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中學校長莊福泰在臉書發表戀殖言論,造假美化日本對台灣的殖民统治,筆者不得不為文駁斥之。
1. 「規劃多於落實」:只看藍圖不看普及率,許多文獻或簡報照片提及的先進「直飲台」或「歐式公共噴泉」,通常出現在當年的「都市計畫圖」或極少數針對日本本土官員、殖民高層設計的指標性場所(如臺灣總督府週邊、臺北北門、高级神社或特定火車站前)。
真實情況:在當時的臺灣街頭,絕大多數地方設立的只是洗石子外觀的「公共水栓(公共水龍頭)」,目的是讓沒錢接管線的一般民眾去挑水回家。
2. 無視日本因戰線過長、物資極度匱乏,許多晚期的重工業、發電廠和都市擴張計畫,最終都流於紙上談兵,或蓋到一半就因缺乏鋼筋水泥而停工。
盟軍轟炸:戰爭末期,台灣多處重要基礎設施(如新竹機場、高雄港、日月潭發電廠)遭到美軍全面性毀滅轟炸,多數在日人投降時早已癱瘓。
3. 設計缺陷與地理不服
日本早期的工程技術在面對台灣特殊的地理環境(如高頻率颱風、地震、地質破碎、劇烈降雨)時,確實經常出現設計問題。
鐵公路與水利工程:經常在一次大颱風或地震後便集體崩塌(例如早期阿里山林業鐵路的崩塌與修復代價極高),技術多是在一次次「壞掉、重修」。
公共衛生與都市底層:現代化的自來水與下水道系統,初期主要優先供應給日本官員與日僑聚集的高級住宅區(如城內區),多數台灣人聚集的舊街區依舊面臨環境髒亂與傳染病威脅。
阿里山林業鐵路(壞了又修、修了又壞):日本政府為了砍伐檜木,不顧台灣阿里山區地質破碎、地震頻繁且有梅雨與颱風,強行開闢。1912年通車後,幾乎每年遇到大雨就發生嚴重坍方、路基流失或橋樑斷裂,很多路段是處於「一邊壞、一邊修、無法穩定通車」的狀態,根本是設計上的邊坡安全係數嚴重不足。
下淡水溪鐵橋(高屏溪舊鐵橋):1913年完工時被譽為亞洲第一長橋,但工程師嚴重低估了台灣南部河川「荒溪型」的特性(乾季沒水,夏季颱風時洪峰流量極度恐怖),導致鐵橋完工後頻頻遭遇嚴重沖刷,橋墩屢次受損需要不斷加固與重修。
4.「大高雄都市計畫」根本胎死腹中,完全沒蓋起來。文中把1936年的「大高雄都市計畫」吹捧得神乎其神,但事實上:
流於紙上藍圖:這個計畫發布後沒幾年,日本就全力投入中日戰爭與太平洋戰爭,國家財政全面破產,物資嚴重匱乏。
戰時全部停擺:計畫中絕大多數的林蔭大道、新產業區、公共設施保留地,在日據時期連一根土都沒挖。像是高雄港著名的「港史館」建築,當時因為二戰財務緊縮,只蓋了原設計的1/3就草草完工湊合使用。
反而是戰後才實踐:高雄今天市區的棋盤狀道路(中山路、中華路等)和圓環格局,雖然參考了當年的部分藍圖,但真正花大錢去徵收土地、開闢、柏油鋪路、拉管線的,高達九成以上都是戰後台灣政府實施的。日據末期的高雄市區,除了鹽埕哈瑪星,絕大多數地方都還是魚塭、農田與荒地。
「港市合一」是編造的謊言:當年是極端的「港市分離」。文中宣稱日據時期有「港市合一、系統聯動」的思維,這在歷史上完全相反。
極端集權與掠奪:日據時期的高雄港完全由總督府主導,其核心目的只有一個——把南台灣的糖、米、物資最快地運回日本母國。
地方政府毫無權限:高雄市役所(市政府)對於高雄港的營運、規劃、財政收益完全無權過問。港口的利益全部直接上繳總督府,港區被劃為軍事與專管重地,市區的都市發展必須完全「讓路」給港口。這種中央集權掠奪、地方完全被犧牲的結構,才是後來造成高雄幾十年來「港市分裂、市民無法親近海洋」的歷史始作俑者。
日月潭發電尾水:是地理必然,而非「生態一體」。文中拿日月潭發電尾水回饋下游農業,當作日本技師有「總體生態與多功能一體(Integrated Approach)」的證明,這是典型的拿現代時髦詞彙去強行貼金。
