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臺灣:面對藏南的種族與族群 | 陳復

這陣子藏南議題很熱門,主要在於去年(2025)五月七日印巴空戰,巴基斯坦因大陸當局的支援,使用體系化作戰擊落印度六架戰機後,大陸當局民政部接著於五月十一日發佈第五批藏南地名標準化名單(第580號),共有二十七個地名,包括十五座山峰、四個山口、兩條河流、一座湖泊和五個居民點。

這是繼西元二0一七年四月十三日公佈第一批共六個藏南地名(第404號)、西元二0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公佈第二批共十五個藏南地名(第520號)、西元二0二三年四月二日公佈第三批共十一個藏南地名(第548號)與西元二0二四年三月三十日公佈第四批共三十個藏南地名後,民政部已公布合計八十九個藏南地名,藉由行政措施來強化藏南地區實屬中國領土。

藏南地區(圖中的東段部份)位於喜馬拉雅山脈南麓,面積共有九萬平方公里,其中印度控制六點九萬平方公里,將其設置成「阿魯納查邦」,這點素來不被海峽兩岸的中國政府承認。然而,藏南議題的出現來自英屬印度外務秘書麥克馬洪(McMahon),他曾在民國三年(1914)主持西姆拉會議,將西藏南部的領土劃給印度和緬甸,這就是麥克馬洪線(McMahon Line),當時由其與西藏噶廈(當時的西藏政府)所授權的夏扎班覺多吉秘密換文,商議如果英國可促使新成立的北洋政府准許「西藏獨立」,噶廈將認可麥克馬洪線對藏南的割讓,這就是《西姆拉條約》。然而,當時的袁世凱大總統電令其政府不承認《西姆拉條約》,使得麥克馬洪線只是西藏噶廈片面跟英國草簽的喪權辱國條約,對中國而言並不具有法律效力。

藏南除指西藏南部外,還有「西藏的江南」這一美稱,因這裡年降雨量超過兩千毫米,實屬西藏唯一能大面積種植水稻的地區,森林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九十,水資源蘊藏量占全國百分之十五。這裡地勢北高南低,控制藏南意謂著中國可居高臨下俯瞰印度平原,使得掌握藏南將卡住西南的咽喉。印度對藏南的控制,其實是英國殖民的繼續扭曲性發展。自民國四十年(1951)韓戰爆發,大陸當局忙著抗美援朝的時刻,印度派兵佔領藏南,並通過移民政策,逐漸將高達百萬印度人遷居藏南,徹底改變當地人口結構,並在藏南修建隧道與公路,更部署軍隊駐紮於此。西元一九六二年十月至十一月爆發中印邊境戰爭,解放軍曾佔領藏南大部分區域,但據說因後勤補給困難,後來再撤退回麥克馬洪線內。

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是,西元二00八年六月四日,第十四世達賴喇嘛承認《西姆拉條約》的麥克馬洪線的有效性,並表示「阿魯納查邦的達旺領土」(意即山南市在藏南的錯那市)屬於印度。徵諸民國二十七年(1938)英屬印度政府到達旺收稅,噶廈政府向英國駐拉薩使團強烈抗議,可見當年包括噶廈在內都不承認自己失去藏南,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基於其流亡政府想獲得印度與美國的支持,竟然不惜出賣中國利益。美國則自中印邊境戰爭後,基於弱化中國的態度,從甘迺迪總統開始,不只將麥克馬洪線視為中印合法邊界線,並將其視作印度東北邊境特區的北部界線,西元二0二三年三月十四日,參議院更通過決議,重申美國承認麥克馬洪線是中印邊界線,這是將藏南視作「第二個臺灣」來對待。

然而,大陸當局並未對此縮手。麥克馬洪線往南五公里,西藏隆子縣扎日鄉的扎日溝,這片谷地面積有一百三十平方公里,大陸當局花四年時間,耗資八千二百六十六萬元人民幣建築出美輪美奐的珞瓦新村,這裡每棟藏族樣貌的房屋都有兩層樓半,目前有九十八戶,合計三百餘位藏民,標誌中國實控線歷史性跨過麥克馬洪線,向前進五公里,距離印度設立的馬加據點有十公里。印度長期的高壓統治激起藏南民眾的強烈反抗,西元2025年五月四日,藏南各地爆發大規模抗議,甚至有民眾持五星紅旗與印軍對峙,高喊:「我們是中國人,我們要回家!」更具戲劇性的事件是:西元2024年10月11日,印度錫克教領袖潘農(Gurpatwant Singh Pannun)公開支持藏南回歸中國,呼籲中國軍隊奪取「阿魯納查邦」。

