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民主的真相-莫迪如何? | 郭譽申

印度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已經是世界第五。美歐不時推崇,印度是世界上最大(人口最多)的民主國家,藉以平衡「不民主」的中國的崛起成就。自其1950年獨立建國,印度當然有不少進步和發展,但仍是相對貧窮的國家,而台灣媒體又很少報導。印度的現況到底如何?

《民主進墓》([1])詳述印度的社會、教育、政治等各方面,包括醫療健康、糧食供給、環境資源、交通設施、各級教育、勞工環境、選舉活動、選舉與金錢、選舉專制、司法狀況、媒體環境等各有一章。而最後一章講述現任總理莫迪的獨特政策。

由書名可知,兩位作者對印度現況的評價是非常低劣的,就上述的各方面,不僅是乏善可陳,甚至到處都是悲劇。簡單說,政治權力和家族財富結合在一起,造成極大的不平等。雖然傳統的種姓制度已被廢棄,政治權力和家族財富造成不言可喻的階級差異,少數的階級上層過的生活不遜於先進國家的富人,而大多數的階級下層過得非常困苦又沒有尊嚴,生命甚至是不安全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印度低劣的現況當然與它已實行選舉民主制度七十多年很相關。金錢、暴力介入選舉,政治權力介入媒體、司法,選舉因此不公,而選出來的大多是與財團勾結的政客。這些政客自然照顧財富階級,以獲得回報,超過照顧一般的平民大衆。久而久之,政治權力和家族財富就結合在一起,造成各方面極大的不平等。

印度有議會有選舉,表面上實行議會民主制度,但是作者認為,印度現在實質上可歸為專制體制。莫迪和印度人民黨自2014年在大選獲勝,逐漸掌控幾乎所有的政治權力,並在2019年再度獲勝。莫迪政權特別專制,因為莫迪和印度人民黨主張屬於右翼甚至極右翼的印度教民族主義,即獨尊占多數(80%)的印度教,而壓抑甚至迫害其他宗教的信徒。


印度憲法中聲明,印度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的共和國,保證其公民的正義、平等和自由。現在的印度卻是一個假民主、真獨裁的國家,而社會極端的不平等不正義。這實在很諷刺。

選舉民主本來就是有優點也有缺點(參見《選舉民主的優缺點-駁蔡英文推崇民主》),若實行不理想,可能優點不顯現而缺點卻放大,俄羅斯是這樣,印度也類似,社會的不平等不正義,於是孕育出普丁和莫迪這樣的獨裁者。他們雖然侵害部份人的人權,卻成功推動國家的經濟發展,相對於他們未上台以前。不過,去年(2024)大選莫迪雖連任總理,印度人民黨卻減少了很多國會席次,使莫迪政權受到較多制衡,不知道對印度是好還是壞?

[1] Debasish Roy Chowdhury,  John Keane《民主進墓:永續執政與印度專制之路》一八四一出版 ,2024。(To Kill a Democracy: India’s Passage to Despotism, 2021)

頂尖學者與鉅富合作反對美國公共措施-川普參與? | 郭譽申

貧富差距大仍是世界性的難題,雖然很多國家已經實行一些措施,以縮小貧富差距,如累進的所得稅、公共教育、公共衛生等。這類公共措施如今被多數人視為理所當然。《以自由之名》([1])卻揭露美國有一些人,包括鉅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等,反其道而行,認為這類公共措施違反「經濟自由」,而極力反對及企圖廢棄之。

這裡的鉅富是指查爾斯·科克或科克家族(Koch family),他們擁有未上市公司科赫工業(Koch Industries),其2014的年營收已達1100億美元。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則是布坎南(1919—2013),以研究「公共選擇理論」而聞名,在1986年獲獎。

科克,和其他捐贈者,出資建立了一個由自由主義保守派組成的政治網絡(科克網絡),藉由支持政治人物及在媒體宣傳,極力推進「經濟自由」和自由放任主義。作者是歷史學者,在布坎南過世後不久,為了一個研究題目,造訪了他退休前的辦公室(當時已空置),意外發現布坎南是科克網絡不公開的重要成員。由於其理念不得人心,科克網絡隱瞞其部份成員,並有時隱瞞其反對民主/民意的真正目標。

