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指鹿為馬的趙高還活著 | 劉廣華

美國高階官員來訪,突破台灣多年外交困境,執政當局自是喜不自勝,拜會簽約演講行禮如儀,上國天使到訪,舉國歡騰。

惟小有瑕疵的是,美國客人在晉見總統時可能沒喝到保力達蠻牛,一下恍神,把Tsai唸成Xi。

這一下熱鬧了。

先是執政當局說,客人就是唸Tsai,只是切齒音不太會發音,聽起來像Xi;其實Tsai、Xi是同音的啦。

接著是從臉書到政論節目到批踢踢,庶民百姓媒體名嘴學者專家,人人化身英語專家語言學者,開始說文解字。

其詮釋之周延,立論之新穎,發想之詭奇,直如百花齊放、百鳥爭鳴;真真令人瞠目結舌,自嘆不如也!

有說是,其實是presidency啦,不是President Xi。

也有人信誓旦旦說,自己聽得真切,就是President She啦,客人發音跟從小在美國長大的ABC一樣,「西」發不出來,所以發成「she」。

直到AIT公布講稿,客人自己也公開承認、致歉,確實是口誤唸錯了;這下萬馬齊瘖,幾天的喧騰自然也就結束了。

整件事其實是小事,就像吃燒餅會掉芝麻,牙齒難免會咬到舌頭一樣;口誤在所難免,人人都會。

也就在上個月,前總統馬英九在提到他人生最得意的「馬習會」時,都能把習近平誤說成胡錦濤。

2011年恐怖分子賓拉登(Osama)遭擊斃時,英美就不只一家媒體把張飛誤認成岳飛,報導說歐巴馬(Obama)遭擊斃。

這種事情很容易澄清的,更非有意;口誤,就認口誤,改過來就是了,有那麼嚴重嗎?

偏是要硬拗。

《史記 卷六 秦始皇本紀》:

「中丞相趙高意圖謀反作亂,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秦二世曰:『馬也。』秦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向身邊左右大臣詢問,左右或默。或言馬以巴結順從趙高。群臣皆畏懼趙高,莫敢言其過。」

這是歷史上有名的「指鹿為馬」故事,後來引申為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意思。

這次的硬拗就是這種情況;明明人家說錯了,偏要東拉西扯引經據典,硬是要把鹿推論成為馬。

不過,趙高是為了謀反,試探群臣對他的服從程度所以這麼幹,而群臣要不就是閉嘴,要不就是巴結著,配合著說;可也沒幫著引經據典建立論述。

其實美國客人也沒有要主人幫著硬拗的意思啊!人家是”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的信奉者耶,都說實話的。

到後來不就是承認說口誤了嗎?

那這一批現代趙高到底想幹嘛?

察言觀色奉承上意,不是不可以,但人家要領情。

人家不領情就好像,熱臉貼上冷屁股,媚眼拋給瞎子看一樣,既會錯意也表錯情!

黨同伐異理所當然,也無可厚非;護航緩頰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有基本的是非對錯。

在《國王的新衣》故事中,織工騙子騙國王,全國人民跟著附和護航,只有一個天真的小孩是明眼人。

而當國王自己就是明眼人,都說自己身上沒有穿新衣時,在一邊大聲吆喝的人到底在瞎折騰些什麼?

事不過三 | 劉廣華

通常我們在敘述事物的限度時,會以「事不過三」一語來形容;但為甚麼非得是「三」,而不是「事不過二」、「事不過四」呢?

對於所謂的「事不過三」,一般的理解是,犯錯一次算不知者不罪,可以原諒;犯錯兩次,再忍一下,可以再度提醒;犯錯三次通常就是極限,不再妥協了。

所以要說「事不過三」。

這是第一層意義。

不過,其實華人文化中對「三」的概念應該是「多」,並非精確的指說是「三」,而是泛指「多」的虛數。

所以在說「事不過三」時,在意義上不是真正要限定只能有三次,而是不要太多次的意思。

這種概念從文字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像是三木為森,森林嘛,很多樹的意思,不是只有三棵樹;三水為淼,大水滔滔;三金為鑫,很多金子,多財而興盛;三日為晶,從三日,甲骨文時代就這麼寫的,光亮明亮,都三個太陽了還能不亮嗎?

