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這次同盟與前四次不同 | Friedrich Wang

那一位老大在莫斯科與普丁先生發表共同宣言,其實等於宣告中俄進入又一次的同盟。

近代史上,中國與俄羅斯/蘇聯有4次同盟。第1次是李鴻章1896年與沙俄帝國所簽訂的中俄密約。第2次是1937年9月國民政府與蘇聯簽訂的互不侵犯條約。第3次是1945年8月國民政府簽訂了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第4次1954年人民共和國與蘇聯簽訂共同友好互助條約。基本上4次的同盟條約,最後的結果都是不歡而散,但也不能說中國毫無所得。

比如說1937年的條約就使得中國獲得大量蘇聯的軍備以及軍事顧問的協助,對抗日戰爭很有幫助。1954年的這一次人民共和國所簽訂的條約,讓蘇聯給予了大量的經濟援助以及軍事技術的轉移。但這4次條約最後的結果都沒有例外,中俄以翻臉收場。因為到頭來俄國方面總是用侵犯中國的主權甚至於奪取領土,來作為所謂的回報。

這一次中國與俄羅斯的共同友好宣言幾乎可以算是第5次近代史上中俄結盟。前4次也一樣,因為中俄雙方都有了共同敵人,所以有了結盟的需要。而這一次的結盟,也等於是美國一手所推動,才造就了這個結果。

但是這一次結盟與前4次有一點是根本上的不同:前4次都是俄國比較強大,中國一定程度上要依賴俄國給予援助或者保護。這一次的情況剛好相反,中國的經濟規模幾乎是俄羅斯的11倍,俄羅斯現在在國際上受到美國與北約的共同敵對,比中國的狀況還要困難,反而是要依靠中國的幫助。

最後的結果會是怎麼樣?這很難說。不過不久之前中俄雙方在協商時,俄羅斯就邀請中國進行東西伯利亞地區的開發,一定程度上等於是打開國門,歡迎中國人進入。這對中國大陸來說,當然是難以抗拒的經濟利益。但是中俄雙方畢竟還是有長期以來的歷史糾葛以及領土與主權上的矛盾,所以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世界兩大集團壁壘分明,在可預見的將來對抗局勢必然愈發升高。日本的岸田首相不就突然間跑到烏克蘭,這幾乎等於是呼應美國與西方國家的立場。

從現實主義看中俄交好 | 郭譽申

習近平訪俄會見普丁,持續加強中國與俄羅斯的戰略協作伙伴關係。無論俄羅斯帝國或蘇聯時期的大部份時間,中俄都不大友好,俄國甚至曾侵吞中國大片土地。基於這些歷史怨恨,海峽兩岸都有一些人反對中俄交好。筆者將從現實主義,主流的國際關係理論與實踐,的角度審視中俄交好的政策是否適當。

現實主義(realism),強調權力關係對於國家行為的影響,關注國家之間的權力平衡以及對國家利益的追求。該理論主張,國家在決策時權力與利益的考量,高於理想、道德或意識形態。(參見維基百科/現實主義 (國際關係)

「現實」這個詞,有只顧現在,不管將來的意思。很多人於是認為現實主義是短視的,忽略長遠的考慮。這是完全的誤解,現實主義要考量不僅短期也包含長期的權力關係與利益。譬如:季辛吉在1970年代初開始的「聯中制蘇」政策,有助於20年後搞垮蘇聯,就屬於現實主義,不介意中美有不同的意識形態。

反對中俄交好的主要理由是,俄羅斯侵略成性,在歷史上發動過許多戰爭,並曾侵占中國大片土地。這些都是事實,否則俄羅斯不會被稱為戰鬥民族,也不會成為世界上領土最大的國家。不過現實主義告訴我們,不要區別國家的善惡,每個國家都追求安全、利益、權力等,超過理想、道德等。中國是否與俄羅斯交好應該取決於是否有益於中國的安全、利益、權力。

中國因為人口眾多,是自然資源不足的國家,俄羅斯土地廣大,是自然資源豐富的國家,恰能提供中國所需的自然資源。俄羅斯的一般製造業比不上中國,中國於是能以低廉價格提供俄羅斯所需的民生必需品、中間產品等。在軍工武器方面,中俄各有長處短處,双方可以彼此互補,進行合作研發。因此中俄交好對双方都有很大的利益。

美國已經在全面打壓中國和俄羅斯,因此中俄交好,合作抵抗美國,幾乎是理所當然的。這顯然有益於中俄的國家安全和國際上的權力地位。想像若普丁被打垮,俄羅斯有可能換上親美政權,中國的北方和東北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因此中俄交好,是避免唇亡齒寒啊。有些人耽心俄羅斯豺狼之性,可能藉中俄交好謀害中國。這是多慮了,現在與可見的未來,中國明顯強於俄羅斯,因此俄有求於中,多於中有求於俄。

中俄交好的小小缺點是中國有點得罪歐盟,因為歐盟傾向美國和烏克蘭而不傾向俄羅斯。不過中俄主要是在經貿合作,中國並不直接提供武器給俄羅斯打俄烏戰爭,因此歐盟沒理由翻臉;若真翻臉,中歐都會有損失,歐盟並不划算。

當年季辛吉基於現實主義「聯中制蘇」,現在美國不「聯俄制中」,反而同時打壓中國和俄羅斯,促成中俄交好,是利於中國,而不利於美國啊!

