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打快牛 | 劉廣華

年輕時每遇工作繁雜在家抱怨討拍時,常聽先父以「鞭打快牛」安慰;知道意思大概是越能幹的人做越多,唯始終未窺全貌;後來在網路上找到完整故事。

說是一位農夫有一頭水牛一頭黃牛,黃牛任憑怎麼吆喝就是不走,折騰半天不犁田;換上水牛後,不用吆喝就主動拉著犁往前走,但農夫還是不斷地鞭打水牛。

水牛不解問道:「已經盡心盡力拉犁了,怎麼還老是鞭我?」農夫說:「黃牛不拉,只有你拉,打得你跑快些才能快快犁完田。」

快跑的水牛跑越快越挨鞭打,黃牛卻一旁悠哉吃草;水牛忿忿不平,最終掙脫犁枷跑了。

這是個典型的職場悲劇,越能幹的人工作負擔就越重,越低能或耍賴的人工作就越輕鬆;在不公平的制度下,終會造成能者遠走而庸人卻得以戀棧,大家一起向下沉淪的結果。

從經營管理的角度看,這至少牽涉到激勵措施、淘汰機制、跟因材分工三方面的問題。

若無激勵措施,就會出現水牛快跑不但沒有獎勵還要挨鞭打,等水牛弄清楚狀況後,不是自己也變成慢牛,就是脫枷逃跑。

若無淘汰機制,黃牛就會不受懲罰繼續悠哉悠哉吃草,農夫還得一直供草養著沒有功能的黃牛。

若無因材分工,就算農夫想維持公平而鞭打黃牛,惟因為黃牛其實是適合拉車而不會犁田的,硬讓犁田,即便鞭死黃牛,還是慢牛。

當然,老闆跟員工也各有不同立場。

在農夫老闆看來,管你水牛黃牛,能犁田就是好牛;快牛好用啊,主動積極能力強,使命必達,工作品質還很好,越用越順手,為何不用呢?用慢牛多折騰,費神費事動作慢,品質還不好,當然只要有事就找快牛了,多省心。

所以,農夫老闆鞭打快牛是個理性抉擇。

在水牛員工看來,無日無夜犧牲奉獻加班拼命完成工作,結果事情還越做越多,看那黃牛耍廢擺爛裝死,竟然工作越做越少,這什麼世界啊?只有脫枷逃跑,或是跟著黃牛一起擺爛混水摸魚,好好休養身心靈。

所以,水牛員工跳槽或擺爛也是理性抉擇。

其實職場上真正昏庸無能不明事理不辨是非,自毀長程把自己能幹的部屬操翻逼走的老闆不會太多。

這種老闆自己在職場上就撐不久!

再怎麼昏庸無能的老闆總還是知道珍惜人才的,有能幹的人幫著做事才能放心當甩手掌櫃啊;像是周公輔成王、齊桓公用管仲、劉禪用諸葛亮都是例子。

想來結論就應該是,水牛員工應該吃苦當吃補,任勞任怨努力表現,為一展長才而做準備。

畢竟,刀是越磨越利的;做的事情越多,工作能力也就越來越強;掌握的資源越來越多,影響力越來越大,職位就越來越高。

當然,這種說詞也經常被批評,說是「慣老闆」的藉口,用來糊弄員工讓人鞠躬盡瘁賣命幹活的。

您說呢?

音樂人生 | 劉廣華

劉杯杯從小沒什麼音樂天分,三歲不會彈鋼琴拉小提琴,五歲不會作曲,就是唱歌勉強不走調。

這輩子學過最有氣質的樂器叫直笛,因為小學時音樂課大家都要練,也就濫竽充數跟著嗚嗚嗚的吹了一陣子;直笛造詣最高段練到「嗡嗡嗡嗡嗡嗡大家一起來做工」的階段。

練過合唱團,不過高音中音低音都沒唱過,都被分在合音部;有時想賣力一點,還被唸說太大聲不和諧,讓劉小弟自尊心很受傷害。

學校音樂課之外,流行音樂也接觸一點。

小時候跟著大人看群星會,甚麼〈傻瓜與野丫頭〉、〈今天不回家〉、〈往事只能回味〉都是耳熟能詳朗朗上口的,可以隨時來兩句。

慘綠少年愛作夢尋夢追夢時期,餐廳客廳咖啡廳「三廳電影」正當行,〈庭院深深〉、〈一簾幽夢〉、〈在水一方〉沒少聽。

後來台灣開始流行民歌,大家都要唱自己的歌;參加救國團活動時要唱〈偶然〉、〈蘭花草〉之類的;偶爾要唱一下〈龍的傳人〉,思念一下故國山河。

那時的標配之一是彈吉他;把馬子時很好用,一邊手指輕撥琴弦一邊淺哼低唱,露出憂鬱的眼神,不彈時往肩膀上一揹左手拇指勾腰帶環,站三七步,顧盼之間回眸一笑,真是帥到不行。

