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主走向獨裁-以國安之名 | 郭譽申

5月以來立法院快馬加鞭地通過了「國安五法」的修正案,蔡總統並宣示,立院要在下個會期完成修改《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將所謂的「中共代理人」納入,被稱為「中共代理人法」。這些有關國家安全的立法被很多人批評為「綠色麥卡錫」和人權倒退。不僅立法,還有執法。2017年底,新黨的一些青年幹部就因《國家安全法》被搜索調查,卻至今案情仍未明朗公佈,有侵犯人權之虞。蔡政府以國安之名打壓反對黨,頗有走向獨裁的趨勢。

世界上大部份的國家都實行了西方的民主制度,但是很多國家雖有民主之名,卻更傾向獨裁之實,俄羅斯、土耳其、以及亞、非、拉美的許多開發中國家都是如此。這些民主國家走向獨裁的典型方式是執政者先製造出或真或假的外敵,然後以國家安全之名,制定嚴厲而含意模糊的國安法,於是就能「依法」壓制甚至拘捕反對黨和異議人士,反對者的任何示威抗議和境外聯繫都可能觸犯國安法,反對黨因此被大幅削弱,而執政者就能「合法」地獲得長期及全面執政。執政的民進黨修訂「國安五法」,又要搞「中共代理人法」,行為跟上述傾向獨裁的國家類似,若不儘快下台,極可能走上獨裁之路,而台灣的人權堪憂啊!

為什麼西方民主常走向獨裁?西方民主主張政黨競爭,執政黨為了利益,也為了某些使命感,總想長期及全面執政。要達到這目標,最直接而簡單的方法就是製造外敵,並制定嚴厲而模糊的國安相關法律,以限縮、壓制及削弱反對黨和異議人士。所有的執政黨幾乎都有這樣的動機,而且其作為可能完全「合法」,於是逐漸走上獨裁、侵犯人權之路。以目前的民進黨為例,它在立院大幅過半,又已提名通過2/3以上的大法官,於是它得以制定任何國安相關法律,都會被認定「合憲」「合法」啊!

國家安全照理應與國內的政黨政治區隔開,西方民主卻常做不到。對比之下,中國大陸實行黨政合一的制度,只有黨內個人之間的競爭,而沒有政黨之間的競爭,執政黨因此不會有動機以國家安全之名處理國內政治。不是沒有國安法,但是國安法幾乎只用來處理外敵對國家安全造成的威脅,而不涉及國內政治。這樣國家安全和國內政治清楚分開應該是較好的制度,比較不會走上獨裁之路(中共主要以集體領導制衡當權者,請參考《中共集體領導的制衡》),也比較不會因國家安全而系統性地侵犯人權。

實行西方民主的國家常以國家安全之名處理國內政治,而逐漸走上獨裁、侵犯人權之路,當下的蔡政府正在如法泡製,台灣的民主實驗因此面臨嚴酷考驗。對比之下,中國大陸能把國家安全和國內政治清楚分開,是有其優勢的。

國家沒有標籤 只有狀態 | 盛嘉麟

只有愚蠢無知的人還在高喊自由、民主、人權、選舉等所謂的普世價值,用兩種可笑的標籤來劃分現在的世界各國,遇到美國、英國、日本、北歐、巴西、台灣、香港……就貼上自由、民主、人權、選舉的標籤,遇到中國、古巴、俄國….就貼上專制、獨裁、極權統治的標籤。

可笑的是這些蠢人不顧現實,不讀資訊,不經思維,只是習慣性的順手就貼。其實任何國家的人民都在受國家機器的統治,膽敢對抗國家機器都面對不同程度的倒霉。在台灣最崇拜的美國爸爸這裡,敢對抗國家稅收,財產查封、資產凍結;敢對抗國家警察,棍棒電擊、亂槍打死;敢對抗國家要求獨立,軍隊鎮壓、逮捕擊斃。世界上沒有真正的自由、民主、人權、選舉(所謂人民作主,選賢與能)。國家只能以國家的狀態來分類。

第一類,篤定掌控的國家

就是國家有效主導著施政方針,穩定掌控著人民,強力維持著法律秩序。人民可以有小抗爭、小示威、小打小鬧,但不容動搖社會安定的基礎,中國、美國、俄國、日本……是最好的代表。