公共選擇理論的主要結論:「雖然政府的存在純粹是為了提供公共利益給廣大民眾,但卻有可能有許多利益團體出於私利而進行遊說活動,推動政府實行一些會帶給他們利益、但卻犧牲了廣大民眾的錯誤政策。舉例而言,製糖產業的遊說者可能會遊說政府補助他們的糖產品,或是施加貿易保護主義的政策,無論採用哪種方式,結果都會導致效率低落的經濟生產。」這種問題所產生的政府效率低落,被稱為「政府失靈」,成為科克網絡反對很多政府公共政策的理論根據。

雖然科克並不滿意科克網絡的成效,科克網絡已經對美國政府和政治有不少影響。譬如造成一些州的公共服務,如醫療、教育、小孩老人的照顧和監獄體系,的私有化,並且通過反工會的《工作權利法》。


美國與同樣先進富裕的國家相比,幾乎是貧富差距最大的,科克網絡看來對這有相當貢獻。西方人一般相信,私人企業比政府和公營企業更有效率,並且一直有反政府的一派,即無政府主義者。科克和布坎南大約都頗受這些觀念的影響,雖然書中未提及。富人在西方社會已有很大優勢,科克這樣的鉅富卻不滿足,還要追求更多自由和權力;而布坎南身為頂尖學者,卻不公開的站在富人一邊,缺少知識分子「為生民立命」的使命感。這些大約是美國自由主義天生的缺陷?

川普是否參與科克網絡?書中未提及。不過川普主張大幅裁減政府部門和人員,與科克網絡的主張相似,川普似乎至少有受到科克網絡的影響

[1] Nancy MacLean《以自由之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如何與右翼大亨聯手囚禁美國的民主》左岸文化,2024。(Democracy in Chains: The Deep History of the Radical Right’s Stealth Plan for America, 2017

十年軍旅生活之與經國總統的兩次意外接觸 | 賈忠偉

「在大多數人的記憶與印象之中,經國總統是勤政而親民的,但對當時曾經在總統府服務的軍人來說,他卻帶有一種神祕而嚴肅的想像、更別提政治反對者,對於他的畏懼與排斥了」!

我是在民國71年10月從中正理工學院(現為國防大學理工學院)專科班畢業後掛階分發部隊服役。在國家規定的10年服役年限中,有兩次特殊的直接面對經國總統經驗。

第一次是在經國總統過世的前一年,當時我在國防部勤務連隊服務。在那個尚未解嚴的年代裡,國防部就設在總統府內,而總統府周邊則是有名的陳抗熱區,為了避免招惹麻煩,除了要注意可能突發的「圍館」衝突外,也必須聽從憲兵的警示而──「躲總統」!我不知道這個傳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在國防部總會有一些資深的老前輩告訴你──經國總統不喜歡在不對的時間與場合看到軍人(當然也避免因交管警戒而出現動彈不得的尷尬)。所以每當經國總統準備上班或是下班、總統府周邊實施交管時,我們這些穿軍服的會盡量避免出現在車隊經過的地方,尤其是經國總統晚年因為健康因素而必須借助輪椅行動,每日必經總統府後門所在的博愛路與貴陽街一帶。

那一天,我剛從總統府4號門(靠近貴陽街、3號門則靠近寶慶路)走出來,正準備從博愛路左轉進位於貴陽街的營房,就在路口,突然發覺整條貴陽街已經被清空,那是總統車隊正準備入府的訊號,一下子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既不好意思往回跑衝進路旁的憲兵第211營內,又來不及進入位於貴陽街上已經暫時關閉的營房躲避。最後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立正站在馬路邊向車隊舉手敬禮,由於即將由貴陽街拐進總統府後門所在的博愛路,車隊的速度並不快,前面幾輛前導車內的侍(警)衛官就跟往常一樣,開著車窗拉長脖子、瞪大眼睛向馬路兩旁警戒,沒多久載運經國總統的座車行駛過我面前,意外的是,應該關閉具有防彈功能的後座車窗卻是打開的,而坐在車上的經國總統就直直盯著我(窗外)看,然後他緩緩舉起手回禮直到車子拐進博愛路……跟常往一樣,當車隊離開後,路上立刻恢復原有的喧囂,但我記得很清楚,經國總統的雙眼,看起來是浮腫而疲憊的。