遺憾的是,天生小捲毛,沒能留成那時流行的披頭,不然偏頭甩髮,五指梳攏到髮尾那幾個動作也蠻帥的。

軍校時,憂鬱青年劉帥一下雄壯威武起來了。

部隊行進時總要唱軍歌,是振奮精神也是調整步伐;每次都是劉同學起音,不過翻來覆去就是那兩首;不是「邁開雄健的步伐」那首〈英勇的戰士〉,就是「男兒立志在沙場」那首〈勇士進行曲〉。

後來流行卡拉OK,點歌後要在眾目睽睽的大廳裡上舞台唱的,有的店還有個小舞池,客人自己獻唱自己下場跳舞,其樂也融融;最流行的是〈舞女〉跟〈惜別的海岸〉,男生大概唱〈心事誰人知〉。

當時劉杯杯頸椎腰椎都還沒骨刺,探戈恰恰吉魯巴倫巴都行;腰圍還沒到36吋,恰恰步扭起來也是水蛇腰隨風擺柳搖曳生姿的。

成家之後,當然就金盆洗手退出歌壇舞壇;不過音樂還是長相左右未嘗須臾或離的。

像是讀閒書寫東西時喜歡聽輕音樂,鋼琴吉他小提琴都行;運動跑步時喜歡聽電音,咚哧咚哧的,很有律動;吃飯用餐時喜歡來點綠鋼琴。

很多人很喜歡爵士樂,自由慵懶,有時輕鬆自適有時款款深情有時調皮捉狹,隨興所至樂即隨之;不過,劉杯杯對爵士樂沒什麼慧根,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到如今,年近耳順已是人生暮年,一路行來多少風霜雪雨酸甜苦辣俱已矣;現在已經沒辦法接受重金屬搖滾雷鬼之類的音樂,心臟跟不上那節拍。

喜歡的是,聽起來感心動耳蕩氣迴腸千迴百轉的悠揚女聲,愛那呢喃軟語的淺聲低唱,還有在耳邊綿延不絕如泣如訴如怨如慕的婉轉曲折。

樂者,天地之和也;老人來聽這些歌應該很能順乎天、應乎人吧!

搭車人生 | 劉廣華

劉杯杯20啷噹歲開始開車迄今已逾30年矣,中間大概有6、7年之久沒有開車;那段時間日常上班就搭捷運公車火車校車搭配走路,緊急時就叫計程車。

搭車當然沒有自己開車愛去哪就去哪來得順暢,不過習慣了也就很方便,不費事不費神不費錢,交通時間還可以用來補眠看書思考甚或發呆,很是舒心。

搭車雖然省錢,但時間耗費較多,偶爾也會有些狀況。

像是對劉杯杯而言,即便到目前為止搭公車還是很困惑,尤其是台北市公車;我永遠搞不清楚何時要一段票,何時要二段票?哪些路線上車刷,哪些路線下車刷,還是上下都要刷?

有時沒帶到卡手忙腳亂準備零錢,也一直弄不清楚是15元還是18元,就乾脆丟20元;剛開始弄不明白,以為可以找錢,被司機翻白眼。

搭捷運跟區間車好些;有卡用卡,沒卡去櫃檯窗口買票。

只不過有一次恍神,在捷運閘口怎麼刷卡都刷不過,想說才剛加值的,這系統也太爛了吧?怒氣沖沖的跑去櫃台窗口理論,裡面小姐看卡一眼,冷冷的說:「先生,我們沒有收大潤發卡喔!」

劉杯杯一向賢慧勤儉持家好男人,帶大潤發卡在身上很正常的啊!不要笑啦!