中國允許人民大小抗議事件一年千百起,但是天安門暴亂事件在容忍三個月無效之後,立即出動軍隊弭平。法輪功事件在呼籲全國示威時立即弭平。藏獨、疆獨的恐怖鬧事都能出動軍警弭平。
美國人民的佔領華爾街運動在全國50個城市同步發動時,政府出動強大警力立即弭平。大大小小的黑人抗爭,莫不出動強大警力武力弭平。

俄國在1991年帝國瓦解期間,奸商聯合美國華爾街的律師集團,在國內經過巧取豪奪,形成的石油富豪、礦產富豪,都在普京的鐵腕下入獄,吐回財富。車臣少數民族恐怖鬧事,俄國莫不出動特種部隊弭平。

日本的右翼軍國主義份子的鬧事,修憲運動,都屬於小兒科,不成氣候。

這一類的國家,政府強穩方針明確,固然屬於進步國家,但是一旦國家領袖所選非人,治理不當,像美國的小布希、川普,都把美國的國力及國際威信大量折損。日本的安倍雖然不錯,但是给人一種卑屈無能的印象。這是西方所謂的選舉制度政黨輪替無法規避的宿命。

第二類,給魚給肉的國家

就是所謂的社會福利的國家,以北歐諸國為代表,人民從搖籃到墳墓都受到國家照顧。
表面上讓世人羨慕,但是巨大的社會福利支出來自高額的稅收,有的所得稅率高達75%,遲早要入不敷出,財政陷入破產。

數十年前北海油田的開發,延緩了北歐國家社會福利的財政危機,近年北海油田枯竭,財政危機再起,尤其是芬蘭已經陷入危機。
人口老化,難民湧入,更考驗著北歐國家社會福利制度。

此外,阿拉伯社區裡的小富油國家如科威特、巴林、卡塔爾、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AE),王室把一部份石油利潤分配給普通百姓,給魚給肉,換得人民的緘默。由於人口不多,大把大把的鈔票都留給王室成員在世界各地花天酒地,揮霍無度。沙烏地阿拉伯算是大國也執行這樣的愚民政策。

這些國家落後的王室制度在21世紀早該淘汰,卻全靠美國撐腰,全世界沒有非議。但是對全國百姓給魚給肉全靠石油收入,一旦石油耗竭,或者人類改變能源不依賴石油,習慣被豢養的懶惰百姓沒有謀生技能,國家立即崩潰。或者美國不撐腰,王室也立即崩潰。沙烏地阿拉伯因為人口眾多,達到3300萬,給魚給肉的社會福利政策已經造成財政赤字。總而言之,給魚給肉並不是健康正常的國家。

第三類,弱勢無能的國家

這包括了全世界大多數的國家,政府弱勢,領袖無能,國家缺乏明確的施政方針,領袖奪權貪腐,邪惡無能。當然弱勢無能的程度有所不同。

烏克蘭是典型的代表,蘇聯時代的糧食穀倉,高科技的工業重鎮,獨立之後民選的領袖,奪權貪腐,政策愚蠢,甘為美國鷹犬與鄰居俄國對抗,陷入戰爭暴亂,領土流失。

印度是一個龐大鬆散的,欠缺組織的,貧窮落後的國家,還可笑的口口聲聲號稱是「世界最大的民主國家」。更可笑是印度領袖卻喜歡玩弄太空計劃,月球、火星都要去,軍事計劃、航空母艦、四代戰機、遠程飛彈……中國有的東西印度都想要,一種不顧現實的愚蠢。最近莫迪崛起連任印度的領袖,算是有點雄才,卻沒有什麼大略。

其他像緬甸、柬普寨、錫蘭、巴西……大多數阿拉伯、非洲、中南美洲、東歐的國家,都屬於弱勢無能,不死不活的國家。

第四類,民粹造反的國家

上述的三類國家不幸的話很容易落入民粹造反的國家,尤其這幾年民粹主義興起,人民流行民粹瘟疫。譬如大英帝國已經身陷第四類國家,美國再來一兩個小布希或川普總統,聯邦政府經不起胡搞,也會陷入第四類國家。

