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科大學生吃飯沒吃夠成大事! | 殷正淯

北科大學生吃飯沒吃夠的問題,並沒這麼複雜。

學生覺得飯不夠,沒吃飽,若真的反應了得到很不好的回應,當然可以給差評,這是你們的權利,不論多少人給差評都合理。但作為消費者是不是也要反思一下,米也需要成本,店家盡可能滿足所有人的需求,但他們也需要做到成本管控,這群學生似乎是學管理與資訊、財經或財政相關的專業,那麼你們應該知道這個基本道理。當一個店家表示他們所能供應的食材來不及提供顧客食用,對顧客來說確實蠻失望的,大家只要各自換位思考一下,互相體諒,也不是什麼大事,不是嗎?

如果有人在他們的文章或視頻下面謾罵,或者打電話去騷擾這些學生,這群人也真是的。這種事上新聞都是浪費公眾資源,更不要說去罵人的,是太無聊嗎?被罵了如果言語非常惡劣,你們當然有提告的權利,只是提告未必是一個好的解決方式,對你們未來也未必是一個好的經驗。現實層面,你們因為這樣的衝突,在未來求職的時候,可能會帶來一些負面評價,還是三思比較好。如果為這種一個抱歉就能解決的事,還要動到司法,以後的公司主管會怎麼看待你們呢?

最後,這位總召我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的發音、咬字、形象真的有待加強,如果你們學的是管理與財經,形象這個基本概念,課堂沒有教嗎?哪家公司管理層,管理部門的人不注重形象的?特別是講話的咬字、發音,這些做得好未必加分,但做不好絕對會大扣分。形象未必代表實力,但當人們不知道你的能力到哪兒的時候,形象就是你的實力。

最後,好好學寫作文吧,什麼叫作「進行刪除」?「就享用」?文字的精準使用同樣也是別人在不認識你的時候,判斷你能力到哪個層級的硬指標。
我真的是服了。

犧牲最慘烈的黃埔軍校第十一期 | 林長東

正值中華民國陸軍官校99週年校慶前夕,為你介紹黃埔軍校最悲壯的一期畢業生:黃埔軍校第十一期,他們沒有畢業典禮,才剛畢業就全數投入戰場,全期畢業生在三個月之內犧牲殆盡,全數陣亡於沙場。

黃埔軍校(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一期校址設立在南京市,在民國23年9月入學,但是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日軍的轟炸機開始濫炸南京城,軍校學生的起居訓練受到影響,被迫遷到郊區的靈谷寺上課。

沒有畢業典禮的第十一期軍校生

民國26年8月27日的夜晚,黃埔軍校第十一期的學生接獲統帥部緊急命令,要求他們提前畢業,立即奔赴上海抗日前線作戰,這1,269名頭戴德式頭盔、德式裝備的最年輕黃埔生,由於臨時太倉促畢業,所以沒有畢業的慶功晚宴,也沒有父母及家人出席畢業典禮,大家悲壯的全副武裝準備次日凌晨從南京下關車站啟程到上海前線抗戰。

蔣中正向畢業生送別

黃埔軍校校長蔣中正特別從江西趕回火車站與這群畢業生送別,蔣校長說:「我們中華民族的生死存亡,就靠你們這一屆了,要為中華民國抗日,要為國家犧牲,抗日是一件好事情,是我們的責任,不要退縮,以後的中國人會以你們這一屆黃埔畢業生為榮。」

第十一期的黃埔畢業生聽到蔣中正校長的講話,個個慷慨激昂,同學們相互擁抱道別,彼此有了男子漢的約定,他們相約在抗戰勝利凱旋回到南京之日,再好好相聚,重新舉辦風光的畢業典禮,為抗戰勝利痛飲一杯酒。

在陸軍軍旗引導下,大家各自歸建搭上各節車廂,畢業生到了上海後各自分開,升任基層部隊大家所謂最「菜」的少尉,做底層的軍官,也就是領導士兵拚殺最前線,所以他們是犧牲最慘重的期別,戰爭的慘烈早已超出我們的想像。

淞滬會戰又稱血肉磨坊

淞滬會戰爆發,國軍投入了七十多個師,約七十萬兵力,無奈敵我力量的懸殊,國軍為此付出巨大代價,在會戰中國軍傷亡人數達三十萬人之眾,淞滬會戰被稱為「血肉磨坊」,因為每天國軍有一個師又一個師投入戰場,有的不到3個小時就死了一半,有的支援5個小時就全師陣亡。

