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懷 | 卓飛

「江漢曾為客,相逢每醉還;
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
歡笑情如舊,蕭疏鬢已斑;
何因不歸去,淮上對秋山。」

人到了一個年紀,特別的懷念老朋友,尤其,過去那段年輕歲月,純淨無私的友誼,會想像著重逢的喜悅和感動,也許更多的是,為了找回青春的記憶吧?

韋應物的詩,淡泊悠遠,志向高節。更喜歡他這首:
「去年花裏逢君別,今日花開又一年;
世事茫茫難自料,春愁黯黯獨成眠。
身多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錢;
聞道欲來相問訊,西樓望月幾回圓。」

關懷人世的胸懷,高山流水的節操,如果現在做官的人,都有這種悲憫的感觸,這個社會大概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抗爭吧?

常常在想,人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快樂的多,還是痛苦的長?生活是條綿綿不絕的路,暮然回首,才驚覺已經走入了人生的盡頭。

感覺青春好像還是不久以前,許多的人和事,像走馬燈般在腦中迴繞著,喜歡思考人生,卻又參不透人生,這大概就是我這有些滄桑的男人,最大的悲哀吧?
「莫道身閒總是憂,孤燈夜夜寫清愁」

《莫爾島河》史邁坦納的交響詩,年輕時聽這首樂曲,會被優美的旋律和壯闊的結尾所迷戀,現在,聽這首樂曲,卻有著更深層的感動。開曲細細的涓流,就像我們初探人生的摸索,隨著河流的匯聚,進入寬闊豐富的人生,轟然奔流大海。

人生,不就是如此嗎?在這微醺的春風中,我竟不忍聽下這首令我傷感的樂曲了。

就確診吧 | 劉廣華

從4月初以來,確診人數幾乎如幾何級數般暴漲,國人習見的個位數案例,已到4位數;周遭親戚、朋友、同事都紛紛出現確診或是隔離的案例;有趣的是,多數人好像不以為意;周末期間,傳統市場上依舊人滿為患,大型超市人沒減少,餐廳確實人少一些,但還是有用餐者;該健身的健身,想慢跑的慢跑;是個馬照跑,舞照跳,管你烽火連天,我自氣定神閒的氛圍。

原因其實也不難理解;相較於去年,多數人大概都打了2-3劑疫苗,而今年肆虐的Omicron病毒比去年的Delta病毒傷害性小很多;目前看來,即便確診,多數都是輕症或無症狀,頂多輕微發燒、流鼻涕甚麼的,持續時間也不長,就是感冒;也因此,有臉友雖然全家確診,卻也不忌諱的描述相關情況,上傳居家景象,完全無懼於被貼標籤,或是獵巫。

日昨報載,甚有地方診所即便有病人要求,也不願意實施篩檢,治療上也多以症狀緩解為主,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意思;細究其因,卻有些無奈;因為,如果真將病人篩檢出陽性,則後續的處置程序就頗令人卻步;病人要做PCR,診所接觸人員要配合疫調,匡列,甚至隔離;易言之,整個診所就要停擺,不用做事了;以至於,就算病人有明確症狀,診所寧可全部當感冒醫,橫豎都是輕症。

在個人的層面,也有類似情形;快篩一劑難求姑且不論,有人即便有些微不適,也自動當成感冒,自己休息在家,吃吃症狀緩解藥物也就是了,過幾天恢復後,一切如常,病過了無痕;真要大張旗鼓去篩檢,一但確診,那周遭親戚、朋友、同事就要跟著被匡列、隔離;大家都要生活,要上班不是嗎?何必呢?

這是理性抉擇下的諱疾忌醫。

還觀察到一種現象;一般全家確診通常是小孩先確診,父母被匡列之後,再篩出確診;小孩通常會不舒服個1、2天也就好轉,而父母則多數無症狀;劉杯杯不是專家,想不出原因;真要猜的話,可能是多數成人打過疫苗,而12歲以下孩子沒打造成的吧?

這兩天因為工作關係分別跟幾個國家的姊妹校同業進行視訊會議,發現除歐美、澳、日、韓之外,連馬來西亞、泰國、越南、印度、印尼,甚至柬埔寨等周遭國家,都已恢復短期簽證、落地簽證,而提出48小時內PCR陰性證明,或是已打過疫苗者,基本上都不再隔離,頂多自我健康管理。

感覺上,開放與共存似乎已是全球趨勢。

劉杯杯沒有做系統性查證;不過,印象中似乎只剩大陸跟台灣還在厲行檢疫、隔離政策;想來,同文同種,思考模式亦同吧?

