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伊朗戰爭看美國基地帝國的優勢和劣勢 | 郭譽申

這次的伊朗戰爭始於美國和以色列突然發動斬首空襲,炸死了伊朗的最高領袖和多名政軍領導層,然後双方就展開多輪的空襲攻擊,伊、以當然都是空襲的目標,伊朗的飛彈和無人機打不到美國本土,就攻擊美國在中東的許多軍事基地。美國可說是一軍事基地帝國,有何優勢和劣勢?伊朗攻擊美國的軍事基地,有何影響?

《基地帝國的真相》([1])是少有的,介紹美國海外軍事基地的書,筆者當年讀完後寫下文摘《美國基地帝國的真相》,選錄部份如下:

「根據最近公佈的數字,官方統計,美軍目前在全美五十州及華府特區之外仍有686個「基地位置」(base sites)。」「基地太多了,連五角大廈本身都搞不清楚真正的總數。依我的估算,800個上下跑不掉。」「如果我們把住在這些基地的所有部隊及其眷屬,以及基地文職職員及其眷屬統統算起來,超過五十萬名美國人以海外基地為家。」

「美國維持海外軍事基地的花費是天文數字,而且很難精確估算。五角大廈每年會向國會報告「海外費用摘要」,例如2012年的總額是226.7億美元,然而作者在書中列舉許多漏列的項目,根據作者的保守估算,海外軍事基地這一年的實際花費至少約1687.7億。」

美國在世界各地都有軍事基地,因此能把軍事力量投射到任何地方,要打哪裡就打哪裡,如攻擊伊朗,這是其他國家,包括中、俄,都沒有的優勢;若沒有軍事基地提供後勤補給,即使有強大的艦隊、戰機,艦隊、戰機也走不遠,只能在國境附近巡弋。不過,建設和維護大量軍事基地的花費非常高,如上述。

美國擁有很多軍事基地,雖然是其優勢,這次戰爭顯示也是其劣勢。軍艦、戰機是機動的,不容易被飛彈和無人機擊中;但軍事基地是固定不動的,很容易被擊中,即使有反飛彈系統也防不勝防。軍事基地裡面通常會存放一些備用的武器和軍需物資,而大型的軍事基地裡面甚至有速食店、運動設施、購物中心、醫院、學校等,就像一個「小美國」。這次美國在中東的許多軍事基地受到多輪的空襲,損失一定相當大。而且鄰近伊朗的軍事基地失去功能,美國的艦隊、戰機等只能從較遠的軍事基地獲得後勤補給,補給線越長,成本就越高。

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都座落於與美國友好的中東國家,伊朗空襲這些軍事基地,難免也炸到軍事基地外的鄰近地區,造成這些中東國家的損失。這些國家原以為,容納美國的基地能夠獲得軍事保護,現在卻被美國連累而遭受池魚之殃,而川普還提出要這些國家分攤軍費。這些中東國家恐怕會重新評估是否要與美國走得那麼近,於是削弱美國在中東的影響力。

[1] David Vine《基地帝國的真相-走訪60多個美國海外軍事基地,對其歷史、國際政治和社會問題的再思考》八旗文化,2019。(Base Nation:How U.S. Military Bases Abroad Harm America and the World, 2015)

中伊合作破解美國的三維制裁 | 楊傳人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而當下中國的影響力,就像一杯水滿了,正不斷溢出填滿了落後之地,西方不解兵形象水,欲抽刀斷水,結果不言而喻。

當下美、以氣勢凌人,但早在幾年前伊朗已準備面對美、以蠢動了。在這輪衝突當中,伊朗展現出的反制分量,正是其反制裁戰略的現場驗證。這幾年中國為伊朗,已構建了一整套完整的反制裁體系,而且關鍵作用正在被充分驗證。

美國長期以來有一套成熟的霸凌公式,就是先在金融上封殺,再在物流上封死,最後在民生上拖垮,三步連鎖反應下來,很多國家很難扛住。而中、伊合作架構,剛好在這三個環節,築起了防火牆,逐一擊破。