話說回來,如果大陸當局真收復藏南,該如何解決上百萬印度人已經長期移居藏南的事實?其實,如同藏族本身同樣是依循西洋民族主義角度做出對種族的概稱,藏南有八十二種不同部族,光是信仰藏傳佛教的門巴族、舍度苯族、珞巴族與康巴族,都是廣義的藏族(或藏人),只就珞巴族來說,裡面就有阿迪人、尼興人、米星人、塔根人、阿帕塔尼人、米濟人、崩如人、布瑞人、布貢人、魯蘇人與義都人這十一種支族,在我研究種族與族群而給出的定義中,其實前面這些人的血緣不見得相同,但語言都屬於漢藏語系,重點在基於相同的文化脈絡(尤其是宗教信仰相同),這些人只是「被理解成同種族」的不同族群而已。其實,藏人這些族群跟在臺灣的漢人有不同族群一樣,都只是內部差異。

臺灣不只漢人內有不同族群(閩南人、客家人與外省人),還有不同種族如原住民族,但,如果從中華民族的義理來看,意即按照「中華本質論」來面對其內外差異,從「內聖」與「外王」的角度尊重差異並相容於一爐,濟弱扶傾,共謀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則任何族群與種族的差異都不是問題,反而能呈現中華民族兼容並蓄產生的多元文化。面對藏南已經長期移居的印度人,何嘗不可採取這種政策來面對呢?如果這些印度人未來不願意離開藏南,不論其信仰基督教或印度教,都可合而視作「印度族」來平等對待,但重點在大陸當局能意識到「中華本質論」並不是「中華現象論」,意即談中華文化不見得要從器物層面來推廣,更應該著重闡發儒釋道共同指向的自性,如此表面的文化差異就不再是問題。

電視劇《太平年》:虛實交織的「納土歸宋」史詩 | En Chen

此劇評兼論藝術創作與史實辯證。

一、歷史背景的再詮釋:從戲劇張力到文化隱喻

《太平年》以「納土歸宋」為核心事件,卻將時間軸從宋太宗(978年)移至宋太祖(960-976年)時期,此舉雖有戲劇衝突強化之嫌,卻意外揭露了五代十國末期至北宋初年「統一合法性」的複雜性。劇中錢弘俶(白宇 飾)與趙匡胤(朱亞文 飾)的雙雄對峙,實則是「武力征伐」與「仁政安民」的價值辯證——趙匡胤代表中原正統的「天命所歸」,錢弘俶則象徵江南文明的「以柔克剛」。這種敘事策略,將歷史事件提升至文明選擇的層次,與當代「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形成隱性呼應。

二、劇情亮點:考據級的歷史肌理與戲劇化改編的平衡

1. 制度復原的細節:劇中對「納土歸宋」過程的呈現,參照了《宋史·錢俶傳》中「獻十三州、八十六縣」的記載,並細緻刻畫了吳越國「獻土」儀式中的禮器陳設(如秘色瓷、海浪紋玉佩),暗喻文化歸屬的象徵意義。

2. 人物塑造的突破:錢弘俶從「漁賬子」到君主的蛻變,被賦予「少年天真的滅國者」與「中年悲憫的獻土者」雙重弧光。劇中他目睹契丹屠城後的「血淚抉擇」,既符合史實中吳越國「保境安民」的治理邏輯,又透過戲劇強化「人性超越權力」的主題。

3. 技術賦能的沉浸感:8K攝影還原了雷峰塔青苔、汴京虹橋的木紋肌理,甚至戰場血跡的氧化層次,讓歷史「可觸可感」。這種「考古級視覺呈現」,使觀眾在審美體驗中無意識接受史實熏陶。

三、文化意義:宋代的「現代性」基因與當代啟示

1. 理學思想的視覺化:劇中錢弘俶「捨名節保百姓」的抉擇,呼應程朱理學「存天理滅人慾」的倫理觀。此處將抽象哲學轉譯為「以民為本」的戲劇衝突,揭示了儒家思想如何內化為中國政治傳統的基因。

2. 城市文明的雛形:汴京的「早市燈籠」與臨安的「絲竹畫舫」,不僅是經濟繁榮的寫照,更隱喻市場經濟體制的文化根源。劇中錢弘俶推動的「博易務」商業改革,可視為「一帶一路」的歷史預言。

3. 和平統一的全球話語:「納土歸宋」被提升為「和合代替征伐」的東方智慧,與當今國際關係中「非零和博弈」理念形成互文。這種改編雖有「以今度古」之嫌,卻成功賦予歷史事件現代意義。

四、爭議與反思:藝術真實與歷史真實的辯證

1. 時間錯位的雙刃劍:將「納土歸宋」置於宋太祖時期,雖強化了趙匡胤「仁君」形象,卻弱化了錢弘俶在宋太宗時期「自請獻土」的歷史主動性。此舉可能誤導觀眾對「統一過程」的認知,需透過史實補充說明。

2. 人物扁平化的風險:為凸顯戲劇衝突,劇中將趙匡胤塑造成「治國者的清醒」,略去其「杯酒釋兵權」的權謀本質。這種「去複雜化」處理,雖有利於觀眾理解,卻犧牲了歷史人物的多維性。

