接納它,仍帶著高度的困惑而已。

因此,館長不過是將一層心理的窗戶紙給戳破而已,他很清楚知道,他說出了眾多台灣人因為政治禁忌而羞於啟齒的東西。而他願意在前方承受刀箭,好讓更多人能獲得表白的自由。

黃光芹拿著老掉牙的、已讓人疲乏的標籤去貼在館長身上,其實已是一個退縮的、保守的,甚且是落後的政治舉措。

她提出的台灣價值與台灣主體性要求,前者其實就是民進黨創造的用來抹煞他人貢獻、區分敵我的工具,它所對抗的或者消滅的,就是中華文化;後者所要詆毀、排斥的,更就是中國認同的本身,高舉台灣的主體性,目的就是要排擠、取消中國認同。

這一次的吵嘴,不必討論勝負。因為台灣社會已經在虛偽的政治論述裡浸淫了太久,加上民進黨的側翼、網軍讓人們的視野早已陷入迷霧中,人們一時之間難以看清它的真象,但總有一天,人們將會看出,前方的路只有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