首先,伊朗已有跨境人民幣結算通道,徹底繞開了美元體系。美國慣用的手段,凍結海外美元資產、切斷金融往來。但當伊朗的核心貿易不再依賴美元路徑,這一招就沒了殺傷力,金融窒息的邏輯就失效了。

第二個關鍵,是物流維度。中國已打通中亞陸路通道,為伊朗創造了暢通的物流。美海軍可威脅海路,但無法切斷其陸路生命線,讓伊朗的原油出口、民生必需品進口,即便在局勢緊張時,依然能夠維持運轉。

第三點,則是民生維度。中、伊協議裡關於糧倉建設、藥品與日用品穩定供應的安排,是一層底線防禦。西方過去干預他國,常常先製造民生危機,引發社會動盪。而當基本生存物資有長期保障,外部制裁就很難在短期內轉化為社會失控,大幅增加了伊朗的抗壓韌性。金融不被卡死、物流不被封死、民生不被拖垮,美國落伍的制裁組合拳,在這套體系面前,效果被大幅壓縮。

這次局勢,是去美元化合作模式的實測。不挑戰現有國際體系,用本幣結算、陸路互聯,用不受第三方金融霸權左右的平行世界與現有國際體係並行。也就是中國正在新興的平行世界引領全球走出單極世界、殖民世代,用真全球化取代西方的偽全球化。

對於眾多國家而言,這是一個很有參考價值的防禦性佈局樣本,在面對貨幣與地緣風險時,如何提前築起自己的安全邊界。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中美在中東戰火下的石油博弈 | 楊秉儒

這場戰爭,表面上在炸中東。但真正被消耗的,可能根本不在戰場上。
當油輪開始繞路、保費開始暴漲,有些國家的代價,才正要開始計算。當飛彈劃過夜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爆炸點,但真正決定勝負的,往往不在火光之中,而在油輪、保險單與航道風險的陰影裡。

而當這些看似「金融化」的成本開始浮現,一個更深層的現象也隨之出現:戰場在中東,但壓力,正在精準地向東方擴散。

軍事戰略圈中一直有種說法,認為這是一場「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戰爭。表面上是美國與伊朗的軍事衝突,實際上卻在系統性地消耗中國。這種說法不再只是陰謀論,因為市場訊號與物理打擊正同時發生。

隨著霍爾木茲海峽的風險被重新定價,全球航運業迅速進入高度緊繃狀態。一艘價值約3億美元的超大型油輪(VLCC),單次航行保費已從戰前的60萬美元跳升至數百萬美元等級。更關鍵的是,當沙烏地阿拉伯試圖透過延布(Yanbu)與東西向輸油管來「繞道」分散風險時,相關節點卻反而成為打擊目標。

這讓問題不再只是航道是否可用,而是「替代方案是否仍然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一種更直接的手段開始顯現——不只是封鎖,而是讓所有繞行選項同時失效。
這是一把「硬斧頭」:它不只封鎖了海峽,更物理性地粉碎了所有試圖繞行規避風險的希望。

然而,當物理封鎖與風險上升同時發生時,另一種更隱性的工具也開始浮現。
在這柄硬斧頭劈開舊秩序的裂縫中,另一把「軟刀子」正悄無聲息地切入。

當西方船隻因為拒保與天價成本而止步於海峽之外時,德黑蘭卻對特定的8個國家遞出了橄欖枝——只要石油貿易改用「人民幣結算」,便能換取通行特殊航道的安全保證。這不再只是能源供應的問題,而是一場關於「交易定義權」的政經突襲。

問題不在於油「有沒有」,而在於油「能不能安全地運到」,以及「用什麼貨幣買到」。對一個有四成以上原油進口需經過荷莫茲海峽的龐大經濟體而言,這是一場結構性的壓力測試。原本帶有折價優勢的伊朗原油供應雖受阻,但透過這把「人民幣結算」的軟刀子,部分獲准通行的船隻正沿著伊朗沿岸的影子航道,在美元體系的窒息區外獲得一線生機。