第二次更特殊,那是經國總統過世的國喪期間,我奉命在(民國77年)1月22日帶一個班的勤務兵進駐大直忠烈祠,主要的任務就是維護暫厝靈堂的整潔,另外還有一些長官臨時交付的任務,比如維持謁靈民眾離場動線的順暢、管理飲水站、分發口糧等……

我們平日休息和晚上睡覺就在大殿後方臨時搭建的帳棚內,期間除了利用時間回部隊洗澡和換洗衣物外,幾乎整天都待在忠烈祠待命。由於前來忠烈祠謁靈的人潮不斷,因此只能在每天凌晨約1~2點間,侍(警)衛隊暫時隔開謁靈民眾的幾分鐘空檔,趕快進入靈堂撿拾掉落於棺木四周的花瓣、落葉等垃圾。期間如果不小心遇上輪值的守靈大員或是黨國高官,還必須馬上躲到大殿的角落,等他們完成祭拜儀式離開後,才能繼續工作。而我也是第一次、唯一一次看到傳說中的蔣孝文先生,那是停靈在忠烈祠的第一天深夜,當時他身著傳統中式長袍馬褂,一個人面無表情的走到靈堂門口,但沒進靈堂又轉身回頭,之後就被護理人員帶走……而他也是唯一一位前來謁陵、我們卻不用閃躲的黨國要員。30日上午,完成大殮儀式後,經國總統被奉厝至桃園縣大溪頭寮賓館,為期9天的國喪勤務也正式宣告結束。


已故歷史學家唐德剛先生(1920~2009)在江南遺著《蔣經國傳》的序文(唐自謙為「讀後感」中有一段話是這麼寫的:

「有的歷史家還是要說,經國生前之『解嚴』(1987年7月15日零時)和『准許成立新政黨』,以及在1988年元旦起「解除報禁」,是一黨專政已至末路,經國為時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另外根據大陸上最近的學術報導,經國此時雖還在口頭叫嚷什麼「堅決不和共匪接觸談判」,事實上他已暗中與前莫斯科中山大學老同學鄧小平秘密接觸,並做出兩岸統一的實際方案。果爾則經國之『解嚴』與開放『黨禁』『報禁』(亦如今日香港英國總督彭定康之所為)是一種政治策略,造成多黨憲政體制的事實,以『將』老鄧之『軍(君)』。在兩岸統一談判中,增加政治籌碼。
事實上,上述兩點都有可能。拙篇開始不就說過,從君權轉民權是歷史之『必然』。專制(不管是一人或一黨)的末路必然到來。經國居然看出這一末路從而順應之,也算是識時務的俊傑。若說搞開放、黨禁、報禁實行多黨制民主憲政,為的是和中共一黨專政作競爭,豈非正是實行三民主義,理所當然?小蔣這一著比投靠美日,搞分裂運動,高明多矣。不幸經國短命而死。這也是歷史上『偶然』影響『必然』的眼前實例啊。人算不如天算,夫復何言!」

同一本書,陸鏗(1919~2008)的序文則寫道:《蔣經國傳》…材料充實,敘述清晰,故事完整,評論客觀。在讀者面前呈現了一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蔣經國。對蔣經國性格的描寫,更刻劃入微:『激動起來,涕淚滂沱,冷酷之時,大動殺機。』」

吳豐山先生在《蔣經國日記揭密:全球獨家透視強人內心世界與臺灣關鍵命運》一書的推薦序中,對於蔣經國的生平有非常詳細的觀察與評論,但他在文中也特別強調──「加減乘除、綜合計算之後,那些父祖因他而冤死的人,或者不幸坐過冤獄的人,或者被他鬥臭鬥倒的人,對他心懷仇恨,應被理解。如果可以切開這一部分罪惡,然後把他擺放在臺灣四百年開發史上持平看待,應認定他功大於過。」

毫無疑問的,這位影響近代中國歷史的重要領導人還有許多謎題要解,而XX兄就是最佳的解謎人!