3. 文化符號的過度渲染:劇中大量使用「草木染」服飾與「唐風建築」,雖強化了時代質感,卻可能將「宋代審美」固化為單一圖騰。實際上,五代至北宋的藝術風格具有顯著流變性,此處的「復原」更接近創作者的審美偏好。

五、總結:一場值得讚賞的「歷史冒險」

《太平年》的價值不在於史實復刻,而在於其文化考古學野心——它將「納土歸宋」轉譯為「中華文明如何選擇和平共融」的精神圖騰。從錢弘俶的「良田不可毀」到今日「一帶一路」的共榮理念,劇中隱含的「以柔克剛」智慧,正是中國文化基因的核心密碼。儘管存在時間線爭議,但其對「大一統」內涵的現代詮釋,仍為歷史劇創作樹立了新標杆。

評論摘要:

「《太平年》:一場跨越千年的『太平』對話」
五代十國的烽火與北宋的盛世,如何鑄就今日中國的「大一統」基因?
白宇飾演的吳越王錢弘俶,面對「兵戈」與「民心」的抉擇,揭開「納土歸宋」背後的文明智慧。
8K畫面重現秘色瓷紋理、汴京虹橋盛景,歷史細節考據堪稱「穿越級」震撼!
程朱理學如何影響現代價值觀?看「以民為本」如何從古貫今。

註:史實補充

納土歸宋真實時間:978年(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錢弘俶上表獻土,吳越國滅亡。
趙匡胤與錢弘俶關係:趙匡胤逝世於976年,未親歷納土歸宋;劇中雙雄對話屬藝術虛構。
(本文評論基於《宋史》《吳越備史》及劇組公開資料,部分觀點參考學者田浩《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型》)

中國的起源:由文化形成 | 侯漢廷

民國52(1963)年,陝西省寶雞市賈村塬的村民在土崖上勞作時,意外刨出了一件布滿綠鏽的銅器。起初,它被當作普通容器用來盛放糧食,後來甚至以30元人民幣賣到了廢品回收站。幸運的是,寶雞市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在廢品站中慧眼識珠,驚訝地發現這竟是一件造型古樸的無價之寶!經過清理研究,民國54(1965)年確認這是西周早期的青銅酒器,成為當地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然而,它最驚世的價值還要等到十年後。民國64(1975)年,上海博物館館長馬承源先生在器物底部發現了鏽跡掩蓋下的秘密——122字的珍貴銘文。其中,赫然出現了「中國」二字!這是迄今為止,「中國」一詞最早的文字實物證據。這件被命名為「何尊」的青銅器,也因此從鎮館之寶升華為名副其實的「鎮國之寶」。

時光倒流三千年。剛剛繼位五年的周成王姬誦,在叔父周公的輔佐下勵精圖治。為了實現父王周武王鞏固江山的遺志,他們在距離當時王都鎬京(今西安附近)三百多公里外的洛邑(今洛陽)營建新都,作為統御四方的中心。

同宗貴族「何」為了紀念父輩功業和新王的偉績,將這段歷史和周王的訓誡鐫刻在青銅尊上:武王滅商後,告祭於天,「余其宅茲中國,自之乂民」。「宅茲中國」——居住在這天下C位。我要居住在這天下的中心,由此統治民眾。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中國」的意涵遠非一成不變。隨著朝代更迭,這個詞彙不斷被賦予新的生命。它從地理中心、政治中心的狹義概念,逐漸衍生出更為核心的「文化中心」的含義,並成為歷代王朝宣示正統性的標誌。直到明清時期,「中國」作為國名的使用在官方文書中日益頻繁。

從《尚書》《詩經》到何尊銘文,「中國」名號源於西周已無可置疑。但其內涵,早在先秦時期就經歷了深刻的演變。最初的「中國」,主要指以新都洛邑為核心的「王畿」「京師」之地,是周天子直接統治的政治地理中心。

春秋以降,周王室衰微,原本分封的諸侯國日益強大。有趣的是,這些諸侯國,無論地處中原還是邊緣(如楚、秦、燕),都開始自認或被認為是「中國」的一部分,搶著領中國籍。

因此「中國」一詞次數出現最多的概念,是指「諸夏列邦這個總體及活動的全部區域」。在秦漢以前,中國這個意涵已經擴展為列國全境的稱號。與現代民族國家明確劃界不同,當時區分「中國」與「四夷」的核心標準,並非絕對的疆界或血統,而是文化。

大家都是周天子分封的諸侯,那誰更有資格說是中國?答案是看誰有文化。好比,誰會背《詩經》《周禮》,誰就可以拿到中國身分證。

文化高的諸侯國,往往帶有一種優越感,視邊緣地帶為蠻夷,不承認外圍的諸夏國家為中國。南宋洪邁就指出,春秋初年,吳、越、楚、秦、燕等國常被視為蠻戎,不被核心諸夏完全認可。楚武王甚至曾公開說「我蠻夷也」。

