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自由主義三次重創,然後呢? | Friedrich Wang

新自由主義在這個世紀已經發生了三次的重創。

第一次是2001年的911事件,剛好在蘇聯崩潰的十年後。自由主義所宣揚的個人權利、財產、隱私、以及小政府的概念,都在這次之後逐漸瓦解。政府開始以國家安全為理由,逐步侵吞了個人自由,甚至包括了私人財產、宗教信仰、以及遷徙旅行。喬姆斯基、皮凱提等人都在這之後不斷提出這種危機最後的結果,西方文明不會佔有甚麼便宜或者優勢,只會讓自己的國家走向失敗,最後各文明間相互衝撞,世界秩序走向瓦解。

第二次則是2007-9年的國際金融海嘯。過去新自由主義主張放鬆對於富人的管制、課稅,甚至寄望由這些頂端的百分之一來帶領底下的百分之九九共同致富的幻夢,走向了破滅。事實則是這百分之一不但窮凶惡極,還不斷擴張、吞併百分之九九僅剩下的一點財富。政府與百分之一實際上融合一體,不斷給他們在法律與稅負上的優惠,讓他們可以轉移財富,獲取更大的利益。

也有一些較有遠見的富豪看到了這其中的危險,最有名的就是2009年連巴菲特都呼籲有錢人要多繳稅,不要逃避社會責任,而政府不要繼續寵愛有錢人,否則政治與社會秩序終有崩盤的時候,百分之一自己也難以生存。台灣的張忠謀也有類似的呼籲,2010年他呼籲年收入300萬台幣以上的人,應該要多繳稅,否則台灣現在的財富結構終究難以長久支持下去,受害的將是自己。

但是以上的呼籲有效嗎?實際上沒有。貧富差距繼續惡化,中產階級逐漸被消滅。工業革命以來,歐美的政治與社會的進步以及制度的革新,靠的就是廣大而且堅強的中產階級的帶領。這些人的沒落,實際上也就是現代文明社會的殞落。這終究會讓整個社會失去最大的安定力量,失去改革的可能與動力,走向動盪不安。

美國的川普主義挾著白人至上的優越主政四年,終於讓過去被列為典範的美國政治也開始動搖。種族主義的痼疾固然是美國的頑症,川普玩弄民粹,操弄媒體並且打斷全球化的進程,更使得原本由美國所一手主導的國際秩序竟然會走向解體。儼然,美國政治社會的質變,已經是新自由主義的第三次重創。

新自由主義在蘇聯解體後的30年,已經奄奄一息。但是,新威權主義的火苗,卻又慢慢燃起,並且越燒越旺。實際上,網路的管制、沒收言論自由,甚至對特定的宗教、族群進行歧視甚至於打壓,已經是歐美的常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歐洲近年來對穆斯林的態度。而號稱90年代新興民主典範的台灣,在這四、五年對於網路言論同樣大幅緊縮,政府甚至公開監控或者用法律給予處罰。執政黨用臨時委員會的方式沒收人民團體的財產,跳過法院的審理,這已經好幾年都如此了。台灣的民選獨裁,在民進黨手上已經接近大功告成。

新自由主義未來在歷史上的定位如何?在新冠疫情後,隨著各國以防疫第一為要務,會繼續加強各種管制,更不可能走回頭路。前天新加坡政府已經承認,防疫資料將永續化,政府也會持續利用,台灣應該也不出所料。所以,90年代那種個人自由、財產、隱私….等等為骨幹的生活方式,是回不去了,我們恐怕未來也只剩下了緬懷。

新威權主義是不是可以應付這場災難與未來的變局?這也難說。畢竟,威權主義欠缺該有的彈性以及內部協調機制,這是結構上的先天性問題。幾個威權主義的國家,包括近年來的印度、土耳其等,實際上在這場瘟疫中的表現也不好,國家同樣動盪。

或許,中國模式的逐漸確立,可以給我們一個不同的視野。中國大陸今日的統治模式,當然不是新自由主義,但是與朝鮮、伊朗等等不同形式的威權主義也不相同。這是一個數千年文明大國的統治經驗,以及應付百年來變局下所形成的一種特殊制度。只是時間尚短,能否在未來形成一種典範,還需要觀察。

