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多對我的質疑，仔細想想，也只是反映出提問者內心的焦慮而已。
前幾年甚至還出現過一些很可笑的說法。有人認為我在中國大陸教書、領薪水，是為了回到台灣之後替某些力量做事情。這樣的說法一度在某些圈子裡流傳，彷彿每一個在兩岸之間工作的學者，都必須被放進某種政治敘事之中。
但只要稍微用常識想一想，就會發現這些說法其實很荒謬。如果我真的那麼「聽話」，以我的學歷與一點點的學術知名度，又怎麼可能只是在一所普通的大學教書？如果一個人真的有某種政治任務，他的人生軌跡通常不會是這樣的。2014年那時候機會有多好，如果是一個聽話的，早就不是這樣。
其實也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真的並不難理解。但很多人仍然願意相信各種陰謀式的解釋，而不是接受一個更平凡的事實：有些人只是單純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
後來我慢慢也學會不再解釋。因為在很多情況下，解釋並不會改變什麼。當一個人已經帶著某種預設立場來看待世界時，再多的說明也很難動搖他的想法。更何況，這些朋友其實大多也不是壞人。他們很多人只是對現實感到不安，於是希望透過某種簡單的敘事來讓世界變得比較容易理解。
這種心理，其實在歷史上並不少見。當社會局勢變得複雜、充滿不確定性時，人們往往會更傾向於尋找簡單的答案。例如把一切問題歸咎於某一個群體，或是認為所有事情背後一定有某種陰謀。這樣的解釋雖然未必準確，但至少能夠暫時減輕內心的焦慮。
而今天的世界，正是一個容易讓人焦慮的時代。國際秩序正在變動，大國之間的衝突不斷增加，許多原本被視為穩定的制度也開始出現裂痕。對於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很多未來都變得難以預測。
當世界越來越沒有規則時，人們自然會變得不安。這種不安並不只存在於某一個政治立場之中，而是普遍存在於整個社會。原本不太焦慮的人，也可能因為各種資訊與輿論的刺激，逐漸開始感到焦慮。在這樣的環境裡，理性的討論反而變得越來越困難。因為焦慮本身是一種情緒，而情緒往往不太願意接受複雜的分析。
所以有時候我也會想，或許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該說的話說，該寫的文章寫。至於別人怎麼理解，那其實並不是一個人可以完全控制的。如果世界正在進入一個更混亂的時代，那麼保持一點冷靜與理性，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小小的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