這幾天觀察政府的防疫相關舉措,似乎是往與病毒共存,開放邊境的方向來做;只是,可能準備有些不足,腳步有些匆促,民眾有些猶豫,多少有些亂象。

整體方向應該還是正確的;希望今年下半年大家都能恢復真正正常的生活。

Let’s have our fingers crossed!

老士官故事三則 | 張輝

一、當兵時才接觸到老士官,當時他們都才三、四十歲,應該都是十幾歲隨軍來台的單身孤兒。聽說隊上軍校畢業的年輕軍官,都敬畏他們三分。

在台中「悽慘埔」新兵訓練營區晚點後,大家衝往廁所。廁所外光線昏暗,人聲雜沓,讓我不禁「壞從膽邊生」,大膽放聲唱了一句:「九條王八蛋在一班」(原歌詞是「九條好漢」)。

歌聲甫落,正要繼續複唱,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是誰?」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身軀逼近,一個巴掌懸空而至。我還沒反應過來,定睛一看,是隊上老士官。

此時老士官一看是我,縮手、轉身走人,動作之俐落 如今回想,嘆為觀止。我愣在原地幾秒鐘,但當時場景,畢生難忘。

有天晚上經過連長室,聽到他哭訴的聲音說,沒有酒他過不下去。幾十年後咀嚼他的話,話裡充滿著大時代的悲戚與無奈。

這是我跟老士官,也就是民間所謂的「老芋啊 (台語)」的第一次接觸。

二、第二次接觸,是在陸軍儀隊,中和南勢角山區的訓練中心。負責我們梯次新兵訓練的老士官,找我們幾位較特別的新兵個別談話。

幾天後,依次檢查內務。他跟一位衣領擋不住胸毛往外竄的班長,山東老鄉,站在我的床前,把我由大太陽下立正隊伍中叫進寢室。老士官指著我床下藏的英文字典,歇斯底里的大吼:「度甚麼鼠?」(讀甚麼書?) 接著將我的字典,大力拋向門外列隊的隊伍前。旁邊那位狗腿山東老鄉,自作主張的,用大巴掌,狠狠地揮了我的臉頰。打得我眼冒金星,面頰滾燙。

這是我的畢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狠狠掌摑的體驗。之後,那位班長,蓄意避著我,至少眼光不曾跟我對視。我相信他應該有好幾天睡不好覺。事實上,我並不記恨他,因為他就是一個在長官面前力求表現的班長罷了!會藉機狠狠掌摑我,絕對是因長時間看我不順眼,或我無意間傷到他的自尊,否則他們沒有理由對我如此的。

當然老士官曾跟我說的那句話:「我們都是外省人,我不照顧你,照顧誰?」我不再相信。

三、姊姊嫁給了一位老士官軍眷子弟。

當年某某曾跟父母來家說項,該某某挺直背,椅子坐三分,我剛好由樓上下來,看到父母皆低著頭、搖頭的這一幕。該某某之後成了台灣軍政界名人。

大學音樂系畢,YAMAHA第一期結訓鋼琴教師,身高170的姐姐嫁給軍眷,不很一般。父親為此悶悶不樂,但母親顯然很滿意。姊夫全家來自山東煤都,父親是個礦主,但在台灣,大陸的礦主算啥?省長、縣長、市長們,都一片潦倒。

全家好幾口人擠住的是,姐夫的空軍士官哥哥在台中的眷舍。姊夫為了學費和生活費,捨台大而進了當時唯一有公費名額的師大。姊夫說沒有公費,他連台大都沒法讀。(阿扁三級貧戶都能讀,還交女朋友。)

姊夫由學校推薦,曾在台中美國新聞處,教美國駐外人員中文 (包括東南亞各大使館人員) 後又應美國防部聘用,在普林斯頓大學暑期中文研習班任教。之後換軌道,由數學系轉物理再改電腦,花費六年光陰得到電腦碩士。幾十年來,一直在美國五百大公司任職,生活優裕、幸福。

但當時身為一家之主的姊夫的哥哥,卻因好賭(心理因素),一直抑鬱寡歡。言談間,姐夫一直感激其兄在心,是這位空軍老士官庇蔭了整個家族。姊夫算是老士官家屬另類成功的例子吧!