那些年,中國政壇裡的台灣人 | 張方遠

台灣人沒參與制憲的荒唐史觀

不久前的12月10日,台灣基進立委陳柏惟在一場修憲論壇上說,《中華民國憲法》創立時台灣人的參與人數為零。如此「駭人聽聞」的史觀,其實並不稀奇,特別是當民進黨政府與台獨派聯手把教科書的「我國」改為「中國」,再加上「這個國家」的大總統,把「中華民國」的歷史腰斬,成為從1949年起算71年的「中華民國台灣」,教科書裡的「中華民國」也被拆成兩截,一截放在台灣史、一截放在中國史,陳柏惟的史觀只是一個縮影,相信更多的年輕人自然而然真心認為台灣跟中國一點毛關係都沒有。

1945年台灣光復到1949年兩岸分裂的這四年,對當代台灣人來說,恐怕只剩下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其他一切一無所知,當然更不會知道台灣人是如何在這四年走上整個中國的政治舞台的。

台灣人參與制憲會議

二二八發生前的一年,原來在國、共、民盟、青年黨、社會賢達等五方政治代表召開的政治協商會議,商定將在1946年5月5日召開國民代表大會,並制定憲法。為此,陳儀主政下的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在4月17日成立了「國民大會台灣省代表選舉事務所」,且由他擔任「選舉總監督」。

然而當時國共內戰方酣,國民大會遭到多方勢力抵制,無法於5月5日召開,後來國民黨政府決定在「保留中共及其他黨派在國民大會應出席之代表名額」下,宣布改期於11月15日開會。

在此之前的10月,台灣省緊鑼密鼓地舉行了制憲國民大會代表選舉。台灣省代表名額為18名,扣除已選出的僑選代表郭耀廷,其他17名的選舉方式為「間接選舉」:先由各縣市參議會及職業團體預選,再由省參議會決選。

17名代表的配額方式為:八縣各一人,台北市一人,婦女代表一人,高山族同胞一人,農會代表二人(含漁業代表一人),工會代表二人(含鐵路工人代表一人),商會代表二人(含航業代表一人)。

選舉辦法如下:區域代表由各縣市參議會先選出十名候選人;職業團體代表,則由各已有組織之團體推出十位候選人,再將候選人提交省議會票選。

經由上述辦法的推選,共有158名候選人。制憲國代選舉於是在10月31日舉行,開票當選名單如下:

以上幾位台灣省制憲國大代表,於11月5日在台北市集合,兩天後11月7日乘坐飛機赴上海再轉到南京報到,參加11月15日的國民代表大會開幕。並於12月25日通過《中華民國憲法》,決定於1947年1月1日公布、同年12月25日正式施行。

台灣人擔任全國性民意代表

事實上,1949年兩岸分斷之前,在中國大陸參與全國性民意代表的台灣人,不是只有上述18位制憲國代。

1946年8月,台灣省選出八名國民參政員,赴南京參加國民參政會。
1947年11月,台灣省選出19名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
1947年12月,台灣省選出5名第一屆監察委員。
1948年1月,台灣省選出8名第一屆立法委員。
同年,還有唯一一位台灣省的考試委員陳逸松前往南京開會。

儘管如此,我們在看這段歷史時,還不能忘記國共內戰仍在進行中,當時包含台灣在內,各地都不時發生反對國民黨政府、反對內戰的運動。正因為如此,以制憲國民大會為例,原定出席代表共計2,050席,但在中共與民盟代表缺席下,最後出席開幕式的代表只有1,381名。

台灣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走進了近代中國歷史的洪流之中,不只有認同國民黨的,也有同情和認同中共的,當然也有後來對「白色祖國」失望、從而寄希望於「紅色祖國」的中共地下黨員。