連簡體字的「眾」都要寫成「众」,三人就是大眾了。

再如,三思而後行,指的是多想幾次再做,倒不是說想三次就不用再想了;吾日三省吾身,也是多多反省的意思。

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也是比喻,哪能說一行三人之中,就一定有一個人可以當我的老師?

老子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就宏觀了,宇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在從這「三」開始,還能不多嗎?

這是第二層意義。

再者,如果「三」指的是「多」的話,那麼再深一層的意義就是過頭了。

所謂「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這話說到底,就是個盛極而衰的意思。

天地萬物的發展都是如此,旭日東昇到正中午,也就要開始夕陽西斜往下掉了。

物極必反,白天過了就是黑夜;人出生了,總要死的,自然法則莫不如此。

春去秋來,花開了還能不謝嗎?連人造花只要時間夠久,也都會腐朽毀壞吧?

易言之,不管是好事或是壞事,只要超越一定的次數之後,必然就會朝向反方向發展。

「泰極生否」,好事多了也會變壞事!

約人三次而不到,大概就不必再約了,朋友變路人;犯錯三次還不改,大概就改不了了,不必費事再去糾正;人若失信三次,以後就不必再相信這人了。

英文也有類似說法:

Fool me once, shame on me.

Fool me twice, shame on you.

Fool me three times, I am stupid.

騙我一次錯在我,騙我兩次錯在你,騙我三次,就真是我笨了!

職場也是如此。

老闆講第一次,想說就是個提醒,不見得是不知者不罪的想法,但至少都不願苛責,就提一下也就是了。

第二次再講時,已經覺得不對頭,但總要顧及一下自己的胸懷,表示寬宏大量,再忍一下好了。

第三次大概就是攤牌時候,情面沒了,下台階沒了,一次結清算總帳。

結論是:任何錯都不要犯三次,任何事情都不要讓人唸三次。

教訓是:以後任何事情只要做到第二次,就都還沒事。

相欠債 | 劉廣華

前兩天臨時起意,主動約了連襟夫婦用餐;也沒什麼理由,就是想找人吃飯,所以理所當然的以東道主自居。

結果餐後會帳還是你爭我搶了好一會兒,連襟先是要付,再妥協要均攤,後來是用下次回請的理由,連時間都講好,才順利完成作東任務。

想到「相欠債」這句閩南俗諺,字面意義是互有虧欠,彼此債務不清。

引申的意義是用以比喻恩怨難計,糾纏不清的夫妻關係。

其實劉杯杯倒覺得這句俗諺來形容親人、朋友、同事之間的關係也挺適合。

你我從小到大,誰沒有個伯伯伯母、叔叔嬸嬸、舅舅舅媽、阿姨姨丈、堂表兄弟姊妹,小學、中學、大學同學,辦公室同事,哥們、閨密的?

沒有人是真正的孤島,可以與世隔絕。

就算是漂流孤島的魯賓遜,至少都還有個叫做星期五的土著跟他相濡以沫,渡過漂流的28年。

人與人互相依存,也互相麻煩。

其實麻煩就是一種依存,說白了就是我需要你的意思。

麻煩了之後,我就欠你了,找機會再還回來,就這麼一來二去的,情分就出來了。

美國開國元勳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為了化解跟一位議員之間的敵意,刻意向議員商借一本珍本書籍;小事嘛,人家也借了;幾周後還書時還附了封文情並茂的感謝信。