搭車上下班人不會少。

每次擠區間車或捷運,最怕的就是後(厚)背包;往往被後(厚)背包頂頭壓胸,擠得吾處可站無路可躲,而主人往往盯著手機帶著耳機渾然不覺。

有人因為搭乘路程不遠為求其便,通常擠在門口附近,如此其他上下車的人就很辛苦,要在摩肩接踵並肩迭背的人群裡,一聲聲「不好意思」抱歉聲中,擠出一條出路。

等座位有些眉角。

有時候雖說座位滿但人不太多,就可以盯緊顯見在某某站會下車的制服學生來候補座位;那種一上車就放包包鬆領子好整以暇垂頭瞌睡的就不必指望了,一定到終站。

博愛座劉杯杯是不考慮的;想當初在官校時可是穿白軍服搭平快車從左營一路站回宜蘭的;廉頗老矣,站一站還行。

氣味很麻煩。

擠在小姐旁邊芳香宜人,如能配上高顏值當然神清氣爽賞心悅目;如果擠在剛打完球的小夥子旁邊就有點辛苦;在癮君子或酒客旁邊只能掩鼻。

老人其實也有些老人味,對此劉杯杯很自覺,總要勤梳洗常更換免得別人掩鼻;不知有沒有老人香水這種東西?

區間車可以吃東西,那味道就很要命;吃的人大快朵頤,旁邊人痛苦無比,其中以韭菜盒子、雞排鹽酥雞、臭豆腐麻辣燙之類的食物,最是味重刺鼻。

還有擾人的聲音。

在車廂中聽音樂追劇聲音外放的情形偶有所聞,其實不多,多數通勤者均能使用耳機。

最麻煩的是車廂中接電話的人,這還可以分兩種:

處理公務回答問題交換資訊這類的佔時不久,還可以忍耐。

怕的是天南地北的胡扯,家長里短的流言蜚語,一整段的八卦謠言小道消息廣播劇播放下來,直如疲勞轟炸,厭世的心都有了。

其實,劉杯杯對搭車不會很排斥,因為時間可以雙倍運用,通勤時間還可以作別的事。這幾年因為工作關係往往一天內要轉場幾個校區,也就再開起車來了。

銘傳之夜 | 劉廣華

走出吉隆坡機場一陣熱氣撲面而來,眼鏡鏡片整個霧掉,全身好似被三溫暖的蒸氣包覆一樣,大汗涔涔一顆顆汗水就這麼一滴滴的流下來了。

好一個四季如夏不見春,秋不落葉冬無雪,四季鮮花盛開的國家。

一周之內從蒙古(Mongolia)再轉場到馬來西亞(Malaysia),兩個國名後面都帶ia,溫差卻高達50度的國家,真是有點吃不消;劉杯杯大腿上的冬季癢還在癢哩,馬上要換季變汗疹了。

此行主要是參加學校馬來西亞校友會成立第九屆的銘傳之夜,劉杯杯後續轉新山有個僑生入學說明;結束後就獨自經新加坡回台,其他同仁則持續參加西馬教育展,還要奔波個十幾天,很是操勞。

所謂的銘傳之夜是校友一年一度的聚會,也是延續了13年的活動。

當初其實是從2007年起,學校在每年四月間會安排巡迴馬來西亞拜訪姊妹校、各地高中、留台聯總屬會、校友會的活動;不是很正式,只是因為每每從北到南從南到北的行程中都會經過吉隆坡;而因為首善之區的大城市往往也最容易號召較多的校友來聚會,所以就這麼確定地點辦下來;年復一年也就形成慣例。

馬來西亞校友會是在2009年校長率校友總會大批人馬浩浩蕩蕩來馬在吉隆坡正式成立;成立初期活動不是很多,在完成登記、加入聯合總會之後也就沉寂下來。

這不難理解;因為經營校友會是費時費神費錢的志願性工作,光有熱誠還不夠,通常要經濟寬裕小有成就的校友才能因應自如。

我們校友還年輕,多數都還在職場基層打拼;有的櫛風沐雨波波碌碌力爭上游,有的孜孜矻矻費力工作養家活口;不管是哪一種,要拿出大把時間精神金錢來張羅校友會,都是強人所難。

所以母校一定要支援;這也就是為甚麼劉杯杯每年都要來的原因;而無論是學校或是校友總會每年也都提供實質上的支援。

從2013年開始,原本只是呼朋喚友晚來天欲雪一杯無那種純粹聯誼性的活動一下脫胎換骨,正式起來了;在校友張羅下,活動正式稱為銘傳之夜。

而為了這一年一度的盛事,校友往往就得四處捐桌募款找贊助宣傳尋找失聯校友。

校友會通常是當年剛結束就要開始準備下一年的銘傳之夜;開會討論,規劃主題,分工、尋找資源;負責的理事們要一邊工作設法填飽肚子,一邊抽空花自己的時間自己的錢來成就眾人的事。