制憲國代張七郎與考試委員陳逸松

台獨派老愛拿制憲國代之一的張七郎為例,說他父子三人在二二八事件中,死於國民黨政府的槍下。

但他們鮮少提的,卻是那位唯一的台籍考試委員陳逸松。1973年他在周恩來的邀請下,從波士頓出發,繞道巴黎、雅典、巴基斯坦,再飛赴上海、轉抵北京;在接受周恩來夫婦宴請後,展開了在中國大陸各地的遊歷,並於1975年以台灣省代表身分,參加中共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擔任主席團團員,且獲選為人大常委。直到1993年卸任第七屆政協委員之前,陳逸松在大陸親身經歷了中共《七五憲法》、《七八憲法》、《八二憲法》等三次憲法的修訂。

張七郎、陳逸松都是台灣人,無論他們的人生路向何方,都見證了近代中國歷史的悲歡離合、衰與興。但如此複雜立體多面的台灣史,反共的國民黨不提,反共又台獨的民進黨則刻意掩蓋、扭曲,甚至是改造、改寫歷史,這何嘗不是一種對台灣人與台灣史的背叛呢?

結 語

單就台灣省制憲國大代表的歷史,我的印象中,無論自己就學過程所使用的國中部編本教科書,還是高中一綱多本教科書中都沒有出現過。剛剛翻了一下,當前民進黨政府力推的108課綱則把重點放在「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但國民黨也不用急著「控訴」民進黨,因為馬英九政府推動的101課綱,也是從「中華民國接收台灣」後,跳到了「中央政府遷台」與「二二八事件」等等。

台灣人在歷史上如此豐富的面貌,既有激動也有失落,但在國民黨式的反共民族主義史觀,與民進黨式的一島史觀、公民民族主義史觀、轉型正義史觀之下,消逝在了層層的政治迷霧中。也因為如此,今天台灣各種大行其道的奇葩史觀,之所以會被大多數台灣人所認同,他們主要看的不是歷史、而是政治,更只是為了滿足意識形態的想像。

參考資料:

曾健民,《台灣一九四六.動盪的曙光:二二八前的台灣》,台北:人間出版社,2007年。
曾健民撰述,《陳逸松回憶錄(戰後篇):放膽兩岸波濤路》,台北:聯經出版公司,2015年。
楊渡,《台灣史消失的四年》,中時新聞網(2017/05/23):https://www.chinatimes.com/opinion/20170523005259-262104
#方遠北杯講看麥【誰滅了「我國」?】
https://www.facebook.com/fyviewpoint/posts/1098253873949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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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省制憲代表出席國民大會合影。(《台灣月刊》第二期,1946年11月25日)

2020翻天覆地的一年 | 盛嘉麟

2020年中國大陸翻天覆地的一年:

1)新冠病毒在武漢暴發,不明原因,舉國奮戰,四個月平定,恢復正常,所有所謂的歐美先進國家至今仍在泥淖裡掙扎。
2)新冠重創全世界經濟,經濟都是負成長,唯獨中國大陸能保持全年2%正成長,尤其現在成了全世界的經濟火車頭,供應全世界的生活物資。
3)完成最後的扶貧計劃,全國沒有真正的貧窮人口,得到聯合國的讚嘆。
4)基礎建設,鐵路、公路、水壩、機場、能源…….十四五規劃全面起動。
5)嫦娥五號月球計劃完美無瑕的,一氣呵成的帶回月球土壤岩石,舉世讚嘆。
6)天問一號火星計劃順利啟動,長征火箭正在征途。
7)痛打反華急先鋒,美國走狗澳大利亞。
8)通過香港國安法,平息反送中暴亂,排除英、美外國搗亂勢力,懲罰反華暴亂要犯黎智英、黃之鋒等。

每一項都做得踏馬地讓人拍手叫好。

2020年台灣也是翻天覆地的一年:

1)不經立法院,不經溝通民意,台灣政府以總統命令,自動自發引進美國萊克多巴胺有毒豬肉,引起全民惶恐不安。
2)蘇偉碩醫師強烈反對毒豬進口,提出論文證明萊克多巴胺有害國民健康,被台灣政府剝奪榮民醫院醫師頭銜,並被提告起訴,送進法院。
3)台中市長盧秀燕在會晤AIT處長時,直接表明台灣的民意調查都反對美國的萊豬進口。這時台灣政府非但不知自我檢討,反而遷怒市長盧秀燕有違國際外交禮儀,網軍圍剿市長盧秀燕。
4)台灣中天電視是台灣僅存的藍色媒體,言論公正,收視率高,不容於台灣政府,經由NCC以7:0的票數,不再續照,關閉中天電視。
5)NCC下令今後電視台節目的字幕若使用大陸簡體字,將處以罰款2~100萬元,但是使用所有外國文字一律合法。
6)NCC要立新法,允許NCC進一步監管網路文字,若有NCC不爽的文字可以制裁。
7)助日代表謝長廷神秘返台,會同經濟部長王美花及她的老公國安會秘書長顧立雄,深夜潛赴日本駐台代表官邸,密商允許日本福島地區核污染食品進入台灣。
8)助日代表謝長廷表示要搶在中國大陸前面,搶先核准核污染食品進入台灣,才能爭得國際地位。引起譁然。

每一項都做得踏馬地讓人肝裡涼。

共和,調和政治小鮮的鹽 | 天人合一

中國有古老的文化傳承、不絕的歷史連續、浩瀚的思想結晶。春秋戰國百家爭鳴,開創國人無限遐思、自由想像、活力創造的先河。民本、仁善、兼愛、禮智、義勇、廉恥、誠信、至公、大同、和合等等,構成煌煌文明的主光譜。

而焚書坑儒、罷黜百家、文字獄、白色恐怖、萬里山河一片紅、一切向錢看、只准規規矩矩、不准亂說亂動,按藍綠站隊認是非、因觀念有異而台獨、為反對中共而獨台,以制度藉口而拒統,則成為太陽的黑子斑、春天的倒春寒。認識極端的危害、防範極端重演,是當代思想者的責任。

國人說,天生一人必有一路。善男信女眾生平等。基督徒言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人類,生而平等性、命運共同性、危機災禍公共性,決定人類共有、共用、共治、共榮。

自然無限、認識有限,以有限囊括無限,建立包羅萬象、什麼都管用、放之四海、適之每個人而皆準的思想體系,似乎幼稚。
一把鑰匙開一把鎖、到了哪個山唱哪樣歌、量體裁衣、看菜吃飯、因病施藥、在自己研究領域發言、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實事求是,才是正道。

眾人遊山、視角不一、風景有異。
瞎子摸象、個別為真、概全即假。
條條大道通羅馬,世間從來無獨路。

個人(包括團體)認知的片面性,人類認知的有限性,階級、政黨認知的局限性,真理顯露的階段性,歷史演進的複雜性,都告誡我們:

政治、思想、文化上機械、僵化、單一、絕對、極端,是錯誤、有害的。
思想應當無禁區,探索應當無止境,異見不該被禁絕。
不同的觀點、意見、主義,除了鬥爭、還有調和。
調和與鬥爭,均是共存的一種方式,無所謂主次之分別。
共產黨不僅持「鬥爭哲學」、同樣持「和合哲學」。

治大國,若烹小鮮。在中國強盛、中華復興這鍋湯裡,離不開下里巴人的青菜蘿蔔,也需要陽春白雪的猛料鮮活,還要有調和百味、有之不奇、取之不貴、缺之不可的食鹽。這,或就是主張調和各種主義的共和主義。

共和之於其它主義,
不是破壞,而是成全;
不是取代,而是補缺;
不是隔絕,而是溝通;
不是獨行,而是共進。

其意在
以建設性糾正破壞性,
以寬容性消解對立性,
以整體性彌補片面性,
以前瞻性避免短視性。

以善意看待立論者的動機,懷尊敬吸取別人的精華,持遺憾揚棄對立面的迷誤。人們或許發現:

人世間,
思想,原本沒有妖邪;
主義,從來都怕絕對;
對立,或許並非必然;
人禍,往往緣由遺憾(獨斷、主觀)。

世間事,
大同小異、殊途同歸;
人之鬥,似是而非、自誤自損也。

進口萊豬與關中天新聞 哪個較嚴重? | 郭譽申

最近一兩個月,國內最受關注的兩大新聞無疑是,蔡政府決定進口美國含萊克多巴胺(瘦肉精)的豬肉,以及NCC以換照不通過而關閉中天新聞台,前者關係國人健康,而後者損害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參見《也談新聞自由》),哪個較嚴重?