大英帝國胡搞公民投票,弄巧成拙,竟然脫歐成真。若是毫無法律、民主素養的蔡英文賴皮了事,倒也沒關係。偏偏是大英帝國,梅姨那敢違背公民投票的神聖民意,只得認真執行,這正是麻煩倒霉的開始。國會一次一次無厘頭的否決梅姨的脫歐協議,人民不惜國家危難,樂見國家陷入硬脫歐的災難。現在大英帝國的蘇格蘭、北愛爾蘭子民正在希望藉機脫離帝國獨立,大英帝國本部的英格蘭子民700萬人申請了愛爾蘭護照,你脫歐我就是愛爾蘭公民,仍屬歐盟,自由進出歐洲大陸。

法國的黃背心運動,起於馬克宏總統為了環保,發佈了小小的柴油加稅令,立刻引起全國的暴亂,馬克宏總統已經讓步撤回了柴油加稅,但是黃背心暴亂已經持續幾個月不肯停止,民粹的人民就是要搞垮自己的國家。另一邊虎視眈眈的民族陣線國民聯盟黨的瑪琳勒朋,正在計劃擴大暴亂,伺機在下次選舉奪取政權,瑪琳勒朋正是極右派的民粹領袖,反歐盟、反歐元、反移民、反回教、反土耳其、反全球化、反自由貿易的民粹狂人,在法國的支持率排名第一。

菲律賓原來是亞洲的先進櫥窗,台灣人羨慕的國家,有人去馬尼拉留學,後來民選的領袖一個不如一個,最近高票選出的民粹狂人總統杜特蒂,毫無法律素養,言語粗鄙可笑,有嫌疑的毒犯警察就地槍決,可是這樣的民粹狂人卻得到80%的民意支持。

香港為了改進小小的罪犯引渡條款,擴大範圍保括了中國大陸,竟然引起一兩百萬香港民眾持續的上街抗議「反送中」,不惜製造警民衝突,樂意甘為英美帝國主義的鷹犬,反對自己的祖國,打砸自己的城市。

結論

國家的狀態可以隨時改變,原來英國、法國、香港都是穩定進步的第一類國家或地區,民粹投票或流行的結果,忽然落入第四類民粹造反的國家。
台灣在蔣經國時代曾經是欣欣向榮,進步的第一類篤定掌控的國家,然而倭寇皇民當政30年以來,歷任民選的劣質領袖,造成台灣漸漸落入第三類弱勢無能的國家,2016年蔡英文執政以來,罔顧現狀,瘋狂反中反華,帶領台灣落入更不堪的第四類民粹造反的國家,帶來更大的危機。

中國在目前的世界上是處境最安定,發展最快的,最無隱憂的國家,因為中國堅持走自己的路線,「北京模式」,不走破綻百出劣跡斑斑的西方「華盛頓模式」。因此中國選拔的領袖品質保證,民粹在中國不可能得勢。中國的經濟發展建立在穩定前瞻的,一個接一個的五年計劃,歷屆領袖一個接一個的執行既定的五年計劃,而不是否定前任領袖的計劃。我們要珍惜中國優越的制度,而不是做慕洋犬,跟在洋人後面叫囂已經落後的,破綻百出的,劣跡斑斑的自由民主普世價值。

 

香港的「逃犯條例」與「一國兩制」| 郭譽申

最近香港要修訂其「逃犯條例」,即「引渡」條例,允許把在大陸、澳門和台灣觸犯法律的犯人或嫌疑犯從香港引渡到提出引渡要求的當地司法單位。很多香港人反對「逃犯條例」可以接受大陸的引渡要求,把犯人或嫌疑犯移送大陸,因此造成軒然大波,並在6月9日舉行「反送中」大遊行。有些人聲稱「逃犯條例」的修訂破壞香港的「一國兩制」,是否如此?這麼多人反對,為何陸、港政府堅持新版「逃犯條例」?