這種事沒有熱誠是做不來的。

自茲爾後,銘傳之夜一年比一年正式;除了自己留台聯合總會的各屆總會長、各個友會會長代表之外,校長、各屆台北駐馬代表、僑委會委員長都曾親臨參加。

程序也越來越正式。

每次銘傳之夜看到校友們在會前彩排演練、忙碌於進場登記,發放禮物,註冊新校友入會,一直到正式唱名進場、致詞、贈禮、安排表演節目等等一連串過程下來;雖有忙亂,卻因準備充分活動進行得如行雲流水;活動中來賓開心,校友高興;活動後,學長姐同期同學因再度相聚而興奮聊天雀躍相擁招呼照相。

看著年輕卻已長大的臉,想到之前要親力親為手把手扶上馬送一程;最近幾年一下子雙手一甩當起貴賓來了;撫今追昔,悲喜易感的劉杯杯眼眶一下紅了起來。

明年是銘傳校友會成立十周年紀念;想來是要盛大辦理了;會長跟理事們要開始有許多無眠的夜了吧。

銘傳馬來西亞校友會十周年快樂!

我與黃順興立委的相知相惜 | 石文傑

因為舍妹麗鐘擔任黃順興立委助理,長期居住在犁頭厝黃宅,我和家人常去看望,有時還借住一宿,因此多次與黃老共餐暢敘,暢飲烈酒,因此我們都敬仰他的人格操守與理念,習慣都稱他歐吉桑。

其實舍妹是在1978年11月時從日月潭旅遊業職場下來,投入立委助選行列,因為長相秀麗,加上聲音甜美,很快的受到重用。後來因台美斷交,大選戛然而止。
選舉暫停後,舍妹先短期幫陳婉真編輯發行《潮流》地下報,後來才去幫黃老整理編輯問政資料,擔任國會助理。黃宅進進出出,各路人馬都有,可謂看盡人生百態,也因此認識妹婿林勝利老師,終於結為連縭。
恢復後的增額立委選舉,第三選區的中彰投有美麗島受刑人張俊宏夫人許榮淑,以眷屬身份投入競選,激情過後,黨外實力只能當選一席的第三選區,由許榮淑高票當選,老將黃順興飲恨落選了,隔天我們立即驅車前往致意並慰問,舍妹不久也離開助理職務,與林老師結婚去了。

結婚後舍妹家住員林,因此每當去看望舍妹和妹婿,一定順道前去拜訪黃老,他夫婦兩次選舉,黃老都大力襄助和推薦。林勝利當選國大代表,石麗鐘選縣議員卻落選,雖情勢看好,當時氣勢如虹的阿扁立委爭取她參加正義連線,還特地到員林登台幫忙造勢,可惜因配票未成,飲恨高票落選。

黃老立委任期快終了時,目睹台灣因為發展工商業,生態環境日益惡化,以及在東海大學教授林俊義影響下,乃自費創辦一份以維護生態環境,鼓吹環保的重要刊物-《生活與環境》月刊,黃溪南擔任發行人,當時一般人對周遭環境的環保意識仍十分薄弱,加上黨外雜誌和書刊如雨後春筍,結果雜誌滯銷,不堪賠累,一年後自動停刊。

1981年縣市長選舉,黃順興原本有意角逐彰化縣長選舉。然而黨外也出現黃石城律師也爭取參選。在康寧祥協調下,雙方共同發表《敬告彰化全體民眾書》,黃順興退出彰化縣長選舉,全力支持黃石城,公開推薦黃石城,並且擔任競選總幹事,黃律師終於高票當選縣長,順興仙這種大局為重,急流退讓的高風亮節,樹立一個典範。

落選後的黃順興為生活所迫,毅然決然親自到溪州豬舍養豬種菜,我幾次曾陪同王拓、詹澈、陳映真、莊文樺、張春男前去看望,還在豬舍宰鴨煮酒,暢談天下大勢。
後來黃老又投入農民團體立委選舉,因為選區遼闊,漫無邊際,結果只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全台幫黨外人士造勢助選罷了,當然落選自不在話下。

1985年3月12日抗日作家楊逵老先生在台中病逝,黃老和我以及中部的朋友聚集教師新村楊逵女兒秀俄家商討喪葬事宜,以及編纂《楊逵全集》,新潮流領袖利錦祥兄在極短時間內編妥印行。
送別楊逵老先生後不久,黃老取道日本、美國,然後轉往中國大陸,當時兩岸情勢緊張,媒體多以「前立委黃順興投共」加以報導。
1986年8月我到美國旅遊一個月,回來帶回《台聲雜誌》,該期以黃順興作封面。先交給黃溪南兄傳閱,後不知去向。