先秦典籍中,不乏諸侯自稱蠻夷或指責他國為蠻夷的記載。於是,後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或者是惡意的人,就開始翻找這些斷簡殘篇,斷章取義地說「你看它不是中國,秦朝不是中國,秦朝是外來政權,中國被外來政權統治就滅亡了」。這種講法,就是神經病發作的邏輯。

文化的高低並非絕對,因此「中國」所涵蓋的成員也非固定不變。邊緣的諸侯國隨著疆域擴展和文化提升(吸收中原禮樂文明),逐漸被接納為「諸夏」的核心成員,也逐漸成為「中國」的指涉範圍。整個戰國時期,正是「中國」地域範圍和文化圈層顯著擴大的時代。使用「中國」一詞時所流露的,是相對於「四夷」的文化自信與自豪感。齊、晉等老牌強國固然自詡為「中國」正統,但也會吐槽「你們吳、楚都是南夷好嗎?」,不過奮力提升文化的吳、楚等後起之秀最終也融入了這個文化圈。最終,「中國」成為了諸夏國家在民族地理及文化認同上的最大公約數。


今天在扯「中國」是1949年以後存在,古代無中國的、扯元清非中國的,多是無知或者別有居心的台獨人士。
以上文章摘錄自今年侯漢廷預計出版的新書《以中華之名:從文明與歷史,找回台灣人的脊梁》第一章。

明朝與北元對峙二十年――两岸統一可參考 | 陳復

我尊重世人各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但我個人沒有特定宗教信仰,我的學術主張是儒佛會通,不過,我覺得修養是否到位,關鍵始終在個人,信仰的重點在人自己的深層覺醒,而不能寄託組織給的紀律。二十八年來,我相信讀聖賢書自有救贖生命的智慧,因此,我每天都在讀聖賢書與教聖賢書,並希望社會大眾都能從中受益。我相信經史子集都有聖賢書,只要是能讓我們從中領悟智慧的內容,都是我們需要虛心學習的對象。

我讀《明史‧太祖二》,記錄洪武元年(1368)到洪武十四年(1381年)的明朝這些事兒,深度意識到由元朝到明朝並不是簡單的改朝換代關係,元明兩朝甚至經歷過二十年的「南北朝時期」,意即至正二十八年(1368),明軍攻克大都(現在北京市),元順帝往北流竄到開平(現在內蒙古正藍旗閃電河北岸),繼續與明朝對抗,元朝本來有十個行中書省,到明朝建立依然控制著六個省,包括西南飛地雲南在內。

攤開地圖不難發現:朱元璋剛開始建立的明朝,其實如同「南朝」,始終在面對著「北朝」,這個北朝就是「北元」,稱其「北」是後世的說法,其實元朝的政權並未真正結束,並對明朝構成「南北夾殺」(還有雲南),雲南作為飛地,對明朝構成重大禍患,直到洪武十四年傅友德大敗元兵於白石江,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自殺,隔年取得雲南全境纔終於解決問題,這是《明史》中有關明太祖的本紀第二會記錄到這關鍵一年的原因。

朱元璋有兩副臉孔,其面對北元,採取和戰兩手策略,譬如當元順帝的孫子買的里八剌被俘,朱元璋還封此人做崇禮侯,賜給宅第,甚至後來還將其送還北元,招諭修好,可見其並沒有想「徹底消滅北元」的意志。然而,其持續在消滅其他反元政權,並始終拿自己的存在「等待」元朝剩下的行省逐漸被各個擊破,包括洪武四年(1371)鎮守遼陽行省的劉益歸順明朝。朱元璋面對雲南本來同樣只是懷柔相待,這導致梁王甚至殺其過來曉喻的使者。

南平先生曰:「統一中國」這件事情,需要主觀條件與客觀條件的配合,朱元璋建立明朝後,面對民生凋弊,其主觀意願在讓人民休養生息,客觀條件未到,則不強行窮兵黷武來完成統一。元朝與明朝「兩朝對峙」的二十年,就是觀察「誰是真正擁有天命」的二十年。但,當其在洪武四年消滅明夏政權,就已徹底確立自身反元的正統性。朱元璋懂得善待元朝宗室,禮賢下士,等待元朝內亂而歸於自我毀滅,這是王道政治會有的作法,值得後世心懷統一的君子效法。

西安事變的簡單真相 | En Chen

西安事變並非偶然的「逼蔣抗日」道德事件,而是蔣介石拖延聯合抗日、執意「剿共」,並試圖清算東北軍與西北軍將領所引發的政治爆炸。其核心邏輯在於「退路被關閉後的被迫行動」,而蘇聯的干預,則在關鍵時刻避免了局勢的全面失控。

