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柏林之子的風波 | 劉廣華

知名已故導演之子近日受邀,以「從空中看台灣」為題,到地方政府圖書館舉辦的樂齡課程中演講,孰知承辦人在演講當下,誤傳「導演的兒子30歲,靠老爸的餘蔭就能吃一輩子」的LINE訊息到演講人手機;演講人發現後,怒而甩下演講費走人,雖然承辦人追上道歉,但仍舊憤而離場,並在電梯前大聲以台語五字經怒斥承辦人,留下整場錯愕不知所措的觀眾。

事後地方政府首長臉書發文道歉,並承諾要處罰相關處長、科長、承辦人;演講人大度接受道歉之外,事後也覺得自己的反應過當,並求情希望不要懲罰相關當事人。
都是洵洵君子啊!

看了一下輿論反應,為演講人抱不平,譴責承辦人者還是居多;這當然可以理解,畢竟承辦人無端惹事,毫無必要。
只是,再仔細思考一下,當面甩演講費、丟下滿場觀眾離場、台語五字經問候等等憤怒反應還是大了一些。
憤怒的情緒非常傷人,會讓人不能理智、有效地思考問題,失去自我監控、客觀觀察的能力,甚至會做出一些言語冒犯,或行為上的暴力等不能自已的衝動行為,有時甚至出現將自己的憤怒轉嫁到其他無辜者的身上。

古希臘哲學家畢哥達拉斯(Pythagoras)曾說過:
「憤怒以愚蠢開始,以後悔結束」。
英文”mad”一字的意思是生氣,但也有瘋狂的意思;一生氣就瘋狂的意思!
憤怒之害大矣哉!

《三國演義》中張飛因為關羽被殺,遷怒責罰士兵,結果反遭無端受責的士兵刺殺;曹操伐蜀、吳時,中反間計而怒斬蔡瑁、張允兩名水軍大將,結果導致水軍無人指揮,赤壁之戰大敗而歸。

孫子兵法說:
「主不可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怒可以復喜,慍可以復悅,亡國不可以復存,死者不可以復生。」
道理很簡單,因為憤怒而做錯事,通常沒有後悔藥好吃的。

在天主教教義裡面,憤怒在所謂的七大罪(seven deadly sins)之中是佔有一席之地的。
華人文化之中也有所謂的「酒、色、財、氣」四大戒;酒、色、財都好理解,「氣」指的就是憤怒的情緒了。

誠如蘇東坡方外好友佛印和尚所說:
「酒色財氣四堵牆,人人都在裡面藏;誰能跳出圈外頭,不活百歲壽也長。」
更應該如蘇東坡應和佛印「四堵牆」之說所言:
「有氣不生氣自消。」
是啊,要能控制住情緒,才能夠生活得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回頭看此次事件;承辦人的酸言酸語固然不可取,但誠如俗諺所云:
「誰人背後無人說,誰人背後不說人」。
劉杯杯自己捫心自問,沒事也經常腹誹他人啊!
但凡比我帥的,比我高的,比我有成就的,哪有不批評的?嫌人家長痘痘沒那麼帥,嫌人家穿矮子樂不是真正高,嫌人家靠吹牛拍馬屁算甚麼成就?
承辦人真正的問題在於,沒有在肚裡嫌,說出來了,還傳錯人,其實真的沒有那麼罪大惡極。
而當事人呢?
真的沒有那麼嚴重,不要太生氣了;氣出病來沒人替!

霸王椰子樹面對颱風的植物進化(AI回答) | 丁紹傑

好奇請AI回答:

霸王椰子樹(Lodoicea maldivica),又稱雙葉海椰子,以其巨大的種子和獨特的生物特性聞名於世。生長於熱帶海島的它,常年面對強風、颱風等自然災害的威脅,卻依然能屹立不倒,這得益於其數百萬年來的進化過程,使其成為了面對颱風環境的“進化奇蹟”。

1. 強大的深根系統
霸王椰子樹之所以能抵抗颱風的襲擊,首先歸功於其發達的根系。這些根系通常能深入地下2至4米,並水平延伸至5至10米,為樹木提供了極其穩定的基礎。這種深根系統不僅使其能夠牢牢抓住地面,避免被強風連根拔起,還能幫助樹木從更深層的土壤中吸收水分和養分,保證樹木的健康生長。

