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不生苔 | 劉廣華

學校同仁在輔導學生時用「滾石不生苔」( a rolling stone gathers no moss)為喻,鼓勵孩子要定下心來,不可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要好好讀書,才有積累,才會學習有成。

字字珠璣句句箴言,苦口婆心的諄諄教誨希望孩子能聽得進去。

劉杯杯聽了卻有些走神。

以前在教中英翻譯課時,就經常用這句「滾石不生苔」為例。

主要是因為,這句諺語的解釋通常有兩種,但卻是南轅北轍,完全不同。

第一種解釋是,人要有定性,做事則要有長性,做任何事情都要有恆心有毅力,絕不可以中途而廢。

讀書要三更燈火五更雞,焚膏繼晷,天天如此、日日如此,水滴穿石積沙成塔,總有一天會鐵杵磨成繡花針。

工作上則是要天天練劍、日日磨刀,一件事做一萬遍就成為專家,要堅守岡位,不可以一年換24個頭家;任你東南西北風,咬定青山不放鬆,堅此百忍之後,才能終底于成。

誠所謂「滾石不生苔,轉業不聚財」;苔癬(moss)指的是成就、事業或財富,石頭老滾著滾著,就生不了苔癬,就不會有成就,賺不了錢。

第二種解釋則完全相反。

因為苔癬指的是惡習是障礙是困境,所以人一定要動,要向前行,才不會長苔癬。

所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大自然天天日出日落星辰運轉四季進行,剛強勁健永不停息;而君子也要像大自然一樣,力求進步永不停息。

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

誠如「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動也」所示,流水不會腐敗,門軸不會被蛀蝕,就是因為一直在動;無論是人或是事物,只要經常活動就不易被侵蝕敗壞。

這諺語其實來自西方;出自羅馬詩人Publilius Syrus的格言書中;原來的意思是第一種解釋,說的是人如果沒定性就沒根柢,隨風飄動,就無法對人負責,無法被人倚重。

到了16世紀文藝復興時期,荷蘭哲學家Erasmus的解釋丕變,滾石(rolling stone)意指孜孜不怠努力勤奮的人,因為一直在動,所以不腐不蠹不銹不爛。

這就是《易經乾掛》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的意思了;說的是,君子整天都努力不懈怠,到了晚上還這樣,那就算有災難,也沒什麼事,不怕。

這就變成第二種解釋了。

就因為二者差別很大,劉杯杯每次上課都要強調,原作者的原意跟上下文要搞清楚,不可以翻錯。

其實,兩種意思都可以用的;如果談的是學習或專業積累,那倒不妨用第一種解釋,畢竟老是半途而廢或三心二意,就無法形成專業,或成為專家。

如果要鼓勵人勇往向上奮發向前,不要安於現狀只圖眼前得過且過,那就用第二種解釋,要人動起來,接受挑戰。

舉例而言,像劉杯杯喜歡吃乾麵,所以只要是乾麵就吃,管它是意麵雞絲麵拉麵油麵黃麵白麵粗麵細麵都吃,現在就很懂乾麵之好壞,這是第一種解釋。

如果還願意去嘗試彎管麵(Macaroni)、圓直麵(Spaghetti)、筆管麵(Penne)、蝴蝶麵(Farfalle)、螺旋麵(Rotini)、細扁麵(Linguine)的話,那就是第二種解釋了。

嗯…,我看我就維持第一種就好了。

有錢人在想什麼? | 劉廣華

前兩天上美式大賣場購物,發現車輛出奇的多,原以為是悶壞的民眾搶放風,耐心的排隊之後才發現原來並不完全是購物人潮,有些車輛其實是要等加油的;原因是隔天油價每公升漲2元,而大賣場好像又再每公升優惠3元。

看著車輛大排長龍,一輛輛龜速前行,其中還不乏雙B、Lexus名車,至少要一小時以上才加得到油吧?