情事 | 卓飛

在臉書上,讀了篇網友的短文,敘述三段朦朧浪漫的初戀,真的是,往事如煙,情懷是詩,令人嚮往。

說起來,我們那個年代,社會風氣還很保守,男女間界線分明,年輕人對異性的愛戀,只敢藏之於心,把思慕化為奮發的動力,幻想著書中自有美人如玉,以此自勵!

而青春對異性的好奇,男女間懵懂的情事,總是若有似無在我們生活中,如星火隱約閃爍著。記得第一次讀紅樓夢,「寶玉遇襲人,初識雲雨情」,中間片段風月,不由得臉紅心跳,偷偷掩下書本,卻又內心激盪,那種欲推還迎,怦然的心跳,到現在還記得。

說真的,在那封閉的年代,大部分的年青人,都是這樣私自的摸索著,幼稚的性知識,和保守的成人世界,我們只能從《姐妹雜誌》的零星篇章,《女性月刊》大夫答問的信箱,來窺探性的奧秘,青春似水,年華如夢,我的青春卻是如此的慘澹啊!

現在資訊發達,風氣開放,電視節目中,來賓談起夫妻房事,大方坦然,打開電腦,什麼都有,年輕男女談起性來,如喝白開水般的方便,合則來,不合則去,快速而直接,大家也不以為異,想起從前,恍如隔世。

而年輕的男女,追求愛情,如夢似幻,如飛蛾投火,永不後悔,「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裡出西施」,年輕真好,青春就該如此。

但愛情,這東西,無論時光如何的改變,有些男女風月,還是要用真情,去體會,去付出,才能感動,永存記憶,不會後悔,我們都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

記者、憲兵與流氓 | 張輝

台灣早期,有段很長的時間,流行這麼一句順口溜:
「老百姓怕警察,警察怕議員/民代,議員/民代怕記者,記者怕流氓。」
所以在坊間,記者有「無冕王」之美稱。

記者又像似憲兵,見官大三級,一名憲兵班長或排長,可以帶兩個一兵,將三顆梅花或更高階的將官嫌犯押送入監。

李敖曾在第一次出獄時,拜訪之後赫赫有名的大富豪蔡家兩兄弟。
兩兄弟知其來者不善,問:「你知道我們兄弟是甚麼人嗎?」
李敖回(大意):「我知道你們是流氓,我也是,但我是拿筆的流氓,我會寫,你們不會」。

兩蔣及李登輝時期,「無冕王」,尤其是有軍方背景的,名符其實,不在話下。他們靠著一支筆及橫跨黨軍政商教的人際關係,左右逢源,好不羨煞人也!
清代詩人黃景仁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那是他生不逢辰,或者只專注學問/寫文,不懂/不屑於「以文交友」的人際關係。
上進的記者若要出國深造,找企業幫忙贊助,應也不乏贊助人。

小時玩伴自稱「從軍中放假」來訪,我陪他在台中火車站買車票送他返營,此時兩位憲兵近身,我友神色面如土灰。我見情況不妙,伸手拍憲兵肩說 「這位大哥有話好說」。憲兵頭也不回,扭了一下肩,將我的手擺脫,回「誰是你大哥」。
吾友被帶至車站旁邊憲兵專屬的辦事處櫃台,坐在裡面約摸四十左右的「官」,看了我友的證件,低頭說了一句家鄉話,我友也以家鄉話回 (我友自小在家會說浙江寧波話)。該憲兵官緊繃的臉色,頓時變得祥和許多,示意兩位在旁的憲兵放人,吾友如釋千鈞般,半跳半跑的跟我離開。
我看了兩位愣在旁的憲兵一眼,他們一臉狐疑和無奈的神情,至今難忘。

曾經是鄰居的南京人,三考大學不中,入伍服憲兵役,單位是總統府。至此我深信,早期的 「老總統江浙子弟兵」果名不虛傳。

思親-那一年的尋根 | 卓飛

父親過逝那年,兩岸尚未開放,自小離家的父親,一輩子都沒機會回老家看看,我想,這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吧?

父親,內斂寡言,嚴謹自律,很少談故鄉的事,也很少聽他說起往事,我們做子女的在父愛的呵護下,也從沒有去探索過父親內心的世界,現在,回想起,想必在他沉默的世界裏,也有著對家鄉強烈的思念在衝擊吧!