2. 靈活的樹幹結構
霸王椰子樹的樹幹具有高度的韌性,這使得它能在面對強風時保持一定的柔軟性。當颱風來襲時,樹幹可以略微彎曲,減少風壓對樹幹的直接衝擊,從而避免折斷。這種柔韌的結構使得霸王椰子樹能夠在風暴中保持穩定,並且迅速恢復到正常狀態。

3. 特殊的葉片設計
霸王椰子樹的葉片不僅巨大,而且形狀和排列方式特別有利於減少風阻。當颱風來襲時,葉片會自然順風排列,讓風能順利穿過,從而減少葉片與風之間的阻力。此外,這些葉片具有極高的韌性和柔軟性,即使在強風中也能保持穩定,不會輕易折斷。

4. 適應環境的進化過程
霸王椰子樹的生長環境位於熱帶海島,這些地區的颱風頻繁,因此該樹種在進化過程中發展出了一系列防禦機制,讓它能適應這種惡劣的氣候條件。無論是強大的根系還是彈性的樹幹,這些特徵都是為了在颱風多發的環境中生存。

結語
霸王椰子樹的存在是一個自然界進化的奇蹟。它憑藉強大的根系、靈活的樹幹和特殊的葉片設計,成功抵禦颱風等自然災害的侵襲,展現了驚人的適應能力。在這個過程中,霸王椰子樹不僅生存下來,還成為熱帶海島植物中的標誌性存在,象徵著自然界的強大進化力。

AI回答得中規中矩。

師生緣 | 卓飛

我相信在老師學生之間,也是有磁場的,許多聲譽卓著,大家公認的好老師,但跟你卻不見得有緣,上課下課,來來去去,卻從來都沒有互動。
而也許,常被同學訕笑的偷懶老師,卻在你心中是位良師,跟你特別有緣,也影響了你的一生。

我就有過這樣的經驗,那是我初中時的一位歷史老師,這位老師因為在教課之外,還兼作一些記者採訪的工作,所以在學校,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在校園裡很少見其蹤影,是同學的口中來混薪水的老師。
而他的教學也很特別,上課不會按照課文照章行事,那麼的刻板乏味,他總是把歷史課,說得生動有趣。會舉許多稗官野史來穿插、印證歷史的正反,有時候感覺他好像是個說書人,上課好像在說故事。

老師也不管學生對課文的疑惑,或講的內容能否被吸收,只自顧自的說他的歷史,配上曲折的情節,誇張的手勢,把歷史說得精彩誇張,而自得其樂。
這對從小就喜歡讀演義的我,覺得老師的講課,真是一氣呵成,毫無冷場,每次都是我最認真的聽講,感覺意猶未盡。
上課時,同學們都無心學習,各自戲鬧聊天,只有我專心的聽課,不時回應他的內容,師生間形成有趣的互動。

其實我的功課並不好,讀的是放牛班,在班上也很平凡,可是歷史這一科卻是我的強項,而老師也會特別的關注我。
感覺他上課好像就是對著我一個人講,我的內心充滿了溫暖,而他也會叫我幫他做些事情,如收作業、發考卷等等…讓我感覺榮譽和驕傲,我也一直以做個好學生,給老師看,以此自勵。

也許在人生的過程,我們的結緣只是短短的時段,但他卻常在我的記憶中閃爍,我常想如果我再見到了老師,我要怎麼跟他說話,要怎樣表達我的尊敬。可惜離開了學校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老師了,人生,總是有些遺憾,也許這就是人生吧?

如今這個世道,社會的價值觀早已不一樣了,不再講禮義廉恥、尊師重道,一切都以功利為出發,師道已沒有人在講究了,每看到新聞,父不父,子不子,倫常乖離,真是蠻多的感慨。

「勸君今夜須沉醉,樽前莫話明朝事。」
倒是很懷念那個年代,老師學生之間,還是有著尊敬和關愛在流動。
秋寒雨驟,我心戚戚,再也回不去了。

諾貝爾和平獎非常偽善 | 高凌雲

諾貝爾和平獎頒給日本原水爆被害者團體協議會,其實非常偽善。

廣島的倖存者,是日本法西斯的受害者,但是日本在亞洲的侵略戰爭,傷害更多的是其他國家與人民,其中尤以中國受創最重,而其他的地區,主要是傷害了西方帝國主義殖民利益。
那些日本侵略戰的受害者,誰還過他們公道?