中俄真友好,大陸吃到飽 | 魏人偉

愚見,謹供參考:

1. 中俄不友好時,大陸只剩一半國土能充分開發,東北+西北這一大半地區都在俄羅斯的熊爪威脅下,任誰當政都不太敢放心投資,以免入了熊口~

2. 此所以東北雖號稱「共和國長子」,從東北抗日聯盟到國共內戰到抗美援朝的救國立威之役,東北人民都是脊樑,但大陸投資界卻一直奉「投資不過山海關」為一條隱形紅線,為何?實因打仗毀滅有份,錢財難兜袋裏保溫哩~

3. 俄羅斯底層人民自視為"白人",其所受的教育及傳統文化影響都是高中國黃種人一等的"統治者",因此,普京雖公開宣示「和中」了,邊境州官仍然處處抵制,還得普京親派督軍,黑龍江大橋才能順利暢通。

4. 大陸前40年都無法大力投資建設東北地區,高層心中常有罣礙,二十大閉幕後習大首站就往東北調研,實有深意焉!

5. 如今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齊備,俄烏之戰把俄羅斯打窮了,她的人民又一向都集中在歐洲方向,沒人願在西伯利亞落戶,只好一口氣開放面積有一個澳洲大的特區(700萬平方公里)與中國共同開發,把死資產變活錢,既可救命又能維持體面呀~

6. 例如,貝加爾湖(全球最大最深的淡水湖)湖水可南引灌注新彊、甘肅,不必再從6500公里外引西藏/喜馬拉亞山的雪水北上了(紅旗河),大陸省下天價的錢剛好可建台海跨海大橋,俄國則賣水得錢,兩全其美!賣油是買賣,賣水也是買賣,都是真金白銀哪~

7. 東北地區的圖門江邊界離白令海只有15公里,加上近年北極融冰,北極海航路可直通歐美,打通後帶動整個東北地區,那可不是開玩笑的錢哩~

8. 毛熊皮躁肉厚,糧食能源自用有餘,國土縱深又大,基本上是亡不了國的,但要活得風光活得體面,就得跟對大哥。普京大帝本人就曾跪舔老美,六次申請渴望加入北約,但是又何奈,偏偏美還不滿足,不予受理……

9. 毛子是有熊性的,可以相處但難以駕御,如果不是被俄烏之戰囗子劃得太深了,其在中亞的傳統勢力範圍又焉會拿出來分享中國?中吉烏鐵路被其冷凍了25年,去年也點頭放行了。

10. 老毛子畢竟稱覇百多年,其部份精深科技是中國一時間尚未追趕上的,若能借其內力增我功果,補足一些短板,互為犄角,成為「中國的加拿大」,角色定位明確,或可舞岀三五十年的雙劍合璧,君勿憂,僕亦無憂矣!

在戰略上支持俄羅斯→因為地緣政治
在道義上支持烏克蘭→因為台灣因素
在利益上支持歐盟國→因為欲取先予
在反霸上支持亞非拉→因為順天應人
在放血上支持美利堅→因為天亡令狂
在國際上支持新規則→因為世界大同
在成本上不花一毛錢→因為文化有底

也論習近平的三連任 | 譚台明

(郭譽申教授發表一文《對習近平三連任的思慮》,故本文曰「也論」)
在台灣,要了解大陸的政治,我們有個優勢,就是可以看到海內外所有的反習言論。

長期看下來,我有個體會,就是大陸改革開放走到今天,其實面臨一個真真實實的政治選擇,就是要走美式資本主義道路,還是確保社會主義路線?長期地掛羊頭賣狗肉,不能名正言順,是行不通的,自然也不可行。

所有反習的人,都有一個傾向,就是肯定美式政治。換言之,他們避談兩點︰
一、美國的崛起過程,直到現在,是如何地在全世界巧取豪奪各種資源?
二、當美國國力稍衰(也就是近十來年稍呈下降之勢),其政治運作就有不能解決國內矛盾的嚴重問題,則美國還是我們的表率嗎?

這兩點,他們基本不碰觸。他們要的表面上是民主自由法治,實際上是像美國一樣,讓精英階層保有絕對的優勢。所以,反習的人,尤其是之前不反江、胡而現在反習的人,基本上都是資本主義的既得利益者。他們重視個人事業發展甚於國家的發展,也甚於普通民眾的公平與正義。(當然,他們還是用國內的不公平與不正義來打擊習,但對美國與西方的不公與不義則完全視而不見。可見所謂公平與正義,只是用來打擊敵人的工具,而非真正的追求。)

習的路線,目標是要走出一條中國式的社會主義道路。但這其中的制度規劃,則顯然無前例可循,要靠自己創新。所以習多次強調「理論創新」。中國現在仍在一個十字路口,政治體制仍在未定型的狀態,習本人當然是採取「權宜」了,他現在若循慣例下台,則必然遭到報復,有性命之憂。若下台但仍幕後掌權,那還不如不下台為好。習之所為,是在中國轉型階段的不得不爾。(若說私心,也說得通,就是怕下台後不但之前的努力化為烏有,而且個人還可能不得好死。)

現在的問題是,中國政治要如何定型?