1989年7月6日我擔任教師人權促進會秘書長,親自率領教師訪問團首訪大陸,隔天是七七蘆溝橋事變紀念日,一行人到蘆溝橋參觀並高唱愛國歌曲。當晚黃老專程來下榻的北京華僑大飯店相會,已經有幾年未見面的黃老,雙方有說不完的話題,當然主要還是圍繞在一個月前才發生的六四天安門事件。我得到第一手兼客觀的分析與見證,既珍貴又真實。
自大陸返台後,獲悉大陸的人大常委會也在推動《教師法》,我急著想取得草案,兩相比較,互相觀摩,乃分別致函萬里委員長和黃人大常委,可能因兩岸通信仍十分不暢通,加上不久之後香港報紙也有刊載,此事遂不了了之。

1993年10月黃老因所裝支架屆滿期限,必須回林口長庚換裝,國民黨當局先百般刁難,最後考量人道,特例允准回台。當時他成為媒體追逐焦點,因雙方有協議,他入住醫院後謝絕會客,我請護理人員遞上名片,不久我獲准進入病房相會,成為惟一見到他一面的朋友,只可惜當時我不在新聞界,否則就有獨家報導。
後來黃老接連幾次回台探親訪友,借住新店中正路友人家,來電請我課後前去相會,承蒙惠贈近作。我請他來鶯歌家住宿,當時妻小還住台中舊家,我一人住宿,他客氣的婉拒,說因他要打上百通長途電話,怕增加我的負擔,加上我白天要上課,或載東載西,不克相陪,方始作罷。

2002年3月5日自媒體獲知黃老在北京去世,內心十分難過,後來我還專程回台中參加中部友人為他所辦的告別式追思會。回想黃老的一生(1923年3月12日-2002年3月5日),清廉自持,堅持理想,站穩兩岸和平統一立場,毫不動搖;有所為,有所不為,是謙謙君子,一位完美的人格者。

在台灣讀過書的蒙古人 | 劉廣華

辦理一年一度的蒙古華語演講暨華語教學論壇之餘,順道參加蒙古留台同學會的校友籃球聯誼賽;本來就是想看看這活動是怎回事就算了,後來因緣湊巧也就在蒙古台灣教育中心的贊助下,以來賓身分正式參加。

蒙古留台校友剛開始起心動念舉辦籃球聯誼賽的原因很簡單,也就是蒙古留台同學返鄉後希望再續前緣而自行規劃的聯誼活動;後來台北代表處也贊助了一屆,蒙古台灣教育中心贊助的這已經是第四屆了。

在台灣讀過書的蒙古人1

一大早就看到各校校友會陸陸續續來到賽場,校友見面自是免不了握手擊掌擁抱吻頰,東一群西一簇的捉對廝殺起來,嘰嘰呱呱的不知在說些什麼,想來不外是互道近況聊天寒暄。

有的遠遠看到劉杯杯微笑點頭,轉頭跟旁邊人說了幾句再一起轉頭點頭微笑;應該是認出人來一起確認之後,再一起招呼。

這倒不是劉杯杯意淫自嗨,每年11月在台灣舉辦的全台蒙生趣味競賽至2018年為止已經辦了9屆,劉杯杯每役必與,其中一半以上是親自主持;至少在過去10年留台蒙生的眼中混個臉熟是沒問題的。

參與隊伍還是以個人畢業學校為區分,有的校友較少的學校就依北中南區域混編組隊。

雖說是聯誼賽,該有的還是都有;租用的正式比賽場地、計分板、專業裁判、紅綠黑黃白各校一致的隊服;當然還有到場加油的正式眷屬候選眷屬等等,好不熱鬧。

聯誼固然聯誼,比起賽來一樣六親不認,剛畢業回來的固然生龍活虎縱橫全場,稍有些年紀的,吃力的腆著肚子一樣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切入過人換位假動作跳投搶籃板遮擋卡跳,幾百磅的五花肉上上下下顫動,非常盡職。

看著留台校友,雖已畢業一樣打著各自畢業學校的旗幟奮力為校爭光;前後十餘年的留台校友,同為蒙古人也都住烏蘭巴托,彼此並不認識,卻在留台校友的大帽子下共聚一堂。

對他們而言,留學台灣提供了一個共同平台,不管在哪個時間點,他們都曾經在台灣生活求學,或2年或4年,有的更長達7、8年之久;曾經的青春年少,多少的喜怒哀樂都在這塊土地上發生。

他們現在回來蒙古了,有已成家的、有單身的、有公私部門任職的、有自行創業的,分別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身分已不再是台灣留學生。

不過留學台灣這件事還是為這群人提供了一個建立認同感、歸屬感與連結感的平台;因為台灣,他們彼此之間有了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不僅僅是同國籍的蒙古人。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些留台蒙生有的可以說一口台灣腔的國語,更可以來幾句台語。