倖存者見證過原子彈的巨大破壞力,所以他們反核,希望廢除核子武器,但在現實上,大家都因為這個武器太可怕了,而不敢使用,但因為別人有,我也必須有,否則無法保持一個恐怖平衡。

倖存者反核,更要譴責日本的亞洲侵略行為,因為他們的災難,是日本自找的,如果沒有日軍為了南進,先在珍珠港發動的大規模轟襲行動,也不會有後來的原子彈,如果光反核,卻不反對過去日本的侵略行為,那就是假的。

日本的軍事擴張,在美國的鼓動下,一直進行著,武器系統的更新強化,如果不是麥克阿瑟當年的憲法九條,日本早就在亞洲四處軍事介入了。

戰後,美國曾經為了清除水雷,讓舊日本海軍出動掃雷,應該是到了朝鮮半島附近,這是秘密的行動,因為違反和平憲法,1990年代的PKO法案(協助聯合國維持和平活動法案)也是美國後面鼓動的,就是要日本加入美國陣營,擴大美國的軍事實力。

廣島倖存者反核,更要堅守和平憲法,反對日本介入兩岸問題,因為日本就算不想介入兩岸問題,美國卻在幕後策動日本一起介入,這當中日本當然有自己的地緣政治利益考慮。

1952年匆匆結束占領日本,是因為美國正應付韓戰,無暇顧及日本,要重新武裝日本,使日本成為亞洲的軍事盟邦,應付蘇聯或者中共,美國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亞洲各國的感受,不斷強化日本武裝。

你只要搞懂這個過程,你就知道美國根本不在乎別人,只在乎自己。雷根當選總統後,對於波蘭團結工聯遭到當局鎮壓,感到憤怒,打算派兵介入,幕僚勸他注意西德的反應,西德顧慮波蘭動亂擴大,會波及西德的安全,雷根說,隨便他,我們自己幹。

當然,因為美國並沒有具體的力量,可以將力量投射到波蘭,後來的情勢發展也沒有到那個地步,但是你要知道,一切的混亂,本來有解,但當美國只想到自己利益的時候,麻煩就會擴大。

廣島倖存者幾十年來的呼籲,其實根本沒有人要聽,因為美國先用核武,創造了新的國際秩序,蘇聯為了生存,也只好跟上,其他國家紛紛追上來,美國打壓台灣研發核武,但是以色列同樣也偷偷搞,美國卻管不住。

廣島倖存者拿了諾貝爾和平獎,世人不只要反對核武(這與反對核能是兩件事情),更應該要反對日本的軍事擴張,如研發長程飛彈這類的行為,因為日本搞長程飛彈,後面就可能美國提供戰術核彈頭給日本使用,日本要成為美國的代理人,在亞太維護美國的利益,而不是日本的利益。

當廣島倖存者享有諾貝爾的光環,我們更不該忘了日本發動戰爭帶來許多國家的巨大犧牲,那些人從來沒有人緬懷他們。

懷念新黨邱智淵、鍾日紅 | 高凌雲

這是什麼世道。
一個星期,送走了兩個三十年交情老朋友。
下午到了恢先靈前致意,手機一震,陳濟丸告知邱智淵癌末,星期一才與濟丸到台中送怡倫,今天又來智淵的噩耗。

與邱智淵相識於二屆立委,趙少康旋風,橫掃台北縣,人人關注,趙少康身邊哼哈二將,邱智淵、劉銘龍,劉銘龍個子較高大。
邱智淵是外交所畢業,外交特考及格的政治菁英,本有大好前途,以他的程度,北美司派美處,負責對美工作,絕對不成問題,卻寧願屈就立委助理,無非政治理想。
趙少康當時為強調政治改革的新國民黨連線,飽受國民黨主流派政治壓迫,邱智淵若是心存投機,趙少康這條路絕對是求官發財的險路。