地理重力的自然結果:日月潭水力發電的原理,就是利用日月潭與門牌潭(水里)之間巨大的「落差」進行引水發電。發完電的水,本來就會順著重力自然流進水里溪、再匯入濁水溪。
下游本來就是農田:濁水溪下游本來就是彰化、雲林的農業大米倉。發電後的尾水流進濁水溪,下游農民自然會引水灌溉。這在工程上是「順應地形的必然水路」,日本技師當時的核心目標是高效率榨取「電力」,下游順便撿到水用,根本不是因為當時有什麼「現代生態一體化、環境永續」的崇高大系統思維。
5. 文中拿高雄40至50米寬的林蔭大道,吹捧成是為了未來幾十年車流量預留的「完美餘裕空間」,這完全是倒果為因的軍事美化。真實目的:
防空、防火與軍事調度:1930 年代中後期,日本已經進入全面戰爭體制(準備侵略東南亞的南進基地)。都市計畫之所以把馬路拉得極寬,核心考量是「防空疏散」與「防火巷」。當時空襲戰術興起,日本本土都市因為木造房屋密集、馬路狹窄,一被轟炸就引發全城大火(後來的東京大轟炸正是如此)。因此在高雄等軍事重鎮規劃超寬馬路,是為了防止市區被盟軍轟炸時火勢跨越街道蔓延,同時也是為了方便軍隊、坦克與物資的大型軍事調度。
根本沒考慮現代民生車流:日本技師當時壓根沒預料到戰後台灣會經濟起飛、機車與汽車暴增。這種純粹出於「戰時防禦」的軍事規劃,在戰後被台灣政府接收並延用後,才「剛好」容納了現代車流,成為軍事備戰的副產品。
6. 二峰圳用地下取水,是因為「蓋地上大壩技術根本不成熟」!文中將鳥居信平在屏東設計的「二峰圳」地下伏流水工程,讚美成注重生態、順應自然的極致工法,這更是無視當時技術限制的過度解讀。
地理現實的無奈選擇:屏東林邊溪的上游山區地質極度破碎,每逢夏季颱風暴雨,山洪會挾帶鋪天蓋地的砂石衝下山(這就是台灣特有的荒溪型河川)。在 1920 年代,日本的工程技術根本沒有能力在這種高強度、高含砂量的亂石河床上興建穩固的地面攔水壩。如果勉強蓋了地上壩,不出三年就會被泥沙完全填平或直接被山洪沖毀。
成本與技術的權宜之計:鳥居信平之所以選擇「地下堰堤(集水暗渠)」來收集伏流水,是因為這在當時是唯一能避開地表山洪沖刷、且成本最低、技術最可行的工程手段。這純粹是面對台灣險惡地理環境時,因為蓋不出地表大壩而做出的技術妥協。
目的是殖民企業的利益,非保護生態:二峰圳的興建資金與開發目的,完全是為了「台灣製糖株式會社(萬隆農場)」能有穩定的水源灌溉甘蔗、壓榨砂糖送回日本。這項工程在當時完全是商業與經濟掠奪考量,1920年代的日本殖民者腦袋裡根本沒有「現代生態保育」或「環境永續」的概念。
7. 1942年把馬路畫寬,根本不是「永續經營」,而是「等著挨炸的防空疏散」!文中特別拿1942年的高雄地形圖,吹捧中正路、中山路在日據末期就規劃得很寬。
真實的1942年背景:1942 年中途島海戰後,日本在太平洋戰場已經失去優勢,美軍隨時準備反攻並轟炸台灣。
超寬馬路的真相——防空與防火巷:當時總督府在台北、高雄等重要城市發布「防空空地帶(疏散空地)」計畫,強行拆除大量平民房屋,開闢極寬的馬路。這不是為了未來蓋百年都市,而是為了防空襲、防燃燒彈引發全城大火,並方便軍隊疏散。這叫「防空備戰」,不叫「永續藍圖」。拿戰爭末期的防空保命措施,美化成是在幫台灣人規劃百年大計,簡直是胡說八道。
「南進基地」不是資源傾注,而是把台灣當作「免洗的榨取工具」。文中宣稱日本為了南進政策在台灣進行「國家級資源傾注」,這完全背離了經濟史實。
掠奪大於建設:日據末期的「工業化」,核心是「軍需工業化」。日本在台灣發展鋁業(製造零式戰機)、化學工業(製造炸藥),完全是為了支撐前線戰場。
吸乾台灣的資產:為了應付戰爭,日本總督府在台灣實施極其殘酷的「物資統制」,強行徵收全台的鐵門、鐵窗、銅製品去熔解做子彈。台灣人的稻米被強制低價收購以供應軍糧,全台陷入嚴重的物資匱乏與飢餓。這叫「全面壓榨與掠奪」,根本不是什麼為了向西方證明能力的「示範櫥窗」。所謂「永續經營」在1945年直接破產,留下一個癱瘓的台灣文中宣稱日本是用「100年國土延伸」的心態在經營台灣,但當 1945 年日本戰敗時,台灣的真實狀況是全面癱瘓的爛攤子。