「逃犯條例」可以接受大陸的引渡要求,毫不違反「一國兩制」,而正是貫徹「一國兩制」,視陸、港為不同的司法管轄區。舉例而言,若歹徒在上海犯罪,逃避到湖南,公安機關發現就直接拘捕送回上海,大陸「一制」之內,哪需要「逃犯條例」?「逃犯條例」正體現陸、港的「兩制」,即兩個司法管轄區,犯人或嫌疑犯是否該被引渡到大陸,由香港法院根據「逃犯條例」決定。而「逃犯條例」包含頗多細節,如規定犯哪些罪適用於引渡,這些細節仍在立法過程協商之中。

很多香港人反對「逃犯條例」,但是說「逃犯條例」破壞「一國兩制」,卻是毫無道理。香港人反對「逃犯條例」把大陸認定的犯人或嫌疑犯引渡到大陸,是因為不信任大陸的司法,有些人硬扯上破壞「一國兩制」,不過是趁機抹黑搗亂而已。

「逃犯條例」當然是一種司法合作,避免在大陸、澳門和台灣犯罪的人逃到香港就逍遙法外了。另一方面,香港人反對「逃犯條例」,則是害怕自己會觸犯大陸法律,而被移送大陸受審。

很多香港人本就反共,當初為了逃避中共統治,而南逃到香港,此後又受英國統治,自然接受西方思想,甚至接受西方的財務支助,於是香港幾乎成為西方反中共的前哨基地。中國收復香港之後,當然想改變這種態勢,中國支持「一國兩制」,但是不可能接受香港支持西方國家顛覆中共政權。這是陸、港長期有衝突的基本原因。以原來的「逃犯條例」來看,香港跟二十多個西方國家有「逃犯條例」,卻排除了同「一國」的大陸。香港似乎是親西方,勝過親中。對大陸來說,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國兩制」是非常溫和的统一方式,但也有其弱點,「兩制」各行其是,很難彼此欣賞,更別提互相融合。大陸經濟高速成長四十年,中共政權自然得到大陸人民的支持,但是香港人卻沒有親身體驗,於是難以改變其長期反共的傾向,陸、港的不時衝突因此難以避免。尤其現在美、中展開貿易戰及全面的競爭,美、中的對峙加劇,使香港和台灣都有被迫選邊的壓力,然而選邊總是不如不選邊,才能左右逢源啊!香港和台灣鄰近大陸,是不可能脫離大陸的龐大影響力的。

對西方選舉式民主的反思 | 王永

1970年代末我投身台灣社會運動且參與黨外民主運動,那時候我是個「西方民主制度」的崇拜者與追求者。

然而到了80年代末,隨著運動的狂飆,中產階級初獲權力狂熱不止,在難以駕馭的民粹嘶吼聲中,已然間歇傳來一陣陣法西斯的肅殺氣息。曾經令我醉心的民主選舉似乎無從遏止這樣的趨勢,反倒起著推波助瀾的效果。而後越演越烈,1996年台灣全面民主化之後,20多年來社會整體原地空轉、一事無成。不唯台灣如此,90年代被西方人譽為第三波民主模範生的泰國,到了2000年之後也亂象叢生,更別說印度、菲律賓等亞、非、拉其他民主國家了。

美好,是因為民主?還是因為資本?

回顧過往200年的世界民主發展史,學者杭廷頓將它區分為「三波民主化浪潮」,倘若加上2010年興起的阿拉伯之春,則有四波民主化潮流,結局竟然是一波比一波悲慘,何故?更甚者就連歐美老牌民主國家如今竟也弊端叢生、左支右絀,極端主義此起彼落,這又是何故?
於是,我從一個過去的民主制度擁護者,變成了民主的反思者。

立意良善的民主制度,為什麼會成為資本家集團通過「家族/代理人」所操控的天下呢?
根本原因是:近代西方文化講究「程序原則」,而選舉則是實現「程序原則」的主要手段,於是西方民主就落入程序完美,忽略實質內涵的陷阱。
「一人一票,票票等值」的選制表面上看似最為公平,然而人人有權的結果,恰是人人都無權,被稀釋到清水般的權利,非但無法彰顯民意,反而最容易遭到資本的操控。選民處於信息極端不對等的劣勢,民意深受媒體、名嘴、智庫、偶像、社會團體等等的誘導,最終民主淪為一場金錢遊戲,造就出一場場打假球式的「民主競賽」。

反論者或許會說,後進民主國家之所以成效不彰,並非制度之過,而是他們整體社會的民主素養不足,沒見到老牌民主國家的表現不是依然風華亮麗嗎?

誠然,英美等老牌民主國家確實先進亮眼、令人稱羨。然而,事態發展到今天,我們已然看出他們的先進非必然來自民主制度,而是源自於雄厚的資本,而這雄厚的資本則來自不同形態的殖民掠奪。試問倘若沒了雄厚的資本,他們的民主還能亮麗依舊?還能走多遠?