神奇的是,議員竟然因此而對富蘭克林好感大增,不阻撓議案,彼此還成了好友。

從此以後,就有了所謂的「富蘭克林效應」(The Benjamin Franklin effect),指的是,請人幫個小忙會增加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尤其對那些本來對自己有些敵意,或不置可否的人,特別有效。

很多人都不喜歡麻煩別人,也許是因為拉不下臉求助,或者是為人設想不願增加別人的困擾。

其實,請人幫忙從另一層意義上來說是示弱。

言外之意是:在這件事上我不如你,所以要請你伸出援手。

這種心理通常會讓人感覺良好,充滿自信的優越感,也往往更願意伸出援手助人。

而在相互幫忙的互惠基礎下,彼此好感逐漸累積也就是很自然的事。

記得小時候住宜蘭,先母娘家親人母子來訪,那時基隆到宜蘭只有鐵路運輸,算是長途。

千里故人來!

當時先父母都蠻高興的,準備一大桌菜盛情款待,結果娘家人非常客氣的堅持不在家裡吃,先說太打擾,又說要趕車。

勸說再三,娘家親人到後來還是沒留下來用餐,留下了一大桌的菜。

我還記得先父母那時惘然無語、悵然若失的表情;當時不以為意,還有點小確幸,想說可以多吃一些好菜。

後來才慢慢明白,這其實就是見外了。

潛台詞是,你不是自己人,我不要佔你便宜,省得以後還要還你。

客氣其實是疏遠,是對陌生人的。

平心而論,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麻煩出來的;只有互相麻煩,互欠人情、互還人情,關係才能由遠到近,由疏到親。

沒有麻煩,沒有互動,沒欠人情,也就是路人了!

從古代奴隸到現代綠卡 | Friedrich Wang

很多人都受到電視影片的影響,以為希臘到羅馬帝國時期的所謂奴隸,完全就是受苦受難,被壓榨,甚至於虐待的一個階層。其實這個想法並不準確,因為奴隸分成很多種,在古代西方社會中所負的責任以及做的工作不盡相同,當然待遇差別也很大。

比如說我們大家都熟悉的角鬥士,這當然就是一種,所負責的是血腥的打鬥表演,從事高危險性的工作。但是大多數的時候,所謂的奴隸所做的工作跟一般羅馬的平民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士農工商等等各種行業都有這些人與平民肩並肩一起從事相同的工作,而且在經濟上面所領的待遇也差不多。甚至在法律上不能任意傷害奴隸,主人也一樣;如果殺害了奴隸,一樣要受法律制裁並且賠償主人。

其實很多奴隸都是知識分子,或者專業人員。大家可以想像羅馬共和國後期消滅了地中海東部幾個希臘化國家,包括埃及的托勒密王國在內。這些戰爭的勝利讓羅馬帝國俘虜了大量的希臘人當作奴隸。而這些希臘人在羅馬帝國從事什麼行業呢?答案是學校的老師、各城市的工程師、帝國政府的翻譯….,簡單說希臘人在當時的羅馬社會是知識分子,擔任的都是腦力工作居多。另外,共和國末期的元老院終身議員加圖,他寫了一本重要的著作「農業志」,是我們今天研究西元前1世紀後期羅馬帝國農業發展的重要史料,主要是談到如何經營商業化的農場,而其中就提到這些被他買來到農場工作的希臘人,大多熟悉各種農業知識而且具備專業技能,也是經營農場的重要成本支出。

奴隸與羅馬帝國的公民的差別是在於公民資格。簡單說,羅馬的公民有各種的政治權力,包括擔任帝國的公職,競選各省或者各城市的議員,當然也可以投票,而且理論上也有資格直接向地方甚至中央政府投訴意見或者公開批評以及發表各種主張。是作為一個帝國公民該有的基本公民權力以及尊嚴。