淞滬會戰的國軍部隊,師長全是黃埔第一期,旅長、團長為黃埔第三期、第四期,營長、連長是黃埔第五、六期居多,黃埔第十一期都是底層帶兵的基層軍官,所以許多黃埔十一期剛下部隊報到後,立即接替火線上傷亡的排長職務,有的在連長、排長傷亡殆盡,甚至馬上接替連長職務指揮,指揮到士兵所剩無幾,直到以身殉國為止。最可嘆的是,很多黃埔第十一期剛下部隊後,軍銜胸章都來不及發,就壯烈犧牲了,連姓名都還沒造冊。

黃埔第十一期犧牲殆盡

黃埔第十一期是所有期別中犧牲最慘烈的期別,個個視死如歸,活下來的真的很少很少,有位倖存的黃埔第十一期呂傳鏞爺爺說:「我畢業那班能活下來的幾乎沒有,我是因為被派調回去搬兵增援,不然我也可能死掉了,想起來很可憐,就是靠這些人堅強抗日,才有中國抗戰的勝利。」

黃埔第十一期這群最稚嫩的官校畢業生,在上海淞滬戰場各奔東西,他們說好的凱旋之日重新再辦畢業典禮,這個約定只能爽約了,因為他們再也不能相見,淞滬會戰這三個多月這第十一期馬革裹屍,他們的青春身影陸續消失,離開這個他們才20初歲的人世間。

讓我們向黃埔軍校第十一期致敬!
這就是黃埔精神:犧牲、團結、負責。
犧牲自己青春,
團結奔赴前線,
負責保家衛國。

參考資料:曾慶榴《中國為什麼如此尊崇黃埔軍校》大是文化,2016。

懷念許介麟與陳鵬仁兩位知日學者 | Friedrich Wang

許介麟與陳鵬仁這兩位老師,都是筆者非常尊敬的學者。

他們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真正的知日派。對日本的歷史、文化、社會、教育,都可說瞭若指掌,信手拈來就是一篇文章。甚至於他們的氣質,都沾染到一種受過日式教育的老台灣人散發出來的溫文氣質。兩個人也都娶了日本太太,或者曾經有過日本太太。雖然他們知日,一定程度上也不反對親日,但是卻從來不媚日。他們都明明白白,毫不含糊,完全就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並且對日本文化當中的黑暗與骯髒給予毫不遮掩的批判。

對於台灣殖民地時期的歷史,兩位老師都給予明確的定位:帝國主義的侵略壓迫。他們對於台灣社會那些無條件臣服於日本,對日本諂媚到沒有羞恥的人,都給予尖銳的批評,甚至於都很瞧不起地反問這些人:你們真的了解日本的歷史文化嗎?你們的親,到底在親些什麼?

這兩位令人尊敬的老師,也是每次筆者在回答一些大陸人的問題的時候,時常舉的例子:誰說在自己的靈魂當中有日本文化的成分,就一定是嚮往殖民主義,眷戀日本統治?這種說法基本不成立。

日本作為中國近代的一個現代化模板,實際上是很有價值的,包括正反兩面。因為明治維新的現代化,實際上是一種選擇性的結果:當時的日本人要西方的船堅炮利,卻不要西方的人道主義;要了西方式擴展殖民地,卻不要西方人在殖民地上所推動的法治與自治。所以明治維新的現代化,實際上是一種被閹割的版本,是一種結合武士道精神的帝國主義殖民。兩位老師對這一點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他們深知對於日本殖民台灣的歷史雖然不必給予完全的否定,但是絕不能眷戀,必須將其本質中的黑暗特性,以及壓榨的本質徹底發掘出來!