這一歷史教訓深刻揭示了「拖延重大政治問題」所蘊含的高度風險——它不僅無法帶來穩定,反而會不斷累積不確定性,最終將事件推向不可控的方向。

一、西安事變的核心真相:蔣介石的「清算倒數」與張、楊的「生存抉擇」

西安事變的本質,是張學良、楊虎城在政治生命與軍事權力即將被剝奪的絕境下,為阻止既定清算程序而採取的極端手段。根據史料,1936年12月,蔣介石對張、楊已提出「二選一」方案:要麼全力剿共,要麼被調離西北,蔣已作出如下決定:
人事清算:透過《大公報》密囑發布消息,擬以蔣鼎文取代張學良之西北「剿匪」副總司令職務(1936年12月9日密囑);
軍事接管:調動中央軍(蔣鼎文、衛立煌等部)全面接管西北,並計畫將東北軍與西北軍調往福建、安徽等地,實質上解除其對原有根據地的控制。

上述措施並非「風聲」或「試探」,而是已進入執行倒數的實際決策。對張學良、楊虎城而言,其含義十分清楚:
若服從「剿共」命令,將繼續淪為剿共工具,並逐步失去對部隊的實質控制;
若拒絕「剿共」,則勢必被解除兵權、調離根據地,最終遭到中央軍清算。

正如周恩來所言:「蔣介石準備以蔣鼎文代替張學良,這樣就逼出來了西安事變。」張學良本人亦明確表示:「我不能出賣我的部下,我要搶先一步回答他(蔣介石)。」因此,12月12日的兵諫行動,其本質並非奪權或叛亂,而是張、楊在生存退路被封死的情況下,為阻止清算、保留抗日力量而採取的「先發制人」之舉。

二、蘇聯的「踩煞車」:避免全面內戰的關鍵外部因素

西安事變之所以未演變為全面內戰,並非因為國民政府制度成熟,而是源於蘇聯的強力干預。當時蘇聯的核心戰略目標是「聯蔣抗日」,以避免日本與蔣介石結盟,從而使蘇聯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因此,蘇聯對西安事變持明確反對立場:
蘇共中央機關報《真理報》將西安事變定性為「叛變」,批評其「利用抗日運動進行投機」;
史達林親自草擬電報,要求中共「和平解決事變」,理由在於「打倒蔣介石將引發內戰,有利於日本」;
蘇聯駐華大使鮑格莫洛夫向孔祥熙明確表示「蘇聯政府與事變無關」,並向中共施壓,要求其停止支持張、楊。

蘇聯的干預,本質上是基於自身戰略利益,強行阻止中國內戰擴大。正如部分學者所指出的:「若沒有蘇聯的『踩煞車』,西安事變極可能演變為全面內戰,中國的抗日進程亦將因此遭到嚴重破壞。」

三、歷史教訓:拖延聯合抗日的「慢性逼迫」與「失控風險」

西安事變所揭示的核心教訓,在於拖延重大政治問題所帶來的結構性危險。蔣介石的「拖延聯合抗日」政策,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層面:
1. 政治層面:堅持「剿共優先」,拒絕與中共和其他抗日力量合作,導致民族矛盾與階級矛盾持續激化;
2. 軍事層面:試圖透過「調虎離山」之策,將東北軍與西北軍調離西北,削弱其抗日實力;
3. 人事層面:以密囑方式解除張、楊兵權,實質上將抗日將領推入「要麼反抗、要麼滅亡」的絕境。

這種「拖延」,並非中性策略,而是將問題懸置、同時累積壓力的過程:
對張、楊而言,「承諾不兌現」(停止剿共、聯合抗日),但「壓力不消失」(仍被迫進攻紅軍),使其完全看不到可預期的未來;
對抗日力量而言,「動員持續」,卻「退路被關閉」,最終導致「行動提前發生」,即兵諫。
正如材料所指出的:「拖延意味著問題被懸置,但動員持續;承諾不兌現,但壓力不消失;關鍵角色被要求『顧全大局』,卻看不到任何可預見的未來。這不是治理,而是慢性逼迫。」

四、拖延重大政治問題的賭局,從來沒有贏家

西安事變的歷史邏輯,清楚展現了拖延重大政治問題的深遠後果:
對被統治者而言:拖延不斷累積不確定性,迫使其採取極端行動(張、楊的兵諫,本質上是「再等就會被犧牲」的理性選擇);
對統治者而言:拖延將導致退路被關閉,最終失去對事件節奏與方式的掌控權(蔣介石因此失去選擇時間與手段的主導權,甚至一度命懸一線);
對國家整體而言:拖延將大幅提高失控風險,極可能引發全面內戰或更嚴重的災難(若非蘇聯介入,西安事變的走向恐難以收拾)。

因此,西安事變留給後世的最冷酷教訓在於:
拖延並非謹慎,而是一場將未來主導權主動交付給突發事件的賭博。
歷史沒有義務在下一次重演時再次給出煞車手。
而這樣的賭局,從來沒有贏家。