為了這兩案,民眾都曾上街頭示威抗議及在網路批評咒罵。觀察這些行動,反對關中天新聞的聲浪雖然不小,反對進口萊豬的聲浪顯然更大,看來國人在乎身體健康,超過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這大概有理可循,中國人自古說「人命關天」,因此在乎具體的生命和健康,超過抽象的自由和民主。雖然有些台灣人不願做中國人,骨子裡卻無法逃脫中國文化的影響。至於今年兩岸抗疫都相當成功,也是一樣的道理,中國人/台灣人願意犧牲一點自由,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以維護大家的健康。

台灣人不在乎自由民主,至少從蔡英文上台以來一直如此。蔡執政至今不到五年,其違反民主的作為幾乎是罄竹難書,但老百姓似乎無所謂的照單全收,就算有反對和抗議的聲音,都很微弱。就筆者記憶所及,蔡政府的反民主作為至少有:

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和《不當黨產處理條例》,藉以成立促轉會和黨產會,於是能跳過正常司法程序,追殺國民黨;
任命綠營色彩濃厚的多人擔任大法官、監察委員等,使司法、監察都失去中立性;
違反信賴保護原則,溯及既往的修改軍公教退休方案,損害退休人員權益;
大法官的釋憲完全支持(偏袒)蔡政府的各種政策,並以釋憲強制同婚合法、通姦除罪等,剝奪了該由民主決策的立法/修法過程;
制定籠統的國安五法和反滲透法,使人民可能動輒得咎、不知所措;
關閉中天新聞台,損害新聞自由。

蔡政府有這麼多反民主的行為,若在歐美會如何?早已鬧得天翻地覆了。例如,不久前,法國準備實施整體安全法,草案中禁止對執行公務的警察拍攝臉部及惡意流傳影像,該草案條文引發爭議,造成連續三個周末,每次數萬人的示威活動(https://www.bcc.com.tw/newsView.4926621)。對比之下,台灣人實在不像歐美民眾那様在乎自由民主。

民主的研究已經觀察到:以前民主制度曾終結於軍事獨裁、法西斯、暴力革命等,有比較顯著的事件或徵候;近幾十年,民主的消亡多半不那麼明顯,因為民主的銷蝕是漸進的、隱匿式的,即使政權已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的招牌。(參見《民主國家如何死亡?美國是否例外?》) 蔡政府正是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招牌的典型。這是台灣人不在乎自由民主而縱容的結果。

進口萊豬關係國人健康,關中天新聞損害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哪個較嚴重?很難說,每個人可以有不同觀點。台灣人普遍重視前者超過後者,因此生命、健康較有保障(中央政府撒手不管萊豬,地方政府和民間組織自治管理),但是台灣的民主制度已是虛有其表了。台灣人可以活長點,但別再自吹自擂自己的民主成就吧。

偉大的歷史事變和人物都出現兩次 | 黃國樑

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和他的霧月十八日》那本書上開篇就說:「黑格爾在某個地方說過,一切偉大的世界歷史事變和人物,可以說都出現兩次。他忘記補充一點:第一次是作為悲劇出現,第二次是作為鬧劇出現。」

老馬不知怎地,黑格爾並沒說過什麼偉大的歷史都出現兩次這個有些犯蠢的話,他作為青年黑格爾派勉為其難的一份子,卻顯然不是在恭維這位哲學史上不可搖撼的宗師。

但老馬的重點是後面,第一次是悲劇,第二次是鬧劇。他舉的例就是1789的法國大革命是真革命,1848的二月革命就只是突襲。拿破崙是英雄,他的姪子(路易.波拿巴,即拿破崙三世)卻是個騙子。