那奴隸呢?奴隸沒有上述的公民權,也就是說只能接受所有目前的制度,沒有任何參與或者改變的權力。剛剛說過他們可以有自己的財產,同樣要繳稅與公民的稅率也一樣,也可以娶妻生子或者結婚嫁人,有自己正常的家庭。奴隸確實可以自由買賣,但是擁有專業技能或者擔任比較高階工作的奴隸價格是很貴的,一般人買不起,因此往往一輩子就跟一個主人很少買賣。但是,出賣勞力的當然就不是這樣。

談到這裡大家有沒有發現希臘羅馬時期的奴隸制跟現在美國的一個制度很像?是的,就是綠卡。…..你有財產,要繳稅,可以有家庭,但是沒有公民權力。你不能投票,不能參與帝國的政治,言論自由常常也受限。簡單說就法律來講,你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你的存在只在於你的經濟上的貢獻,並不是因為你是這個國家理論上的主人之一。

很多人拿了綠卡生活在美國,還歡歡喜喜回過頭來向自己的同胞炫耀。我常常會覺得有點可笑,因為你不過就是西方古代奴隸的一個變種。古代羅馬帝國的奴隸可以變成公民通常有三個方法:第一個是與公民結婚,主要是女生嫁給公民。第二個是有人出錢或者你自己存錢,向帝國買到公民權力。第三個是你去當兵,為帝國賣命打仗,幾年之後如果不死,你就可以變成一個公民了。這也不是跟今天美國要從綠卡升格為公民幾乎一樣?

好好當一個中華兒女吧,不論你生活在台灣或者大陸,做自己最好。這一次的全球性傳染病等於把歐美的面皮給撕破。生了病連病床、呼吸器都沒有,甚至於只能在床上等死,你真的覺得這是一個美好的天堂嗎?

任何的事情其實都有它的歷史脈絡,不會是偶然出現的。我們如果能夠掌握這樣的脈絡,就可以把我們現今人類社會許多難以解釋的事情的密碼一一破解。而且當有天你看穿了,就會覺得既可悲又可笑。

像極了愛情 | 劉廣華

網路最近瘋傳,成為文青詩人的最速成之道就是,不管前面寫什麼,只要用「像極了愛情」一句做結尾,瞬間就是情詩一首。

不過,這一陣子這個梗有點被用到爛;大家都胡亂寫一段,結尾再綴上「像極了愛情」,就算是了。

有的是前文後語完全不搭嘎的,讓人看來有點啼笑皆非。

其實,即便始作俑者說,「隨意寫一段話,加上像極了愛情,完成」,就是一首詩了。

但這「隨意一段話」,還真不能是隨意,仔細看看還是有其邏輯的。

舉例而言,像是最初版的:

「冷氣師傅說這周不會來,下周也不一定,像極了愛情」。

這說的是求不得的苦。

再如:

「早上晴空萬里,下午卻下起了大雨,像極了愛情」。

這說的是易變的無奈。

還有:

「她坐上瑪莎拉蒂,頭也不回的樣子,像極了愛情」。

這說的是錯過的遺憾。

也是,愛情豈不就是如此?

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捉摸不定,沒人說得清是怎麼回事,更會讓人產生種種苦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式的婚姻,愛情不是問題;就算有,也是成為夫妻之後再發展的;甚至是可有可無的,橫豎有愛情是他,沒有愛情也只能是他。

而當愛情成為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難得之物的時候,就有了求不得的苦,易變的無奈,跟錯過的遺憾。

《詩經》首篇〈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追求不到窈窕淑女,就要朝思暮想,就要輾轉反側睡不著,這是求不得的苦。

納蘭性德寫道: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戀人真要是一直如同剛認識時一樣就好囉!

妳隨隨便便的就變了心,還要強說,人心本就易變!

不都說海可枯,石可爛,而情不變嗎?

羅大佑唱著說:

「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

真明白嗎?