看來蒙古台灣教育中心過去這12年來的默默耕耘並不是毫無成果。

比賽結束,有勝有負,不過都有參加獎,一人發一塊獎牌表示榮譽,附贈一雙銘傳運動襪,看會否以後成績好些。

就跟在台灣一樣,這些現任的各行各業菁英一樣隊列成行,劉杯杯一位位掛牌頒獎,還有把雀躍興奮兒子推出來接受頒獎的。很開心的籃球賽。

在台灣讀過書的蒙古人2

菜市場名與撞名 | 劉廣華

瀏覽網路看到一則有關常見姓名統計的新聞很有意思;所謂的常見姓名,也就是菜市場名啦。

根據2018年統計,國人常見姓名前三名男性依序為家豪、志明、俊傑;女性則依序為淑芬、淑惠、美玲;而家豪跟淑芬兩個名字則是分別自2012、2010年後,年年奪魁。

話雖如此,其實除了這些常見名字之外,多數國人取名卻有往較雅、較冷僻,或至少往與人不同的方向轉變之趨勢。

依據劉杯杯上課點名近20年的經驗,以前往往是點名簿一拿起來就唸,有邊讀邊沒邊讀中間再不會就自己編;依此原則唸去,通常出錯機率不大。

最近幾年則經常念錯學生名字被糾正,每每搞得老臉無光。

舉例而言,有「予」字邊的,像是舒、紓、抒,不都是唸「ㄕㄨ」嗎?偏是「妤」要唸「ㄩˊ」,違反有邊讀邊的原則;劉杯杯一直到看到陳幸妤用畢業帽摔打攝影鏡頭的電視報導之後,才知道是這麼唸。

沒知識也要有常識沒常識也要看電視,此言之不虛也,誠不我欺!

劉杯杯生於1960年,那年男性名字前三名是金龍、進財、榮華;劉杯杯名字命中一個字,有候選菜市場名的潛力。

不過,谷歌了一下,發現跟劉杯杯撞名者倒不多,大陸有個市長;台灣有個軍中學長,素所熟識,好玩的是,身分階級軍種學歷雷同,曾在同單位任職,甚至退伍後進學校任教的經歷都同,很常被搞混。

以廣華二字為名的企業商家事務所倒不少。

香港有條廣華街,有家廣華醫院;基隆有專賣烘焙原料批發的廣華食品;台北有廣華中醫、廣華律師事務所;新竹有廣華汽車材料;台中有廣華電子商城;埔里有廣華製麵早點;台南有廣華自助餐坊。

最酷的是,泰北滿嘎拉村有所廣華學校專門收容異域孤軍子弟;湖南省攸縣皇圖嶺鎮則有所廣華古寺。

看來廣華二字還是蠻百搭的,涵蓋教育宗教醫療法律飲食還有高科技!

劉姓是台灣第8大姓,同姓者多,同處職場也常被消遣,有時則是自嘲。

像是學校國際教育處內同仁姓劉者一度多達三位,就被消遣為三流(劉)辦公室。

再如家中太座也姓劉,早期會被開玩笑說,那要怎要冠夫姓?後來夫妻有時鬥起嘴來會說,小孩都跟妳姓了還要怎樣?

辦公室同仁英文名字撞名者最多,以Betty, Melody, Yvonne為大宗;為了分辨只有用年齡加註大小,或用不同校區來做區分。

其實名字就是個稱呼,依姓名學算筆畫符合三才五格八字搭配五行吉凶數理來取名當然可以;不過,只要好聽順口含正面意義不詰屈聱牙沒有雙關語不會被取笑,也就是了。

畢竟取名為劉邦也不見得就變成漢高祖。

網路有些名字相關笑話,像是說有人名喚杜梓騰、高賽、賈賽、曾桃燕、尤勇馳、楊滇豐、吳偉雄等等。

平心而論,劉杯杯多年以來倒是沒碰過周遭朋友熟人有過這種明顯容易被取綽號的諧音名字。

唯一例外是,國際教育同業公會之中曾有一位師長名為X孝維;每次看到這名字都會偷偷為她慶幸,幸好沒姓莊。

憶母親 | 郭譽申

我的母親和大部份的母親很不同,她生養我們三兄弟,可能比不上很多母親對子女照顧得無微不至,但是她對我們的影響卻是深刻永久。父親溫和沈默,母親激情健談,因此家事似乎較多取決於母親。母親姓龍,她的家族算得上是廣西桂林的世家名門,她念書到高中畢業,比那個時代的女子,母親算得上是高學歷。