新連線不久就被迫改立政黨,新黨,很快就要準備投入台北市選舉,原本規畫邱智淵等助理群,連線參選台北市長,但是因故又調整路線,這才有費鴻泰、龐建國等人的參選台北市議員,邱智淵或因此有些失望,隨著趙少康請辭立委,參選市長失利後,邱智淵也跟著離開立法院。

邱智淵棄政從商,開始經營自己的事業,劉銘龍起初推動環保,後來投效柯文哲。邱智淵經商之餘,花樣不少,日本麵食、鵝油,他的老闆還與我國在南太平洋某小國關係很好,經常有些外交內幕。近幾年,邱智淵與侯市府往來不錯,可惜久未碰面。

這兩個星期以來都是壞消息,接二連三的來,或許人生到了這個階段,就是這種景況了。今天下午送恢先,這是當年朱高正助理,智淵也是同時期的助理,都是超過三十年交情,怎知會有如此不幸際遇。
智淵病情不樂觀,而且是突然發生,不知道智淵心裡能否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論如何,今生來世,大家都是好兄弟。

早年趙少康身邊除了邱智淵、劉銘龍,還有鍾日紅。
鍾日紅與我同梯,38期預官,同一個中隊,他在陸軍士校當教官,晚上有空就到台北補習班兼課。
曾經搭夜車回左營前,在台北車站巧遇,寒冷冬夜,遇到同梯,自然多聊幾句。

退伍後,曾在路邊遇到鍾,他說在趙少康議員辦公室上班,1990年夏天,好遙遠。
後來到中央社採訪立法院,到新連線又再見鍾日紅,他與邱都想參選,但未能如願,之後聯繫慢慢少了。

直到報社搬到汐止,有天清晨上班,見門口保全居然是鍾,才知他曾小中風,為了調養身體,所有大學的兼課都停了,等到身體好了,也回不去了,只好來當保全。
同為中年,箇中滋味,我能體會,找朋友幫他轉換工作,堂堂碩士,實在大材小用。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朋友安排工作一段時間後,他又求去,自此音訊杳然。

聞邱智淵重病,想起昔日好友,不知道是否安好。
這些朋友什麼新聞都沒給我,但我們志同道合,卻逐漸凋零。

愛情是永恆的嗎? | 霍晉明

近日,忽想起月老祠有一副很有名的對聯,上聯曰︰「願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成眷屬,這三個字很有意思。眷屬,家人,是天倫。而夫妻在一起其實不是天注定的,所以是人倫。把人為的聚合設定為一輩子,成為天倫,似乎就是對於「有情人」的最高理想。有情人就該是一輩子在一起而不分離。

愛,就是要愛一輩子。長相廝守,至死不渝,這本來是對愛情最簡單樸素的理想,但現在卻逐漸動搖了。許多人認為與一個人過一輩子是不合理的,愛情有它的效用期,過了,感覺變了,不愛了,還要在一起,就是折磨。那麼,愛情到底有沒有「有效期」呢?

由曾昭旭教授開創的愛情學,對此問題的回應,是肯定「愛是永恆」的。因為愛的本質就是「通人我」。這個「通」,是無窮無盡,沒有邊界的。這與中國哲學之「天人合一」,或「至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學而不厭、誨人不倦」等,是一脈相承的;也完全合乎基督宗教「博愛」的理想。當然,人縱然有理想的無限性,但在現實生活上,畢竟是受限於時空的有限生物,所以,人之博愛,無論是愛人護生或敬物惜物,只能隨緣而發,點到為止。唯有創設夫妻一倫,能與一人將「愛」貫徹始終並獲得驗證,並以夫妻(情人)之愛為根據地,向外擴散,不斷做愛之推擴,以在事實上證明愛在時間上的永恆與空間上的廣大。此所以曾先生以「博愛」來定義愛之本質。

然而,在理論上固如是,但在實際的男女愛情之中,如何證明愛情應該是永恆的呢?(不能相守到老的情人,不論什麼原因,本質上都是遺憾。)我在愛情學的課堂上,提出兩個論證。