總結

西安事變的本質,是蔣介石「拖延聯合抗日、執意剿共」的政策,將張學良、楊虎城逼入生存絕境後所引發的極端行動。蘇聯的干預,避免了全面內戰的爆發,但這種「幸運」並非歷史常態。歷史反覆證明:凡是拖延重大政治問題者,最終只會累積不確定性,並將局勢推向不可控的方向。
西安事變的核心警示正在於此:
問題若不被正視與及時處理,終將以更劇烈、更失控的方式爆發。

譚嗣同是愛國的烈士卻缺少救國的見識? | 郭譽申

少年時讀到清末的歷史,對譚嗣同是無比的崇敬。他以世家公子的身份,學兼中西,卻拒絕科舉,又學習武術,有豪俠之風。戊戌政變(1898年9月)前夕,他親訪袁世凱,說皇上希望袁起兵勤王,誅殺榮祿及軟禁慈禧太后。變法失敗後,梁啓超勸說譚一同出逃但遭他拒絕,「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

最近重新翻閱一些戊戌變法的記述,其中提到譚嗣同主張蒙古、新疆、西藏、青海「毫無利於中國」,不如賣掉「供變法之用」(因此被批評為缺少救國的見識,如《早死早好!譚嗣同鼠目寸光 欲“盡賣西藏於英吉利”》):

1894年末,譚嗣同給其師歐陽中鵠寫信談及改革路徑,具體到改革經費的籌措時,譚嗣同說:「試為今之時勢籌之,已割之地不必論矣。益當盡賣新疆於俄羅斯,盡賣西藏於英吉利,以償清二萬萬之欠款。以二境方數萬里之大,我之力終不能守,徒為我之累贅,而賣之則不止值二萬萬,仍可多取值為變法之用,兼請英俄保護中國十年」。(「二萬萬之欠款」是指甲午戰敗後《馬關條約》對日本的賠款白銀2億兩)

不僅譚嗣同有賣邊疆領土的主張,康有為也類似(因此不是一時的發想而是具體的主張):

康有為在戊戌年前後,也有將西藏、新疆等地賣給列強的想法。據翰林院編修夏孫桐在《書孫文正公事》中記載,朝廷重臣孫家鼐曾質問康有為的新政構想「萬端並起」,經費將如何籌措;康有為的回答是:把西藏賣給英國,「可得善價供新政用」。

譚、康的賣地主張即使在當時也不實際,俄羅斯在1867年出售阿拉斯加給美國,僅賣了720萬美元,白銀2億兩的《馬關條約》賠款,當時約等於3600萬到7000萬美元(視乎匯率及計算方式),恐怕是遠多於賣地所得。更別提賣地對民心士氣的打擊,俄羅斯只在阿拉斯加的一小部份建立殖民地幾十年,很多俄人大約不知有這片殖民地,但清朝擁有新疆、西藏、蒙古已經超過140年,人民心中何能割捨?清朝若出賣大片國土,還有何執政正當性?

要救國必先愛國,但救國比愛國困難多了。譚嗣同無疑是深愛國家的烈士,他主張賣出邊疆領土以籌款實行新政,確是不諳國事的書生之見,遠比不上左宗棠自籌和借貸軍費收復新疆(1876-1877)的救國偉業,但是蓋棺論定,譚選擇殺身成仁以喚醒國魂、號召革命,正是當時很適當的救國方式,此後革命更風起雲湧而終於成事,因此何能說譚缺少救國的見識?

格陵蘭的因紐特人與中國人共享遠古的亞洲基因 | 楊秉儒

在格陵蘭街訪,民衆幾乎都像黃種人。青鳥說:看就知道已被中共滲透了。青鳥也都是黃種人,難道承認自己被中共滲透嗎?

格陵蘭島上居民以因紐特人為主,因紐特人就是黃種人。生活在格陵蘭島上的因紐特人,為什麼長得有點像中國人?這是因為他們與我們共享著遠古的亞洲基因記憶。

約1.5萬年前,地球處於冰河時期,海平面下降使白令海峽露出陸橋,成為亞洲與美洲之間的重要遷徙通道。當時亞洲東北部的古人群,為了追尋資源逐漸向北遷移,部分人穿越陸橋進入美洲。由於溫暖地帶已被更早抵達的印第安人祖先佔據,這支後來的族群只能繼續北上,最終在嚴寒的北極圈定居,成為因紐特人的祖先。

基因研究提供了直接證據:格陵蘭島出土的4000年前古人基因,與西伯利亞族群高度相似,而這些族群又與中國北方人群基因重合。此外,因紐特人具有典型的亞洲體質特徵,如鏟形門齒、常見的嬰兒「蒙古斑」等,都是同源遺傳的痕跡。