這是易變的無奈。

情僧蘇曼殊說:

「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

有「詩腸」之稱的唐朝詩人張籍說: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唐詩有首無名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字字句句都是錯過的遺憾。

話說回頭,結論是:那「任意的一段話」還是要扣緊愛情的本質的,真不能太任意。

來段示範教學好了。

「長官說,境外生開學不能來,下學期也不一定,像極了愛情」;這是求不得的苦。

「長官說,保持社交距離就不必戴口罩,現在卻只要密閉空間就要戴口罩,像極了愛情」;這是易變的無奈。

「暑假一轉眼就過,眼看檢疫宿舍用不到了,像極了愛情」;這是錯過的遺憾。

會了嗎?下課!

一枝草一點露 | 劉廣華

HBO重播電影《阿甘正傳》(Forrest Gump);多年前看過,後來也重看過幾遍;平常也不會刻意去找來看,通常是不小心瞄到,只要手邊沒事,也就會坐下來一直看完。

《阿甘正傳》於1994年7月6日在美國上映,是當年北美最賣座的電影,榮獲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最佳改編劇本、最佳視效、最佳剪輯獎,以及金球獎、人民選擇獎、青年藝術家獎等等獎項。

故事很平鋪直敘。

就是智商只有75,小時侯又有脊椎駝背矯正問題的主人翁阿甘,雖然因為殘疾與智能不足而從小就備受欺凌,但卻是傻人有傻福,憑著一雙快腿跟乒乓球天分,還有一顆善良的心,一路成長,歷經艱辛,終於獲得美滿人生。

想到台語俗諺《一枝草一點露》。

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這諺語說的是,即便卑微如一株小草,上天也不吝於給予一滴露水滋潤小草,好讓小草可以活下去。

這可以理解為天無絕人之路,再艱困的環境也不可以喪失志氣,自暴自棄,要面對現實,堅此百忍,才可以終底于成。

再積極一點的看,這其實也是說,天生我材必有用,萬事萬物都有它的功能,無論任何人都一定有他的長才。

就如同另一句台語俗諺所說,《荏荏馬也有一步踢》。

即使是弱弱的馬,還是有一踢之力啊!

易言之,無論何人,就算不是精明能幹,憨憨傻傻的,也是各有秉賦,皆有可取之處。

金曲歌王蕭敬騰就是一個例子。

從小叛逆,抽菸喝酒打架還進了感化院之外,也有嚴重閱讀障礙。

他自承,上課學習有問題,聽不懂成語,記不住五線譜,連都是圖畫少少幾個字的漫畫都看不了,更誇張的是,無法分辨洗髮精和沐浴乳的標籤。

結果不到10年的時間,蕭敬騰已成為華語樂壇天王,創立自己的音樂品牌,擁有自己的錄音室,豐厚的收入跟豪宅。

蕭敬騰的那一點露是音樂,而他找到了。

不過份的說,天才就是放對地方的蠢材;而蠢材則是放錯地方的天才!

讓魚去爬樹,讓鳥去游泳,都是製造蠢材的方式。

龜兔賽跑這寓言的設定,一開始就錯了;應該設定為龜兔泳賽,到時侯驕傲的就是烏龜,而不是兔子。

美味的食物吞下去就是營養,吐出來就是污穢;排泄物丟在路上讓人噁心到不行,埋在土裡就是長成健康花果樹木的養分。

寫出《時間簡史:從大爆炸到黑洞》(A Brief History of Time: from the Big Bang to Black Holes)的史蒂芬霍金( Stephen William Hawking)罹患漸凍人症,到後來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一樣完成偉大的科學成就。

上帝是公平的,祂關上了一扇門,也同時會打開另一扇窗。

上天既然生了你我,就一定有需要用到你我的地方,需要你我去完成。

阿甘就是找到屬於他的那一滴露水了;你我亦應如是行之。

熟悉的陌生人 | 劉廣華

日昨因為行程都在教育部、勞動部一帶,想想從中壢到台北的火車還算方便,而中間轉場換行程就走個幾條街也就是了,也就不想開車,省停車費,也不為停哪傷神。

牽了久違的摩托車,直接騎到中壢後站一家熟悉的機車寄放店,老闆娘笑臉迎人;劉杯杯打聲招呼,車一丟就走,連鑰匙都沒拔。

跟這家寄車行打交道至少15年之久,劉杯杯一家4口他們都認識,幾台摩托車的車號,老闆一家大小都背得出來;每次出了車站要牽車,遠遠看到人,走到店門前,車子已經牽出來架好等著了。