用老馬的邏輯,蔣中正的專制若是真恐怖,蔡英文的獨裁就只能是個紙老虎。

歷史的條件只在特定的時空下具備,當它消失了就不能複製相同的歷史。當年的蔣公是打勝了二戰的五星上將,所以他可以有無上的威懾的力量;但蔡英文從來沒有什麼彪炳的功勳,她縱使想要陳設出一個獨裁,裝出可怖的臉孔嚇唬人,卻將發現這個獨裁一下子就崩塌了。

那句老馬莫名所以炮製出來的「偉大的歷史事變總發生兩次」論,卻可能真的出現在台灣海峽,康熙克服了那一道艱險的黑水溝,命施琅率軍擊敗了鄭克塽的水師;如今對岸也在模擬著這個歷史,一步步部署,以讓它無誤地復現。

畢竟,老馬雖是共產黨的精神鼻祖,但這一句恥笑路易.波拿巴(拿破崙三世)的嘲諷,卻不能讓它成真!

中國的九大政治思潮 | 郭譽申

張博樹教授在2015年出版《改變中國:六四以來的政治思潮》,描述及評論中國大陸在官方意識形態之外的當代九種主要政治思潮。這本書是他去國赴美不久後,在哥倫比亞大學授課教材的結晶。既是思潮,表示各有不少支持者,因此不會快速改變。以下以最簡潔的文字摘述這些政治主張:

自由主義,指歐美國家所實行的自由民主制度及相關的政治思想。

新權威主義,贊成民主化的未來目標,但認為改革要「先經濟,後政治」,並強調改革需要強有力的政治權威來推進。

新左派,類似於歐美的新左派,對資本主義持批判立場;歐美的新左派對政府多所批評,中國的新左派卻對政府和政治體制少有批評。

毛左派,支持毛澤東,贊成文化大革命;主張以毛澤東晚年的辦法解決當今中國的各種問題。

中共黨內民主派,中共黨內贊成歐美自由民主制度的一些人,大多是離退休官員、學者。

憲政社會主義,主張憲政、法治、社會主義。在政治體制方面比較分歧,有些人跟自由主義相近,有些人卻贊成現有的黨國體制並替其建立新論述。

儒學治國論,主張以儒學改造政治結構,實施王道政治。例如,設立由儒家重要學者組成的「通儒院」,成為議會之一。

回到新民主主義,主要是一些紅二代的主張,贊成實施過渡性的資本主義,但要遏制權貴資本主義。新民主主義是中共在延安時代的政策。

新國家主義,強調中國在世界上應該擁有新的地位和使命,即逐漸取代美國,重構全球秩序,成為新的世界引領者。


張博樹教授是自由主義者,堅信西方的民主制度,極力反對大陸的現行體制。除了自由主義和中共黨內民主派,張教授對上述的各種思潮和主張者,都提出相當嚴厲的批判,甚至譴責某些思潮主張者是放棄理想而向中共權力靠攏。

張教授著述時,自由民主制度雖然還不到近年的崩壞待救,已經顯露不少弊病(參見《拯救西方民主》)。張教授全面肯定自由民主制度,而抨擊大陸的現行體制和各種思潮。筆者要問:您是否放棄理想而向美國權力靠攏?

反共者總批評大陸沒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張教授的書恰顯示大陸頗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若沒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怎可能有這麼多官方意識形態之外的政治思潮?政治思想眾多,每個國家都有其官方或主流的政治思想,但允許官方意識形態之外的政治思想流傳,就是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啊。

張教授對大陸有許多的政治思潮持否定態度,認為是「中國知識界的分裂」。筆者卻認為是好事,是多元化。政治思想眾多,沒有單一思想或主義能面面俱到,讓所有的人滿意,因此施政者可有一主流政治思想,但仍需博採眾議,在多元思想中求取平衡和諧。大陸同時有左、右派思潮互相質疑問難,因此能中道而行,正是其優勢。

拯救西方民主 | 郭譽申

1990年代初,蘇聯解體和東歐民主化。當時是西方民主的顛峰時代,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出版了《歷史的終結及最後之人》一書,認為西方民主就是政治制度無可取代的最終形式(參見《法蘭西斯•福山這個人》)。