我們這一代的兒女,隨著父母親的過逝,對父母親家鄉的事都很模糊,也沒有記憶,而年齡越大,對父母親生長的環境也越好奇,尋根溯源的念頭,在心底慢慢的滋長,日日夜夜啃噬著,遙遠的呼喚,聲聲的催促著我。

終於,決定了這趟回鄉的尋根之旅了,當一切落定後,情緒也由激動漸漸變為傷感,我想我的內心深處,一直想陪著父親走著這一段路,哎!落葉總是要歸根的啊!

父親是安徽省桐城縣人,那是個遙遠又陌生的城市,從我出生,就在身份証上註記的地方,像個烙記,永遠跟隨著我,既疏遠又熟悉!

在我從小的印象裏,每當讀歷史地理,有關安徽的事蹟或人物,都會特別的注意,而沒來由的感覺驕傲和感動!我想這是一種歷史的血緣,在心底自然的流淌吧?「安徽桐城」已不再只是個地理名稱,它已成為我心靈上遙遠的故鄉了。

「花光濃爛柳輕明,酌酒花前送我行」在這懇鄉的前夕,行囊已裝滿了感動,而濃濃的孺慕,更將一路伴隨著我,割捨不掉的是對父親綿綿無盡的思念吧!

**** **** 後記…

失鄉

在這寧靜的小鎮,午夜夢迴,深巷傳來孤零的犬吠,推窗四望,清冽的空氣,靜寧的街道…時間似乎已停頓,這就是我從小牽掛的故鄉?薩拉沙特「流浪者之歌」,淒婉的旋律,幽然迴盪在腦海!

這幾天的尋根訪親,終於告了一個段落,帶回了祖譜,也明確了傳承,連結上了血縁的臍帶,在激盪的情緒中,有些傷感,也有些遺憾,周遭的一切感覺那麼的親切,似乎又那麼的陌生,我凝望濃濃的黑夜,遙遠的台北,今夜也是在哭泣嗎?

浮生若夢,歲月易老,遨遊于天地,在時空穿越中感動,「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物是人非,「古今多少事,都付談笑中」,生命,終非我們能看透的,哎!喝杯故鄉的酒吧!

安徽桐城龍眠河景色

「多個心眼」是好還是不好?| 霍晉明

常聽人說,某個人缺心眼,這顯然是負面的。但有時又說︰這人單純的很,沒什麼心眼。這好像又是正面的。那到底該多個心眼,還是不要有什麼心眼?

其實,所謂「多個心眼」,就是指在人際關係上特別敏感。敏感本身沒什麼不好,它應是價值中立的。既有人在人際關係方面敏感,也就會有人在經濟事物上敏感,對盈虧漲跌一葉知秋、洞燭機先。當然還有人對聲音或色彩敏感,這就是富於藝術天賦;有人對動植物生態變化敏銳,有人對人體運動感覺敏銳,…各有所敏,皆適於成為某方面的專家,沒有問題。唯在人際關係上的敏感,所謂「多個心眼」,其自處自用最為複雜。

敏感,就是見微知著。能在人際關係上見微知著,往好的方面說,可以隱惡揚善,因勢利導,成為調和鼎鼐,協和萬邦的政治家;或至少成為人際關係圓熟,世事洞明,人情練達,善於調處糾紛的團體領袖;再次之,也能趨利避害,懂得親賢能而遠小人,以免惹禍上身。但若往壞的方面發展呢,則可以成為見縫插針、撥弄事非、心機深重、老謀深算的陰謀家,或也可以是善觀風向,長於逢迎拍馬,討人歡欣,順便欺上瞞下,坐收漁利的狡黠之徒。

「多個心眼」可以為善,亦可為惡。那「缺個心眼」呢?缺少心眼,好似樸實無華,純真自然;但無心之言,有時亦可招來巨禍。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言者無心」之「無心」的程度,如果有點出格,大大低於平均水平,輕則「白目」,因不識相而破壞氣氛,招人反感;重則洩露機密,令人難堪,甚至令人憤恨;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縱然無心,豈能自居為無過?所以,缺心眼本身,亦是可善可惡的。

缺心眼還是多心眼,是天賦。但如何善用自己的天賦,善為自處,則是修養,是人生的功課。此既須有自知之明,尤須誠實以自見。秉誠心而行,(所謂「居仁由義」、「由仁義行,非行仁義」、「言忠信,行篤敬」等,皆無非「誠心而行」之意。)則所言所行,每一步都能反饋在心,而讓自己知其分寸,知自我之「天賦」為何,當如何收放運用。於是,每一所行所言之反饋漸漸積累,每個人都能於此修正自己的方向,而逐漸讓自己走到最適合自己天賦發揮的地方。所謂「出處進退」,當行於其所當行,止於其不可不止。原來所謂「修身養性」者,卑之無甚高論,無非若此而已。