「選舉」只是民主的手段之一,「協商」才是民主的核心內涵

反過來看,中國大陸現階段的民主制度,因為限縮了選舉手段的濫用,反而更為注重民主的內涵,也就是「協商」。同時它又通過「民主協商」達成「民主集中」,於是出現一個更有效能、更能體現「民本理想」的體制。使得今天的中國人在「站起來」之後,得以快速的「富起來」。

相較於「票選民主」,「協商民主」注重人與人的溝通,不以大欺小、不以眾凌寡,通過協調完成眾人或黨派之間的權利對抗、行使、放棄、讓渡,將眾多個人的意志搜集、集中,綜合評量後有所捨棄與保留,可充分兼顧「服從多數」與「尊重少數」的原則。不過目前大陸對這套制度的運作,因為還在發展階段,在民主的程序原則方面猶待完備,例如政協委員與人大代表的選舉和選拔如何更具代表性?以及民主監督機制的設計建立…等等。換言之,就是當我們限縮了「選舉」這項工具的使用之後,取而代之能夠充分體現群眾意志的民主手段是什麼?這是擺在中國民主實踐前面的一個重大問題。

歐洲學者哈貝瑪斯等人在反思「票選民主」弊端後,提出 deliberative democracy 的概念,這概念的本質就是大陸推行的「協商民主」(台灣學界翻譯為「審議式民主」)。可預見,如果中國先於歐洲一步創新完備協商民主制度,未來中國將成為引領人類文明500年的先進大國。

只要我們這一代知識分子思想不貧窮、不怠惰,這目標的達成是必然的。原因是,歐洲墮落了。原本西方民主的典範在英國,可惜近30年來,歐洲思潮走上了邪路,那就是選舉的極端濫用。知識界以追求「大民主」為時尚,公投漸趨浮濫,將造成民粹無止境的抬頭,使得西方式民主進一步向下沈淪。

那麼捨棄中國,還有誰能擔此重任?日本嗎?俄羅斯嗎?那變了種、以封建社會為基底的民主制度更是難堪重任的。

全球民主在退潮 | 郭譽申

2008年史丹福大學教授戴蒙(Larry Diamond)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雙月刊首先提出全球已進入民主蕭條期,2013年新聞工作者及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會員J. Kurlantzick 出版《Democracy in Retreat: The Revolt of the Middle Class and the Worldwide Decline of 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其中文譯本的標題是「民主在退潮:民主還會讓我們的世界變得更好嗎?」,2015年1月「民主季刊」(Journal of Democracy)提出「民主是否正在退潮中?」的疑問,邀請許多民主化研究者為文探討這個問題,雖然論點不一,但總的來說,答案是肯定的,我們正處在一個民主退潮的時代。

多個研究民主的機構,包括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貝塔斯曼基金會(Bertelsmann Foundation)和經濟學人資訊社(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等,長期對世界上所有國家評判它們的民主化程度。(筆者不大贊同重視形式、不重實質的選舉民主,但這樣的評判指標大致能衡量選舉民主的實行程度) 根據這些調查和研究,自1974年開始,世界民主化的程度一直進步,被稱為「第三波民主化」,第三波民主化在80年代進到拉丁美洲及東亞,然後進入東歐,促成了蘇聯的瓦解,最後在90年代席捲許多非洲國家。然而到了2006年,民主化的進程卻開始反轉,每年民主化分數衰退的國家要多於增長的國家,也就是說,全球已經處在民主退潮中,特別是一些新興民主國家的民主退步現象更加明顯。例如自由之家每年出版一份《世界自由度》(Freedom in the World),其2018年的標題是「民主面臨危機」(Democracy in Crisis)。

2008年金融危機造成全球經濟長期不振,讓人懷疑是經濟衰退導致民主退潮,不過一些深入研究顯示,決定新興民主國家命運的並不是經濟衰退的影響,而是國家治理不善、腐敗和權力濫用、以及極端的不平等等政治因素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政治制度本來就是工具,其目的是帶來良好治理(good governance),世界銀行(World Bank)強調「良好治理」有6項基本指標,分別是公民表達及問責、政治穩定、政府效能、監管品質、法治和反貪污,民主化只涵蓋到第一項指標,其他指標對於國家和人民至少和民主化一樣重要。假使一個國家的民主制度不能帶來良好治理,它勢必被人民所拋棄,這是很多新興民主國家時常遭遇的狀況。