對於中國的前途,以及兩岸的未來,他們都堅信兩岸必將統一,中國人的世紀已經到來。台灣人如果在這一波浪潮當中缺席,甚至於再度服從於帝國主義站到對立面,那麼台灣的災難就不會太遠,下一代也不會有什麼前途。

很懷念兩位老師。許老師已經飛向極樂世界,希望陳老師能夠繼續保持健康,翻譯一本又一本好書。

一把年紀自述榮譽的「自傳」! | 霍晉明

近日因職涯調整,將改專任為兼任,於景文繼續講授「愛情學」課程。依規定要填寫若干表格,其中有自傳一欄,且註明要寫出曾經獲得之榮譽。

昔駱賓王有言︰「…乃若脂書其迹,乾沒其心,說己之長,言身之善,靦容冒進,貪祿要君,上以紊國家之大節,下以瀆狷介之高節;此凶人以為恥,況吉士之為榮乎!」

一把年紀要寫「自傳」已令人尷尬,還要自述「榮譽」,如此靦容冒進,更是情何以堪?

據說當年北大聘請熊十力,亦要請熊填寫若干表格;老先生一怒之下,大筆一揮,寫下「一個老翁」四字,再無其他。如此作派,真令人忻慕贊歎!從此更視填表為苦事矣。哈哈!今不得已,戲為數句以應之;隨一時之情緒,居然寫成文言,也就因之隨之,不再修改。張貼於此,聊為紀念。

自傳(無榮譽)

天地鴻蒙,生命何自?忽爾吾母受孕,遂降臨於人間。於今倏忽六十餘載矣。

細數從來,幼而早慧,讀老子數句,遂悟有無虛實盛衰強弱辯證之理。然數理化電,亦心之所好;振興中華,捨此何由?唯天下洶洶,莫衷一是,文化興衰,朝夕縈懷;念抱樸守一,以清以寧,天下大本,宜有所止。遂本修己安人、存亡繼絕之初心,捨工程而投身心性之鑽研,於中西哲學,凡有所聞,皆有所窺。東聖西聖,其揆一也。每有會意,欣然忘食。偶有所得,亦筆之於書,然於大道之行,何所增減?不過隨緣而記,辨章是非,有的放矢,闡明義理,拆黜妄言,如是而已。旋說旋掃,過化存神;以此干祿,非所願也。故卅年於斯,久安其位,人或以為怪,余以為自由。

而今體貌日衰,不堪繁鉅。雖云退休,然蒿目時艱,人情多苦,則有未能已於言者。蓋情感之為物,自古已然;愛情之為事,於今方興;愛情之理,隱而未彰,舊轍陵夷,新途多險;則辨析情感義理,講明古今時變,豁顯人心之所向,昭示人性之所安,所關者甚大;以兒女私情而小視之,則昧於世變之淺見也。既蒙業師明曦先生之開闢於前,則莫為之後,雖盛而不傳;況如今未可稱盛耶。是以敢不黽勉,繩繩繼繼,以求講明愛情學問,進而有所發明,庶幾浹洽人心,引橫流而歸東海,導情慾以合聖心,有述有作,以言以文;期天下晏然,百姓合歡;垂諸百世而不惑,質諸天地而無疑。是所願也。

MeToo的另一面 | 劉廣華

台灣這一波MeToo的熊熊烈火燒進政壇、學術界、教育界、醫界、體壇、演藝圈、文藝界、媒體圈、商業界,連民運人士也遭波及;騷擾形式多樣,男女、女男、男男,情節豐富,直逼色情片。

這一圈燒下來,許多平常形象絕佳的傑出人士、大老、菁英,紛紛中箭落馬,人設崩壞;有立即承認、道歉、自行終止一切活動,還有為了表示深刻懺悔,自己告自己的;也有義正詞嚴,斷然否認,訴諸法律手段提告的;當然,也有唾面自乾,完全不予回應,靜待事情平息的。

平心而論,對於這許多的性騷、性侵控訴,除了當事人主動承認、道歉的之外,其他斷然否認或不予回應的,外人其實是很難判斷其真偽的。

究其實際,許多的控訴有一些是在事隔多年之後,發生於只有加害者、受害者雙方在場的隱密空間;在各說各話的狀況下,很難確認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誠然,如果同一個對象有多人指控,或是這人一向惡名昭彰,那控訴為實的可能性就很大;畢竟,控訴者除了要重複講述難堪的事情經過之外,也要面對外界,或親友各種不一樣的眼光,這沒有很大勇氣是做不出來的。也因此,對出面控訴的受害者,我們都應該賦予最大程度的支持,對加害者也要提出最嚴厲的譴責;證據確鑿的話,也應該施以最適當的懲罰。

同時要強調的是,劉杯杯是「身體自主權」(body autonomy)的堅決擁護者;任何人都應該尊重他人的「身體界線」(body boundaries),任何人都不應該在未經他人的同意之下,以任何方式觸碰他人身體;此外,除了實質觸碰之外,聽力、視覺,甚至感覺,都應該是身體界線的一部分;易言之,只要是說出、做出、或是讓人感覺不舒服的作為,就應該被視為侵犯身體界線。

立場表達完畢!

