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關係並不只有圍繞著美國的利益 | 高凌雲

西方國家,最近不與美國同步,尋求改善與北京的關係。
某些觀點就認為這會造成台灣的孤立;又或者批評,改善與北京的關係,卻沒有促成北京對於人權等議題的立場有所改變。
在2026年的現在,還存在這種幼稚的國際關係論點,非常好笑。

1949年之後,那些先後承認北京的國家,有哪一個國家是為了改變中國大陸的內部情勢,才決定與台北的國民黨政府斷交,轉移到北京政府呢?一個都沒有。

中國大陸內部的環境如何,那是北京當局自己要面對的問題,他國就算有看法、有態度、有意見,都無權干涉中國的內政問題,中國的內政情況,更不是兩國建立關係的主要考慮。

美國近代最無能,與軍火商、大企業勾結利益最深的艾森豪總統,他在任內與北京展開接觸,雙方開始波蘭會談,這時候的大陸情況如何呢?那麼華府為何仍然要與北京接觸,因為美國有自己的利益考慮。

尼克森與季辛吉打開北京的大門之前,大陸的文革都還沒有結束咧,他們仍然去了,因為這有助讓美國的防衛前沿,推進到中蒙邊境。利益之所在,決策之所在。

從來沒有國家為了他國內部如何,就與這國家如何如何,美國在1950年代以來,藉著軍事與經濟援助,干涉中華民國內政,扶持反對國民黨勢力,又拉又打,那是為了控制台北的國民黨政府為其所有,就是以美國利益為中心。

西方國家不與美國的立場完全一致,這跟孤立台灣有什麼關係,早在1971年10月那次聯大表決(2758號決議)之後,台灣就是孤立了,因為國際社會絕大多數國家都不反對北京,美國的IQ案(重要問題提案,中國的代表權需要2/3贊成才通過)未能過半,已經證明美國的主張,不具有普遍原則,許多歐洲國家只好棄權,或者躲起來不投票。

台灣的孤立,其實是兩岸分裂使然,這不能在國際社會找到辦法,但台灣可以自己營造和平空間,不能用民進黨台獨那套。

2008年到2016年,台灣與大陸關係和睦,在國際社會的現實當中,仍然不會有西方國家對中華民國提出外交承認,可是中華民國的護照,可以獲得許多的外交便利,方便國民免簽旅行,當時西方國家與北京的關係穩定,台灣仍然未能單獨以一個國家身分進入國際社會,但是台灣的狀況比今日要好太多了。

西方國家與北京改善關係,並不會損及台灣利益,台灣的利益只有在兩岸關係穩定,雙方能夠在共識下對話,才能夠存在,當台灣無視於兩岸關係的優位,天天夢想華府的白宮才是救世主,那是癡人說夢。

國際秩序並不是只有圍繞著美國的利益,就是正確的,把美國的利益當成普遍原則,這是從頭開始就是錯誤的論點。
倚美謀獨,是不會有未來的。

當承諾被定價:文明聯盟的心理瓦解 | Friedrich Wang

近來,圍繞美國總統川普的外交言行,西方世界再次出現不安的集體情緒。無論是強迫烏克蘭接受停戰條件、以關稅作為談判威脅,還是公開對丹麥提出格陵蘭的領土要求,這一連串舉動,已不再只是單一政策爭議,而是觸動了戰後國際秩序中最敏感的一條神經——盟友之間的承諾,是否仍然可信?
這個問題的重量,遠超過軍事或經貿層次,它指向的是一個更深層的結構性危機:文明聯盟的心理基礎,正在動搖。

一、承諾一旦被標價,聯盟就不再是聯盟

戰後西方世界之所以能建立起穩定的同盟體系,並不只是因為共同的軍事利益,而是基於一個隱而不宣的前提:
安全承諾不是商品,而是一種不可隨意撤回的信用。

北約的存在,本質上是一種「心理安全機制」。它讓歐洲國家相信,即使自身軍力不足,只要不主動破壞秩序,就不會被拋棄;也讓中等國家願意壓低軍備競賽,將資源投入社會建設與制度深化。

然而,當承諾開始被反覆量化、計價、交換——
例如「你必須付出更多,否則安全保障就要重新談」、「盟友關係必須帶來明確的經濟回報」——那麼這個聯盟的性質就已經發生質變。
承諾一旦被定價,它就不再是信任,而是合約;而合約,是可以撕毀的。

二、格陵蘭事件的真正震撼,不在於土地,而在於象徵

美國對格陵蘭提出領土索求,之所以在歐洲引發如此強烈的反彈,並不是因為這塊土地本身的價值有多大,而是因為它突破了一條心理紅線。
丹麥不是敵國,而是盟友;
北約不是戰敗國聯盟,而是自詡為文明共同體的安全體制。
當一個聯盟核心國家,公開以強權語言對盟友進行領土施壓,即使最終未必付諸行動,其象徵意義已經無法抹除——
這代表聯盟內部的基本信任假設,已不再成立。
這也是為什麼歐盟主席馮德萊恩、英國國會議員接連表態反對。這些反應,並非外交表演,而是一種集體防衛的本能反射。

三、卡尼的警告:這不是反美,而是去風險

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在達沃斯論壇的演講,幾乎沒有直接提及美國,卻字字句句都指向當前秩序的核心危機。
這並非偶然。卡尼並不是情緒化的政治人物,而是橫跨加拿大與英國、深度參與全球金融治理體系的技術官僚。他的語言向來克制,但他的判斷往往意味著:系統性風險正在累積。
當他呼籲「中等國家必須團結自救」,真正的訊息其實是:
在一個承諾可隨時撤回的世界裡,單一依附已不再安全。
這並不等同於「倒向中國或俄羅斯」,而是承認一個現實——
陣營本身,也成為一種風險來源。