母親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中國情懷和愛國情操,深深影響我們兄弟。母親常說她一輩子最驕傲的是,在抗日戰爭期間,她參加了國軍藝工隊,官拜中尉,為抗戰盡過一分力,當時母親主要的工作是演出愛國話劇和幫士兵讀寫家書(當時的士兵多半不識字),以鼓舞官兵士氣。雖然母親和父親成婚後就離開了國軍,抗戰所激發她的愛國心歷久而不衰,也讓她頗有一些男子的豪邁氣概。例如男生找理由逃避服兵役,母親是完全無法接受的;大哥和我先後出國念書,那個時代總要幾年才能回家一趟,母親似乎不像父親那樣不捨,只說「男兒志在四方,你放心去闖吧」;港澳回歸中國時,母親已近八十高齡,健康狀況不佳,她說:「我能看到港澳回歸祖國,也算不虛此生了」。

小時候的事情我大多不記得了,但是後來母親告訴我,幼稚園畢業典禮上,每個畢業生都要上台做一表演,母親於是教我唱岳飛的《滿江紅》,我在典禮台上唱《滿江紅》的情景,早已毫無印象,我是完全不會唱歌的人,但是多年後的現在,我在騎YouBike時,仍能一字不漏地唱著《滿江紅》,不需記憶,也不可能忘記。岳飛《滿江紅》的詞句對幼稚園畢業生無疑是非常深奧,母親一定有詳細講解,而我當時還不認識其中很多文字,必然是根據注音符號唱出來的。母親就這樣把她的中國情懷和愛國情操傳給我。

大約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到杭州,參拜了岳王廟,表面上我和一般遊客一樣,但是內心裡大概很少人像我這樣激動、有無比的崇敬之心。我為我的孩子們買了一把十塊人民幣、平凡無奇的玩具寶劍,內心裡卻覺得,沾有岳飛浩然正氣的玩具寶劍必有神奇的辟邪功效,能夠護佑孩子們,雖然我平常從不信怪力亂神。

母親高中畢業,適逢抗戰,就投身國軍藝工隊報國,抗戰結束前兩年,她和父親成婚,就再無可能念大學,但是母親天資聰穎,有一事我始終記得。我初一時初學英文,第一課裡有一較長英文單字daughter (女兒),我讀寫多遍,一直記不住它的拼法,總是從d起頭,就背不下去 (我善於思考,卻始終不善於背誦)。母親看我苦惱,很快教我一聯想法:從d起頭,下一個字母a是把d去掉頭,a的下一個字母u則是把a的頭打開。經母親聯想法的指點,我終於記住daughter的拼法。母子互動,歷歷在目,母親的天資恐怕在我之上。

母親的教育觀念很開放。雖然有升學壓力而家境也不富裕,母親從不吝惜買課外書,在她的鼓勵之下,我自小學時就閱讀《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等原著,外加許多歷史章回小說,如《封神演義》、《東周列國志》、《隋唐演義》等,以及金庸和梁羽生的武俠小說,使我對中國文史永遠充滿興趣。雖然後來我也讀了不少世界名著的譯本,但是其對我的影響顯然遠不如年少時所讀的中國古典小說。我的謀生專業是電腦科學,近幾年卻舞文弄墨寫了不少文章,這大半歸功於當年母親的引導。

GG的投票 | 盛嘉麟

2018年台灣生育率全球第3低。但是今年2019年「世界人口綜述」(World Population Review)網站列出2019年版的各國出生率排名,在全球200個國家中台灣敬陪末座,平均每個婦女僅生下1.218個孩子。

造成台灣少子化的大環境因素相當多,一般相信生育率低落的前四大主因是:
「賺錢太少,不夠扶養小孩長大」
「房子太貴,沒法給小孩一個家」
「工作太忙,沒有時間照顧小孩」
「生活太累,沒力氣做生育動作」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生育率是年輕族群的一種投票方式,人民在一個國家裡,有三種投票方式,用來表達人民的意見或選擇。

首先是手的投票,也就是所謂的選舉,希望透過手的投票左右國家的政策,選擇國家的各級領導人、民意代表及最高領袖,這是目前世界上最流行的投票方式,台灣也採取手的投票。

其次是腳的投票,也就是所謂的移民。在二蔣威權時代,人民無法用手的投票決定政策。閱讀的書籍、報章的新聞,都受到箝制。大批不滿的人民利用留學、婚姻、考察、航船…..逃往美國。政府為了扣住役男防範逃逸,訂定「役男管制辦法」,限制12歲以上的男孩不准出境,於是大批不滿12歲的小男孩被父母送到美國、加拿大,逃避役男管制,造成當時的小留學生潮,也毀了無數小男孩(在國外沒有人監管,長大變成魯蛇)。