一、凡所有主張愛情有「有效期」的人,都提不出「有效期」是多久的理論。他們頂多只能從事實的統計上去歸納;但事實的樣本絕對是非常分散的,標準差太大,得到的平均數根本沒有意義。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無法在理論上找到任何理由去肯定愛情的「有效期」。不信?那就請你在與情人墜入浪漫愛情之際,對她/他說,我對你的愛只有n天的有效期,看看對方會如何反應?是不是愛情的浪漫氣氛立刻蕩然無存,然後戀愛也談不下去了?換言之,任何人在進入浪漫愛的氣氛之後,無形之中,都是以「永恆」為預設的。這乃源於人心對愛情的基本理想,不是任何事實上的數據可以改變的。當然,反過來說,如果某人篤信愛情都是有期限的,深信不疑,內化入骨;那麼,他很可能就無法與任何人發生浪漫的愛情感受。

二、任何事情,若我們設為理想、為目的,則必然是永恆的,是一輩子的。反之,如果我們設定其為工具,那就有期限,達到目的即可放棄。比如,同為讀書,如果你以讀書求知為理想,自然一輩子都要讀書。但如果你以讀書為考試、升等或做官的敲門磚,那自然達到目的就不想讀了。那麼,請問在你的價值觀裡,愛情是目的?還是工具?如果是目的,那自然沒有期限。但如果是工具(尋求快樂的工具、長期飯票的工具、提高地位的工具……),那在達到目的或失去效用之後,自然是可以拋棄的。然而,當一個人將愛情視為工具,你還願意與他談戀愛嗎?

以上兩個論證,我想在事實上可以說明「愛情有期限」的觀念是不能成立的。換言之,我們不論自覺與否,冥冥之中對愛情都是懷者「永恆」之理想的。那麼,為什麼在現實上有那麼多「有效期」短暫的愛情?原來那都是因為愛情的失敗,而非愛情本身是有期限的。

很顯然,在今天,「愛情失敗」已成為一種常態,常態到使很多人誤以為這是愛情的正常狀態。但愛情失敗總是痛苦的,再怎麼普遍,也不是正常的。就如同人會生病,雖然很難避免,但總不能說,生病是正常的、是應該的。那麼,如同「維護身體健康」是人生的課題一樣,避免愛情失敗一樣是現代人的重要課題。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重視「愛情學」的一大原因。

關於颱風天停班停課 | 藍清水

我曾是颱風天也堅持上學的人。民國50年,有一個叫「波蜜拉」(PAMELA)的颱風,對台灣北部造成相當大的損害。

猶記得颱風當天早上風大雨大,我穿好衣服要上學,媽媽說:「今天不必上學。」我說:「老師又沒有說不要上課。」所以堅持要上學,我媽媽大概是拗不過我一直ㄌㄨˊ,很生氣地對我說:「要上,你就去上吧。」我便揹上書包,披上塑膠布,往十五分鐘路程的學校走去。

一路風雨交加,路上看不到行人,走到學校,操場上滿是落葉殘枝,穿過操場,到了我的教室,我發現隔壁班的教室垮了,露出竹片與泥牆,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房屋垮掉的場景,受到很大的衝擊。

呆立了一會兒,然後繞教室走廊一圈,沒看到半個人影,我又走到老師辦公室,大門緊閉,也沒見到老師,最後我只好一個人在風雨中走回家。到了家,被母親狠狠地罵一頓。

我因為有這個颱風天也堅持上學的經驗,所以我對「波蜜拉」印象深刻,且牢牢記住這個颱風的名字,至今六十多年,我仍記憶清晰。

這幾天有關颱風是否該放假,贊成與反對兩方,口水亂噴。氣象專家戴立綱以他20多年觀察與研究的結論,認為山陀兒颱風不會對臺灣產生過大的影響,特別是北部地區,他甚至認為大多數放颱風假的城市,是選舉考量下的政治颱風假。

至於颱風該不該放假,則又勾起我2003年在中原大學企管研究所聽的一場演講的記憶。當天的主講人是馬來西亞金獅集團中國區董事長陳漱石教授。

陳教授畢業於中興大學,後來到美國哈佛大學留學。我記得他當時說,哈佛是訓練改造未來世界領導人的地方,又說,哈佛不因任何天氣的理由停課。壯哉斯言!