造成民主退潮的一個重要因素是美國民主品質的退步和「中國模式」的成功。美國一向是世界的民主典範,但是自雷根總統開始,盛行所謂的「新保守主義」,強調市場萬能、政府無用,共和黨和民主黨的妥協空間壓縮變小,社會兩極對立日益嚴重,政治僵局出現的頻率愈來愈高,多元政治逐漸被金權政治所取代,終於釀成世界金融危機。民主典範的國家治理這樣不佳,自然使一些新興民主國家尋求其他的為政之道,中國模式的成功因此提供了西方民主之外的另一個選擇,相當程度助長了民主的退潮。

民主退潮呈現了許多民主失敗的例子,台灣的民主制度雖然未達全面失敗的程度,卻已呈現很多治理的缺點,讓多數人都不滿意。另一方面,中國模式和西方民主的競賽才剛開始,中國模式已被實證優於不成熟的民主制度,至於成熟的民主制度被認為能夠自我修正改良,同樣地中國模式也一直在改革改進之中,兩者的競賽只能未來走著瞧了。

中央集權 選賢任能 完善民權 | 杜敏君

梁馨月:
杜先生,您的年齡完全就是我的長輩。我關注您的主頁已經很久了,你的每一個政見發表我都有仔細的看,也都會點贊表示我的認同,能夠明白您對台灣現政局哀其不爭氣的悲憤。
關於「西式民主」,不用看台灣,即使在美國以及最為成熟的英國,現在都走入了無解的困境。以後會如何發展,能否自我糾錯走出一片新的天地,坦白說全世界的政治家們都還沒什麼好的解決之道,我等小輩就更無什麼見地發表了,只能保持客觀的靜觀其變。畢竟旁觀者清,關注時局的變化還是可以做到的。

對於大陸的中央集權、選賢任能式的管理模式,說實話,我還挺有信心能夠繼續一邊改革一邊保持著走下去的。
因為信任共產黨?並不是,中央集權、選賢任能的管理模式並不是共產黨的產物,也不是從所謂俄國共產學來的,而是中國三、四千年歷史留下的產物。因為曾經是封建君主專制的產物,所以就是落後並必然被歷史所淘汰的?我私以為不能這樣來看。西方民主制度最長的也無非英國實施了百多年,而中國行之有效的中央集權制管理卻歷經改朝換代行使了幾千年。
那麼在這幾千年裡,除了拒絕進行工業革命的晚清以外,歷史事實證明,中國一直處於世界領先的位置。其實這是個可以被探討的很大的話題。
無非現在就是中央集權的代表人物不再是古代的皇帝,現在的領導人所代表的是整個國家的利益而非過去皇室貴族優先,再次才是人民和國家。

這些無需去過多表述,其實我覺得終將統一的兩岸人民都應該去好好思考的反而是將來,我們如何在實現民族、民生主義的基礎上更好的去追求和完善「民權」。
現在的兩岸,台胞把民權限定在了選舉權裡是非常狹義的,而在我眼裡,從國家如何更好行使職能的角度來看,選舉權是最虛無的權利。而大陸呢?說實話,在長久的集權統治下老百姓對民權是麻木的,很少人會思索民權到底是什麼?也很少有人會想我擁有什麼民權了,我又缺失什麼民權了……
只有兩岸三地的中國人在民權上越來越有覺醒有追求,並且努力去行動,我們才會迎來真正的三民主義的中國。這不是黨爭,而是一種對幸福生活的追求啊。

最基本的民權:不受威脅的生存權、吃飽喝暖的權利、取得和維護個人利益的權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權利……太多太多了,可能很多台胞覺得我說的這些追求都太低了吧,大陸這都滿足不了?