想到取捨的問題。

取捨或trade-off其實就是一種權衡;意指收益一定時,只能在固定收益之間做取捨,拿了這個就不能拿那個。

一般人在做取捨權衡時心中自有一把尺,或是一把秤;取的自然是自己覺得重要的,捨的當然就是自己認為不重要的。

孟子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時,要捨魚而取熊掌,生跟義不可兼得時,就要捨生而取義。

這很高大上了;為了正義真理,一條小命算什麼?

戰國時,韓國跟魏國有領土糾紛,韓昭僖侯煩惱到不行;子華子勸他說:「如果天下土地都給你,但條件是左手拿天下右手廢,右手拿天下則左手廢,你要不要?」韓昭僖侯說:「當然不要」。

這剛好相反,顯然一隻手臂都要比全世界更重要了,老命當然更要珍惜。

不管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都很清楚。

也有看起來不太清楚的。

劉杯杯以前服役時,每次過年期間排人留值就很頭痛,因為大家都要回家過年,誰也不想大過年的留值單位不能跟家人團圓,經常為了誰留誰不留吵半天,比階級比年資比梯次。

就有一些人,自願排在除夕那一批次的留守,等大家都過完年回來了,他們才走。

真是志節高超的好戰士啊,不吵不鬧還自願犧牲闔家團圓的時間,深諳孔融讓梨之道;有了他們,班表好排多了。

剛開始也曾經懷疑,這些人都是沒有家人的鰥寡孤獨者是嗎?後來才明白,這樣的決定也是經過權衡之後的取捨。

年節當下留值單位看似犧牲,其實年節期間反而沒事,沒有任務不會派工,值班之外睡飽飽,吃好好,餐餐大餐,通常單位還會安排餘興節目;長官也不會有太多要求,也會來發紅包、慰勞等等。

易言之,除了不能回家之外,無異於放假;等大家回來,也就該他們放假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這一來一回等於放兩倍的假。

想到這裡就不明白了;那些開雙B或Lexus的車主到底是如何作權衡跟取捨的?

排隊等一個小時搶加油到底能省多少錢?

如果一公升省2元,滿桶油算50公升好了,就省100元;若是再加上美式賣場那3元優惠,滿桶油就是250元。

開幾百萬名車的車主,花一小時的時間只為了省250元?

可是嚴格來說,這只能算是省100元,因為美式賣場的3元優惠隔天之後還會在,硬搶在當天加油其實只省了隔天要漲價的2元。

有能力開雙B或是Lexus的車主應該都是相對富裕的人,收入若用時薪來看,應該遠遠超過那100元吧?

花這樣的時間成本省這樣的金額,這帳劉杯杯不太會算。

難道有錢人就是這樣才成為有錢人的?

千年 | 劉廣華

幾年前因為工作關係跟大陸姊妹校師長聯繫很多,其中最讓劉杯杯困擾的就是大陸師長喜歡在社交軟體上用網名,在留聯繫資訊的當下如果沒有馬上在個人備註上加記職稱單位姓名等個人資料,或把網名改成本名,事後都要費很大勁才會知道是誰。

除了自己姓名的別稱、綽號、或是英文縮寫之外,有些年輕些的師長會喜歡用一些唯美浪漫帶古風的網名。

像是「青衫憶笙」、「素衣白裙」、「溫茶青盞寄浮生」、「涼酒青杯言塵世」、「墨染成畫」、「執念如花」之類的。

有的意義明確一看就明白,但有的意涵豐富,看好久都搞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

同時也發現到,許多人喜歡帶有「千年」二字的網名,像是「千年轉身」、「千年回眸」、「千年等一回」、「千年一嘆」、「千年一遇」、「千年輪迴」、「奈何橋上等千年」等等。