基建全面報廢:由於日本盲目發動戰爭,台灣的重要基建在二戰末期被盟軍炸成廢墟。日月潭發電廠被炸毀、高雄港塞滿了被擊沉的日本軍艦導致航道封鎖、縱貫鐵路因缺乏零件和轟炸幾近斷線。
拍拍屁股走人:日本投降時,台灣正處於極度嚴重的惡性通貨膨脹、產業停擺、霍亂與天花大流行的邊緣。日本政府對台灣根本沒有任何「售後服務」或負責的心態,而是直接丟下一個經濟與物資全面崩潰的台灣給戰後的人民去承受。
文中最後那句「至今仍難以超越的宏觀藍圖」,更是對戰後台灣本土與各方工程人員的極大侮辱。藍圖不等於蓋好:日本畫的圖再漂亮,在1945年時也只是「殘缺的廢墟」或「流產的紙上作業」。
8. 「生物學原則」的恐怖真相:不是科學進步,是「馴化與消滅」。文中把後藤新平的「生物學原則」吹捧得像是一場科學與醫學的溫和治理,這完全是顛倒黑白。
「比目魚」的殘酷邏輯:後藤新平的名言是:「不能把比目魚的眼睛改成鯛魚的眼睛。日本的法律不能硬套在台灣。」這句話的核心意思不是尊重台灣人,而是「台灣人是次等的、還沒開化的生物,不配享有跟日本國民一樣的憲法權利」。
以科學之名行屠殺之實:在生物學原則下,他把抗日的台灣人視為「需要切除的社會毒瘤」或「帶病原的寄生蟲」。他任內頒布了極其殘忍的《匪徒刑罰令》,可以不經正常審判直接處死。在他任內,利用「治安肅正」與「歸順會」等誘騙手段,屠殺與清洗了數萬名台灣人。這種血腥的鐵腕鎮壓,在文中卻被輕描淡寫地包裝成「科學實證優先」的治病。
「三大調查」的真正目的:為了精準掠奪、全面監控。文中宣稱土地調查、人口普查是為了用百年眼光做規劃,這完全是忽視了殖民者的貪婪本質。
為了課稅與搜刮:後藤新平推動「土地調查」,根本不是為了都市計畫,而是為了釐清地權,把原本模糊的土地全部收歸總督府國有,並向台灣農民精確地課徵高額土地稅。調查完成後,總督府的稅收暴增數倍,這叫「精準的財政榨取」。
建立「警察國家」:人口普查與舊慣調查,是為了建立嚴密的「戶籍制度」與「保甲連坐制度」。只要一個人反抗,全村、全家族都要一起受罰。這種調查是為了打造一個無死角的威權監控網,把台灣人牢牢束縛在土地上,以便為日本母國提供源源不絕的糖、米與勞力。
「不需討好選民」的代價:台灣人毫無人權,預算全面傾向日本企業。文中讚美當時的駐台技師「不需要討好選民、不需要應付政客,得以用百年眼光規劃」,這話聽在當年的台灣人耳裡,簡直是極大的諷刺。
絕對的獨裁與剝削:工程師之所以不需討好選民,是因為台灣人當時根本沒有投票權、沒有言論自由、沒有政治參與權!總督府掌握了絕對的行政、立法、司法與軍事大權(史稱「六三法」與「總督專制」)。
預算只為帝國與財閥服務:總督府給予工程師極大的財政預算,建設出來的鐵路、水利、港口,優先服務的永遠是三井、三菱、住友等日本大財閥(如台灣製糖株式會社)。台灣人在這套系統裡只是提供無償勞力的壯丁與被剝削的二等公民,根本沒有任何管道可以對這些工程規劃表達意見。
關於地質圖的歷史誤解:戰後全面超越文中提到「大部分的地質圖其實都來自日據時代的資料」,這更是對戰後台灣地質學界與經濟部地質調查所(現改制為地質調查及礦業中心)幾十年努力的完全抹殺。
日據資料的侷限:日據時期的地質調查,主要集中在「有經濟價值的礦產區(如金瓜石金礦、基隆煤礦)」以及「預計開發的鐵路沿線」。對於台灣整體複雜的活動斷層、深山地質與防災防災評估,當時的資料非常粗糙且片面。
戰後的科學重建:台灣現代所使用的精密地質圖、斷層分布圖、防災土石流警戒圖,高達九成九以上都是戰後數十年來,利用現代化衛星遙測、鑽探技術一手建立起來的,跟日據時期的舊資料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