也談毁柯至極-政治仇恨+台人沒種 | 管長榕

毁柯至極益顯獨裁,有望翻轉嗎?》讀後有感。斜體+粗體為引用原文。

這是個由美國帶頭不斷升級仇恨的時代,拜登記恨自己退選及同黨敗選的屈辱,在剩下不多的跛鴨時間裡,淘盡國庫餵養軍工複合體,一來替自己留一條金脈,二來不留錢給老川,三來挖坑增加老川兌現承諾的困難度。尤有甚者,頒發總統公民勳章給共和黨裡老川的死對頭麗茲錢尼,更以卡特之喪為由降半旗30日,硬是給老川2.0的登基輝煌披上黑紗。老川是個有仇必報的傢伙,若是老拜在老川任上伸腿,估計老川會下令降半旗半點鐘,並放煙火以代放禮炮。

選舉之恨無絕期。趙少康戰無不克,市長選舉敗給扁;扁也戰無不克,市長連任敗給馬。連戰一路順遂,遇扁則止。你看看這麼多年後,康對扁,扁對馬,連對扁,此恨綿綿可有絕期?綠色對柯文哲的恨,尚有迴旋餘地,君不見柯出事後,眾民調下滑10%,其中9%歸綠,可見白中多綠。綠色對柯文哲的恨,是被賴某下令的。

賴某至今最大遺憾是當了個不如馬、蔡的「少數總統」,只能跟扁比肩。看看他在台南是如何的「多數」風光,而今日的「少數」羞辱正是拜柯之賜。選舉之恨無絕期。所以今日的辦案也重在羞辱,你真的相信柯會被定讞28.5年?北檢屬於行政院法務部,不屬司法院。司法院都已橡皮圖章化,北檢化身北廠有奇怪嗎。

羈押最多15個月,那時肯定案子還未定讞,人是會被放出來的。但檢方有權也有膽另找新案再羈押,那就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出得來了。我只擔心又要來個一屍幾命,柯再強也扛不住上有老,下有妻小。阿彌陀佛。當初王迎先受冤自戕,若非數小時後李師科落網,當日頭條就是王迎先畏罪自殺了。好久沒看到檢調這種「畏罪自殺」的調調。157柯可要穩住,別死了白死。阿彌陀佛。

會競選擔任正式主席嗎?」黃國昌沒有給出很明確的答案。不用想太多,就是沒種。柯鑑就在眼前,賴某盯著小草,誰想接收小草,2028再搞賴一次,試試看!早就說過,台人是兩千年來不斷南遷的魯蛇最後的落腳地,有點骨氣的都埋骨於南遷途中的神州大地上,最後一批有種的則血濺在武士刀下。剩下都沒種。所以林志玲老爸早就預言女兒會嫁外國人,因為台人沒種追她。所以日本人藤井實彥不敢腳踢韓國慰安婦,卻敢腳踢台南慰安婦。因為台人沒種宰他。

焦土抗爭是唯一的活路

賴某上台至今,許多名嘴、網紅、寫手,都先後暗示該革命、起義了,其實就是鼓吹造反、政變。但是台灣社會依然不動如山,台人全體沒種也。青蛙愛溫水,不管任何現狀,都是維持現狀最好。沈富雄因大言歪樓而掃樓梯、請大餐多矣,但在比較韓台民性上還算洞見。他說台人是懦弱的,韓人是強悍的。尹小草贏過柯小草

沒種情況只有一種例外,就是本土派政治動員,特別是背後還有CIA髒手時。洪仲丘案動員搞垮了軍法,大腸花案動員搞垮了服貿。而紅花雨的動員不痛不癢,其差了然,在於本土與CIA的成分。施明德站在本土與CIA外加執政當局的對面,不敢衝進總統府,固沒種也。黃國昌的「當暴政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是站在本土、CIA的同一邊,面對的執政,是永遠自私的國民黨,永遠綠營的提款機,自是全面大勝。早就說過,國民黨不倒,民進黨吃飽。

本土派是當前執政的死忠,占有最大一塊人口比例。所以綠賴執政,有「巴肚扁扁嘛愛選阿扁」之類的理盲本土基本盤,加上CIA的護佑,剩下自私和沒種的一盤散沙就八風吹不動了。賴某遂得以為所欲為。但這群基本盤只是關起門來的地頭蛇,門一打開就立馬龜縮,比自私和沒種的一盤散沙還不如。因為他們承繼了日據的熏陶,服膺欺弱畏強的天演論。越是被餵以核爆,越是比狗還忠誠。賴某訴求「更大的民主」,有種打開大門問問14億民意嗎?沒錯 !台灣人崇拜的基本上就是權力,在強大的政治機器面前還是會選擇低頭、甚至於膜拜。