加起來好幾萬年。

一路看下來,非常有悠悠時光,千年流轉,千年等待,千年孤寂,五百次回眸,只換得擦肩而過,椎心刺痛的感覺。

不免懷疑,如果不是明明不識愁滋味硬要惆悵強說愁的話,這些年輕師長可能都是失戀之後才來取的網名。

喜歡用「千年」二字倒也不令人意外,因為華文裡面很喜歡用「千」字來表達「多」、「繁」、「遠」、「久」、「實」、「難」、「罕」的概念。

如果有那樣的心境的話,「千年」二字使用起來就特別對味。

像是「千瘡百孔」說的是「多」,「千頭萬緒」說的是「繁」,「千里迢迢」說的是「遠」,「千秋萬載」說的是「久」,「千真萬確」說的是「實」,「千辛萬苦」說的是「難」、「千古絕唱」說的是「罕」。

再想深一些,在華人文化中,「千年」這概念好像是個關卡。

狐狸要修千年才能化為人形,輪迴要千年才有個完整循環,滄海桑田要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仙佛人妖鬼怪要戀上千年才夠蕩氣迴腸。

這也千年,那也千年;不管做什麼事,不弄上個千年,都不好意思跟人說做過這事。

西方其實也是有「千年」概念的,即所謂的「千禧年主義」(millennialism),意指一千年的時間循環;至於這一千年到底是基督統治世界的黃金時代還是世界末日,劉杯杯沒有研究就不敢亂說。

在劉杯杯的千禧年經驗中,只記得1999-2000年間有所謂的「千禧蟲危機」(Year 2000 Problem, Y2K),讓全世界的電腦程序設計師好好忙了一陣子。

另外也記得當時還流傳有16世紀法國預言家諾斯特拉達姆斯(Nostradamus)的預言,說是在1999年12月31日上帝要懲罰人類會製造大災難使人類滅亡。

劉杯杯那時候還在美,才剛通過學位口試,眼前展現的是人生一片美好,聽到這種說法不免有些惴惴然。

當天晚上劉杯杯待在家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倒數,數完還等了一下,怕萬一數錯,一直等到外面煙火放完之後,看看世界還在,就很放心的繼續喝啤酒。

這都20年了世界還是在。

想想,既然趨勢如此,不知道網名要不要改一下,像是「千年杯杯」之類的?

夫妻本是同林鳥 | 劉廣華

網友貼出黨國大老愛女記述父女兩岸分離多年,後來相會之後的種種情狀,曲折婉轉至性至情,非常感人。

劉杯杯性情中人,讀著讀著數度熱淚盈眶,花甲老翁青衫濕。

父女之情之外,也敘述父母少年夫妻因動亂分開,再回頭時卻已各自男婚女嫁,唯一的連繫只剩女兒,即便後來兩岸開放來往,竟是再未相見。

以為生離,卻是死別!

現代版的孔雀東南飛,雖有遺憾,畢竟各有歸宿。

不過,其中有段記述卻是讓人頗有觸動:

「父親曾幾次詰問我:『你媽為什麼那麼早就再婚?我是十幾年後才再婚的,誰叫你媽這麼早就又結婚?』」

還是有怨的。

然而後來在女兒回報母親去世的噩耗時,父親回答:

「小燕,『我已經知道了!』我一驚:『爸,隔山隔水,您怎麼知道了?』父親說:『你媽昨晚來找我了。那年,我們在火車站分手的時候,你媽說的一句話是我好怕喲。幾十年來,我都想不起來,昨天晚上一下子想起來了,你媽在我耳邊輕輕地對我說:我好怕喲。我一驚,就知道是你媽不行了。』」

原來那怨竟是跨越幾十年的絲絲相連縷縷牽掛的不捨,畢竟曾經結髮夫妻,生死有靈。

突然很可以理解蘇東坡對亡妻的思念: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先父在老家也是結婚了的,但我們子女一直不知道。

先父來台時不過19歲,一直深信,也期待著「一年準備、兩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還要回家的;等到了33歲,眼見反攻大陸無望才結婚,自此在台成家立業。

後來兩岸開放探親,先母時已逝,先父返回家鄉後發現少年結髮也已經再婚,夫妻和美子女成群一家和樂融融;有點弔詭的是,少年結髮竟然提議要放下現在家庭,琵琶別抱,跟先父破鏡重圓,先父還是拒絕了。

當時兩岸探親開放初期,雙邊經濟仍有不小差距,想來這樣的提議應該有參雜一些別的考量吧?