為理想而活的戰士 | 熊博安

您在我們的心目中,不僅僅是爸爸這個角色,也是生命中的英雄!無論為這個家付出的日子再苦,您從來沒有一刻放棄過我們。當家裡窮到沒有下一餐時,也從不曾要我們去外頭打工賺錢。您非常重視我們的教育,希望我們將來都能成為讀書人。在印度那樣的社會裡,大家都是拼命掙錢,只為求一口飯吃,您始終懷抱著崇高的理想,沒有被現實擊倒。

您一生為社會與國家的付出,有目共睹。小時候,在家裡為了讓社區的小朋友能夠不忘本,謹記著中華文化,所以您開設中文班,免費教小朋友學習中文。我們也因而收穫良多。雖然身處異鄉,您依然時刻惦記著為祖國的人民叫屈,在印度的報章雜誌上,不間斷地發表自由民主的宣言與提倡民主的價值。

人們總說一個人的力量很薄弱,但,您的文章讓中國當局也注意到,駐外單位透過當地警政單位調派警察到家裡來查看,想要瞭解這支筆的背後,是否隱藏著一個強大的反抗組織。但是,當四個身形碩大的警員來到家裡,看到我們只是一個小本生意的小家庭,他們相當的訝異。爸爸,您的筆和精神是如此的了不起!還記得嗎?小時候,我想練習中文的能力,所以透過結交筆友,來增強寫作,而您總是耐心的一字一字為我批改信件的語句。

爸爸,您一直覺得有懷才不遇的遺憾,總是感嘆沒有好好發揮自己的才能,為國家社會盡一己之力。但是,孩兒想驕傲地大聲的告訴全世界的人,這是我的爸爸!他一生為了國家、為了社會,不屈不撓,用微薄的力量,發揮了最大的效果。

當媽媽為了下一餐煩惱時,她提出您跟平常非常友好的有錢朋友開口借錢的請求。但是,您覺得不妥。這樣強大的自尊心,讓孩兒都很敬佩。從小,您讓我們知道 「錢不重要」。小時候的我不是很懂這背後的道理,但是您以身作則,讓我們學會了何謂理想,如何為理想而活!

爸爸,謝謝您!這一生,我們深愛您,很慶幸身為您的兒女,我們來生再相見!

名書法家寫錯字 | 盛嘉麟

我研究過書法家寫錯字的問題,有自己的解釋,而且比較合理,更有歷史的考證。

1)古代書法家的文史知識都非常厲害,不可能寫錯字,但是書法家也是人,偶有筆誤,這時的錯字就成了稀世墨寶,傳家之寶。你能想像王羲之會寫錯字嗎?如果真搞到一張,就像中央印製廠偶而印錯幾張鈔票、郵票一樣,成為變體,倍加珍貴。

2)我在絲路旅行時沿途參觀廟宇,甘肅省的中小城鎮廟宇的橫匾,林則徐題的匾錯字特別多,廟宇的人介紹時特別得意。

據說當年欽差大臣林則徐禁煙引起鴉片戰爭,清廷戰敗,迫於英國壓力,把林則徐充軍流放新疆,林則徐赴新疆時路過絲路的城鎮,當地的官員、富豪、大戶人家非常尊敬林則徐,紛紛設宴求字,林則徐因為心情惡劣,故意寫錯字洩憤,把明寫成目月,把「一夫當關」寫成一天當關(大丈夫出不了頭),「料事如神」的斗只有一點(流放新疆俸䘵少了,斗裡米少),等等。

林則徐怎麼會寫錯字?官員、富豪、大戶那敢糾錯,後來聽說是林則徐洩憤故意寫錯字,更是珍藏起來,後來廟宇花大錢從民間買來製成橫匾,提高廟宇的身價,吸引香客,可見中國書法有可愛的一面。

3)現在的書法成為一種書寫藝術,不講究書法家本人的文史知識,有一次中國海軍訪問加州聖地牙哥,軍艦開放僑胞參觀,發現艦長室掛著書法,「三十功名塵與土,三千里路雲和月」,有僑胞指出應該是八千里路,艦長解釋說,請注意書法漂不漂亮,三千里、八千里都表示路途遙遠。這時的錯字糟蹋了一幅好書法,貶低了艦長的身價。(幸好他能打仗就行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美好和遺憾 | 郭譽申