在適應極寒環境的過程中,因紐特人演化出矮壯體型、厚脂肪層等特點,但其核心的亞洲人種基礎並未改變。文化上,他們保留的薩滿信仰、狩獵倫理等,也與中國北方少數民族傳統遙相呼應。

因此,因紐特人與中國人的相似,並非偶然,而是源自同一棵亞洲古族群大樹的不同枝椏,在漫長時空中,各自生長卻始終帶著共同的根源印記。

教的曲兒唱不得 | 劉莞

漢文帝劉恆當了皇帝以後,任命陳平為左丞相,任命周勃為右丞相。漢文帝問周勃幾個問題:「全國一年判決多少案件?國庫的錢和稻穀一年收入有多少?」周勃都不知道,緊張得汗流浹背。這時陳平解圍說:「有專門管理這些事務的官員。」漢文帝說:「什麼事都有具體的官員負責,那你是負責什麼的?」陳平回答:「我的職責是讓下屬的官員能各自發揮他們的專長。」文帝表示贊同。事後,周勃來責備陳平:「您怎麼不教我如何回答問題呢?」陳平笑著說:「您身為宰相,卻不知道宰相職責是什麼?假如皇上問長安城裡有多少盜賊,你也能回答嗎?」周勃自此知道自己的能力距離陳平很遠。

周勃的反應能夠印證我們家鄉的一句俗話:「教的曲兒唱不得」。因為每個人各有其天賦秉性,你強行去教給一個人應對事情的套路,他們自己不知道這些套路背後的原理,那麼他們面對事情根本應付不了。有的孩子要出席一些場合,家長告訴他:如果別人問你一二三,你就回答四五六。可是一旦對方再稍微深究一下一二三的相關問題,這個孩子就完全回答不上來了。

周勃去責怪陳平不教給他回答問題的方法,是因為他只看到了陳平應對自如,卻不了解陳平為什麼能應對。周勃或許下次依葫蘆畫瓢,如此回答,但是文帝再換一個問題,他就不行了。

《傳習錄》記載,陸澄問陽明先生:「聖人應變不窮,莫亦是预先講求否?」先生曰:「如何講求得許多?聖人之心如明鏡,只是一個明,則随感而應,無物不照,未有已往之形尚在,未照之形先具者。」沒有什麼事是預設好了,答案也準備好了,就等著你拿了答案去應對的,聖人只是修煉好了自己的心,自然可以對事情應變無窮。你看到別人很聰明,什麼情況都應付得了,就以為人家那裡有一套「萬能指南」,只要自己把這本書借來,便也能一樣厲害了,這種想法太簡單了。

有的人就是執著於自己簡單的思維方式和維度,只想找個簡便的方法讓自己脫困,卻不肯花費精神去提升自己的思維維度,不肯去琢磨事情背後的原理。比如有的人去請教人家如何做蛋糕,別人教給他:「首先,你要先選好麵粉,麵粉分為高筋、中筋、低筋……」這個人聽到立馬說:「我不要記這麼難的東西,你只教給我怎麼做蛋糕就行!」想要做好事情,卻只要結果不要過程,這種懶惰的思維會導致他們永遠無法做好事情。思維維度的提升,首要的前提是不能怕麻煩,不能怕痛苦,要把問題不斷往心性的深處去對照、發掘,勇於承擔和磨練,不然就會永遠停留在低維度階段,吃不完這個層面的苦。

滿清為什麼不早些引進西方工業? | 殷正淯

請從幾個關鍵問題思考:

1. 中國當時有4億多人口,年均糧食總產量已達到3000億斤,在沒有工業化生產糧食與化肥增加產能的基礎上,已經達到人類歷史的奇蹟,工業生產對當時歐洲最大的誘因是能夠補足歐洲不斷相互征戰後,導致勞動力不足的問題,但中國不僅沒有勞動力不足的憂患,相反地中國有過剩勞動人口的隱憂,所以工業技術對中國來說是毒藥,不是解藥,這問題明朝就存在了,不光是清朝。

2. 中國不是一個對外擴張的文化,即便清朝與元朝呈現出向外擴張的企圖心,但相比於元朝,清朝的對外擴張僅止於將可能的外部勢力,以天然的地理優勢屏蔽在外,而不是元朝無限制地拓展領土範圍,所以在中國人口嚴重過剩,但政治上又沒有拓展領土企圖的前提下,無法擴大內需市場,貿然引進工業技術,提高中國工業生產,特別是在紡織業與相關可以由手工業替代的輕工業上,工業取代輕工業,會造成1億的非農就業人口立即出現失業的危機,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將太平天國的問題,提前在嘉慶年間發生,工業革命不是為清朝解決勞動力的問題,而是提前發生滅國的危機。