不由感嘆,人類親密關係中,就屬夫妻關係最為特別,可以情逾堅石海枯石爛,即便生死隔離仍舊矢志不移,但也可以大限來時各自飛吧?

只不過,少年夫妻老來伴;當走過歲月,歷經人世生離死別之後才發現,原來父母子女兄弟姊妹都可以因種種因素早早就離去,只有夫妻才是在柴米油鹽的平淡間,心手相攜不離不棄的最後人生伴侶。

想到一個笑話,不同年齡層男人各自給老婆發簡訊:「我愛你!」

20歲太太回覆:「我也愛你!」

30歲太太回覆:「酒喝多了吧?」

40歲太太回覆:「你沒病吧?」

50歲太太回覆:「發錯人了吧?看回來怎麼收拾你!」

60歲太太回覆:「退休了閑得慌是不是?爬山去!」

70歲太太不回覆直接給兒子打電話:「你爸病了,趕快帶他去看醫生!」

80歲太太回覆:「唉,今天一定是忘了吃老人癡呆藥了!」

等一下也給劉媽媽發一封簡訊看看!

從家中兎子看到人生 | 林長東

家中的兎子Cupper,已經結緣快九年了!

這近九年的時光中,從牠少年奔馳、飊尿、快樂地在家團團轉,到現在老邁,幾乎不堪行!我看到了一個真實生命的成長到衰弱,只是兎子的人生,很少超過十年!而我們人類要過百年亦甚稀有!

看著牠只能半躺著,心甚不忍,特地為牠念了一圈大悲咒迴向給牠,祝牠情況能好轉,再站起來,即使將來要離開塵世,也別受折磨,安然地離去!

Cupper的腳不太好,已經一、兩年,也看了好幾次醫生,家人告訴我是一次獸醫治療不當後,才造成牠腳筋受損,以致現在無法正常行動!這世間太多的不當醫療,造成遺憾!

記得幾年前一位好友,也是西藏直貢喝舉的佛教師姐,與我同年,小我幾個月,只是感冒而已,去某大醫院看診,不久因院內感染,用葉克膜急救無效,不久離世,令許多朋友不能接受,引為憾事!

馬祖籍的工運立委林惠光,情形與上例相仿,也使許多鄉親為他抱屈!

所以到我面臨癌症開刀後,主治及血液腫瘤主任醫師皆要我即刻化療時,我決定把生死權利交回自己手中,放棄化療!於今安然度過四年健康的歲月!而當時病友相識者,信任化療,皆歸道山!命耶?運耶?不當的治療耶?只有天知道了!

Cupper最後的歲月,家人將以最多的愛與關懷,陪牠走完,並祈求佛菩薩大愛,助牠未來更好。生命就是不斷向上向善的過程!感謝Cupper在我們家的歲月,給我們的歡樂及成長!

……….阿彌陀佛

下圖,不忍po牠生病的樣子,就以今天爬山照片代之!

好好說話 | 劉廣華

頭髮有些長了,到附近百元理髮解決,理到一半,突然手臂刺青的年輕小夥子理髮師語氣僵硬的說:

「你頭不要亂動好不好?這樣我會理歪。」

口氣不容置疑,劉杯杯有些委屈,一直有乖乖坐好啊,不知怎麼頭就動了?既然說了,隨後幾分鐘更是屏氣凝神不敢亂動,直到理完。

日常小事也沒多想,中餐時跟劉媽媽提了一下。

劉媽媽也有類似經驗,說是上次剪髮時問說口罩是否可以戴著?結果年輕女理髮師直通通的回答說:

「只要妳高興就好!」

只要簡單一個「好」字就可以回答的事情,怎麼說得像嗆聲一樣?