於是,一條新的現實逐漸浮現:能源不再只是供應問題,而是被重新包裝成結算與體系競爭的一部分。

在這個過程中,一場隱性的消耗戰在工廠產線之外展開——那是庫存與貨幣的雙重博弈。外界普遍估算,中國戰略石油儲備可支撐數月進口需求,但在這場「硬斧頭」與「軟刀子」的配合下,每一桶被消耗的庫存,背後都隱藏著一場去美元化的豪賭。

不過,如果只把這場戰爭理解為針對單一對象的戰略行動,仍然無法解釋另一個更現實的變化。

如果因此認定這是一場專門針對中國的戰略圍獵,仍然過於簡化現實。美國或許能承受一時的高油價,但難以承受一場失控且長期化、甚至讓美元霸權在能源市場邊緣化的中東戰爭。當法國等北約盟友公開拒絕為這場戰爭護航,反映出的是盟內對戰略成本與金融風險的不同判斷。

真正正在發生的,並不是單點對抗,而是多方在不同成本曲線上的重新排序。

這也意味著,戰爭的核心不在於「打擊誰」,而在於「誰能撐得更久」。

當這場戰爭進入第20天,博弈已不僅僅停留在保險單與人民幣結算上。隨著以色列轟炸伊朗的南帕爾斯氣田,以及伊朗報復性襲擊卡達的LNG設施,這場衝突開始從「流通層」向「生產層」延伸。

換句話說,問題開始從「油能不能運出」,轉向「油還存不存在」。

當這些位於源頭端的設施遭到破壞時,供應鏈本身的穩定性開始動搖。大型能源設施所依賴的關鍵設備高度專業化,一旦這些核心組件損毀,其修復週期往往以年為單位,遠超地緣政治能提供的緩衝時間。

這使得能源市場的風險,從原本的「物流中斷」,進一步轉變為「供給能力下降」。即便航道恢復通行,如果產能尚未修復,市場仍將長期承壓。

於是,這場戰爭同時在兩個層面施壓:一端是航道與保險構成的流通壓力,另一端則是設施破壞帶來的供給壓力。

當能源同時在流動與生產兩端受限時,危機的性質也隨之改變——它不再只是價格問題,而是整個能源體系是否仍能維持運作的問題。

在這樣的背景下,另一種更隱性的博弈同步展開。航運成本上升、風險增加,使得結算方式與貨幣選擇成為新的競爭場域。能源不只是商品,更是金融體系的一部分。當交易方式改變,權力的分配也隨之重組。

於是,一場隱性的消耗戰在工廠與金融市場之外展開——那是庫存、供給與結算體系的三重博弈。

最終,所有這些層層疊加的變數,仍然會回到同一個問題。

但如果因此認定這是一場單一方向的戰略圍獵,仍然過於簡化現實。

美國或許能承受短期高油價,但難以承受一場長期化、且可能削弱美元在能源市場地位的衝突;而其盟友體系內部,也開始出現對戰略成本的不同判斷與分歧。

問題從來不是「美國是不是在打中國」,而是——真正正在發生的,是一場關於「戰略耐力」的極限競賽。

當戰爭同時影響航道安全、能源供給與結算體系時,所有依賴能源運作的經濟體,都被納入同一個風險網絡之中。問題不再只是誰能打贏局部衝突,而是誰能在長時間的不確定性中維持自身體系的穩定。

當這場戰爭無法快速結束,誰的國力,會先在保險單與儲油槽的此消彼長中被消耗殆盡?是守著高昂保費與美元信用的西方,還是正試圖在斷裂的傷口上,用人民幣縫補出一條新的路徑的東方?