四、文明聯盟瓦解的,不是條約,而是共同認知

歷史告訴我們,聯盟真正瓦解的瞬間,往往不是簽署解約文件的那一天,而是人們在內心開始懷疑:
「如果危機真的來臨,他還會站在我這邊嗎?」
一旦這個問題浮現,所有行為都會隨之改變:
•軍事上,國家會重新考慮自主防衛;
•外交上,會開始預留多重選項;
•心理上,信任會被防備取代。
川普所帶來的最大衝擊,不在於他是否下台,而在於他讓這種懷疑成為合理的預期。而一旦預期被改寫,後任政府即使態度溫和,也很難在短期內恢復信任。

五、對台灣的啟示:不要用情緒取代理性

對台灣而言,這場變化尤其值得冷靜思考。
親美或反美,本來就不是一個成熟社會應有的二分法。真正重要的,是能否在理解現實的前提下,維持自主判斷與戰略彈性。
一個理性的中小型文明體,最忌諱的不是選錯邊,而是把情感依附誤認為制度保障。
歷史一再證明:
大國的承諾,永遠會服從於自身的內部政治與利益計算;
小國的安全,最終仍需建立在自我認知清醒與制度成熟之上。

結語:文明聯盟的瓦解,往往從心理開始

當承諾被定價、當羞辱被正常化、當盟友關係被視為談判籌碼,文明聯盟的瓦解,便不再需要戰爭。
它會先發生在人們的心裡。
對今日世界而言,真正的危機不是衝突是否爆發,而是信任是否還有重建的可能。而這,正是卡尼、歐洲領袖,以及所有中等國家真正感到不安的原因。
這不是一個反美的時代,而是一個必須重新理解強權與文明關係的時代。
而歷史,向來只獎勵那些看清現實、卻不放棄理性的人。

川普留下的,不只是爭議,是難以修補的裂痕 | Friedrich Wang

近年來,川普在國際政治舞台上的一系列言行,愈來愈難用「個人風格」或「政治秀」來簡單解釋。無論是他毫不掩飾與普京之間的特殊互動,圍繞過去「通俄門」的長期疑雲,抑或是強迫烏克蘭接受帶有屈辱性質的停戰方案,再到近期在格陵蘭議題上對丹麥與歐洲盟友的強硬與輕率表態,這些事件共同指向的,已不只是政策分歧,而是一個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

也許,川普的政治生命終將結束。他的任期,從歷史的尺度來看,不過短短數年。然而,他所造成的衝擊,卻極可能成為後繼者在相當長時間內都難以修補的戰略傷口。
這個傷口,不在於哪一項政策被推翻,也不在於哪一紙協議被否定,而在於盟友對美國「可靠性」的根本信任,已經動搖。

一、問題不在「親俄」,而在於對盟友的冷漠

不少評論習慣將川普的外交風格歸結為「親俄」或「通俄」。這樣的說法雖有其政治吸引力,但在分析層次上,卻容易遮蔽真正的核心。
川普對普京的態度,與其說是親近某一個國家,不如說是一種對強人政治的本能欣賞,以及對交易型關係的偏好。在他眼中,國際政治不是價值共同體,而是談判桌上的籌碼交換。

相對地,他對歐洲傳統盟友所展現的,則是一種近乎赤裸的輕蔑與不耐。這種態度,並非偶發,而是一以貫之的。
強迫烏克蘭在戰爭壓力下接受條件停戰,讓歐洲感受到的,不只是戰略上的焦慮,而是一種被「繞過」的羞辱;而在格陵蘭議題上,川普以威脅、挑釁甚至半開玩笑的方式對待丹麥主權,更是直接踩踏了歐洲國家對尊嚴與盟友情誼的底線。
這已不是單純的政策分歧,而是一種對盟友心理與歷史記憶的無視。

二、真正受損的,是不可逆的信任流失

政策可以修正,條約可以重簽,軍費分攤可以重新談判,但信任一旦破裂,卻不會自動復原。
川普外交最深遠的影響,正是在於他讓歐洲、甚至整個世界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美國並非制度性地「永遠可靠」,而是取決於當下掌權者的性格與計算。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認知轉變。
對歐洲國家而言,真正令人不安的,已不只是川普此刻做了什麼,而是未來他所開啟的先例——
如果今天可以是川普,那麼明天是否可能再出現另一位同樣否定同盟價值的美國總統?
一旦這個問題被提出,它就不會消失。

三、川普留下的是「不穩定的示範效應」

從歷史角度來看,川普最大的影響,也許不是他個別政策的成敗,而是他示範了美國可以這樣行事,而且並未立即承擔毀滅性後果。
他向世界展示了三件事:
第一,美國總統可以公開質疑既有的集體安全體系,而不必立即付出制度性代價。
第二,美國可以將長期盟約視為短期交易,甚至作為談判籌碼。
第三,美國國內對此並非全然排斥,甚至存在相當程度的民意支持。

這對歐洲、對東亞、乃至於整個戰後國際秩序而言,都是一種長期震盪。
即便未來的美國政府試圖回歸傳統路線,盟友心中也將永遠留下一道陰影:
這一切並非制度保障,而只是暫時的政治選擇。