本世紀初,如日中天的西方民主開始出現走下坡的跡象,部份政治學者觀察到,很多實行民主的國家,尤其一些新興民主國家,發展不順利,而形成所謂的民主退潮現象(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

2008年美國引發了全球金融危機,並導致2010年的歐洲債務危機。金融和債務危機造成歐美的多年經濟不振,逐漸激發政治極端化、民粹主義、保護主義、種族/民族主義等的興起,重創了西方民主制度,到2016年英國公投脫離歐盟和川普當選美國總統,而達於高峰。此時幾乎所有的政治學者都有共識:西方民主面臨了嚴重危機,而需要尋求拯救之道。

歐美國家還來不及改進其民主制度,今年的COVID-19疫情更曝露了西方民主的弱點和無能。迅猛的疫情最初起於中國大陸,一兩個月後才蔓延到歐美。中國雖然猝不及防,卻在4個月內控制住疫情;對比之下,歐洲和美國多了一兩個月時間認識疫病及準備抗疫,卻對疫情束手無策,至今已各造成千萬人染疫及超過25萬人喪命。實行民主的歐美國家的抗疫表現遠比不上「不民主」的中國,它們真需要改進其民主制度,才能對抗未來總有可能發生的未知疫病。

西方民主面臨嚴重危機,絕不是筆者信口開河,而是很多政治學者各自的觀察研究,他們各自尋求拯救之道,而出版了不少相關書籍。本文末列舉了一些我所研讀過的書籍及讀書心得,供有興趣者查閱(這些書尚未涵蓋到今年的疫情和抗疫)。

政治學者所提的諸多方案能拯救西方民主嗎?未可知也。川普總統在任4年,有很多損害美國民主制度的言行,他的連任失敗應該有助於美式民主的復原;不過川普在這次大選獲得七千多萬普選票,顯示民粹主義、種族/民族主義等的勢力依然龐大(歐洲的情況也差不多),因此分裂的美國並不容易達成政治和解,而民主制度的運作仍不易順暢高效。

政治改革涉及政治勢力和利益的重分配,從來都不容易;而民主政治的改革更涉及千萬民眾的心態、意識形態的改變,是短期難有成效的。拜登身為西方民主國家的新領袖,是任重而道遠,且看他未來如何拯救美國和西方民主吧。

Jason Brennan《反民主:選票失能、理性失調,反思最神聖制度的狂亂與神話》(Against Democracy, 2016)-參見《學者反對普選民主

David Van Reybrouck《反對選舉》(Against Elections: The Case for Democracy, 2016) -參見《抽簽是民主 選舉是寡頭政治

Bill Emmott《西方的命運:維繫人類文明的普世價值該何去何從?》(The Fate of the West:The Battle to Save the World’s Most Successful Political Idea, 2017)-參見《西方的命運將如何?

Pankaj Mishra 《憤怒年代:共感怨憤、共染暴力的人類歷史新紀元》 (Age of Anger:A History of the Present,2017) -參見《現代性導致憤怒時代-中國有優勢

Marc Hetherington,  Jonathan Weiler《極端政治的誕生:政客如何透過選舉操縱左右派世界觀的嚴重對立》(Prius or Pickup?: How the Answers to Four Simple Questions Explain America’s Great Divide, 2018)-參見《世界觀導致美國大分裂

David Runciman《民主會怎麼結束》(How Democracy Ends, 2018)-參見《中國模式與西方民主競爭態勢的演變

Steven Levitsky,  Daniel Ziblatt《民主國家如何死亡:歷史所揭示的我們的未來》(How Democracies Die: What History Reveals About Our Future, 2018)-參見《民主國家如何死亡?美國是否例外?

R. Rajan《第三支柱:在國家與市場外,維持社會穩定的第三股力量》(The Third Pillar:How Markets and the State Leave the Community Behind, 2019)-參見《社群主義能拯救西方民主?