劉杯杯回想了一下場景,其實就是正常消費行為,時間很短,氣氛還行;感覺小夥子也不是生氣,應該是平常就是這麼說話的。

不由得納悶,那些日常生活語言中的「請」、「麻煩」、「拜託」、「是不是可以」、「對不起」的語言潤滑劑哪去了?

有種說法是,當人的大腦處在直覺反應的階段時,就會用自己最熟悉最不花腦筋的方式來回應著眼前的人和事;所以,一般人卸下全身武裝待在家裡時就很容易用這種不經修飾的語言對家人說話。

這很有道理;可是,理髮師在工作中不是嗎?

另有種說法是,像是便利商店、餐廳、旅館、百貨公司等服務性質的行業,因為要提供服務,所以就會使用像是「歡迎光臨」、「謝謝光臨」、「需要甚麼服務嗎」、「幫您整理喔」等等潤滑性語言,以求讓客人感受尊重。

相對的,提供專業協助、診治、諮詢,甚或多數的公家機構,對一般人而言,是求助的對象,所以在語言使用上雖不至於呼來喝去,至少不會低眉順眼的迎合奉承討好。

這也有道理;可是,理髮就是服務業不是嗎?

想想,應該可以歸納為兩個因素:

其一,這種百元理髮價格低廉,多數人求的只是一個便利;服務品質是不會要求的,店家當然也就不需提供;換上是理個髮要幾千塊的髮廊,應該連飲料毛巾還有肩頸按摩都一起附上吧?

其二,應該就是人的因素了;劉杯杯在學校教書多年,看過一批又一批的年輕學生,確實是感覺到我們年輕人在適當語言使用上有所欠缺。

舉例而言,就曾經碰過學生要求寫推薦函,結果卻是規定說在某某時間來拿,要印好在學校信紙上,還謝謝劉杯杯的合作;也經常收到沒稱呼、沒署名、一點客套話都沒寫、直接要求做事的學生電郵。

這些學生跟理髮師一樣,其實不是刻意無禮,而是不會,不知道如何適當的運用語言。

語言是有分情境、對象、場合的。

誠如孔子所言:「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不見顏色而言,謂之替。」

這意思是說,不該說話的時候說話就是急躁,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就是隱瞞,不看人臉色隨便說話就是亂說話。

不只是年輕人,這樣的原則應該適用於所有的人。

好好說話,真的很重要。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 劉廣華

敦睦艦隊返國後發現有官兵群體染疫,然卻在未確實檢疫隔離的狀況下,任休假官兵離營,年青人活動力強,足跡遍全台,台灣自豪的防疫成效一夕破功,使得人人自危;加上海軍在事件爆發之後的說明前言不對後語,說法一日多變,造成國人的不信任;朝野立委皆痛批軍方和稀泥,要求究責醫官、艦長、以及在立法院備詢時涉隱匿的相關人等。

衡諸實際,在防疫作為上,海軍也確實犯了錯,有失誤有疏忽,責無旁貸,很難辯解。

對此,不只立委,舉國上下也多有指責;而既然犯錯,就怨不了人,該究責便究責,該懲處便懲處,該拔官便拔官,也是情理中應有之義。

看到海軍面對千夫所指,劉杯杯不免有些物傷其類的感傷;對錯姑且不論,默默的在臉書貼上「我海軍、我驕傲」的圖框,表示支持。

是的!劉杯杯也是海軍。

劉杯杯1979年入伍,2004年退伍,從官校到服役,雖說真正在艦艇服役時間不長,中後期基本在教育單位服務;不過,海軍制服卻是扎扎實實的穿了25年,期間橫跨青年到中年。

劉杯杯在海軍長大,在海軍成熟懂事,也在海軍成家立業,海軍就在血液裡!