四、這不是反美,而是冷靜的歷史判讀

必須強調的是,對川普外交路線的批判,並不等同於反美。恰恰相反,這是一種對美國作為戰後秩序核心國家所承擔責任的嚴肅期待。
問題不在於美國是否仍然強大,而在於盟友是否還能合理地相信,美國在關鍵時刻不會背棄自己親手建立的體系。
川普也許終將成為歷史中的一個段落,但他撕開的裂縫,卻未必會隨著任期結束而癒合。對歐洲而言,這意味著必須重新思考自身的安全架構;對東亞而言,這同樣是一個值得高度警惕的訊號。

結語:真正的遺產,是心理層面的改變

歷史往往不是由單一人物決定,但人物可以加速某些結構性的轉變。川普所留下的,不只是爭議與混亂,而是一種深層的心理改變——盟友開始思考「沒有美國,或者美國不可靠」的世界。
這個問題本身,或許比任何一項政策後果,都來得更加深遠。

如果美國越線奪格陵蘭,誰會真正得利? | Friedrich Wang

討論格陵蘭問題,若只停留在美國與丹麥之間的雙邊衝突,其實是低估了這件事情的戰略層級。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美國「能不能拿下格陵蘭」,而是:一旦美國選擇越線,整個歐亞大陸的權力結構會如何變化?又是誰,會在這場制度性斷裂中獲得最大利益?
答案並不難猜,但其後果卻極為深遠。

一、北約一旦失效,誰是第一個戰略贏家?

如果美國對丹麥動武,北約在政治上將立即名存實亡。即使軍事結構暫時存在,但其核心精神──共同防衛與制度信任──將無法修復。這樣的結果,對誰最有利?
第一個、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毫無疑問是俄羅斯。

俄羅斯長期以來面對的最大壓力來源,從來不是歐洲單一國家,而是北約所形成的整體戰略框架。一旦北約在內部瓦解,東歐國家將陷入集體安全的不確定狀態,俄羅斯不必開戰,只要「等待」即可。這正是地緣政治中最理想的勝利方式:對手自毀制度,而你無需付出成本。

二、中國將如何看待這場制度鬆動?

對中國而言,這樣的情勢同樣具有高度戰略價值。長期以來,北京在國際政治中所面對的最大障礙,不是軍事實力不足,而是正當性敘事的劣勢。只要現行秩序仍被視為「規則存在」,中國的行動就必須不斷為自己辯護。
但如果美國自己公開否定這套秩序,那麼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的處境將大幅改變。因為此時,問題不再是「誰違反規則」,而是「是否還有規則可言」。
這對中國而言,並不意味著立即得勢,而是意味著:戰略耐心將轉化為時間紅利。

三、歐洲的戰略困境:被迫長大,卻準備不足

在這樣的局勢下,歐洲國家將面臨一個極為痛苦的現實:必須為自身安全負起真正責任。馬克宏所謂「北約腦死」的判斷,將從政治語言,變成無可迴避的結構事實。
問題在於,歐洲是否已準備好承擔這樣的角色?答案恐怕並不樂觀。軍事整合不足、政治意志分裂、內部經濟壓力沉重,都使歐洲難以在短期內建立真正有效的集體防衛體系。
在權力真空尚未填補之前,整個歐亞大陸將進入一段高度不穩定的過渡期。

四、對台灣而言,最壞的不是選邊,而是失序

從台灣的視角來看,這樣的情境尤其值得警惕。台灣真正的安全來源,從來不只是某一國的承諾,而是國際秩序仍然存在最低限度的可預期性。
一旦強權不再自我約束,所有處於戰略邊緣的位置都將變得更加危險。不是因為戰爭必然爆發,而是因為每一次判斷,都必須在更少的規則下進行。

結語:最可怕的勝利,是不用出手的勝利

如果美國在格陵蘭問題上選擇越線,那麼真正的勝利者,不會是任何一方的軍隊,而是那些長期等待制度崩解的戰略競爭者。
當秩序自行瓦解時,修正主義國家不需要進攻,只需要保持耐心。
這正是國際政治中最危險、也最沉默的一種勝利。

烏東人管烏東地 | 天人合一

近日美、烏搞了一個“20點和平計畫”,為頓涅茨克地區的未來歸屬提出了一個”非軍事區或自由經濟區”說辭。
顯然,“非軍事”、“自由區”,是澤倫司機在烏東地區要撤軍的下臺階語。

其實,“烏東地、烏東管”,或才是司機最好的解套法、臺階話、遮羞詞、自嘲語。
好處是可以在實在打不下去了的當下,各自解讀都不輸或已贏的語境中實現停火。

司機,“沒割讓領土”,仍可將烏東視為主權內的自由經濟且非軍事區,無賣國之恥。

烏東人,已經兩次公投,事實獨立。反正原來就有“國”名。只要司機不再打烏東,或許就坐實了與烏西不同的“國”。

普京,完成了遏制北約東擴總目標,重傷了新納粹,保護了烏東俄族兄弟,三年獨抗歐美有剩勇,大可對外示威、對內交代了。

老川普,妥妥的和平老人,諾獎可期,個人榮耀,還使美國在戰略總退卻或大潰敗中稍顯從容,並順帶從烏克蘭開火、停火紅利中都狠狠大賺一筆N筆,真正兌現了美國“偉大”。

歐洲,一個日益衰落卻依然傲慢、毫無遠見偏四處插嘴,三年拱火不敢下場,眼見輸光打不下去了,不敢認輸還要嘴硬“繼續打”的一夥偽善假強者們,終於將28點拖成、磨成了20點,不管對烏克蘭有無實在意義,不管五十步比一百步好了多少,起碼,上了餐桌、或靠近了餐桌。烏克蘭人民的淚,烏克蘭士兵的血,多少沾了點唇。至少,列強榜上還有日不落。

還有中國類公知、麻辣司機吹,大可將此20點比較28點,大吹司機贏,狂貶普京輸,繼續刷屏領狗糧。

俄烏和平方案須考慮烏克蘭歷史 | 管長榕

一般公認,二戰始於1939年9月1日德國入侵波蘭。然而在此之前六年當中,希特勒不但已於1933開始掌權,並陸續兼併了周邊許多地區,為什麼史家不認其為二戰的始點?甚且當時列強還有一個《慕尼黑協定》支持了德國的兼併?