今天的中國政治,其實就是孫中山所謂的「訓政」,但訓政就是一個過渡性的安排。那永久性的安排是什麼?(別說「憲政」之類的;徒法不足以自行,百多年來的中外歷史,其教訓還不夠多嗎?)這真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估計習近平也不知道,只能呼喚「制度創新」、「理論創新」。

列寧式社會主義民主已經失敗,而歐美所行之多黨民主制(及與其配套的種種社會制度),如今也可以證明真的只是「資產階級民主」或「精英階層民主」而已。但民主仍然是歷史潮流,如何靠制度創新而有一個新而穩定的政治制度?這是世界性的難題,而中國則被推上了風口浪尖,無可逃避地成為解決這一難題的排頭兵。這個過程,伴隨中國崛起以及歐美的漸衰、不甘與掙扎,必定帶來混亂的世界;要延續多久尚不可知。

面對國際應該明辨是非 | Friedrich Wang

筆者自認為是一個中間偏左的自由派,相信人類的自由意志,沒有敵人;只反對無知、愚昧、兇殘、反文明與不正義的行為。

所以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值得被一味否定,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值得被永遠歌頌。我們學習為人,不就是為了明辨是非?筆者不會去一味地反日。在大陸的時候會告訴學生,日本當年對中國做的事情,實際上就是當時帝國主義一貫的手法,英國、俄國,甚至美國,也都對不同的對象做過,俄國對中國的殘酷不在日本之下,那今天大陸為什麼這麼多人要親俄?

一般人更故意忽略兩件事:日本雖然對中國沒有賠款,但是當年田中角榮與中國大陸正式建交之後,於1973年開始提供長期低利率貸款,一直到2012年,整整40年支持中國的經濟發展;另外,日本從1976年也開始每一年免費提供大批的疫苗給中國大陸,包括肺結核、百日咳、麻疹、白喉、各種流感等等,每年提供的總數都不低於8億支,一直到2010年。

請問,今天大家不斷地數落著日本當年的可恨,那些歷史的確是非常讓人感到可恨,但是對於這些長達40年也就是兩代人的各種支持,我們為什麼要視而不見?更不說日本從1979年之後,開始提供大量的獎學金,給中國大陸的學生留學之用,這些是不是我們也都要故意忽略?這些經濟上的援助以及提供免費疫苗,讓多少人脫離貧困,讓多少孩子可以克服疾病而活下來,我們不能夠裝作不知道。

一味地數落別人的罪惡,其實是一種心態上弱者的表現。今天的中國,應該要更有自信,有更宏觀的眼光去看待過去的歷史,而不要一直困在過去的受害者情結當中。我們要把是非弄清楚,比如說日本在中國過去所犯下的罪孽,我們必須用史料實事求是地考證清楚。日本過去在兩岸的土地上所留下的殖民印記,例如像桃園的所謂神社當然就必須清除。這些事情必須清清楚楚,不能夠狡賴。

就像今天的台灣社會欠缺思考能力。中國大陸在國際上不輸出饑荒,不製造戰爭,不建構永久性軍事基地,對第三世界國家提供各種的優惠與貸款,甚至時常把這些國家積欠的負債一筆勾銷,並且協助他們進行各種基礎建設。而最近又促成了伊朗跟沙烏地阿拉伯的和解,這些都是對人類文明與地球的和平的卓越貢獻。台灣人,又有多少人知道,並且願意明辨是非?

今天,面對西方社會的圍堵以及各種封鎖,導致局勢緊張,雖然中國大陸不是完全沒有責任,但是這裡的基本原因,還是在於歐美要維護自己的霸權,我們翻開歷史就清清楚楚。

為什麼號稱高等教育普及的台灣社會卻沒有這個思考能力?這很值得我們去思考。

再說一次,筆者沒有敵人,唯一要反對的就是無知、愚昧、兇殘、反文明、不正義的行為。我們大家一起努力,做一個清醒的人。

開車去鋼鐵城 | 張復

將近入睡的時刻,房子裡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他來美國還不滿半年的時間,從來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他。
他拿起話筒來,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更添增了他緊張的情緒。

「請問周武昌先生在嗎?」他聽到對方這麼詢問。
他說,他就是周武昌。
「真不好意思突然打電話給你。」對方說他的名字是蔡仲庚,匹茲堡大學中國同學會會長。「今天我從外國學生顧問那裡得知一個不好的消息。我們學校新來的同學胡玲玉不知什麼原因吞食了起碼半瓶的安眠藥。沒有人曉得她怎麼弄來那麼多的藥丸。下午我陪同顧問去胡玲玉的研究室開啟了她的書桌抽屜──在平常的狀況我們是不能這麼做的,可是這是特殊的狀況──總之,我們在那裡找到了幾封來信,其中有一封是你寄給她的。冒昧想確定一下,胡玲玉是你的朋友吧?」
他說,他和胡玲玉是小學同校但不同班的同學,在大學則是同校但不同系的同學。他接著說,也許他可以猜想一兩個為什麼她會這麼做的原因,但他並不真的那麼瞭解她。
「噢,請不要誤會,我不是來打探消息的。我打電話給你,是想求求你幫我們一個忙。」
他說,如果他幫得上任何的忙──
「說實在話,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蔡仲庚不等他講完就繼續說:「我問過今年剛到學校的留學生。沒有人認得胡玲玉,也沒有人有機會與她交往。」

他的腦子閃過第一次看到胡玲玉的樣子。那時他剛從南部轉學到北部去。他的同學指著她的背影告訴他:「這就是一班的玉皇大帝,沒有人考試考得過她。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轉到一班去,看看你能不能考贏她。」他回說,為什麼他要轉去一班?「只是想跟你說,沒有人不怕她,也沒有人太喜歡她。」這時候,他看到胡玲玉轉過身子走進一班的教室去。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看到她紮著馬尾巴的辮子,還有她白晰的臉孔,上面帶著一種似乎相當滿意自己的神情,但不是那種看了會讓人感到畏懼的神情,他覺得。然而他很高興沒有被分派到一班去。他還在南部的時候就聽人說,北部有一些好學生真不是蓋的,任你怎麼拼也拼不過他們,沒想到他在這裡碰到的居然是一個女生。