時間,才是這場戰爭裡最昂貴、也最殘酷的資源。
當戰爭開始消耗時間,它就不再只是前線的勝負問題,而是整個世界為此共同付出的代價。

而真正殘酷的地方在於——
這場代價,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當時間成為昂貴的資產:看川普與兩棲遠征軍的「搶攤」實境秀 | 楊秉儒

2026年3月25日,這場「史詩怒火」進入第 25 天。若仍將焦點停留在川普於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對媒體所釋出的「和談、禮物、5天墊片」等說法,可能會低估當前局勢真正運作的層次(至少在目前可得資訊條件下是如此)。更值得觀察的,或許是台面下各方各自推進、彼此交錯的行動節奏。

一、黑臉白臉的「演技」:被收割的黑鍋

川普的劇本:在曼菲斯的圓桌會議上,川普當眾指著戰爭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說:「他是第一個力主開戰的人。」

赫格塞斯的微笑:赫格塞斯沒反駁,反而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按正常邏輯,這叫「揹黑鍋」;但在川普的劇本裡,更像是「配合演出」。

功勞獨享:川普把自己塑造成被好戰將領包圍的「和平大師」,把赫格塞斯塑造成「戰爭狂人」。談成協議是川普的天才外交,談不成繼續打,則可能被解讀為部下的強硬立場仍在主導節奏。黑鍋下放,功勞由大統領獨享。

二、歷史的冷峻評論:嚇唬人,還是動真格?

1991年的「幽靈演習」:沙漠風暴行動中,美軍在波斯灣南岸集結旅級 兩棲遠征軍(MEU)進行演習,本質上是為了「嚇唬」薩達姆,誘使伊拉克重兵防守灘頭,掩護真正的陸上「左勾拳」攻勢。

三十年的寂靜:自此之後,美軍從未真正動用加強營級別的MEU進行實質的搶灘奪堡(至少在公開且可驗證的案例中如此)。按照「正常人」的軍事邏輯,這次調動兩支MEU同樣應該被視為戰略威嚇。

川普的「非正常」變數:但可惜,川普大統領不是正常人。這次兩支MEU的部署,在某些解讀下,可能具備「實質佔領」的意圖。

三、雙鉗合圍:不只是嚇唬人的「計時器」

根據專門追蹤美軍艦艇的「覓熵」最新數據,兩支「快遞」過來的重型錘子正精準對應川普的最後通牒:

第一鉗:的黎波里號(LHA-7)與31st MEU
已靠泊迪哥賈西亞島(Diego Garcia)進行了最後的補給與「模擬搶攤演習(Simulated Amphibious Assault)」。所搭載的F-35B也已經完成了掛彈測試。這支「閃電航母」編隊距離荷莫茲海峽約4.5天航程。這意味著當川普的5天緩期結束時,這支精銳部隊在時間上與關鍵區域的抵達節奏高度重疊。

第二鉗:拳師號(LHD-4)與11th MEU
剛從美國聖地牙哥加速出發,預計4月9日前後抵達。若依此節奏推演,31st MEU可能扮演第一波「剪綵」角色,11th MEU則可能負責後續戰果鞏固。

戰略目標:這兩部隊的目標極大機率是哈爾克島(Kharg Island)。佔領該島不需全面入侵,卻能掐死伊朗90%的石油出口。這也構成「11項苛刻條件」背後的物理執行力之一。

外交戲法:有趣的是,就在兩棲遠征軍逼近的同時,伊朗正忙著玩另一場外交戲。24日伊朗致函聯合國,宣布荷莫茲海峽可以通航——前提是船舶要跟他們『協調』並滿足條件。這是一場精準的計算:伊朗試圖透過掌握『過路費』來對抗川普的11項條件。川普宣稱收到了談判大禮,伊朗卻冷嘲熱諷。在這種平行時空的外交辭令下,美軍兩棲部隊的抵達,成了唯一能打破僵局的『物理事實』。

四、以色列的焦慮:在「剪綵」前犁平地基

對未來的擔憂:對於《以色列時報》揭露的那份終戰協議,以色列極度不安。他們擔心川普為了收割戰果,會放任伊朗在解除制裁後,憑藉其量體與人口成長為中東唯一的工業化大國。