2000年以後,台灣雖然幾乎年年都有選舉,然而選出來的陳水扁貪污,馬英九無能,蔡英文政府官員粗暴、心黑手辣,各級民意代表龍蛇雜處,經濟衰敗薪資低下,兩岸關係緊張、國家不安定,有700萬人申領了大陸的台胞證,有將近200萬的台灣人到大陸求學打工謀生創業,也就是腳的投票,大批不滿台灣的人民移居大陸。(我知道廈門大學就有200多位來自台灣的教授)

近年來歐美國家極右當政,反對外來移民,台灣面臨了手的投票失效,選出來的都是壞蛋,面臨了腳的投票不容易,移民出去愈來愈難,最後剩下的就是GG的投票,我的GG不生孩子,我不願意把我的下一代生在台灣,被這些不良政客統治。今天看到陳明通、陳吉仲這樣無品的民進黨閣員,如果我是年輕人我當然不願意生小孩,被這樣低級的政府統治。

台灣超低的生育率,我的解釋就是年輕人不爽,用GG投票抗議。

 

飆風鐵馬 | 劉廣華

前些日子接待美國記者團到了中部一家自行車零件製造商參訪生產線,看到自行車零件工廠竟然配備有無塵室;進出生產間還要通過空氣過濾室;一個變速器由200個小零件組成;還使用到wifi技術!

瞠目結舌眼花撩亂嘆為觀止之餘,再聽說高檔專業自行車價格甚可高達數十萬台幣之後;劉杯杯一下子變成劉姥姥,才知道甚麼叫做坐井觀天見識短淺。

遙想劉杯杯小時候,自行車不就是個代步工具嗎?

有人叫孔明車,有人叫鐵馬,有人叫自轉車、有人叫卡達車(台語)、也有叫單車的,說的都是一個用腳踩比走路快比汽車慢東西。

劉杯杯小學時,外婆家附近有個迷你自行車出租店,三塊錢租一小時,零用錢幾乎都花在那上面了;幾個小毛頭玩起自行車版的鬼抓人(tag)遊戲,那時候可以算是飆車族了,街頭巷尾橫衝直撞,往往自己都摔的鼻青臉腫,猶自樂此不疲。

上了國中,家裡給買了部迷你自行車,頓時晉身有車階級,行動力大增,上下學時從排路隊同學身邊呼嘯而過,很有優越感。

高中吊車尾上了省中,家中獎勵十段變速自行跑車一台;流線型車身明光鋥亮,看著尊貴典雅大方動感激情霸氣,一整個超跑的fu。

劉杯杯志得意滿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自茲爾後,劉杯杯變身青春無敵黑狗兄,人中呂布馬中赤兔,騎著十段變速車,舉凡上下學訪友辦事跑腿泡妞郊遊各種活動,上得車來一騎絕塵日行千里,登山涉水如履平地。

好吧,吹過頭了。

不過,印象中自行車就是個代步工具。

曾幾何時,自行車搖身一變,成為了運動器材,尤其在白領人士中大為風行。據統計,台灣人最喜歡的運動是散步,其後依序是慢跑、騎自行車、籃球、跟爬山。

時常見到狀似事業有成男士,頭載著吸汗頭戴防撞頭盔,繫著保暖脖圍,戴著手套,載著抗UV太陽眼鏡口罩,身著緊身衣褲,腰腹結實腿股筋肉虯結的在路上奮力踩踏。

時不時的也聽到周遭朋友有自行車環島、橫跨歐洲、環繞澳洲,還有挑戰絲路的壯舉;至此,自行車已經真的是日行千里的赤兔馬了。

自行車的代步功能當然還在,目前依舊大受歡迎的UBike、CityBike還是許多人短程接駁的首選。

台灣雖然流行騎自行車,不過自行車最多的國家應該是中國大陸吧,據說有四億台左右;最近幾年共享單車熱又把騎自行車的熱度往上提升了些;不過,從去年開始,共享單車泡沫破滅後,加上其他路面交通的替代作用,現在騎自行車人數應該在下降中。

真正依人口比例而言,荷蘭1700萬人口有1900台自行車,這才是真正的自行車大國吧。

騎自行車好處多多,諸如環保、省錢、便利、健康、紓壓、以及節約能源等等均是。

這麼多好處,劉杯杯也有點心動。

有點擔心,以劉杯杯現在前禿後翹凹凸有致膀大腰圓的身材,那緊身衣不知有沒適合的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