當他掛上電話,妻子問他是什麼人打來的。他嘆了一口氣說,有人從鋼鐵城打電話給他,問他能不能過去慰問在那裡尋短見的一位女同學。然而他說,他並沒有立即答應對方,只說會看看有沒有辦法在一兩天內趕過去。妻子的回應卻讓他感到意外。她說,一個人在美國做出這樣的事,卻沒有任何親人在身邊照應,蠻叫人同情的。他問妻子,可以陪他一起過去嗎?妻子說:「可以呀。但如果你想自己一個人去,我也不反對。」他回說:「妳開什麼玩笑。」

第二天,當他坐在辦公室裡,突然失去了前往匹茲堡的想望。他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讀書,一面聽同樣是助理的高年級研究生以老練的聲調為學生解釋習題解答。他聽到他們直接呼喚學生的名字,顯示這些學生已經出入這個辦公室好多次。他自己從來沒有任何學生前來求助兩次以上。如果不是他在班上的課業不比其他同學差,他會擔心自己很快就失去這個工作。

他打開幾乎空無一物的抽屜,想到胡玲玉的抽屜裡竟然存放著他寫的信。出國以前,他在留學生講習會上碰到了胡玲玉。那天她顯得神采奕奕,主動跟他打招呼,並且問他要去哪個學校,接著她把自己要去的學校告訴了他。「鋼鐵城並不是頂尖的學校。」胡玲玉說:「可是在美國的第一年你不能期望立刻上最好的學校。我到了那裡還會繼續努力。」她沒有說她會繼續努力什麼,卻囑咐他到了美國以後寫封信給她。「信寄到我的系裡就好。我還是同一個系,不像你改了行,變成理科學生,乖乖隆地咚!」

他感覺她只是在嘲諷他,但到了美國以後仍然寫了封信給她,把自己的地址和電話都附在信上。然而隔了好一段時日,他都沒有收到她的回信。現在他開始感到好奇,除了他以外,還有什麼人曾經寫信給她?為什麼蔡仲庚不跟那些人聯絡,卻找上了一個並沒有收到她回信的人?

中午的時候,他獨自坐在活動中心外面的陽台上,開始吃妻子為他準備的三明治,同時看著剛下課的大學生從前面的廣場穿梭而過。看到這些充滿了活力的學生會帶給他一點雀躍的感覺,讓他暫時忘記自己不明確的未來。妻子說,她今天中午要跟一位系主任面談,看看是否能在他們的系裡旁聽一兩門課。她本來在華府的一間大學獲得了獎學金,到了那兒卻發現學校並不提供宿舍,當地的生活費又高得嚇人。他沒有責怪她變得那麼消極。自從在國內遭逢一樁政治事件,他和妻子都覺得他們原先就讀的學科已經沒有任何前景可言。他囑咐她搬過來與他同住,看看這裡有什麼其他出路可尋。考慮幾天以後,妻子答應了他。現在他們兩個人共用他的助教獎學金,勉強還能過活。至於未來會出現什麼問題,特別是財務方面的問題,他已經懂得先將它們置諸腦後。

他看到兩個大學生向廣場跑去。一個人很快停下來,另一個人則跑到廣場的另一邊,然後回轉身來,把手裡的飛盤扔擲給前一個人。就這樣,飛盤從這兩人的手中飛出又飛回,好像從來不做其他的思慮。

大學一年級的時候,他感到自己也是個充滿活力的學生。他在文學院的迎新會上遇到了胡玲玉。那是晚間的時候,在二樓的一間大型教室裡布置了一些彩帶、彩球與壁報,還放置了一些數目不算多的小點心,任由還有機會看到它們的人取用。那天出席的老師與學生很多,人群很快擴散到教室外。從面對草坪的窗口,他還可以看到另一邊的走廊也聚集著一小撮、一小撮的人,站在點亮了燈的辦公室外面。他準備離去的時候,胡玲玉走到他的身邊。

「真不簡單,會在這裡看到你。」她說:「如果你不是文學院的學生,我就不想繼續跟你講話了。」他說,他確實是文學院的學生,而且早在聯考的放榜單上看到她也在同一個院裡。她點了點頭,繼續說:「我對理工科就是沒任何好感。太多人想擠進那些科系去。我覺得我們社會缺少的其實是能夠為文化奉獻心力的人。」

當人群顯得稀疏的時候,胡玲玉問他願不願意陪她走回宿舍去。走出了文學院大門,胡玲玉向他解釋,她的父親在那年暑假去世了。她母親帶著妹妹和小弟搬去台中暫住在舅舅家,這是為什麼她不得不住進學校的宿舍裡。

這是他第一次走在晚上的校園裡。位於不遠的活動中心傳來了練習吹喇叭的聲音。相同但不完整的曲調一遍又一遍地傳過來,似乎在考驗人們對音樂的忍耐力。他們很快走到胡玲玉的宿舍,團團圍繞著這建築的高牆提升了外人對它的想像力。「假日早上還有好多男生站在這裡排隊呢。」胡玲玉說:「下次你再來的時候就曉得要站在哪裡了。」他回說,他並不認識這裡的任何人。「你認得我呀!」她顯得有點不高興地往大門走去。

如果妻子詢問他,他會說那是他跟胡玲玉僅有的一次交往。事情也確實如此。而且,他不需要跟她交往就能夠聽到她的林林總總。現在人們談論的不是她的成績,而是她的才智。「她可以在幾天裡讀完別人一整學期才讀得完的資料。在討論會上,她還能揪出別人論點的疏失,讓說話人當場下不了台。」他開始感覺自己並不是她旗鼓相當的對象。尤其當他跟一個剛要好的女孩走在一起,偶爾看到她從走廊的另一端迎面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他以前所不熟悉的表情。一種畏懼的感覺會突然跑進他的心裡,就像他的小學同學所感覺的那樣。