因為那邊住的多半都是德裔德語人民,他們是在一戰德國慘敗後,被迫從德國分離出去的地區,經常受到歧視與不公平對待,而樂於回歸德國接受保護。「慕尼黑協定」如今被廣泛認為是一種失敗的綏靖行為,然而當時歐洲大部分地區都在慶祝「慕尼黑協定」,他們認為這是防止歐洲大陸發生重大戰爭的一種方式。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烏克蘭。1569年,波立大公國時期,波蘭和立陶宛簽署「盧布林條約」,將烏克蘭納入波蘭/立陶宛聯合王國,並開始將烏克蘭的東正教施予天主教化。1654年,東烏出了一位將軍,不甘被天主教化,遂帶領東烏回歸俄羅斯東正教。但西烏的天主教化繼續深耕,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形成烏克蘭東西部文化差異的根源。

蘇聯成立時,莫斯科展現友好誠意,將東烏併回烏克蘭,實則是個錯誤的政策。蓋宗教只講信,不講道理的,西方宗教是排他性的,不講兼容並蓄,從此東烏經常受到歧視與不公平對待。到了1954,為了慶祝並紀念東烏來歸300年,自小在頓巴斯生長的赫魯雪夫更把克里米亞畫入烏克蘭。一錯再錯。

蘇聯時期,大家同在一個屋簷下,問題不大;蘇聯解體,被普丁喻為「20世紀最慘烈的地緣政治災難」。一覺醒來,數百萬俄羅斯人民忽然發現自己身處「外國」,這裡面就包含東烏與克里米亞,他們像二戰前散落「外國」的德裔德語人民一樣,期待回歸祖國的保護。

如果東西烏能夠和平相處,尚且無事。但不可能,歐洲一向是宗教戰爭的熱區,加上以美國為首的北約,無時無刻不想戳一戳北極熊的眼睛。本來蘇聯解體,華約解散時,號稱防禦性的北約也該散了,結果華盛頓智庫的一紙報告:「俄羅斯衰弱時,不乘勝追擊,難道要等他爬起來?」遂讓兩德統一時承諾不東擴一寸的北約,背信五次,東擴千里。

尤有甚者,美國派出餅干女巫,花費50億美元,發動橙色革命,拉下烏克蘭民選親俄領導人,扶植親西方領導人;一面收編亞述營,殘忍屠戮成千上萬的東烏俄裔居民;一面鼓勵烏克蘭北約入憲,勢在必行。普丁再三警告,古巴危機時,古巴與佛羅里達尚有一水隔;而烏入北約,俄烏之間卻有兩千公里零距邊界,等於軍事同盟的北約直抵俄羅斯城下。但普丁越是警告,烏入北約越是緊鑼密鼓的進行,拜登還公然首肯。於是特別軍事行動展開,這是老天給普丁的機會,先後收回俄羅斯原先送出去的克里米亞與東烏。(情況就像後來日本高市的所作所為,是老天給中國機會收回釣魚台)。

從過去歷史淵源來看,特別軍事行動其來有自。從當前東西烏嚴重齟齬來看,特別軍事行動有其正當性。從未來長治久安來看,特別軍事行動有其必要性。普丁拿下東西烏,或是澤倫擁有東西烏,都一樣難以治理。東西烏由於信仰、文化、民情等的迥異,注定要分家才能長治久安的。

川普提出的和平止戰條款中的爭議各點,愚意以為:

  1. 北約問題是戰爭開啟的原因,讓問題繼續存在而圖止戰是荒謬的。所以烏不入約是普丁必然的堅持。
  2. 即使「入約須經全體會員同意」也不能給俄羅斯提供保證,除非「入約須經全體會員及俄羅斯同意」。
  3. 烏克蘭軍隊規模60萬或80萬其實沒什麼差,俄方應可退讓。
  4. 外國軍隊不得入烏,則是不可退讓的,那會讓情況複雜而失控。
  5. 烏克蘭俄占區的地位或最終邊界的劃定問題,俄方也可不必要求美歐烏當下承認屬於俄領土。只要目前由俄實質占領,不妨大家各自表述,留待異日。
  6. 所有因戰爭招致的制裁,自應因停戰而解除,包含凍結俄款。至於解凍後的運用問題,可再另議。
  7. 烏克蘭的安全保證,其實美保、歐保,都不如俄保。烏愛誰保就誰保,俄都不會在乎的。但保歸保,外國軍隊不得入烏以及烏不入約,仍是前提。
  8. 至於其他諸如烏克蘭要改選、貪腐要調查、歐洲要自衛,都非重點。俄羅斯都不會在乎的。

美西方論者一面倒認為這個和平方案是另一個《慕尼黑協定》,是屈辱的投降,是姑息養奸,後患無窮。我們必得認清楚,《慕尼黑協定》的當下是對的,正確的。其後的演變是因為碰上了希特勒這個瘋子,但是那也不能改變原先是對的事。史家把1939/09/01做為二戰起點,就是還張伯倫公道,肯定《慕尼黑協定》對和平的貢獻。張伯倫之被抹為軟弱,其實是邱吉爾為了爭奪大位,結果邱吉爾上位後,張伯倫仍在國會受到自始至終的尊重。