那麼,在這諸多的控訴之中,有沒有可能有一些控訴並不是那麼單純,而是帶有一些其他目的的?譬如說,會不會有一些控訴其實是要蹭熱度,想要紅的?再怎麼說,增加一點知名度,不管是做生意、進演藝圈,或是選舉,都好用。

或者是,會不會有人為了報復前任,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你情我願,卻在一朝勞燕分飛之後,就硬說成是性侵?

有沒有可能,雙方不管是哪種不倫的關係,其實早就銀貨兩訖了,卻偏偏一方最近缺頭寸,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順便添點油,加把火,等另一方來摸摸頭,加發遮口費?

像是這幾天有位網紅控訴資深諧星性騷,結果前言不對後語,相信者不多,也被反控妨害名譽;這件控訴真相如何當然有待釐清,但也說明了,有些號稱的控訴,其實是很有爭議性的。

總之,MeToo運動對於台灣全民性平意識的提升,各領域的性平環境的改善,絕對是一大利基;但如果在"me too"聲此起彼落的同時,出現魚目混珠,泥沙俱下狀況的話,這一波MeToo的持續動能應該會大受影響吧?

省籍情結 | 卓飛

讀了一篇評論電影「今日公休」的影評,陸小芬,濃濃的鄉土味,表現的淋漓盡致,我這來自鄉下的小孩,更是心有戚戚,很能體會。

正巧,在臉書上看到一篇王正方先生寫的他打彈子年代的那段青春歲月,寫得生動有趣,如臨其境,台北學生的放蕩生涯,讓我嚮往。

兩篇文章,都令我反覆深思,張力十足,直擊心靈,裏面,都有我成長的某些影子,我想,大多數我那個年代的人,都會有相同的感動和沖擊。

同時,我在想,陸小芬表現的世界和王正方所描繪的青春,似乎也正是那個年代,外省小孩和本省子弟所正在生存的兩個平行時空,不同的生活內容,造就了不同的人生思考,彼此似乎沒有交集。

從白先勇、白景瑞、張艾嘉等外省文藝工作者到黃春明、吳念真、柯一正、魏德勝,他們來自完全不同的根源,我們能嗅出不同的味道和氣息,不同的族群各自吸收著不同的養分,而這樣的成長。

都說,沒有什麼省籍情結,是真的嗎?我想我們都沒有正面的,去面對這些問題,這是那個時代,在不同角落,一直都存在的,只是我們一直都刻意的忽視。

台灣,如果要能有個光明的未來,我們那個年代的本省人、外省人,都應該站在對方的立場,嚴肅的思考彼此的心態和糾結,畢竟我們都是生長在同一塊土地上,誰不希望台灣能更好,下一代能更幸福呢?

佛經中最重要的兩段經文 | 丁紹傑

「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是金剛經的一段經文,說明了金剛經是「佛經之王」。

若把「住」解釋為「在乎」,全部的金剛經只需瞭解以下兩段經文:

「應無所住(在乎),而生其心,行於布施」。

「不住(在乎)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六祖壇經》記載,六祖惠能聽五祖弘忍講《金剛經》,講到「應無所住(在乎),而生其心,行於布施」時,六祖惠能就開悟了。其實這句話孔子早就說過,只因六祖惠能家境貧窮,未入學堂所以不知道。

《論語·先進》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跡,亦不入於室。

孔子說:行善這件事,不需要遵循前人的足跡,也不需要跟老師學習,是人天生具備的。所以金剛經「應無所住(在乎),而生其心,行於布施」這句話儒䆁相同是毫無爭議的。

「不住(在乎)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這句話,大師們的解釋如下:

宣化上人解釋:布施應該做了之後把它忘了。淨空法師解釋:不住相布施,是施者忘施,包括受何人,受何物。星雲法師解釋:佈施後不存求報的念頭。南懷瑾老師的解釋是:利人、助人、慈悲,這樣不住相的布施,所得的福德果報,不可思量。