台灣現在還有近兩成民眾信任司法,那是對正義的不同詮釋。無言的結局。

他們在抗中保台這個大纛之下一直都是無堅不摧。電影「冷山」:人們在口號與旗幟下赴死。杜牧《阿房宮賦》: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無堅不摧只在島內,開門就見冷山。今日護國神山將成明日阿房宮。

不相信台灣人對自由民主有所信仰。但我相信。跟信仰上帝一樣,信仰只是信就好,不講道理的。宗教信仰一講道理就破功,都是強調信就好。自由民主亦同。我懷疑有多少人知道自由民主是什麼碗糕,他們只是跟著叫,信就好。政治信仰化或政教合一是很恐怖的,從中世紀到現在,從只准有一個神,到只准有一個體制,都是殘酷戰爭的種子。

這個國家已經走到懸崖邊緣拍謝,講的不是我的國家,只是我住的一省。民進黨、黃國昌、柯P,甚至中華民國派,都不會站隊我的統派。我只是一個柯事件的旁觀者,站邊只看天秤,不看意識形態。

歷史有的時候常常會給人意料之外的驚喜是說蔡正元、沈逸講的「揍一頓」嗎?似乎只能如此。你若指望KMT翻轉來「揍一頓」,恐怕「被揍一頓」比較快。

毛澤東的「民主」跟賴清德的「民主」不一樣 | 陳彥熾

最下面引用那段話的問題是:毛澤東講的「民主」,跟賴清德講的「民主」,是同一個概念嗎?

賴清德講的「民主」,是「台灣民族」或「中華民國台灣」做主,意即台灣接受了西方和日本殖民現代性與世界接軌,但不幸地被中國政權(中華民國)統治,那是個「獨裁」、「專制」、「黑暗」的時代,是獨派人士爭取才有了台灣的民主。同時再揉合反共的意識形態,聲稱民進黨作為「台灣民族」或「中華民國台灣」抗中的代表,民進黨的一切決定都是「民主」的,誰敢質疑或反對民進黨,誰就是中共同路人。

毛澤東講的「民主」,是近代中國在外有帝國主義侵略、內有封建主義壓迫之下,一開始有舊民主主義革命的救亡圖存,但因為缺乏有系統的理論、組織、策略而失敗了。五四運動以後,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廣為傳播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開端,中國共產黨要領導新民主主義革命,讓中國人民這個主體當家作主。最下面原句是源自於《矛盾論》,意思是事物變化最根本的原因來自於內部,掌握內部的矛盾就能推進事物向前發展,當中帶有馬克思、列寧正反合深刻的辨證。

簡白來說,賴清德的「民主」,是肯定西方資本主義民主意涵,並扈從於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的;毛澤東的「民主」,則是懷疑西方資本主義民主及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要走出中國自己的革命和現代化道路。而且民進黨政治人物講的話,也沒有什麼深刻的辨證法可言。

最近台灣的事情,其實也就是單純的內政問題,針對民進黨的作為評論即可。一牽扯到毛澤東,綠營反而會繼續質問說「你能在台灣發這篇文,代表民進黨和共產黨不一樣」、「你們當初是怎麼被毛澤東打敗來台灣的?」結果沒完沒了,反而讓國民黨陷入更尷尬的處境。

威權國家,如中國,應該轉向選舉民主? | 郭譽申

選舉民主被美歐推崇為普世價值,民主化於是成為熱門的研究議題,而這類研究的結論幾乎都是,威權國家應該轉向選舉民主(否則研究恐怕無法發表)。《從經濟發展到民主》([1])又是這樣的研究報告,探討一些亞洲發展型國家的經濟發展和民主化的選擇和歷程。

不同於傳統的觀念:比較富裕的國家通常也會比較民主,或威權國家因恐懼迫在眉睫的人民暴動起義而轉向民主,書中主張,威權國家一般是憑藉實力轉向選舉民主,實力包括執政團隊的組織能力、過去的施政表現等等;威權執政者有實力,因此有穩定信心和勝利信心,前者讓執政者相信,民主化後國家仍能穩定發展,後者讓執政者相信,民主化後執政團隊能夠在選舉獲勝而繼續執政;執政者一般是在實力已過顛峰而仍相當強大時轉向民主;執政者可以接收四類訊號,藉以研判本身的實力及是否轉向民主:選舉訊號、抗爭訊號、經濟訊號、地緣政治訊號。