自然饗宴杉林溪 | 石文傑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山羌的叫聲,彷彿回到過去,圍著火爐聽媽媽講鬼故事的童年。

身為竹山人,杉林溪本來應該像後花園般親近,不想遷居北部,忙碌之下居然十數年未再訪。直到退休,咱二老時間多了,在姪女和姪女婿的細心安排下,住進杉林溪大飯店,享受兩天樂活的假期。

聽說杉林溪大飯店更加新穎貼心,客房寬敞舒適,還安裝了電暖器。雖然室外溫度是11度,但因裝有電暖,在房間內還能穿著內衣褲活動,對於我們這種退休老人來說,真的安全、安心、也貼心。姪女婿還特地延後下班時間,陪我倆吃了晚餐才走,沒想到深山密林中,竟然也有這樣豐盛的美食,新鮮的食材,讓入口的食物都成了饗宴。

晚餐後,我倆先到飯店的6樓會議室,聆聽林老師講課,他相當專業地介紹了杉林溪森林遊樂區的生態環境、動植物分佈現況、天空領域的星宿密佈,配合了影片的講解,本來只專注人文社會領域的我,上了一堂生物課和天文地理課,老婆笑我返老還童,邊聽邊問,彷彿彌補了年輕時代的偏執。

在充實的課程後,林老師帶大夥兒到室外上課,當時室外溫度11度,卻不覺得寒凍。林老師只靠兩隻大小手電筒,竟然就在烏漆抹黑的樹欉中找到貓頭鷹、白面飛鼠、山羌、長鬃山羊…等生物,雙方距離僅十多公尺,野生動物竟不閃躲,我回憶起在竹山瑞竹的童年,睡覺時常聽見貓頭鷹或山羌的叫聲,偶爾夜歸時也會在樹叢見到這些動物發亮的眼睛,這些回憶,時隔數十年,在杉林溪又發亮了起來!

因下著毛毛細雨,加上夜漸深低溫漸襲人,觀天象找星座活動只好放棄。但林老師從頭到尾不厭其煩地又上了一個小時的課程,我倆也領受到知性、感性和理性兼具的知識饗宴,這才結束杉林溪頭一天的夜間旅程。

隔天一大早就起床,打開窗戶就是滿溢的芬多精,做完簡單的體操,七點整準時到地下餐廳享用豐盛的中西式早餐,餐畢帶著簡便的背包,趕搭園區頭班專車進到松瀧岩瀑布,接受負離子的洗禮。

想到這裡是家鄉瑞竹的母親河—加走寮溪的源頭,我就格外激動。溪畔神秘而安靜,宛如仙人曾在此修道練功。因為是第一批抵達的遊客,所有美好的氛圍幾乎由我們夫妻倆獨享:妻在瀑布下端做柔軟體操,我則貪心地用嘴巴大口大口呼吸免費的芬多精,唯恐無法全數帶回家去。

飽足平地無法想像的清新空氣後,沿著車道回程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到達此次的重點節目—牡丹花季。正盛開的千百種牡丹花,甫入眼簾簡直嚇呆了,浮現腦海的只有一代女皇的那一句「百花盛開,百花齊放」可形容,除了牡丹花,還有鮮豔的鬱金香來爭妍,目不暇給外只好猛按快門,但想必無法捕捉當下美景的千分之一啊!

月夜花朝,映在眼底心底的風景久久無法消退,許諾下次帶全家人再來共渡長假,我還把客運車的時刻表po在臉書上,分享更多樂山樂水的同好,對於杉林溪,願送上一句話:曷興乎來!