綜合以上,個人覺得「不住相布施」,應該解釋為「不分對象,不求回報,不在乎因果輪迥的布施」。另外我發現南懷瑾老師的解釋,與陳立夫的名句「非關因果方行善,不計功名始讀書」相互呼應,合併起來就是最佳的解釋:「非關因果方行善,其福報不可限量。」

顛沛流離的端午節怎能忘! | 姚雲龍

今天是端午節,兩個女兒行無其事,門口一支蒲草都沒插,早餐仍然是一個饅頭,中午一碗白米飯,晚餐一粒又乾又硬的粽子算是過節了。晚餐桌上我對兩位女兒說,我這一生有三個端午節令我切膚難忘:

第一個是民國二十七年,日本鬼子來了,我們逃難到淮北,住在一家車棚裡,又濕又髒,白天蒼蠅多,晚上有跳蚤和蚊子。我們剛到第二天是端午節,父親從集上買半斤肉回來,放鍋裡加點鹽巴煮一下,一家七口,每人大概吃兩片,那是咱們家自逃難半年來第一次吃到肉。那年我十四歲。

第二個是民國三十年,那年春節剛過沒多久,我被騙入了伍作了新兵。一入伍就行軍,從安徵阜陽一路走到河南鄧縣。休息一週,再從河南鄧縣循秦嶺東緣一直走到陝西咸陽。這兩段加起來我從地圖上量一下,至少有一千公里。在咸陽接了新兵又循原路走回河南鄧縣。到鄧縣剛好是端午節,大家休息一天,連長下令吃“蒜麪條“,那天我吃了三大碗。那年我十七歲。(三個月內連續徒步走一千五百公里的人恐怕不多吧!)

第三個是民國三十八年,我們從福州坐海輪到廣州去,航行到廈門適巧是端午節,海輪停在廈門港內的鼓浪嶼旁。鐵殼船驕陽下像蒸籠,大家都派人下船採購。我帶著一位班長叫鍾建,廣東人,他很能幹。我們在廈門煮了一大鍋米飯,煎了兩條黃魚和一鍋洋蔥。我們在海邊抓了一條小船,載著這些食物划到大船邊,把大船上的本排三十多個官兵接到小船來。就在大船的陰影下,大家吃了一週來最飽的一餐。吃完了,大家還擦個澡,羨煞大船上其他官兵。那年我二十五歲。

我的故事剛講到這裡,我的小女兒插嘴說:「爸,你的這些故事已在你臉書上PO三次以上了。」我說:「每逢佳節倍思親,每逢端午我就想起這些故事和故事中的每一位親人和夥伴。我能講這些故事的機會不多啦!人生有這樣經歷的恐怕不多吧!尤其你們年輕人要惜福啊!」(下面是我刻意從網上找來類似我當年逃難的兩張照片)

 

 

黃子佼和MeToo的曲直是非根源 | 譚台明

MeToo衝到演藝圈,一石激起的不只是千層浪吧!黃子佼發言與自殘,可說帶起了一個新的高潮。

對黃的親身發言(而非透過律師、經濟人。這點是該肯定的),網上看法兩極。但有一個重點,多數人都忽略了。黃講話的重點在於︰誰沒有受過傷害?誰沒有陰影?你有陰影,就可以致我於死地,那我也有陰影啊!所以他就爆出了一堆他的「陰影」。

也許你認為黃是耍無賴,死了也要找墊背,或許吧!(我只能說「或許」。)但他確實說到了一個重點,就是「誰受傷誰最大誰有理」,於是大家就來比傷害,比誰的「陰影」大。受傷深、陰影最大者,話語權最大。

黃點出了一個盲點,就是︰「同情不該等於是非」。誰受傷重,我們就同情他更多一些,合理。誰陰影大,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關懷,合理。但誰的受傷重、陰影大,於是他講的話都是對的,不能受到挑戰與質疑,不合理。誰受傷深、陰影大,所以他指證的加害人就是邪惡的、不可原諒的,不合理。