書中觀察了12個亞洲國家的政治和經濟發展歷史,分為4個群聚:
日本、臺灣、南韓(國家主義群聚)憑藉強大實力成功轉向民主。
印尼、泰國、緬甸(軍國主義群聚)憑藉實力轉向民主,印尼勉強成功,泰國、緬甸不成功,而回歸威權統治。
新加坡、香港、馬來西亞(前英國殖民地群聚)迴避民主。雖有選舉,但執政者有不公平的競爭優勢,被作者視為不民主。
中國、越南、柬埔寨(社會主義群聚)迴避民主。


威權國家可能轉向選舉民主,選舉民主國家也可能轉向威權。一個執政者很可能隨時都在考慮要趨向民主多一點或趨向威權多一點,因此書中的理論架構是合理的,只是太偏重由威權轉向民主,而較忽略由民主轉向威權。其實本世紀以來,由民主趨向威權的國家多於由威權趨向民主的國家(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如臺灣的賴政府也愈趨威權。

學術研究應該客觀中立,但作者顯然非常偏愛選舉民主而反對威權體制。譬如:他把前英國殖民地群聚稱為「痛苦的威權主義」,新加坡、香港都擁有極高的人均GDP,而馬來西亞的人均GDP也居於世界各國的前1/3,怎能稱為「痛苦」?雖然書中承認選舉民主的脆弱性,最後的結語卻是「民主轉型的歷程愈早開始,路途會愈平順。」

沒有政治制度是完美的,包括選舉民主和威權體制。民主或許是普世價值,但民主是國家由人民作主,即國家的施政要遵從主流民意,未必非要選舉不可。選舉民主和威權體制都有可能遵從主流民意來施政,而實現民主的理想,因此威權國家未必非要轉向選舉民主不可。過去的四十多年,中國大陸的國家發展和治理優於幾乎所有的選舉民主國家,因此更沒必要轉向選舉民主。

[1] Dan Slater ,  Joseph Wong(黃一莊)《從經濟發展到民主:現代亞洲轉型之路的不同面貌》春山出版,2024。(From Development to Democracy: The Transformations of Modern Asia, 2022)

「專制」中國不如「廣納型社會」的台灣? | 陳彥熾

202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賓森(James A. Robinson)近日接受美聯社專訪,他認為台灣已經實現了「廣納型社會」,能包容不同群體,並質疑中國大陸的「專制」體制能否持續推動經濟發展。這意見大致是根據他的名著《國家為什麼會失敗》。(參見《回顧《國家為什麼會失敗》:對中國的研判》)

這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說法是典型的美國現代化理論敘事,即認為歐美模式(資本主義和議會民主)是現代化唯一正確的道路,其他國家和地區應當依循歐美模式邁向現代化。馬克思主義革命被認為是錯誤的路徑,只有和平漸進的社會整合才能成功實現現代化。

但是,這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真的了解台灣嗎?台灣從李登輝推動「去中國化」以來,社會儼然已經分裂為兩大部份:泛中華認同與台灣主體意識,彼此劍拔弩張。在民進黨執政下,只要公開主張我是中國人、支持兩岸統一者,或只是單純主張和平反戰、批評執政黨施政者,就會遭受民進黨及其側翼的打壓和封殺,何來包容可言?隨著執政者不斷挑釁大陸,台海戰爭有可能使台灣社會多年的發展成果毀於一旦,這樣的社會有什麼永續發展的可能?

台灣的經濟發展優於中國大陸,顯然是因為台灣是一四通八達的海島,而大陸有廣大的內陸地區,天然條件遠不如台灣,跟政治體制沒多大關係。

其實,經濟發展成功與否,和民主與專制沒有必然的關係。19世紀和以前的西方政治普遍有以下特性:政治體制公私不分、缺乏理性管理和選舉、議會代表性不足。公民普選權的開放,在19世紀末和20世紀才逐漸實現。

今天,美國選舉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勝出,本質上仍然是華爾街財團的代理人,英國工黨也拋棄工人階級而向右轉。無論是近代歷史還是當代,西方政治本質上是一種資產階級專政,英美國家都在這種資產階級專政下推動經濟發展,何以威權的中國大陸不行?