今天的和平方案,目的就是止戰,在當下是對的,正確的,不考慮誰贏誰輸。將來的任何演變,也不能否定當下對和平的貢獻。更何況你不能毫無憑據就認定普丁也是個瘋子。普丁不會拿下全部烏克蘭,一方面是信仰、文化、民情的差異而難以治理,另方面也是為了保留一個緩衝的地帶。連烏克蘭都不會全拿了,更不可能侵歐。天主教區他不愛,東正教區是他兄弟,他不害。

美歐認為普丁的堅持代表其不想和談,卻不說澤倫的堅持代表澤倫不想和談。赫魯雪夫孫女赫魯雪娃表示,普丁確實準備簽字,如果同意他的條件的話。其實真正不想和談的是歐洲。歐洲希望烏堅持下去,因為死的是非我族類的東斯拉夫人,打光最好,至少也拖累俄羅斯元氣大傷。烏克蘭是先天的東方血統,接受後天的西方生活,終至走上棄婦的命運。足為追尋美國夢者戒。

俄羅斯的堅持是有道理的,因為和談不成,時間會滿足俄羅斯所堅持的,早晚而已。烏克蘭方面則相反,時間會讓烏克蘭所堅持的越來越遠,只是滿足了歐洲的願望,死更多的東斯拉夫人,加上更殘破與更仇恨的俄烏。這裡面有個貫穿全局的疑問,難道真的是當局者迷嗎?為什麼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個猶太人澤倫斯基正在替美歐打工,擊殺東斯拉夫人,而烏克蘭人卻是蒙著頭任人牽著線頭跳舞上戰場,百死不悔。

北溪管道被炸的真相 | 林定謀

北溪管道被炸一事,終於水落石出了!德國查明了,烏克蘭的扎盧日內大將,竟然是北溪管道被炸的幕後黑手!

這事兒拖了三年多,終於有點眉目了。2022年9月26日,波羅的海底下突然炸了四聲悶響,北溪1號和2號管道三條線直接癱瘓,天然氣噴出來像海底噴泉似的。德國一下子斷了半壁江山的俄氣供應,歐洲能源市場亂成一鍋粥,價格躥天高,工廠關門,老百姓取暖都成問題。起初大家猜是俄羅斯自導自演,想賴上烏克蘭;後來又有人說美國下手,怕歐洲太依賴俄氣。結果德國聯邦檢察院咬牙查了三年,2025年11月扔出報告,直指烏克蘭軍方高層幹的,主謀就是當時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司令扎盧日內。這下子,歐洲內部炸鍋了,本來鐵板一塊支援烏克蘭,現在開始互相掐架。

先說說扎盧日內這人吧。他1973年生在烏克蘭北部一個軍營家庭,老爸是蘇聯軍官,從小耳濡目染軍旅事兒。早年讀敖德薩陸軍學院,畢業後從基層排長幹起,慢慢爬到連長、旅長。2014年頓巴斯打起來,他在前線指揮,組織防禦,協調炮火,士兵們挺服他。2021年7月,他當上總司令,正趕上俄烏邊境鬧騰,他推軍隊改革,增加無人機和電子戰裝備。2022年2月俄羅斯全面推進後,他管全國防禦,從基輔到哈爾科夫到處跑,調整兵力,確保補給跟上。民調顯示,他支持率一度超過七成,高於澤連斯基,因為戰時表現硬氣,公開懟官僚,資源往一線砸。但他和澤連斯基不對付,戰略上一個要猛攻,一個想外交平衡,人事安排也掐架。結果2024年2月,他被撤職,轉去倫敦當大使。誰想到,這位置還沒坐熱,就被德國調查組盯上。

德國這次查得鐵板釘釘,不是空穴來風。報告說,整個行動是烏克蘭軍方精英單位幹的,扎盧日內直接下令,透過加密頻道傳給執行隊。小組六、七個人,租了艘叫安德羅梅達的帆船,從德國羅斯托克港出發,偽裝成旅遊潛水隊。帶了20多公斤軍用炸藥,HMX和RDX混合的,定時器設好,在70到80米深海底安上,至少四個爆點。船上痕跡後來被德國搜出來,爆炸殘渣匹配海底樣本。資金呢?30萬美元,從烏克蘭軍情賬戶走,瑞士中介洗白。關鍵證據是人臉識別:路邊攝像頭拍到潛水員模糊側臉,軟體一比對,鎖定了謝爾蓋·庫茲涅佐夫,這傢伙是烏克蘭潛水教官,還和安全局有勾連。2025年8月21日,義大利警察在聖克萊門特小鎮抓了他,他正拖箱子想跑希臘,手銬一銬,直接押走。9月30日,波蘭華沙郊外又逮一個,叫伏洛迪米爾·茹拉夫列夫,藏倉庫裡,搜出手套DNA全對上。總共七個嫌疑人,三個特種兵四個潛水員,全烏克蘭籍。德國檢察官說,這不是散兵遊勇,是有組織破壞,目標就是斷俄羅斯能源錢袋子,逼歐洲徹底反俄。