Larry Diamond《妖風:全球民主危機與反擊之道》(Ill Winds: Saving Democracy from Russian Rage, Chinese Ambition, and American Complacency, 2019)-參見《民主的危機與反擊

「中華民國臺灣」機巧權變,江啟臣靠攏綠獨灰飛煙滅 | 天人合一

蔡英文及其相當一批民進黨政客,似乎以獨為業,實則以獨謀權、謀利、謀私。

「獨不了,就是獨不了。」陳水扁的無奈,他們早就心知肚明。對喜樂島聯盟區隔,對「務實台獨工作者」賴清德的打壓,對華航改名瘋狂的降溫,對傻冒癡呆獨蔡易餘去統去中修例提案的急踩刹車,無一不顯示,他們充滿了機巧權變,隨時留著溜之大吉的後門。

蔡們,走的是借殼獨、漸進獨的路線。 其內心儘管獨,但其頭頂上仍以民國為帽子、嘴巴上還是和平、對話為幌子,正式文告上還在宣示民國憲法、兩岸條例為遮掩,在臺灣之前加「中華民國」為前置。

如果情況對獨有利,其「中華民國臺灣」或許就是「民國」等於「臺灣」,對岸「大陸」,便是「中國」。

如果情勢對獨不利,其「中華民國臺灣」或就釋義為大小於關係,即中華民國內的臺灣。

若情勢吃緊,到了要命關頭,蔡英文招架不住,或許來一句「中華民國大陸」,就比馬英九、吳敦義「各自表述中國」更接近北京的說法或意思。如此,蔡英文們,就像香港四亂首之陳方安生、李卓人等近來洗白港獨、紛紛跳船一樣洗去獨疑,擠進中間,立即佔據以前國民黨絕對優勢掌控的兩岸關係操作空間。

而此時,國民黨內一群忘了辛亥先賢、失去黨魂民氣者,不知今夕何夕、昧於兩岸大勢者,缺乏胸襟睿智,卻偏偏自作聰明者的江啟臣們,為了選票,竟欲冷棄共識、逃離一中、拋棄反獨、絕口避統。如此,不僅立馬失去兩岸和平交住的優勢、利基,並且,其去藍就綠當跟班,自亂陣腳之軍,能克敵麼?自傷根脈之木,可活多久?

江啟臣,假聰明,笨算計,不改弦更張、緊急回正軌,將置國民黨入絕境,死無葬身地。

台灣再度戒嚴 | 黃國樑

關掉中天該作何解?有人說是走上獨裁政治,但這不精準。我以為,它真正的意涵是:台灣再度戒嚴了。亦即,蔣經國解嚴,蔡英文戒嚴。

我們只經歷了短暫的三十年的類民主時期,就再度回到了漫長的戒嚴。那三十年裡有李登輝、陳水扁與馬英九。最民主的時期是馬英九的八年,唯一的一段革命無罪、造反有理的時代,占領國會無罪、占領行政院有罪無罪猶在糾纏。

當年解嚴有兩個指標,解除黨禁與報禁。而蔡英文都恢復了。蔡英文先恢復了黨禁。她以《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將反對黨戴上緊箍咒,讓它萎縮為一個難以行動的侏儒。其餘小黨則都是戲劇黨、裝飾黨,無關宏旨,因為,即便原來的戒嚴亦有青年黨、民社黨。

過了四年,她恢復了報禁。關中天是向各類媒體進行要脅,若不噤聲將同遭厄運,從此,眾聲皆瘖。

但蔡英文的戒嚴是真戒嚴。兩蔣的戒嚴關心民瘼,一斤豬肉漲了,皆大事也,政府設基金去保證價格;衛生紙被哄抬,閣揆要派員偵緝囤積。蔡英文的戒嚴卻殘民以逞,讓毒豬戕害人民身體。

早初的戒嚴,只有警備總部是搜捕機構,如今的戒嚴,促轉會、黨產會等東、西、內廠,還有錦衣衛一應俱全,以及網路上遍布的眼線斥候。最重要的是,她有連納粹都未必有的狂熱民粹,是新戒嚴體制最強捍的鐵衛部隊。

戒嚴了,晚上小心火燭,當心隔牆有耳。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