想到《詩經》的《秦風無衣》篇: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染疫的,挨罵的,鞠躬道歉遭受懲處的,都是可以解衣推食的同袍啊!

再擴大來說,海軍本就是來自社會,都是我們的子弟,不都也是同根生的同胞嗎?

指責說謊的,調侃敦睦任務是出去玩的,諷刺「國防布」的,罵說是米蟲的,急著找替死鬼的,一心獵巫的,還是「相煎何太急」了!

套句「順時鐘」的公道話,「我們的共同敵人是病毒,不是人」;後續許多政治人物也都學著這麼說。

說得好極了,沒人反駁。

然而,疫情爆發至今,總還是有嘴上高喊著對抗病毒共同敵人,實際上卻見獵心喜,以抗疫為名,行趁火打劫之實的。

有利用病毒行集權之實侵犯個人隱私的;有藉機擴權奪權打壓敵對陣營的;有推諉卸責找代罪羔羊的;有藉機汙名化政治對手的;有趁勢強化意識型態的;有希望藉此達成政治外交目的的;更有利用對疫情恐慌心理來詐騙的。

國家趁機對付國家,政黨趁機對付政黨,個人趁機對付個人。

如果「共同敵人是病毒,不是人」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真誠的用「民吾同胞」的精神來對待人,以「同仇敵愾」的態度來對付病毒?

面對自己同胞,要視作同袍,視作同澤,視作同裳;更要同仇、要偕作、要偕行!

罵也罵過,罰也罰過,就好了吧?還有防疫正事呢!

積榖防饑 | 劉廣華

報載,美國因疫情各地封城,影響所及,全國失業率高達15%,申請失業救濟金人數也高達2000萬人,更已經出現在食物銀行前通宵大排長龍的狀況。

何以致之?

世界唯一超強,號稱是世界上最富裕國家的美國,也就是封城一個月左右而已不是嗎?怎麼一下就這麼多人灰清灶冷沒米下鍋了呢?

衡諸實際,美國雖然富強,卻也是一個儲蓄率相當低的國家;根據美聯儲在2019年公布的數據顯示,美國約有50%的家庭沒有急難儲蓄,而40%的成年人在固定開支之外,甚至連額外的400美元都拿不出來;據推估,有60%的美國人如果失業的話,連3個月的正常生活都無法維持。

這在華人社會是無法想像的。

「積榖防饑」是華人一直都有的觀念,事實上華人也一直都這麼作;在維基百科上,中國大陸與新加坡的儲蓄率高達46%,都是世界第2名,台灣儲蓄率36.3%,都還可以排第7名。

想來,這應該跟華人千百年來面對天災人禍的不確定性所引發的不安全感有關。

「有時當思無時苦,好天要積雨來糧」應該是很多華人家庭的家訓吧?

有說是,美國是因為社會福利制度完善,個人不須存錢,因為老了之後可以由國家來照顧。

不過,在一個連醫療資源都無法照顧到全民的國家,這種說法讓人不太服氣。

更何況,若以新加坡為例,無論是儲蓄養老,公積金計劃,或是公共房屋政策等社福制度,都不會比美國差,而其民眾一樣是儲蓄率名列世界第2。

台灣也是啊;即便有可以從香港腳看到心臟病的全民健保,儲蓄率一樣很高。

也有說,美國儲蓄率低是因為崇尚消費至上主義,鼓勵國民花錢,用消費刺激經濟活動,帶動社會發展。

這倒是事實,美國人從來都是超前消費的;即便家無隔宿糧,一樣會為了消費性的支出而去分期付款、貸款、或使用信用卡。

相對的,華人應該很少會為了享樂而寅吃卯糧吧?總是要攢夠了錢才敢消費。

有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

說的是,一位華人老太太辛苦存錢到了60歲,終於夠錢買了房子住進去;同時間,另有一位美國老太太早在年輕時就貸款買房子,到了60歲時終於還清貨款,可是卻已經在房子裡面住了30年。

美國老太太聰明些,先享受;華人老太太傻啊,死腦筋!