3. 當時中國純粹以手工業所生產出來的茶葉、紡織、瓷器與各種奢侈品,可以高價賣給歐洲人以穩定白銀輸入,倘若接受西方的工業生產,將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拱手讓給西方工業技術,並在採購工業技術的時候,造成大量白銀外流,造成經濟崩潰,那麼即便清政府可以壓制提前發生的太平天國,也會因為穩定經濟的白銀大量損失,造成各地擁兵自重,民國的軍閥割據也會提前在道光年間就出現。

如果能好好思考這幾個經濟問題,就不會單純以滿清皇帝故步自封,昧於世事變化,保守顢頇譴責大清政府,因為大清與廿世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最大的差異在於,十八、九世紀的歐洲,正在全世界掠奪累積資本,成為高消費市場,大清即便只有農業與手工業,在經濟的佔有率依然是世界第一,生產總值依然超越整個歐洲。直到中國經歷民國的軍閥混戰,抗日時期的戰火將中國經濟徹底搞到崩潰,中國才有可能因為落後的工業生產條件,以勞力密集的方式生產商品,以低廉的人工換取外匯,才能解決清代外部外銷市場不夠大,無法承擔中國工業生產後的銷售問題,讓中國有了從手工業進入輕工業轉向重工業的發展歷程。

由公私衡量看滿清的文明程度 | 劉莞

我花了幾天的時間看完了《康熙的紅票》,不禁再次感慨滿清對中華文化發展進程的扭曲程度之大。這本書指出了滿清的基本政治生態結構:主奴關係。奴才是主人的財產,與主人有著休戚與共的關係,後來滿清掌握了中國政權,依然用這一套關係來治國。

「大臣」這種人,是漢人的文明中創造出來的,那是「外人」,只有奴才是自己人。滿清的統治者利用奴才掌握從上而下的信息和權力,走官方正常渠道做不到的事,那就讓奴才去做。傳教士在康熙朝很受寵,做了很多事,教給康熙很多的西洋知識,這根本不是什麼中西文化交流,而是康熙把他們視作自己的奴才,這些奴才提供的知識有趣且有用,所以就一直用。傳教士也很為這個奴才身份而自豪,因為這意味著他們是皇帝的私產,有很多的特權,傳教方便。而後來即位的雍正,是個佛教徒,不需要這麼一批天主教的奴才,所以就把這些傳教士趕走了。

以奴才治國,是文明的巨大倒退。在西方文化中心的視角中,說中國是注重集體,忽略個體,這是一個批評的視角。但是這所謂的注重集體,是中國人辛辛苦苦總結出來的適合當時時代的最優方案。比如嫡長子繼承制,王國維說過:古代的人不是不知道立賢比立長好,但是嫡長子繼承制是能保障權力穩定傳遞的最優解。

讓「個體」隱藏於「集體」之後,目的是讓個體的意志不會影響整體的運轉,這也包括對皇帝的限制,中原文明自古以來都要求天子或皇帝要懂得克制「己私」,不能把自己的個人喜好凌駕於「公」之上。皇帝與大臣只是分工不同,各有各的道要遵守,皇帝尤其要做好表率作用,帶頭踐行公共的法則,否則就得不到臣民的尊重。臣子要遵循的是「道」,而不是遵從皇帝這個人,所謂的君子從道不從君,圍著帝王私人喜好轉的是佞臣,是要被人唾棄的。

明代的嘉靖皇帝搞出來大禮議的事件,最終的結果就是把個人私情置於普遍的禮法之上,做出了很壞的示範。但是他的孫子萬曆想要立自己喜歡的皇子當太子時,跟大臣鬥了一二十年,終究還是沒能如願。這就說明這些禮法、規範是有效的,是能對權力起到規範作用的。

而滿清的文化落後,就在於他們沒有接受文明的洗禮。滿清貴族普遍文化水平極低,連漢語都不太懂。康熙是在打敗了鰲拜之後,主動要求學習漢文化的。滿清貴族一開始就把家奴當作私產,後來取得了政權又把這種模式擴大化,搞出各種進階版,以至於整個天下都是他家的私產,通過私權掌控國家,正規的國家機構不同意的事,皇帝就繞過公權讓自己的奴才們去做。「私」的地位高於「公」,在這種結構下,即便出了那麼一兩個英明的君主又能怎樣呢?康熙學那麼一點西方的先進知識,那也是他個人的事,他死了以後,這些東西說結束也就結束了,他無法系統化、制度化地吸收這些文明為國家所用。

滿清在文化上全方位地落後,就是因為他們靠著個人的蠻力統治國家。不喜歡的書,直接燒了,把文字改了。不服從的人,直接殺了。不懂中原文明的禮法,搞出來17個皇帝在太廟萬世不祧的笑話。把精美的華夏衣冠用暴力摧毀,他們自己倒是也知道漢服好看,偷偷在宮裡穿……

總之,在制度上如何規定「私」與「公」的前後次序,是一個社會文明的指標。把國家社會的運轉完全按照個人化的喜好來做,即便你有所謂的「勤政」美德,也不過是從污泥裡面找形狀優美的泥巴,沒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