話說回來,這行動起初澤連斯基點頭了。2022年5月,烏克蘭軍官和商人喝酒時腦洞大開,想炸管道報復俄羅斯入侵。計劃報上去,澤連斯基批了,但風聲走漏,CIA警告別幹,澤連斯基趕緊叫停。可扎盧日內不聽,硬推下去,說隊伍都派了,回不了頭。結果炸了,歐洲能源佈局全亂。德國損失上千億歐元,通脹加劇,街頭抗議不斷。俄羅斯氣得牙癢,透過聯合國安理會鬧,但美國一票否決,壓根沒戲。烏克蘭官方死不認賬,說是俄羅斯宣傳,扎盧日內也撇清,說純屬挑釁。但證據擺那兒,德國調查組用船租記錄、手機信號、車牌追蹤,全鏈條鎖死。波蘭還幫著藏人,拒不引渡,說這是“正義戰爭”行為,德國氣炸了,指責波蘭阻撓。義大利那邊,庫茲涅佐夫的引渡也卡殼,博洛尼亞法院批了,上訴法院又攔,預計12月才有說法。

這事兒鬧大,西方聯盟裂痕越來越明顯。德國是最大受害者,本來對烏克蘭援助最多,現在國內反對黨藉機發難,要砍軍援。歐盟議會辯論凍結俄資產幫烏克蘭,本來勉強過關,現在卡住,法國、奧地利媒體直呼要重審對俄能源政策。波蘭總理圖斯克公開嘲諷,說管道本就不該建,立場搖擺。俄羅斯損失也大,數百億沒了,北溪管道修不好,繼續靠其他線出口,但國際上孤立更深。烏克蘭呢?形象從受害者變麻煩製造者,援助審批變嚴,外交空間擠壓。澤連斯基藉機收拾扎盧日內,這老對手支持率高,本來是心腹患,現在捲醜聞,軍中威望掉底,國際上寸步難行。歐洲能源多元化加速,轉買挪威、美國液化氣,但貴啊,老百姓埋單。管道海底碎片還躺那兒,修起來費勁,象徵聯盟信任碎一地。

說到底,這爆炸不光是管子壞了,更是地緣博弈的縮影。俄羅斯想賣氣穩經濟,歐洲想脫鉤反俄,烏克蘭夾中間想拉盟友下水。扎盧日內這步棋,本想幫烏克蘭多要點武器,結果把自己搭進去。歐洲也五味雜陳,德國總理府表態,支援烏克蘭不變,但調查得繼續,法治不能彎腰。未來呢?引渡成敗難料,聯盟協調更難,能源安全成各國心病。俄羅斯繼續施壓,西方內部互疑,這場鬧劇短期平不了,烏克蘭戰場上援助一少,日子更緊巴。希望早點真相大白,別再用這種極端招數,坐下來談談總比炸管道強。畢竟,管道能修,信任碎了難補。


世界不安寧,只剩一壓艙石 | 譚台明

川普當選後,大家就預言世界將不得安寧;但怎麼個不得安寧法?還是要事到臨頭才能知曉。近日接連發生的「大事」,已令人感到瞄頭不對,後續發展如何?不免令人捏一把汗。

川普上台後,已發生若干大事件(加稅等政策不算事件),但似乎未見後續,看似尚未形成大禍。記憶所及,事件如下︰(排序隨意,無意義)
一、以色列攻擊伊朗。伊朗飛彈還擊。
二、美國突襲伊朗核設施。
三、印巴空戰。
四、敘利亞政權更迭,強人阿塞德出逃。
五、韓國戒嚴鬧劇。

近日之大事件,則可能成為更大事件之導火索,思之令人不安。計有︰
一、以色列偷襲卡達。
二、美國發生政治謀殺當眾槍擊案。
三、英、法、德等決定以具體行動支持烏克蘭,俄烏停火遙遙無期。
四、俄無人機侵入波蘭、羅馬尼亞、立陶宛等北約國家領空。
五、美國海軍陳兵委內瑞拉外海,可能攻打委國。
六、尼泊爾發生顏色革命。

個人以為,老歐洲再無政治家,目光短淺,舉措乖張。美國已入亂世,本身就是亂源,不可寄望;而歐洲多國集體協商,卻不能展現智慧,以平衡美國的失策,反而冥頑不靈,不知今世何世,一直做出錯誤的選擇;此最為可惜可歎者。

其實,真正令人憂心的,還不是這些事件,而是整個社會氣氛的緊張。毫無例外,美國與歐洲的「自由度」都在下降。也許不是透過法律,但「政治正確」與越來越嚴重的對立,使得「自我設限」更加普遍,而「限制別人」也顯得更為振振有詞。政客們也藉此順勢推動「力量集中、意志集中」,這不正是一種戰爭氛圍的營造嗎?

諸種不祥,非止一端。所幸東亞一帶還有一貫穩重的中國壓陣,算是世界不致於立刻就動蕩起來的最後壓艙石了。

評萬斯(JD Vance)的民主八股 | 譚台明

美國副總統萬斯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的演講激怒了老歐洲。向來是歐美聯手,對第三世界說三道四、喋喋不休;現在好了,大水沖倒龍王廟,萬斯教訓起歐洲來了;指名道姓,說歐洲一些國家不讓人說話,不讓人投票,背離民主價值,限制人民的言論自由。

歐洲人怒了,歐洲的政客怒了,這些本該是跟中國、俄羅斯講的話,你拿來跟我們講?你把我們看作是不懂民主的第三世界國家?

歐洲怒了,中國網民樂了,都在看笑話。若歐美果然分裂,則萬斯的講話,固然毫無新意,卻可能因此而「載入史冊」。然而,撇開美、歐的分裂不談,萬斯所說的︰「民主制度建立在自由表達的基礎之上。」「我們可能不會認同每個人的觀點,但我們會堅定捍衛他們表達觀點的權利。」等等,這些民主八股,到底對不對呢?