不是這樣看待這個問題的,生命不受威脅的生存權放在孫先生提出三民主義的年代就是天大的民權,放在現在炮火紛飛的國家裡也是他們奢求的。國家提供給你的這一切不要覺得理所應當,換句話說,萬一在美國的故意操控下,在蔡的錯誤引導下,將來在台灣爆發了戰爭,到那時再去談這些基本民權就為時已晚了。
要珍惜,不要狹隘的把民權等同選舉,這非常不智。

杜敏君:
梁馨月 ,妳好棒的敘述,足見妳是作了功課的,身在共黨的教育下,對三民主義有這樣的認知,很不簡單,在台灣四十歲以下的人們已不懂何為三民主義了。
妳提到的最精彩的是中央集權、選賢任能制已行之有年,就是秦始皇首創,中國廣土眾民,若不實施中央集權、選賢任能,根本無法號令一致,如何統一?如何發展?
因此民主集中制是最適合中國的政治體制。
所以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就是指這個。
給妳100分。

 

中共集體領導的制衡 | 郭譽申

中國大陸實行黨政合一的政治制度,共產黨的組織原則是民主集中制,既要黨內民主,又要黨內權力的集中,而實現民主集中制的基本形式是集體領導。共產黨從上到下各階層的領導者都不是個人,而是一個委員會,重要決策須由所有委員議決(多數決),因此形成集體領導。委員會的召集人通常稱為書記,一般是最有威望的主要領導者,但議事時,書記與其他委員的權力一樣,只有一票,並且沒有權力撤換其他委員。(大陸的黨政制度請參考《簡單搞懂大陸的黨政制度》) 很多人認為中共獨裁,缺少制衡。集體領導就是一種制衡,綜觀中共歷史,集體領導時常是有效的制衡機制。

中國共產黨正式成立於1921年,第一任的最高領導人是領導創黨的陳獨秀,當時的領導集體包括陳獨秀、張國燾、李達三人。1923年共產黨進入與國民黨合作階段,1927年蔣介石突然「清黨」,殺害許多共產黨人和親共產黨的國民黨人。共產黨受到重創,陳獨秀因此在中共的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受到批評而隨即去職。創黨的最高領導人並沒有獨裁的絕對權力。

1927年至1937年之間是第一次國共內戰,照理戰時很需要權力的集中,但是共產黨一直是集體領導,張國燾、李維漢、周恩來、李立三、張太雷、瞿秋白、王明、博古、毛澤東、項英、張聞天等(此名單多半不完整而有遺漏)都曾進入最高階層的領導圈,但是多數時候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最高領導人。十年之間,出現這麼多的最高階領導人,可見領導權的競爭和制衡。

1935年「長征」中的共產黨在貴州遵義召開中央政治局的擴大會議,毛澤東被補選為中央政治局常委,成為最高領導圈的一員。此後毛的卓越政治和軍事才能逐漸讓同志折服,到1945年,共產黨召開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毛正式成為黨的最高領導人。瀕臨消滅的共產黨在毛澤東的領導之下,順利度過抗日戰爭,隨後擊敗國民黨而奪得政權。共產黨雖然是集體領導,但是毛的功勞太大,人人都信服他,因此毛在世時實際沒有任何制衡力量,令人感覺共產黨像是獨裁體制。(以毛的無比功勞和威望,任何政治體制恐怕都不可能制衡他!)

毛澤東去世之後,共產黨的集體領導重新發揮功能。華國鋒(1976-1981)、胡耀邦(1981-1987)、趙紫陽(1987-1989)先後擔任黨的最高領導人,但是他們的威望和見識不足,因此最重要的決策多取決於最有威望的鄧小平。集體領導是多數決,當多數委員都信服鄧,支持鄧的決策,最高領導人必須遵行。這是正確的管理模式,鄧小平年紀太大,不可能掌管日常的黨政事務,由較年輕的最高領導人掌管日常黨政事務,而由鄧掌握國家的大方向,是適當的分工。大陸的「改革開放」就是這樣開始而有成的。

回顧中共的歷史,集體領導很有競爭性。毛澤東的權力獨攬是不可能再現的例外,而毛之外的最高領導人,都受到不少制衡,很多甚至無法順利完成其任期,如華國鋒、胡耀邦、趙紫陽,以及毛以前的許多最高層領導人(但幾乎都全身而退,不會為政治競爭而流血)。政治有競爭和制衡是好事,中共的最高領導人其實比很多國家的總統受到更多制衡,例如美國總統川普撤換了不少高階閣員,而習近平是無權這樣做的,撤換大陸的高階閣員需要人民代表大會通過才行。有些人戲稱習為「習皇帝」,或許是不了解中共的制度,或許是有意的抹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