老闆夫婦一家5口,3個小孩從牽得動車開始就幫忙進車出車,最近沒甚麼看到人,大概都離家了。

老闆得肝癌,治療中,偶爾還會看得到人出來幫忙;長子附近科大畢業後,進了一家科技公司;次子從軍了,士官吧,聽說最近還晉升了;最小女兒應該也是大學畢業了,倒是沒問去哪了?

這一家的點點滴滴都是在寄車、牽車時順口幾句聊著聊著慢慢知道的,累積起來的熟悉。

可是卻突然發現,這15年來,竟然完全不知他們姓啥名啥?

想想,我們生活中應該都會碰見好多這樣的人吧?

劉杯杯上游泳池跟健身房的時間固定,每次也都是跟同一批人在左右跑步機競走,或是烤箱中搭個兩句話。

多年下來,也就知道那個瘦高個兒經常值夜班,每次都是下班後直接來,眼睛老是紅紅的。

胸前有老虎刺青現在看起來有點像加菲貓的中年人家裡在賣米,很有點身家的樣子,大概有些祖傳的土地。

那個幾乎天天來,身材維持還不錯阿姨的老公在大陸,可能有個不清不楚的小三,不常回台灣。

劉杯杯跟這些人頂多點個頭打招呼,從來也沒有認真的談過話,或互道身家背景,更不知姓名,但也就是這邊一句、那邊一句,竟也知道了許多人的人生故事。

好熟悉的陌生人!

華人文化中有緣分之說。

緣分的概念其實起於佛家的因緣概念;佛家觀念中認為宇宙間萬事萬物的現象都是由「因」和「緣」所促成的。

就像是種橘子一樣;橘籽是「因」,種在土裡後,泥土水分肥料養分日照等條件就是「緣」,有因有緣了之後,就長成為橘子,也就是「果」。

緣來緣去、緣起緣落、緣聚緣散、緣隨緣盡;茫茫人海中,人跟人的相遇,或是錯過都是一個緣字。

有緣分的人,即便錯過了,還是要重逢。

無緣分的人,就算遇見了,總會要離開。

只要遇見,就是緣起,遲一點,早一點,都會碰到,都只是剛好。

所謂「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前世500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

緣分之難得啊!

劉杯杯跟這一批熟悉的陌生人可能前世回眸的次數還不夠;看起來好像知根知底的,卻又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缺一角的緣分!

女兒的旅美點滴 | 張輝

女兒在台灣讀完國中,是在半哄半騙情況下赴美,她有兩年國中女籃隊長的經歷,學業成績雖不像我般不忍卒睹,但當時也算是平庸之資。

在美國原想讓女兒經過半年的適應和英文加強,再正式入學,但該州法律規定,及齡學童必須赴校上課,而該地區位於偏遠小城,學校沒有專為外國學生附設的英語教學中心,女兒只好一下子進入以白人為主的高中教室上課,那種衝擊對一個來自台灣的十六歲女生是可想而知的震撼。曾經她說,她在教室大哭,但全班及老師都大笑。

有天她跟我說她很喜歡數字和符號,我想是因為那是她跟同學在立足點唯一可以縮短差距的領域。有天跟她購物時,見到她的高中物理老師,該白人女老師跟我誇讚女兒,物理考了99分。之後女兒說她的數學老師要她到附近大學選修大學微積分。有次女兒帶美國同學回家聚餐,有人提到「巴西」,女兒問我「巴西」是甚麼?