且看萬斯說了什麼。針對羅馬尼亞因為外國勢力的介入而司法裁定選舉無效,萬斯說,「如果你們的民主制度能夠被幾十萬美元的社交媒體廣告輕易瓦解,那麼它本身是否足夠堅固?」「真正的民主不應懼怕公民表達不同意見。相反,賦予公民自由表達的權利,才能讓社會變得更強大。」

針對德國對極右翼政黨AfD的一些限制,萬斯說︰「民主的核心是人民的聲音,而不是政府對選民的壓制。無論是在美國、德國,還是整個歐洲,民主不會因為言論自由而崩潰,而會因為封鎖民意、忽視選民訴求而土崩瓦解。」甚至還毫不客氣的教訓道︰「民主的神聖原則在於人民的聲音不可忽視。歐洲領導人現在有一個選擇:要麼傾聽公民的呼聲,順應民意治理國家;要麼繼續壓制異見,最終失去選民的信任。」(以上各段所引,皆出自法廣的新聞網頁。)

很明顯,這種教訓人的腔調令歐洲人極為惱火,但批評萬斯的焦點都集中在他干預歐洲選舉,批評他所說的不是事實,卻沒有直接針對萬斯所標舉的「民主價值」這一套有所評論。因為,這些也正是老歐洲用來教訓中國與第三世界的陳辭濫調啊!

然而,這些民主八股、陳腔濫調到底對不對呢?德國總理舒爾茨回應道︰「萬斯的言論令人不解,德國的民主體制是建立在反對法西斯主義的基礎上,這是我們無法妥協的價值。」他進一步解釋,不與AfD這類極右翼政黨合作是德國政治傳統。(以上根據中央社的報導。)

我們可以引申一下舒爾茨的意見︰民主體制是有基礎的。這個基礎各國不同。德國有納粹的歷史陰影,自然有其不同於美國的「民主基礎」。

舒爾茨的話若果然成立,那中國(以及其他非歐美國家)不是也一樣有其「特殊國情」作為其政治運作的基礎嗎?憑什麼中國的民主制度就一定要合於西方的標準?納粹是德國的傷痛,所以德國對任何近似納粹的主張都不能容忍;那中國近代史上的各種傷痛,千百倍於德國,故有其特殊的不能容忍的地方,又何足怪?

任何一種政治制度,都必須立足於各自國家的歷史文化之上;民主必須漸近,以求與歷史文化的發展相適應,而不能削足適履,以統一的齊頭式的標準來作衡量。萬斯大唱其言論自由的高調,事實上,正是完全無視於當前美國之「多數暴力」的現象。

美國(乃至很多國家)之民粹現象(多數暴力)是怎麼出現的?原來,言論自由加上民主投票的多數決,必定使「言論」(意識形態)成為權力爭奪的主戰場。於是,為此而演生出形式上自由而實質上有諸多限制的「政治正確」,以藉此鞏固言論陣地,就一點也不奇怪了。在萬斯眼裡,美國民主黨就是標舉「政治正確」,以各種監管檢察機制來扼殺「言論自由」的;而這一套,豈不也正是出自於一向標榜言論自由的美國?今天共和黨奪得政權,則也難保不會在主客易位之後,他日一樣會形成共和黨式的右翼的政治正確;也許不是透過監管機制,但很可能就以「行政命令」(以「多數」為後盾)而直接無視那些可憐的「言論」與「政治傳統」了。

坦白說,近幾十年的美式民主之發展過程,已經活生生地給我們上了一課,那就是在眾說紛紜的「言論自由」環境下,佔上風的言論為了鞏固其成果,一定會形成一種叫作「政治正確」的東西,以在「言論自由」的環境中形成一種所謂的「主流價值」。蓋若無此「主流價值」,則社會共同價值觀得不到穩定,則社會各方面的運作都要出問題。然而,時間久了,這套「主流價值」會出現順勢的(也可以是人為操縱的)固化現象,以維護所謂的「既得利益者」之權益。現在,美國現行的這套「主流價值」對草根共和黨不利,草根共和黨上台,就一定要廢棄民主黨那套「主流價值」之政治正確。但問題是,社會不能沒有「共同價值觀」;破除這套「主流價值」之後,那用什麼取代呢?若沒有新的東西,很自然地就要搬出老傳統,那就是美國的基督宗教信仰。所以,川普這個怎麼看都不像是基督徒的人,現在也要高舉傳統宗教的大旗了。

以上的分析,意在說明,如果真的有如那些自由主義者所主張的︰程序正義是最優位的,只要程序合理,則任何內容都不應加限制;若真如此,那就不該有什麼「主流價值觀」。若真的人人平等,每個人都是自由的個體,那就不該標榜什麼「主流民意」。但在事實上顯然並非如此,因為若真如此實行,則一個社會根本不能運作,一定會成為原子化的一盤散沙,最終趨向解體。簡單的說,就是因為真正的「民意」必然是「民意如流水」啊!