那天回家時,妻子在車上告訴他,她約談的系主任說,她不需要同意就可以去旁聽她感興趣的課程。然而去聽課以前,她最好知會授課的老師一聲。妻子覺得自己做了一項突破,他也樂於相信如此。他問妻子,還想不想去鋼鐵城,把不愉快的事暫時拋諸腦後。妻子說,她沒有什麼不愉快的事。但只要他想去,她願意奉陪。

晚上,他撥了一通電話給蔡仲庚。對方聽到他隔日就能趕過去,感到非常欣慰。如同上次一樣,蔡仲庚不等他把話講完,就急著把新得來的消息灌輸給他。蔡仲庚說,他們的學生顧問看到胡玲玉的抽屜有一兩封信來自加州大學的一位教授的來信,就主動打電話給他。然而那位教授說,他與胡玲玉討論的是她申請入學的事情,詳情他不能對第三人透露,而且很快就掛上電話。

他的腦際突然劃過一道火花,立即問蔡仲庚那位教授的名字。蔡說,學生顧問並沒有告訴他太多細節。他又說,醫院的護士告訴他,胡玲玉吞下的安眠藥其實不足以致命,可見那是她在一時衝動所做的事。「我把這些資訊告訴你,是要讓你知道,有老朋友來看她一定能夠幫忙她回復正常的情緒。」

掛了電話以後,他突然感到非常氣憤。他把自己聽到的話轉告給妻子。「為什麼別人都袖手旁觀,我們卻要老遠趕去那裡?當年我們系裡發生事情的時候,有人來慰問我們一聲嗎?妳被拔除助教職位的時候,有人為妳說過一句話嗎?」妻子沒有回答他。她可能不願意回想傷心的往事,或者不覺得他們的遭遇可以與胡玲玉的情況混為一談。

他計畫在第二天下午上完課以後,就直接開車去鋼鐵城。他與妻子約好在學校對面的A&P超市會面,在那裡他們可以購買一些食物放置到車上。站在A&P的付費隊伍上,他想起高三放春假以前,班上同學發動了一個自行車之旅,目標是環繞北海一周。「旅行回來我們就要好好讀書,準備大學聯考了。」他們這樣交代自己的行為。現在他覺得自己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當車子駛離他們所居住的城市(Raleigh),他開始覺得即使在匆忙中跑這麼一趟行程也是值得的。起先他們在路上看到的是千篇一律的景觀。等到這條公路合併到I-95以後,城市的景象出現在路的兩旁。大型的廣告牌豎立在路邊的空地上,一排排的房舍躲在稀疏的針葉林背後,偶爾還有高聳的建築物站在坡地上,像是在監視公路上來往的車輛。到了Richmond,他感覺他們的公路彷彿從半空中切入這個城市,把已經點了燈的街道甩到它的下方。這樣的景象讓他感覺,這可是第一次他開進了他以前所認識的美國。

然而城市的景象很快又讓位給單調的景觀。過了好一陣子,華府的名字才出現在看板上。他以為他們起碼可以在那兒看到以前在照片上看過的畫面,然而他們的車子很早就駛離I-95,轉入城西的環城公路。他不再看到燈光照射的廣告牌或閃爍著燈火的建築物。路上的車輛也逐漸在減少,四周變成一片漆黑,他不敢貿然從任何出口駛出公路去,這讓他打算停歇在華府吃晚飯的想法落了空。然而妻子說不要緊,車上還有足夠的食物。其實他並不感覺餓。在那次北海一周的旅行中他也不感到餓。中午休息時,他們把腳踏車推到海灘上,那裡一個人也沒有。冬季的臺灣海峽卻不平靜,凶猛的波浪不停地拍打黑色的礁岩,發出嚇人的聲音。有同學從袋子裡掏出事先為大家準備的零食,但他並沒有接過食物。

當賓夕法尼亞的名字與州徽出現在看板上,他知道他們已經駛離人口稠密的區域。收音機裡播出的鄉村歌曲開始逐漸減弱,最後完全被「絲、絲、絲」的聲音所取代。他想告訴妻子,他已經找不到任何電台,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現在他們的處境跟那時的北海之旅越來越相似:即使想走回頭路也不比繼續向前行來得划算。他記得,當他們快接近基隆的時候,天開始下起雨來,這是沒有人事先料想到的情況。每個人只能自顧自地繼續往前騎,期望目的地很快出現在不遠的前方。騎到一段下坡路的時候,有人呼喊他的煞車不靈了。其他的人只能建議他用推車方式往前走。不久,所有的人都改用這種方式繼續往前走。

他們已經在這條公路上行駛了好長一段時間。鋼鐵城的名字終於出現在高速公路的看板上。他實際上所看到的字眼並不是鋼鐵城,而是匹茲堡。然而當他提醒妻子自己的發現時,卻使用了「鋼鐵城」這個名字。他找到一個休息區把車子停下來。蔡仲庚囑咐他快接近匹茲堡的時候打個電話給他。接電話的人正是蔡仲庚,顯示他還在電話旁邊等待。他要他們轉到279號公路以後再打一個電話給他,他會開車去那裡與他們會合。他回到車子裡,查詢一下地圖,發現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距離279還很遠,不懂蔡仲庚為什麼要他們去那裡跟他會合。