高中畢業前,女兒收到該州某以工程著名的大學的校長親邀,我陪她到該大學。 該校一位系主任及一位教授陪著我們一桌,餐點精美,場面隆重、溫馨,系主任和教授都面帶微笑,態度誠懇,但略顯緊張,因為他們在「搶奪」和招募各高中優秀畢業生,情況跟後來的台灣類似,當然受邀的都是具備豐富獎學金資格的學生和家長。女兒最終讀完大學四年沒有付一毛學費,之後讀加州理工和加大爾灣等名校都是工作的公司付錢。

女兒十六歲起在美國鄉下小鎮的「溫蒂」速食打工,之後在中餐館、老人院或電腦公司打工沒有斷過,因此也就從沒跟我要過零用錢。我記得在愛漂亮的高中女生時期,我還自以為是的為她買了一件我喜歡的二手卡其風衣,美金一元。她穿著那唯一擋風風衣上學打工,真虧了她當時並不知道、也不在乎。

我隻身回台前,並未跟女兒、兒子生活在一起。我離開他們回台灣時,只留下數千元,為女兒預繳了一學期學校宿舍費。兒子在它州沒有見到面。

女兒現在育有兩女一男,她熱愛工作,並且已經有點成就,她曾在工作的公司(國際排名三大製造公司之一)獲得最佳潛力女工程師獎(如下圖),時年25歲。

我自己一事無成,有臉友前輩說我「教女有方」或說女兒是「父親的驕傲」,我都慚愧不已,但是竊喜而欣慰。

三歲時的女兒跟她媽

人生百態 | 劉廣華

日前接受考試院邀請,擔任外語導遊的口委;因為以前從來未曾參加過,也就欣然接受。

外語導遊是在2004年改成專技普考,雖說是國家考試,不過門檻並不高,高中畢業即可參加,考的科目大概就是導遊(領隊)實務、觀光資源概要、語文等三大項。

劉杯杯擔任的就是語文項目的口試委員。

雖說位階不高,不過畢竟是國家考試,整個作業非常嚴謹;承辦人大約是三、四個月前就開始跟劉杯杯接觸,有一些資料要填,有一些相關資訊要知道。

口試當日更是早早就把所有口委召集起來,先給資料,再勤前講習,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時間要如何掌握,耳提面命諄諄教誨,務求每一個不同委員,在不同考場中都能維持相當的一致性跟公平性。

這些真的要學起來,學校的各種口試都一定用得到。

一天口委下來,劉杯杯大為驚訝的是,應試的考生儼然就是個社會人生百態的縮影;跟學校口試對象都是單純的學生有很大不同。

有位大姊快60歲,學歷高職,卻是一口美語腔調的流利英文,也不知哪學的?後來聽她自述是從事外貿30餘年,資深經理下來的,退休之後閒不住,想想就來考了。

有位大哥,穿個短褲T恤衫,吊兒郎當的說自己是鋼琴師,又是企業主,英文也很溜,不過自爆是陪女朋友來考著玩的。

劉杯杯面帶微笑,心理OS,那是怎樣?不要讓你過的意思嗎?

有個小女生,才大一吧?也來考,那英文一聽就是硬背的,稍微轉個彎問就掛掉,整個人表情僵硬,眼神發直,吶吶不能言。

因為嚴格規定,為維持公平性,每個考生分配既定時間一定要用完;這下換劉杯杯大汗淋漓,想方設法換著詞彙逗她說話也沒啥用處,持續大眼瞪小眼難受的靜默。

試務人員那時間到叮的一聲,劉杯杯可是如聞仙樂、如聆綸音,好聽到不行。

還有個生化博士,大談奈米科技,滿嘴術語,聽得劉杯杯嗯哼嗯哼的作了解狀,又心虛地不敢看人家眼神。

都博士了幹嘛來?不是談台灣特色嗎?一直扯奈米科技幹嘛?