所以說,一個社會要健康發展,一定要有基本程度的穩定;要達到這個穩定,則一個符合「內容正義」的價值觀,勢必要被肯定而成為主流的。此即「自然法」之不可免,此即歷史與文化的慣性必得到一定程度的尊重。換個角度看,我們也可以說,民主民主,能作主之民,不僅僅是現在活著的人民,也要在一定的程度上,納入已經死去的民。因為已經死去的民,他們所書寫的歷史,所創造的精神價值,必然要成為活著的「民」的一個重要支柱,而不能被無視。(所以,捏造虛假歷史的社會就必然是個假民主的社會。看台灣就可明白了。)

然而,死去的「民」已經不會說話了,誰為他們發聲呢?這就是傳統價值觀,是所謂「代聖立言」(如宋儒張載之「四為」)。事實上,在羅爾斯的《正義論》之中,基於自由主義的思想,經過想像的歷史溯源,也已經推論出一個「平等」的價值觀;這種思路,其實隱涵著一種關於價值(正義)來自於歷史文化的主張。(只可惜這個意義並沒有被羅爾斯本人及其後的追隨者所看透。)這等於是在自由主義內部掀起一場革命,揭露了只靠「程序正義」的民主是不可能維持社會之有效運作的。只不過,多數學者只執著於其表面關於「平等」的長篇大論,而未能看懂其隱涵的重要意義。

萬斯對歐洲之頤指氣使,能使歐洲人在刺痛之餘有所反省覺悟嗎?(覺悟其抱殘守缺,卻還妄想作中國及第三世界的教師爺。)吾不能知。而萬斯的夸夸其談,其所謂民主自由,不過是大賣二十世紀的過時膏藥,一點沒有觸及時代問題的核心,也解決不了美國自身所面臨的問題。這是當代學術墮落的惡果。時下主流的(佔多數的意思)文科及社會科學者缺乏具有創造性的思想,其幼稚淺薄助長了這種虛浮言論之氣勢,而將進一步使人類社會發展停滯,不能解決問題,甚且將陷入可怕的劫數之中。

若問光明的希望何在?我想還在東方人文傳統的智慧之中。可惜其具有現代學術性格的創造性的詮釋尚未及發展健全,故而仍備受西方學術舊勢力(不見得是西方人,而更可能東方自己的學者)之蔑視與打壓。台灣之政、學各界尤為無知,茫然不曉世局之變,不知處境之危,恬然站在歷史潮流錯誤的一邊;正所謂「害莫大於浮淺」(王船山語),夜半深淵,盲人瞎馬,思之令人悲歎!

註︰關於萬斯對羅馬尼亞選舉無效的批評,旁及對馬斯克干預德國選舉的辯護,實在荒唐,難以自圓其說。我過去已有過多篇關於外國勢力影響民主正常發展的文章,有興趣者可看我的博客,此文就不再論述了。

美國犧牲烏克蘭後的世局 | 高凌雲

美國為了與北京的競爭,所以犧牲烏克蘭,爭取莫斯科疏遠北京嗎?
可以這樣推論,但未必是如此。

無論如何,美國是白人國家,儘管黑人當過總統,這個國家仍然是以WASP(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祖先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的白種人)為主要價值的國家,不論你是哪裡來的人,美國社會的最大多數群眾,就是基督新教教徒,這些價值的影響,會讓他們朝歐洲看去,歐洲永遠是美國的第一優先。

美國當年為了對抗蘇聯,推動與北京關係正常化,你若說,為了與北京競爭,緩和與莫斯科的緊張關係,也言之成理,但現實不會是這樣,俄烏戰爭打下來,大家都厭煩了,烏克蘭打不贏,又不能敗,拖拖拉拉,再拖下下,美國都會被拖垮。
無論如何,就讓戰爭停止,恢復穩定,至於烏克蘭有沒有吃虧,沒有人在乎,強權政治就是如此。

對美國的戰略來說,本來就不該把北京與莫斯科攪在一起,過去幾年美國的外交步伐亂調,讓這兩個大陸國綁在一起,這是美國嚴重的失誤,美國不能同時與中俄兩個國家敵對,所以要先解決一個。

俄羅斯會因此疏遠北京嗎?對北京來說,從1949年建政以來,甚至更早之前,中國就吃了不少俄羅斯的虧,北京又不是傻瓜,那句「向蘇聯老大哥一面倒」,也是被西方國家逼出來的,韓戰這一打,北京是莫名其妙捲入別人的戰爭,放棄了統一台灣的機會,犧牲龐大人力物力,勉強與美國這樣的大國打成平手,也向世人證明美國真是紙老虎,後來的越戰更證明,美國對於無關其自身問題的戰爭,往往缺乏久戰毅力。

越戰與韓戰都是靠意識形態支撐的戰爭,美國百姓從認同很快就變成不耐,因為那些意識形態只對華府那少數人有意義,對大多數美國人,毫無意義。

設想台海生變,美國那麼多承諾,究竟會發生什麼效果?試想條約都可以廢棄,承諾一定兌現嗎?

和平是很重要的,俄烏戰爭現在是爭取和平,至於誰吃虧,誰佔便宜,美國不在乎了。
同理,台海生變,也是可能這樣。美中激烈競爭,反而使台灣在台海局勢當中失去了主控,根本沒有話語權,現在不是美中共管台灣問題,而是美中兩隻大象打架,會踩死台灣,但是台灣還有很多人喜孜孜地看大象打架,不知道大象可能會踩死你。

美國犧牲烏克蘭,莫斯科就會靠攏華府嗎?沒有那麼簡單,那就只是恢復歐洲的平靜,讓美國可以轉過頭來,面對亞太的局勢,美國現在不是1950年代的實力了,沒有辦法應付那麼多危機。

老實說,大家都說北京擴張,但你可曾想過,美國海軍的航空母艦全世界跑,全球都有美軍基地,美國把國防線都推進到別人的國家,這就不是擴張嗎?
有人說這是美國的力量穩定世界秩序,對的,是這樣的,因為你的國家甘願變成美國的附庸,所以願意接受宗主國來維持秩序。

當年日本侵略中國大陸時,就是以反共名義,告訴南京,他是來反共的,大家合作打共產黨,維持良好秩序。還要建立大東亞共榮圈,把洋人殖民者趕走,可是換了主人,又來東洋人當主人,這個帳怎麼算,都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