不能將同情、關懷與是非曲直混同;也不該出現「為受傷者報仇」的心態(因為只有「愛」才能彌平傷痕,而非冤冤相報)。如果有這樣的心態,那會造成大家都來「裝受傷」,因為「受傷」不但不是受害,反而有利;因為可以大報仇,大快樂、大舒心,情緒大解放。這成了一種另類的、集體性的情緒勒索,其中肯定有問題,是不合理的。

所以,兩性平權運動不能止於揭發陰影,攻擊「加害者」。這不但不會使加害者消失,反而會使人的「性」意識變得更為隱晦而幽暗。事實上,加害者亦是不正常性意識的受害者(正如黃子佼所說,他受到看日本A片的影響),只不過,在與「被害者」相遇時,他正好是權力大的一方。(現在遇到權力更大的MeToo方 ,則他同樣也出現「陰影」與受害感了。)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譴責性騷擾的「加害者」,而在於普遍流行的荒唐而錯亂的性意識。其荒唐錯亂的根源在於,我們將「性感」商品化,讓很多人(尤其是女性)都覺得自己靠「性感」是可以獲利的、賺錢的、佔某種便宜的(比如得到某些有權力者的垂青)。既然我們的社會容許將「性感」商品化、合理化,可以賣弄、展現,那麼,自然有一部分的人(主要是女性)以賣弄性感為主要生活態度;而「性感」能不引起性慾嗎?不引起性慾的性感還能叫性感嗎?

既然性感必定引起性慾,那所引起的性慾(這種並不屬於愛,本來不必發生的性慾),該怎麼辦?怎麼解決?我們的社會鼓勵性開放嗎?我們性自由了嗎?性交易合法且不受歧視又有安全保障了嗎?都沒有,不但沒有,還受到斥責。於是,大量因「性感」商業化而引起的性慾,只能在社會陰暗面流蕩運作,創造了大量的商業利益與社會活動,人人都知道但沒人戳破,而其偶爾的溢出,溢出到「正常」的社會面,就成了性騷擾。

國王的新衣,總要有人點破。有多少人坐享龐大的賣弄「性感」而獲得的利益(賣弄性感的多是女人,但背後的大老板多是男人),而現在卻又在那裡指指點點痛斥性騷擾,你不覺得荒謬嗎?

春城無處不飛花,全社會到處都是性感的廣告、新聞、還有畫面與影像。我們的媒體大人們,我們的政商領袖們,我們的學者專家們,如果你們關心性騷擾受害人是真心的,請你們從今天起,請你們努力使社會上杜絕一切賣弄女體、操作性感的廣告、新聞、娛樂、小說、電影…。如果做不到,(為何做不到?捨不得放棄龐大的商機?)請問那麼多人被你們「成功」操弄「性感」所激起的性慾,該怎麼辦?總該指一條明路,有個說法吧!

「寫真」的故事和出處 | 藍清水

最近讀清代政治家、學者梁章鉅(1775—1849)的《浪跡叢談 續談 三談》,其中有一則談「寫真」的文字,說他福建老鄉曾波臣,畫畫傳神到有如「鏡之取影」,被稱為前無古人。然在此之前有兩個人也有此妙藝,一是戴文進(公元1388—1462),另一位是吳偉(1459—1508),都是明代的畫家。

戴文進初到南京時,一時沒注意,行李被腳夫挑走,卻不知腳夫往哪裡去了,便向酒店借紙筆,憑印象把腳夫樣貌畫了下來,拿給腳夫們看,腳夫異口同聲說:這是某某人,便到那位腳夫家拿回行李。

相傳吳偉與友同遊杏花村,因喝了酒,口渴得很,向一位老婦人討茶喝,第二年,又到該地,這時,老婦人已經過世了,吳偉便回想老婦人的種種,然後畫下老婦人像,竟然與生時無異,老婦的兒子看了之後,失聲痛哭。

這三位古人,都是寫實派的高手。近來有許多短視頻紀錄高手,在車上或公共區域,尋找對像,用最快速度畫下對方的樣貌動作,皆栩栩如生,然後送給對方,受者無不驚喜。看這樣的視頻,除了讚嘆畫者技藝高超之外,也被感染了驚喜,心情會很好。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代表攝影、相片的「寫真」兩字是由日本傳過來的,看了梁章鉅的筆記,再查資料,才知道,這兩個字早在南朝的《文心雕龍》,北齊的《顏氏家訓》就出現了。以前看書,常跳著看,漏掉了許多知識,悔不當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