他們重新上了路。妻子睡過以後恢復了精神。她開始跟他講話,企圖讓他保持清醒。妻子說,她已經想過,回去以後會設法在當地找個工作。這個想法驚醒了他。他反問妻子有沒有想到這會帶給她的風險。妻子說,她當然想過。然而如果她想繼續求學,勢必要給自己賺足學費。現在他明白妻子一直在思慮的是這個問題。但他只回答,等他們回去以後再慢慢商量。

前往279公路花去了他們很長的時間,蔡仲庚卻講得好像他們很快就可以到達。看板上終於出現這個公路的號碼。他轉入了這條路,感覺他們已經開進匹茲堡的市區範圍。他在一個看似酒店的馬路對面停下了車子。他期望走進店裡去,在那兒坐下來,吃點東西,等待蔡仲庚來跟他們會合。然而他開了門以後看到的只是一個即將打烊的店鋪。更令他失望的是,沒有人出來接待他,他也找不到公用電話。

重新回到馬路上,他在不遠的地方找到一個電話亭。蔡仲庚一接到電話就問:「怎麼會這麼久,是不是找路有困難?」他聽到這話,感到更加光火:「我們原來已經很接近匹茲堡的東邊。為什麼你要我們繞那麼遠的路到西邊來?」蔡仲庚停頓了一下才回答:「你們從東邊來?」當然啦,他說。「唉呀,我真該死。我一直以為你們住的地方在我們西邊。」蔡仲庚問清楚了他們的所在,說他立刻開車去會他們。

他掛了電話,看看手錶,發現時間已經是半夜一點多鐘。就在他跨過馬路的時候,覺得有東西飄落到自己的頭上。他抬起頭來,發現天上竟然飄下了雪花來。在路燈裡遊盪的雪花看起來特別顯眼,這帶給他一種莫名的興奮。原來匹茲堡的深夜會飄雪,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即使是開車經過這裡的人。然而當他走回自己的車裡,雪花已經消失了。這似乎只是瞬間發生的事情,他沒有告訴妻子自己的發現。

蔡仲庚的車子很快出現在馬路上。他一打開車門就發出長串的道歉聲,並且要他們跟著他的車往回路開去。在轉身以前,蔡仲庚又對他說:「剛才我在電話裡忘了跟你講。胡玲玉知道你們要來匹茲堡,顯得非常高興,說如果她不是在醫院裡,一定會親自下廚燒飯給你們吃。」不知為什麼,這句話突然在他的心裡激起一種感覺,一種許多年來都沒有出現過的感覺,好像他能夠在蔡仲庚的臉上看到她說話的表情,就是那晚他在迎新會上所看到的表情。

他尾隨蔡仲庚的車子行駛在這條看起來相當沒落的街道。這令人感傷的街景讓他想到自己大三時度過了一段難過的日子。他曾經在中午的時候有意無意騎車經過女生宿舍,看看會不會巧遇胡玲玉,問她是否願意一起去吃中飯。那時候的胡玲玉正處於如日中天的階段。他的朋友告訴他,她從一位加州大學來的訪問教授尋找到新的研究方向。「別人都說他們的關係不止於師生情誼。我不會這麼想,只覺得她不需要這麼早就決定自己一生的方向。」他的朋友說。現在他覺得當時應該勤快一點,直接去宿舍找她,聽她談談自己的近況。這也許不會改變她今天的處境,但起碼讓他們見面時有話可說。

他的車子已經行駛在匹茲堡的大街上,他卻沒有抵達一個目的地所該有的興奮感覺。這就跟那天北海之旅的末尾一樣。當基隆終於出現在點起了燈火的山腳下,他們發現這個城市正下著滂沱大雨。每個人都顧不得同行的伙伴,也顧不得煞車系統是否靈驗,只一味地往下坡滑行而去。現在他感覺自己正在做同樣的事情。他開始感到倦怠了,神志也有些模糊不清,只希望能夠及早走進房子裡,喝一碗熱騰騰的湯,洗一個熱水澡,然後倒在床上睡去。

也許人生只是無休止的忙碌,中間偶而會發生一次脫軌的行程,就像那次的自行車之旅。然而你很容易審視自己的過去,卻無法預知自己的未來,尤其是在這陌生的國度裡。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不管明天他能夠跟胡玲玉說什麼,他們很快又要跋涉同樣的路程返回自己的居住地;而胡玲玉也很快就要出院,重新面對這個世界,這個對任何人來說都不可能是完美的世界。

後記:這不是真實的故事,但反映了我們那一代年輕人去國外力爭上游所面對的處境。我一開始寫的時候並不太確定自己的動機,直到今天才了然於心。因此我做了一些修改,將它重新發表。

台美人害死台灣人 | 郭譽申

台美人是台灣裔美國人,也可以包括拿到美國綠卡的台灣人,因為他們可以永久居留美國,並且經過一段時間後就可以轉為台灣裔美國人。先聲明,筆者不反對台美人,人有居住自由,及選擇自己國家的自由,假使你有能力做選擇。

台美人在美國建立不少社團,對台獨和民進黨的勢力擴張貢獻頗多,最知名的大約是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簡稱FAPA)。FAPA是針對一般人的老台獨組織,近年則出現一些較專業的組織,如US Taiwan Watch、菜市場政治學等。因為台獨做不到,這些較新的組織未必明確主張台獨,但至少主張親美、反共、反中,並且親民進黨。很多台美人熱烈支持台獨和民進黨,不僅見於上述的組織,筆者留學美國的老同學中也不乏其人。