有位中年大叔,英語其實不怎地,不過,介紹起台灣景點來,可生動了;咻咻的滑翔翼、嗚嗚的小火車、喀吱喀吱的冰棒,連說帶比,用字不精準,也聽得懂。

想來會是個好導遊。

導遊證照除了門檻低一些,最重要的原因應該還是工作的性質吧?感覺上是個又可玩又有收入來源的最佳工作。

不過,任何工作一定都有它辛苦的一面。

導遊可能要了解旅行業的相關法規、管理規則、政策、帶隊技巧、各種票務;帶團時也應該要有急救常識跟事件處理的能力;至於台灣本地的地理、歷史、古蹟、社會、時事等知識應該也跑不掉吧?

導遊工作應該也不會很穩定,就像現在,幾乎沒有觀光客來台。

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要考呢?

挨罵 | 劉廣華

這兩天劉杯杯挨罵了!

主要是之前教育維權組織針對學校數位課程做了些不盡不實的指稱,劉杯杯忝為主其事者,當然就頂著鋼盔往前衝,在媒體上做了些回應跟說明,結果人家不依不饒的又作了好大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中英文並陳的來回應劉杯杯「不實的回應」。

有些啼笑皆非,不過罵總是挨了!

想到《佛說四十二章經》第七章「惡還本身」的一段話:

「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佛默不對,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對曰:『歸矣。』佛言:『今子罵我,我今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猶回應聲,影之隨形,終無免離,慎勿為惡。」

這意思是說,佛祖挨罵默默不回嘴,等人罵完後才問說:

「你送禮給人家,人家不收,這禮還算是你的吧?」

對方回說:

「是的」。

佛祖又說:

「你現在罵我,我不收,這辱罵就還給你自己了」。

佛祖跟著解釋:

「挨罵了又回罵就跟回音相應、形影相隨一樣,要謹慎不可為之」。

這道理很明確,人家罵你,你起了瞋心回罵,那不就是跟收了禮一樣,將惡納在己身了嗎?

劉杯杯謹遵教誨,決定住嘴!

也想到挨罵這回事。

這世上要找到個從沒挨過罵的人應該很難吧;大到帝王將相,小到凡夫俗子,應該無一倖免;連佛祖都挨過罵。

最常見的挨罵就是做錯事,父母罵、師長罵、老闆罵、同僚罵;有時候犯了眾怒,大家罵。

這種狀況自己犯錯在先,咎由自取,通常就是忍氣吞聲,該道歉就道歉、該補償就補償、該接受處罰就接受處罰,摸摸鼻子認了,沒得說的。

公眾人物的挨罵就不完全是做錯事了。

所謂「譽滿天下、謗即隨之」;有了成就的人根本不必做錯事,光是名利雙收這件事就夠人眼紅了,毀謗、抹黑、揭人隱私,通通都來;若都沒有,就編幾個來。

事實上,人生在世,誰沒有個年少無知時偷摘芭樂偷雞摸狗投機取巧狗屁倒灶的事,都耐不住深挖的。

不過,這也就是公眾人物該付出的代價。

另外還有揹黑鍋挨罵的;近代最冤的大概是晚清的北洋大臣李鴻章了吧?

簽了《馬關條約》割讓台灣,被丘逢甲罵說「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其實甲午戰爭根本就是光緒皇帝硬要打,李鴻章反對無效,結果輸了之後,是李鴻章揹的鍋,簽的約。

再如八國聯軍也是慈禧太后一意孤行,相信義和團的諸天神佛能救國,還對全世界宣戰造成的結果;結果是李鴻章在病榻上一邊吐血一邊簽的《辛丑條約》,才把事情解決。

不過賣國賊這罵名算是揹上了。

至於劉杯杯挨的這種罵,算是功德無量的罵;不挨這個罵,人家沒法交代,好像都不幹活似的。

「今子罵我,我今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

劉杯杯就不收就是了。

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