可是這故事沒說的是,美國老太太的這30年非得要國泰民安無災無難永遠維持固定收入不可啊!

中間稍有一點差池,這故事就說不下去了。

像是美國2008年次級房貸危機(Subprime Mortgage Crisis) 就是因為許多人付不出貸款,導致美國全國抵押貸款違約和法拍屋急劇增加,進而連鎖反應擴大成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像這次疫情,川普本來有時間好好準備防疫,卻盡說大話空話不做實事,於是人禍造成危機,美國不像它表面那麼富裕強大。

想到夏天時蜜蜂忙採蜜,蝴蝶忙嬉戲,冬天時蜜蜂開心好過冬,蝴蝶凍死寒風中的童話故事。

華人也許死腦筋,不過再怎麼說,平常多少還是有些儲蓄好些吧,至少不會凍死寒風中。

大隻雞慢啼 | 張輝

看圖說故事,這個小金屬徽章,雖然因日期久遠,外型不再那麼璀璨,且有部分配件遺失,但對我來說意義非比尋常。

從小駑鈍,也就是不會讀書,印象深刻的是,小四時在全班六十個男同學之間考了個第九名,當天五口之家裡有兩個蘋果,我自己獨享一個,另一個其他四人分著吃。

母親是跟我同一小學的教師,又為當時台中派往石牌受訓的僅有的三位女性儲備校長之一,她在同事間的壓力可想而知,因為同校老師的小孩比來比去我是最差的一個。曾聽過她為我的駑鈍和不忍卒睹的成績緩頰,其實也有給她自己找理由的託辭成分。她一周六天 (那時每周上課到周六中午) 從學校放學回家已經很累了 (那時一班都六十人左右),哪有精神管教像我這樣駑鈍的小孩呢?( 註一 )

母親說我只是還沒開竅,台灣俗語所謂的「大隻雞慢啼」,何況我五歲半就破例讀一年級了。事實上,早讀並不是合適的理由,跟我一樣早讀的遠親晚輩孫本初,一年也沒慢,政大畢業赴美名校深造取得博士學位,當上政大教授兼公共行政系主任,他寫的書是台灣該領域學生的經典教科書。我在小學六年,初、高中六年,可是一年都沒耽誤、沒留級,這要拜家母奔走之賜。但是考大學卻顯了原形,而且考了三次,差點神經衰弱 (會一面走路一面自言自語)。

那時「一般」小學生上不了好初中 (註二),或「一般」初中的好班,當然也上不了好的高中,遑論考上大學。因為就連台中一中也會有一半的應屆畢業生在第一年大學聯招落榜或因志願而第二年再考。那時,連成大校長,後來的中興大學校長和教育部長羅雲平的兒子都沒考上大學,台南一中校長的兒子李安也只是吊上車尾考上了不算大學的「世新三專」。

這是家領導 (台中女中畢業後考上全公費的師院) 婚後許久才知道的事。這也是一起生活後,她發現許多我的離譜事,而把我當草包的原因之一 (她本來是對我敬愛有加的)。

回到那枚金亮的領章,和英文卡片。這在台灣翻成「斐陶斐」,是一個以美國為主的榮譽學術社團。大學成績若在3.5+/4.0以上,而由系方代申請,應該也會得到此榮譽。我是在美國留學時,研究所成績滿分全A,GPA 4.0/4.0,而由研究院院長 (Dean) 頒發的。很難得有機會帶著它亮相,但也很容易吸睛,在美國時就曾遇到不認識的老美看了我一眼笑著說,他也有一個。

註一:家父是在大連日本租借地從十歲起就受過日本較高、較好教育的商人子弟,跟公司由青島遷台,那時一般台灣人,以受過六年制小學校教育較為普遍,所以台灣人在他面前若標榜「日本精神」,他都會一臉不屑。父親民國37年搭船經過上海,還上岸買了一條洋菸,剛來台時還穿著皮鞋和上有皮扣子的英式獵裝,梳西裝頭 (見圖,父親剛來台時)。

父親對我總是不聞不問,心情不好看到我就瞪著眼要我進房「杜暑」、「杜暑去」 (山東口音「讀書去」),變成他看到我時的問候語,而且口氣都很不好。這種情形產生的叛逆性,怎能讀好書呢?

