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的十月」回顧一些革命事蹟和先烈 | 藍博洲

時序進入十月,海島的天氣逐漸從夏天的炎熱轉為秋涼的季節。人們在這個時候,照例地要迎接所謂「光輝的十月」。

的確,從中國近代史來看,十月是光輝的。因為兩岸的分斷,海峽兩岸將在這「光輝的十月」,先後慶祝兩個不同的「國慶」。首先是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的武昌起義,完成了資產階級反滿的辛亥革命,迎來中華民國的誕生;接著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共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在中國大陸取得全面勝利,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此以後,在台灣的中華民國與在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總要在「光輝的十月」先後慶祝兩個不同性質的「國慶」。

就在這樣「光輝的十月」,我們不免於想到:從一九一一年到一九四九年,究竟台灣處於怎麼樣的歷史階段?台灣的青年是否也曾有過像大陸青年一般熱烈的革命事蹟呢?或者,我們把範圍縮小,看看台中市的青年,在這段跨越日據到光復的歷史時期,他們的青春是否也曾像烈火般的燃燒呢?

歷史的記錄並不是空白的:

首先是一九二七年五月,台中第一中學住校生為抗議學校當局實施的「奴隸性教育制度」、「爭取校內自由權」、「抵制內地延長主義的教育制度」……等目的,展開總罷課的行動。

接著是,一九二八年十一月,台中師範的學生為抗議日籍舍監的言語侮辱,而展開「反對奴隸教育」、「反對民族差別待遇」、「使用台語絕對自由」及「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等訴求的鬥爭。

台灣光復以後,在反對國民黨官僚腐敗政治的一九四七年「二月革命」中,台中市的青年學生紛紛以熱烈的心情,投入人民的戰鬥隊伍—「二七部隊」。其中包括:台中商業學校隊、台中師範隊和建國工藝學校學生隊等主力。

民眾的武裝力量,終於還是在增援國軍的逼進下瓦解了;但是,這些青年學生們,通過這次行動認識了日據時期的左翼反日帝運動的前輩,並且在一番曲折的思想探索後,在認同上徹底背棄了「白色祖國」,轉而傾向在內戰戰場上即將扭轉局勢的「紅色祖國」。事變後,在白色恐怖籠罩的政治環境下,他們不畏逮捕、槍殺的可能下場,在台中市的各個學校,組織了各式各樣以「反美帝反國民黨官僚,實行民主自治為綱領」的革命小組。

據官方歷史檔案的記載,一九四九年二月,台中農學院(今中興大學)、台中師範、台中一中和台中商業學校等,幾所台中市主要的中專以上學校,分別成立了地下的學生支部,展開讀書、學習及群眾運動。

四九年秋天,隨著基隆中學《光明報》案件爆發以後,台灣地下黨在全省各地的組織遭到破壞;台中市的學生組織也難倖免,無以數計的青年學生,在這場全省性的肅清行動中,遭到逮捕;其後分別被處死刑或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

在第一波逮捕行動中倖免被捕的,以施部生、呂煥章為首的學生,逃亡山區,並先後建立鴨潭山、白毛山、竹子坑及石崗等四個基地,在群眾掩護下繼續鬥爭。一九五0年三月下旬,呂煥章等人先後被捕,山區的基地也隨著陸續被破;在現場的武鬥中,一共有四人不幸被當場擊斃。其餘被捕者十八人,稍後也一樣被處死刑或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

日據以來,台中市的青年學生為反日帝、反美帝及反國民黨官僚而譜寫的青春之歌,終於在這批熱血青年灑下鮮紅的熱血之後,劃上休止符。由於四十幾年來的反共戒嚴統治,這些前人的「革命」事蹟,始終在父祖輩的恐懼心態下不被談起;對我們來說,這些英雄先進們的熱血行動,因而也就始終是「不存在的」歷史!他們成了沒有名字的人。

是的,相對於辛亥革命與中共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我們的先進的「革命」是談不上什麼「革命」的!但是,儘管他們的革命並沒有成功,可他們對革命所奉獻的青春,卻是同樣的青春。

從今天起,當我們熱烈慶祝「光輝的十月」時,我們不會忘記,就在我們台中市,我們也曾有過像施部生、呂煥章等,那樣值得我們尊敬的革命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