單方面套用歐美模式,忽略非西方世界的歷史和社會實情,很容易導致對世界局勢的誤判。

自由主義已經失敗,應該廢棄? | 郭譽申

西方的民主制度主要是基於自由主義,因此常被稱為自由民主制度。曾經如日中天的自由民主制度自20年前開始出現愈趨嚴重的危機,很多研究都尋求改善之道(參見《拯救西方民主》《自由民主衰落,能否重振?》)。美國聖母大學教授Deneen的《自由主義為什麼會失敗?》([1])卻主張,自由主義在美國已經失敗,應該廢棄!

作者首先強調現代的自由觀念與希臘羅馬時代和基督教的中世紀(基本上延續希臘羅馬的思想)很不同。古希臘羅馬的政治哲學就把捍衛和實現自由當成重要的目標,而要實現個人的自由,則需要培養自治和美德,如正義、智慧、節制等等。現代的自由注重個人有自主選擇、自由發揮天賦的權利,而把自治和美德都視為對自由的限制而予以忽略;由於重視個人意志,也主張人定勝天,即人類可以征服、掌控自然。

書中詳述美國實行自由主義將近250年所呈現的各種失敗現象:

一、自由主義包含個人主義,追求個人的解放,個人愈解放就愈脫離社會而愈需要國家,國家的功能和權力因此擴張和集中。換言之,個人主義與國家主義是一體的兩面而互相加強。

二、文化、習俗、宗教都是加於個人的規範和限制,自由主義致力於掙脫這些規範和限制,因此是一種反文化。

三、自由主義加速科技的發展,但是這些現代科技讓很多人覺得更加無力、更加孤獨、更不自由。

四、自由主義以個人解放為目標,造成人文學界只關注歷史上的各種解放運動,而忽略真正的人文學識;同時,人們逐漸只重視能幫助個人實現自主的理工、商管等務實學科,因此毀壞了全人教育。

五、教育體系被扭曲成自由主義的工具,造就了一個強者壓制弱者的新貴族體制,社會階級也變得更深刻、更牢固。

六、自由主義是反民主的,中央集權的國家距離人民愈來愈遠,民眾也愈來愈不關心公眾事務,造成劣化的公民意識。

作者把美國的缺失全歸罪於自由主義,不太公道但也有合理性。不太公道,因為上述的現象幾乎出現在所有的國家和地區(程度不同),不限於自由主義的美國;有合理性,因為自由主義忽略美德,相信「看不見的手」,傾向不作為,而且自由主義使個人原子化,與家庭、親屬、社區、宗教、文化、政治等的關聯大多淡化,很多人的內心因此缺少歸屬感,也對政治和社會不滿。

作者主張廢棄自由主義,尋找一種更好的政治和社會理論取而代之。即使能找到,要讓民眾普遍接受至少要幾十年,絕非易事!自由主義在歐美已盛行幾百年,筆者不相信他們能夠主動改弦易轍。

作者欣賞古希臘羅馬的主張,要實現個人自由,需要培養自治和美德。這跟中國儒家主張的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有些類似。中國已回歸及重振傳統文化,是有益國家的。

[1] Patrick J. Deneen《自由主義為什麼會失敗?當代自由社會的陷阱、弊病與終結》八旗文化,2024。(Why Liberalism Failed, 2018)

「實質廢死」是司法再次侵害民主趨向獨裁 | 郭譽申

憲法法庭判定死刑「有條件合憲」,因此設定判死的七條件/關卡,等同於「實質廢死」。台灣多年來的多次廢死民調,反對者都超過八成,憲法法庭顯然違反台灣民意。

民主是國家由人民做主,即政府應該遵照民意施政。憲法法庭違反民意,因此是司法侵害民主,也是司法侵害立法權,因為廢死涉及修法,應屬於民意機關立法院的權責。

「實質廢死」不是司法侵害民主的首例,2017年大法官釋憲認定《民法》未讓同性建立婚姻關係違憲,也是類似情況,蔡政府跳過立法院的民意討論和立法/修法,通過大法官釋憲,直接強制人民接受同性婚姻等同異性婚姻。

眾所周知,廢死和同婚都是歐洲價值,是由歐洲帶起來的「人權」風潮,但未普及全球。大法官和政府不遵從台灣民意,卻去遵從歐洲民意,真是奇怪!去過歐洲的人大概都知道,歐洲的大部份國家不如台灣治安良好,不大不小的違法案件相當多。我們幹嘛學治安不如我們的歐洲司法?