民進黨的勢力擴張和兩度執政頗受益於台美人,譬如(曾經的)民進黨高層彭明敏、蔡同榮、陳唐山等都是知名的台美人。由於兩蔣自認為中國人,較不符合美國的利益(兩岸分裂才符合美國利益),這些台美人及其組織當年很快就爭取到美國的支持,並借助美國的力量削弱了國民黨的統治勢力,譬如使國民黨開放黨禁,並且無法壓制民進黨。

大約因為台美人過去對民進黨貢獻卓著,很多台美人近年繼續協助民進黨推動其政策,過去是對抗國民黨,近年則主要轉為對抗中國大陸。譬如,US Taiwan Watch關注台美關係,極力拉攏美國以協助民進黨對抗中國大陸(參見《US Taiwan Watch:追求親美至極的台美關係》);菜市場政治學宣傳自由民主的所謂普世價值藉以反共反中(參見《菜市場政治學:宣傳民主和反共反中的網站》)。

台美人過去爭取到美國支持民進黨,以及協助削弱國民黨的勢力,很有助於民進黨的擴張和兩度執政。這是因為美國的力量遠大於台灣,幾乎能主導台灣的政局。現在很多台美人又極力爭取美國,企圖借助美國對抗中國大陸,然而中國已是與美國同級的大國,絕不會像台灣一樣受美國的擺佈,台美人的拉攏美國只會被中國大陸視為台灣在「倚美謀獨」,因此更增加兩岸衝突的可能性。台灣鄰近中國大陸,又被中國視為其領土和核心利益,想要倚靠遙遠的美國對抗中國,是不切實際也極度危險。

台美人大約是既愛美國也愛台灣,因此總想把美、台湊在一起,共同對抗中國大陸。然而台美人的拉攏美國勢必被中國大陸視為台灣在「倚美謀獨」,因此陷台灣於險境。台灣會陷於險境,但台美人不會,因為他們是美國人,危機來時,他們必定「死道友不死貧道」。筆者要懇求台美人,饒過台灣吧,別拼命拉攏美國對抗中國大陸,這樣會害死台灣人!

楊紫瓊得獎的標準為何? | 黃國樑

楊紫瓊百年奧斯卡首位亞裔影后。這句話有什麼不妥?

這是客觀描述,理論上並無不妥。問題在於,這是西方視角下的殊榮,甚而,是更純然的盎格魯撒克遜視角。是諸多華裔或亞裔艱辛的奮鬥後,終於被西方頭號大國的一個影視獎項看中並賜予了它一座榮耀。

這裡值得書寫的或是追究的,究竟是楊紫瓊還是好萊塢?是什麼讓一個所謂西方世界最高或是不算最高但最大的電影創作榮譽,這麼捨不得頒給亞裔?

如果它本就是頒給白人,並偶爾給予黑人一些點綴的獎項,它盡可一直頒給白人,或說白左,真不必將眼角餘光射向亞裔。亞裔也大可不必如此這般地去稀罕這麼一座自始即輕視東方的獎座!

華人或亞洲若從心靈上不斷地、永恆地孺慕著西方,就是對自己的殘酷而堅決的否定,因為這麼一個群體不能從自身看到自己,而必須藉由一個西方的鏡子,要西方告訴他好時,他才知道自己好。而西方不告訴他的好,他就覺得那必然是不好。這是已然失去自我的明確而清晰的特徵,而且是失去自身後卻無法察覺的絕症。

亦即,整個座標都是西方創設的,你們華人、波斯人、阿拉伯人、興都斯坦人、旁遮普人、閃米特人、馬來人都得照著這一個縱橫、體系與尺度,去審視自己的美,或聽命於我們對你們的指令。

西方人說《媽的多種宇宙》是美的,我們才會肯定它是好的;在那之前,誰覺得它美了、有深度了?但明年的奧斯卡會頒給張藝謀以及他的《滿江紅》嗎?不會的,你必須先進入它的座標、規則以及其獨特的審美,然後他才決定要不要賞給你一個獎。

所以,過了一百年好萊塢才終於看到華人的演技,這是好萊塢的問題,不是華人、亞裔的問題。這件事情鏡頭焦距該對準的是好萊塢,不是楊紫瓊。

華人必須如此設想:有一天自己的金X獎,終於頒獎給某一個歐洲或美洲的沒落國家的一部電影以及其導演、演員,而他們竟興奮莫名時,你的光榮才真正的降臨。要不然你就只是拾人牙慧,更重要的是永遠寄人籬下,隨時被踢出門外,你將一直是文化上的波希米亞人,流浪、偷竊、以及占卜自己若有似無的生死。

楊紫瓊得獎,拍個手即可。難道你沒看到有成千上百的亞裔恐有著更為精湛、深刻的表演嗎?你不必假裝你也有著影藝學院評審們的眼光,那眼光只是帝國宣傳部對世界的褻瀆罷了。

美國有多分裂? | 郭譽申

媒體上不時會報導,美國的民主、共和兩黨或自由、保守兩派對立相當嚴重,幾乎造成美國的分裂。筆者最近讀了《馬克思主義在美國》([1]),比較能夠看清美國真有多麼分裂。

從 [1] 的書名,我原以為它主要在介紹馬克思主義在美國的各方面發展和普及狀況,讀了之後,我感覺它更是作者所代表的共和黨/保守派對於民主黨/自由派的全面批判和激烈攻擊,呈現美國的嚴重分裂。

民主黨/自由派當前的主張一般自稱為進步主義,追隨1890-1920年間進步時代的一些政策,卻被共和黨/保守派指為馬克思主義。大部份的美國民眾一向憎惡馬克思主義,[1] 和共和黨/保守派故意把民主黨/自由派聯結上馬克思主義,是要妖魔化民主黨/自由派。譬如:

「民主黨試圖藉著下列的途徑讓自己獲得權力:破壞憲法的防火牆;如果不能除掉規則、傳統和習俗,就避開它們;採用馬克思的階級鬥爭語言;與某些公開的馬克思主義團體及意識型態目標結盟。」「民主黨的利益先於國家的利益,對黨忠誠比對國家忠心更重要。這些特徵就是它和世界各地其他的專制政黨及共產黨的共同點。」(27頁)

共和黨/保守派與民主黨/自由派的意識型態鴻溝主要起源於過去多年對於美國歷史和社會的學術研究,證實美國不像宣傳的那樣美好。譬如:「批判性種族理論」主張,美國是在竊取印地安人的土地和剝削奴隸勞力的基礎上建立的,而美國的法律和制度的本質是種族主義,是要維持白人與非白人之間的政治、社會和經濟不平等,讓白人可以一直處於支配地位。民主黨/自由派接受這些學術研究的主張和美國的不完美,並提出補救措施;共和黨/保守派則不接受,反而指控民主黨/自由派不愛國,要毀掉美國和資本主義。

不僅種族問題,共和黨/保守派與民主黨/自由派的鴻溝還包括性取向問題、移民問題、多元文化問題、氣候變遷問題等等。譬如:作者就很質疑氣候變遷的科學證據,並且把氣候變遷運動視為去經濟成長和反資本主義的運動,因此極力反對拜登政府為了緩解氣候變遷問題的大量投資。

進步主義起於各大學,然後擴展到各級學校、媒體界、企業界(尤其高科技產業)等等,受到民主黨/自由派的青睞,被視為美國反彈回升的解方(參見《美國如何反彈回升?》)。然而重視傳統的共和黨/保守派則非常反對進步主義,甚至指其為馬克思主義,導致美國意識形態的嚴重分裂。這樣嚴重分裂的美國想要反彈回升,可就難了。

[1] Mark Levin《馬克思主義在美國:紅色思想如何滲透全美學校、媒體、科技公司和綠色新政》黑體文化,2022。(American Marxism, 2021)

一帶一路讓天涯若比鄰 | 許川海

自從有網路的存在,世界各地都能感受「天涯若比鄰」的情誼與歡欣,享受「軍情、政情、商情、災情、友情和親情」立即傳遞的高效,讓遙遠兩地如近鄰。看到商情兩字,又讓人想到發揮智慧立即運用的商機,想到經營商業的最高絕招「輸有運無、低買高賣」,在別人還沒察覺前給自己帶來財富和聲望。

然而網路傳遞的只是資訊,若能立即行動,有縮短路程和快速運輸商品的通路,那是多麼暢快!頓時讓人想到「一帶一路」,商霸天下的遠景。

看到前文《「以商代武」造就台灣》,思想偏激的人會認為一帶一路是擴張疆域的圖謀,是否如此,就看你是怎樣的心態和擁有怎樣的領導。美國人一向用民主口號收服人心,對此的感受或許是想收買人心和資源,但若以經營或經商的角度來看,就會看到買低賣高、輸有運無的機會和事業。美國注重政治版圖擴張,考量的是販賣危機和武器,以控制競爭和科技為目的,一帶一路則心存和平與互惠心態,心存雙贏的思想,沒有損人利己的圖謀。

世界上有許多貧窮的國家,人民無衣缺食卻又人口眾多,好吃懶做是人民貧窮的原因,但缺乏工作、缺乏教育和缺乏出路,那就非人民之錯是政府之過。貧窮國家不見得沒有資源,有土地就該能種植或找到地下礦源,至少人力也是資源,他們受害於天災和人禍,特別是戰爭的禍害,受害於種族內的惡魔和異國的侵略,知識受汙染或封閉,智慧不能開竅和運用,才一直淪落為貧民饑民或難民。

國家有再好的財產和資源,若缺乏良好的領導和制度,知識被蒙蔽,思想被汙染或誤導,親近惡魔豺狼,人人都知道會有怎樣結果。要使知識不蒙蔽,國家的通訊要開放,要與世界接軌,要使人民思想不受污染和誤導,除了新聞自由,更要改進教育和厲行法治,清除國內的惡魔和爛領導,遠離汙染源。一個通風良好的環境,就不會藏污納垢,而資訊流暢、智慧開通、四通八達的地域,定是「地盡其利、物盡其用、人盡其才、貨暢其流」。

中國大陸的經驗與成就,證明「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就能給人民帶來知識,帶來開發和財富。引用自己成功的經驗,中國幫助鄰近國家和地域,助其修路和築路,為其將棄於地的物產、資源、人力、風土文化等找到通路,讓這些國家的經濟起飛,再結交更多的國家,這就是「一帶一路」的思維模式和願景。何須像美國,為了私利,孤立和分化他國賣武器,為了用美元獨霸世界,壟斷石油等資源,為了掌控,操弄弱小國家的思想和自主。

一帶一路可以傳播大同的思想,為世界塑造大同的境界。試想,在四鄰友好,互通有無,共享經濟成長與富足,國與國之間何須戰爭?怎會有不能解決的問題和戰爭?一個大同世界必要的條件就是國家富足,民主人權伸張,人民的知識和智慧不受污染,法治與制度明朗暢行。大同社會的人民,不是只有福利和享受,還有合理的權利和義務,要有向上學習和振作,還要有保國衛民的武力和科技,雖無須戰爭,但也不能沒有防衛,一帶一路還能彼此互相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