我讓阿兵哥安靜的夜讀 | 賈忠偉

教師節剛過,我沒資格當老師,因為連基礎學歷都沒有,全家成年人,應該就我的學歷最低,也不只在家是如此,連在外面聚會,大多數朋友基本上找不到比我更低學歷的。雖然沒資格當老師,我當職業軍人的時候,卻曾經促成不少阿兵哥看書考上大學。

我剛接連長時,老連長有留下一個情況(我認為是問題),因為是後勤單位,因此老連長在晚上十點規定就寢的時間,開放中山室,不管是看電視或是看書、小說,甚至是下棋,雖然有音量限制,但不可能貫徹,晚上總是鬧哄哄的。

我來之後,沒有馬上改變限制,而是觀察了幾個星期,我重新規定,晚上十點之後,只能安安靜靜的看書,我不管阿兵哥看什麼書,就是不能看電視、下棋……老兵的確氣壞了,但中山室安靜了,一些真的想看書考大學的阿兵哥也慢慢多了……之後還有準備上晚上加強班的也來問我,能不能晚上請假去補習(營房就在市區),我也准了……

這幾年回頭看,連上考上大學的就不提了,但有一個小朋友要特別提一下,他私立高中畢業,之後連考兩年大學都沒考上,最後只能來當兵了,我記得他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有點生氣又嘆息的用閩南語對我說,這孩子[撿腳]了,一輩子沒出息……

但他有一天也跟我報備說要參加中山室夜讀,我當然批准,他後來告訴我,退伍後不準備考臺灣的大學,想直接準備托福(那時候還沒有英檢)去美國讀書。我記得他後來告訴我,一年多役期的時間,背了至少兩本英文辭典,天天都超過12點才睡,精神不足的時候,就靠軍中快一個小時的午睡來補眠。退伍之後,他順利申請到美國一所大學商學系,五年時間把研究所一起唸完……回國之後,不但曾在徐薇手下教英文,現在還是某超大金控旗下投顧董事長。我兒子那年考高中,就是被他抓去加強英文,還不錯,英文滿分……

人有沒有成就未必重要,重要的是能打破環境給我們的限制……

獨老 | 卓飛

「老年聽雨僧簷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雨,點滴到天明。」
說真的,不知不覺,如今我也落入這般的心境,恍如一瞬,竟不知老的到來,如此快速,讓我心驚。

從小,老年給我的畫面和印象,就是一個孤單的老人,獨坐在暗黑的室內,空洞的雙眼,凝望著遠方,安靜無聲。
但我現在才能了解,為什麼老人總喜歡安靜的,獨坐在漆黑的室內,遙望著遠方。
因為在暗黑沉沉的室內,可以安靜的沈思,能忘卻真實世界的無奈和紛擾,天際遙遙,思緒紛飛。
老年人的睡眠是短的,在夜深人靜時,他仍然清醒,孤獨的看著這世界在運轉,回顧一生點點繽紛,細數曾經的遺憾,而和時光同流,歲月靜美。

到了我這個年紀,喜歡安靜坐在黑暗的角落,感覺自在而隨意,不需要再把人生想得太複雜,也不需要再去顧慮人情的牽絆。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了,追憶、感傷也是徒然,放下我執,褪下塵裳,頓感輕鬆,能吃,能睡,就是幸福吧。

有時候想想,人活得太久,也真是件蠻殘忍的事,心衰體弱,朋友漸稀,面對漫漫長日,只能依靠著記憶和懷念來度過。
過去,曾經與我們一起走過一段路,擁有著共同的滄桑,帶著滿滿的歡笑,也曾淌過心酸淚水的朋友,而今已漸走入了歷史,在另一個世界,安祥微笑的招手,只能留著記憶,在夢中相會了。
年紀越大,走的人越多,也越覺得孤單,父母、師長、兄姐,一個個從我們身邊離開,這種無比的淒涼和感傷,大概風華正茂,意興風發的年輕人,是無法體會的。

有一天,站在人生的暮秋,踉蹌的回顧這楓紅滿天的瀲灧,才驚覺,老年的寂寞,是如此的淒涼。
我也曾年輕過,不也是這樣的嗎?也是一路無感和魯莽的走了過來。
生命,終究是首結尾悲涼的哀歌,不是嗎?

突然,想起了這首小詩:
「如果!我曾是誰生命中的過客,
我不希望那是一段風,
吹過之後什麽也不留;
我希望對方清楚的記得我,
這個在他生命中,
陪他一起看過風景的人。」

生命如風中飄零的落花,過客般的人生,會有人還記得我嗎?
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