台灣的大法官任期八年,不得連任,是愚蠢的設計,導致現任的大法官全由蔡英文提名,因此完全傾向民進黨和賴清德,而毫無公正客觀中立可言(如阻擋「國會改革法案」)。大法官堅持「實質廢死」,違反民意,侵害民主,人民應該把罪責歸於大法官背後的民進黨和賴總統。

對於廢死和同婚,两岸的民意大致類似。自詡民主的台灣違反民意,達成實質廢死和同婚合法;而被視為不民主的大陸卻遵從民意,不搞廢死和同婚合法。這真是相當諷刺!

不久前柯文哲因京華城案被大肆搜索和迅速羈押,也是執政者利用司法侵害民主的案例。台灣的檢察系統屬於行政院法務部,法務部的政務官是所有檢察官的長官,能決定檢察官的升貶,因此檢察官聽命於執政者,乃是人之常情。北檢在似乎未查到金流下就大肆搜索柯的住處和辦公處所,隨後並在偵訊中加以逮捕和羈押,看來就是缺少證據、押人取供、程序不合法,卻有效地重挫柯和民眾黨的支持度。執政者這樣迫害在野黨,當然是侵害民主,不論柯未來是否被法院判決有罪。

現代的獨裁者都知道要和顏悅色地呈現親民愛民的形象,同時要掌控司法,利用釋憲建立「合意的」法治架構,並利用司法「合法地」處置異議者和在野黨。賴清德雖主政不久,看來頗有當獨裁者的天賦能力(參見《賴政府的百日「政績」》)!

柯「言過其實,不可大用」 | 郭譽申

去年藍白合從勾勾搭搭到終於破局,筆者曾一再指出柯文哲失算,白比藍更需要藍白合贏得總統大選,否則選後白將陷於小黨的困境,要掙扎避免泡沫化。(參見《柯文哲玩得過火,不利民眾黨》《藍綠白三方惡鬥,柯文哲失算》)不幸被我說中而猶過之,現在柯和白的狀況比我預期的更糟糕。

小黨不容易與勢力穩固的大黨競爭,白營即使不犯錯,都很難在藍、綠夾殺下突圍成長。柯和白卻犯下總統大選報假帳的大錯,已經足夠讓柯和白墜入萬丈深淵!其實柯因擔任台北市長還涉嫌不少司法案件,如京華城容積率案,就不在此討論了。

選舉帳務有錯本來不是大事,處罰也不重,但是柯總統大選的報帳卻曝露很多嚴重問題,如帳務做假、有些錢去向不明、財務管理不合規、競選總部人員不合、與一些企業的關係啟人疑竇等。柯僅強調沒有貪污。即使柯本人沒有貪污,競選總部和財務管理如此混亂,若有人從中混水摸魚、偷雞盜狗,柯根本不可能知道。

台灣的大小選舉,選後都要提報選舉帳務,柯文哲在總統大選以前已經經歷兩次市長選舉及選舉報帳,不能以沒有經驗推卸大選報假帳的大錯。目前檢調正在詳查競選總部的帳務和任何可能的不法行為,幾乎可以確定會抓出一些有罪之人。柯本人即使沒有罪責,白營必定/已經受傷極重,柯要如何對全心支持他的「小草」交待?高虹安案,司法或許小題大作、不盡公平,但是柯的大選報假帳嚴重多了,全是自己荒腔走板,怪不得別人。

柯從政以來常說做事要有SOP(標準作業流程),選舉帳務/財務管理正是有公認SOP的事務,柯卻不照SOP做,完全是說一套而做另一套,知而不行,如不知也。

治國理政最需要知人善任,但柯已承認自己「識人不明、用人不當」。這從他擔任市長期間,很多局處首長都掛冠求去,已很明顯。除了對高階幕僚不能知人善任,柯也缺少低階的心腹之人。猶記得陳水扁爆發國外洗錢案時,檢調查其多年的帳務,卻是清清楚楚,少有瑕疵,因為有小助理陳鎮慧為扁長期管帳。柯若有陳鎮慧,怎會有今天?這方面柯比扁差多了。

劉備評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這句話完全適用於柯文哲。柯擔任台北市長已經是過頭了,他的才幹最多當個立委,耍耍嘴皮子,批評不當的時政還可以。

柯的失敗曝露了選舉民主的一大缺點。柯能言善道,有群衆魅力,尤其能吸引年輕人的選票,但是卻沒有治國理政的才幹。選舉,與治國理政有很大差異,未必能選出優秀的治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