我和「竹」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們是幼稚園同班,兩人的母親因為時常到幼稚園接送我們,也成為好朋友。

幼稚園的情景,我其實並無記憶,但是小學時期,母親曾不只一次提及我和「竹」幼稚園時的一件趣事,我至今不忘。

在幼稚園裡,我和「竹」一向相鄰而坐,有一天來了一個新同學,被老師安排座位插在我和「竹」之間,那天向來乖巧聽話的我和「竹」突然變得悶悶不樂,不與老師合作,老師發現之後猜到原因,把新同學的座位移到別處,我和「竹」就恢復乖巧聽話了。(這趣事必定是幼稚園的老師告訴母親的。)

我和「竹」上同一個國小,但不同班,在學校裡沒有接觸,不過母親不時會帶我去「竹」的家串門子。我有兩個哥哥,大我五歲以上,不大能玩在一起;「竹」有哥、弟、妹四人,年紀差距很小,我們在「竹」的家裡幾乎都能玩在一起,是我童年的快樂時光。

「竹」從小就很漂亮可愛,她的美貌應是母親的遺傳,「竹」的母親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媽媽,雖然她一連生了五個兒女。「竹」的脾氣很好,對我總是和顏悅色,我們好像不曾吵過架。

初中時,「竹」全家搬到台北市,與我們原來住的台北縣有了距離,母親不再能帶我去她家串門子,但是一年還是會去幾次,至少過年會去她家拜年。去其他人家拜年,多半寒暄幾句就走,到「竹」的家,母親和我常在那一待大半天。

這時候我對「竹」漸漸有異性的感覺,在心裡默默喜歡她。我是母親的么兒,小時候很喜歡跟在母親身邊,這時自覺長大了,不再喜歡跟母親,母親要帶我出門,我常推託不去,只有去「竹」的家,我很樂意卻盡量不顯露出來。母親可能看出我的心事,曾半開玩笑的說,我喜歡「竹」,我害羞拒不承認。

高中我念師大附中,「竹」念中山女中,可算是門當戶對。記憶中是高二吧,我的幾個同班同學認識了幾個中山女中的女生,竟包括「竹」在內,「竹」還向他們問起我。同學們於是開我玩笑,有美女女友卻都不作聲。我當然否認,但心裡是很嚮往。不久後附中校慶,我沒什麼活動,就早早回家了,隔天才知道我錯過了「竹」,她和幾個同學受邀來參觀了一些校慶活動。

我從小熟識「竹」,默默喜歡她,卻不曾想進一步,這時我真想追她了。我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打公用電話到她家,想約她出來,然而當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不是她,我還是膽怯了,不出聲就掛斷了電話。我好痛恨自己的沒用,不過這種負面情緒不久就被準備考大學的壓力和忙碌蓋過了。

我和「竹」考上不同的外縣市大學,需要住校或住在學校附近。那個年代交通不大方便,我又阮囊羞澀,不可能追求「竹」到她的學校,我幾乎立刻知道無望了。一個新年,我和母親又到「竹」的家拜年,「竹」不在家,她的哥哥說,「竹」在大學裡很多人追,活動很多,連新年都忙得很。我聽了不算很難過,但是心裡酸酸的!

大學畢業後,「竹」早我一年出國留學,後來她長居美國,我則在拿到學位後回到台灣,我們已多年不通音訊。我和「竹」最後一次見面,是在我回台後而她回台省親時,「竹」的母親宴請我和妻,還有母親,算是慶賀我學成回國。當時我知道「竹」婚姻不幸福或是離婚了,她還是很漂亮,但似乎不復少年時的開朗,讓我心痛。曾經很熟識的兩人變得說不上多少話!

幾十年過去了,往事仍歷歷在目,讓我回味,也有些遺憾。我算得上從小就聰明樂觀,絕不是沒有自信的人。當年為何那麼膽怯?那時不像現在開放多元,明星高中的學生被高度期待,也可說唯一的目標,要好好念書考大學,是不應該談戀愛的,當然對我造成無形的壓力。另一方面,「竹」的母親一向很喜歡我,我的母親也很喜歡「竹」,若我追求「竹」,她們多半會樂觀其成,我似乎不必膽怯。真正的原因,大概「竹」在我心中太美好,而使我太患得患失了。

我從小就喜歡「竹」,高中時想追她,卻沒開始就結束了。這是我埋藏在心中多年,沒人知道的祕密,到現在這年紀,我已經不怕難為情,也沒顧慮了,只剩對少年情懷的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