註二:本版曾文墩前輩當年就不是「一般」小學生,因為他上了台中一中初中部。

兩個太陽 | 劉廣華

漸入老境,每晚大概九點以後就呵欠連天,想到精神奕奕熬夜翻譯寫東西的美好過去,不免心生感慨,韶華易逝美人遲暮,一尾活龍垂垂老矣!

無事以當貴,早寢以當富;閒事少管,廢話少說,無事莫生非,早睡才能頭好壯壯。

麻煩的是,早睡就不可避免的要早起;有時不到早上五點,拂曉殘月將沉未沉,黯淡天光將亮未亮,雞都還沒醒咧,劉杯杯卻等不及晨光穿戶,就起床了。

真是少聞雞聲眠,老聽雞聲起啊!

早起好處是,不會弄妝梳洗遲,輕鬆閒適梳洗沐浴刮臉剃鬚整理頭面吃完早餐後出門,往往還不到清晨六點。

這幾天春暖花開天清氣朗,一早就曙光大亮;向北行車五揚高架上,竟是前後不見來車,孤車獨行,頗有念天地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之感。

車行至林口路段最高點,還沒來得及醞釀那一絲生也有涯而宇宙卻浩瀚無窮的感嘆,已是坡行向下。

是速度造成的錯覺吧,霎時間感覺整座山迎面直撲而來;晨曦初照,紅艷艷的朝暉映襯著一輪紅日掛在山頭上,似近實遠,恍惚間好像伸手可得,直欲攬而入懷。

好一個旭日東昇!

下班時亦然,也是在最高點的林口路段,開著開著就直面遠遠懸在山頭上,閃爍萬道金光,映出天空流雲溢彩的桔紅色落日;而往往就在一轉彎之後,亮晃晃的落霞瞬間消失,遠處的桃園市區天際線也就慢慢的轉為黑藍色,化成一大片的陰影。

這種上下班面對兩個太陽的日子,劉杯杯倒也不討厭,雖然不敢直視,開車中也就只能一瞥;庶民美景,日常生活中的小確幸。

過了好久之後才不經意想到,明明高速公路上南北行走,怎麼就變成東西方向了呢?

好奇心旺盛的劉杯杯後來看了地圖才搞明白,因為在地理位置上台灣並非規規矩矩的頭向正北,尾向正南;台灣本島北部其實是稍稍向東傾斜,所以跟正北的方向是有差異的。

這就形成在高速公路北部路段上感覺是向北行駛,其實卻是面向正東方行進;一樣的,感覺是向南行駛,其實卻是向正西方行進。

也因為這樣的錯覺,很多人以為松山機場在北,桃園機場在南;事實是,松山機場比桃園機場還靠南邊。

同樣道理,臺北位置比臺東還要偏東邊,臺東則比臺南還要靠南邊。

搞清楚了,但想想好像也有些太認真了!也就是上班看日出,下班看夕陽,有什麼好追究的?

想到供奉於台北汐止肉身不壞的慈航法師圓寂前留下的一首遺偈:

只要自覺心安,

東西南北都好;

如有一人未度,

切莫自己逃了。

說的真對,只要自覺心安,都好!

劉杯杯年屆耳順,還是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每逢周末假日,劉媽媽犒賞滷蛋豆干海帶豬頭皮兼坐檯,劉杯杯自斟自酌,二老沒事曬曬恩愛,只羨鴛鴦不羨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