拆遷行動:以色列現在也在某種程度上「各自運作」。趁著美軍還在海上航行,以色列空軍正持續提升空襲強度,要在美軍接管前,把伊朗的工業能力徹底「物理性清零」。

結論:看看就好

現在的局勢就是:川普在尋找可轉化為政治成果的下台階;伊朗在維持其談判籌碼;以色列則在強化自身安全底線;而兩棲遠征軍則在時間軸上持續向關鍵區域逼近。

正如我之前的觀察,新聞上的那些話,看看即可。真相藏在的黎波里號的引擎轉速裡,藏在赫格塞斯那抹心照不宣的微笑裡。

撞了南牆知道回頭:懂王的「止損藝術」 | 楊秉儒

懂王這人,其實有個被低估的優點:撞了南牆,他是真知道回頭。但高明之處在於,他回頭的方式跟正常人不大一樣,他回頭前一定先扯著嗓子單方面宣佈「我贏了!」然後光速轉移焦點,絕不內耗;彷彿剛才那堵南牆,是別人撞的。

3月9日,他突然放話「美伊戰爭基本結束」,宣稱美軍已摧毀伊朗海空軍與通信系統,「達成初步目標」,戰爭「不會本週結束,但會很快」。同日他火速與普丁通話,藉俄羅斯向伊朗喊話為停戰鋪路。中東戰場的現實卻是另一幅畫面:
伊朗與以色列正互相轟炸石油設施與海水淡化廠,戰爭烈度已從軍用目標滑向民用設施。

換句話說,局勢正在失控。
而懂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筆買賣賠本了。
伊朗這塊硬骨頭,他啃不動。
伊朗不是委內瑞拉,對伊朗,你斬首一個政教最高領袖,不會換來一個聽話的新政權,只會換來一個更硬的新政權。
除非真的派出二十萬地面部隊打一場「滅國戰」,否則所謂掌控石油秩序的終極目標,基本只是空想。

但問題是——油價已經先爆了。
布倫特原油衝到120美元一桶。
油價一漲,美國通膨立刻跟著爆。
再打下去,油價就會把選票一起帶走。
紅脖子基本盤、中間選民、華爾街市場,全都會開始翻臉。
11月的美國期中選舉,恐怕會被油價直接炸穿。
商人出身的川普很清楚一件事:
戰爭是政治問題,但油價是選票問題。
而選票,才是真正的命門。
如果這場戰爭引爆美國通膨,紅脖子基本盤與中間選民同時動搖——
那就不是外交問題了,那是政治自殺。

商人川普不做賠本買賣。
為虛妄目標犧牲實利?他絕不幹。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納坦雅胡這豬隊友,太「瘋」了。
另一個讓懂王決定抽身的原因,是以色列的打法。
以軍悍然轟炸德黑蘭女子小學、油庫等民用設施,搞出「黑色毒雨」。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軍事打擊,而是開始觸碰道德底線。
美軍內部不少人都看傻了眼。
懂王很清楚:
再跟這幫已經暴走的人綁在一起,不只要背油價的鍋,還可能背上一個歷史級的道德黑鍋。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於是,他果斷抽身。
在台前,懂王單方面宣布「大贏特贏」,背地裡,立馬轉身甩鍋。
女婿庫許納、戰爭部長赫格賽斯、中東特使魏柯夫、國務卿魯比奧。
黑鍋很多,總有人可以出來揹,不管他是否心甘情願。

接著,他轉身去古巴找新的戰場,繼續營造「持續贏」的人設。
不糾結,不內耗,不背鍋。
這才是懂王真正的「交易藝術」。
很多人以為他的強項是談判,其實不是。
他的強項是——止損。
而且是那種極其乾脆的止損。

就像一個老練的賭徒:
牌桌上已經開始輸錢,他不會硬撐。
他會先站起來,大聲宣布:
「今晚我贏麻了!」
然後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
把籌碼一推,轉身離場。
只留下還坐在牌桌上的人,慢慢算帳。

這就是精明商人的生存邏輯:
只要我跑得夠快,失敗就追不上我。
至於那些還留在戰場上的人——
要背油價的、要背道德黑鍋的、要收拾爛攤子的,慢慢算帳。

而懂王早就換了一張桌子,開始下一場表演。
畢竟在他的世界裡:
歷史不重要,敘事才重要。
只要故事還在繼續,輸贏就永遠可以重寫。

川普「甩鍋」女婿庫什納 | 俞力工

最近幾天(2026年3月中旬)川普的表態引發了外界對其「甩鍋」女婿庫什納(Jared Kushner)的強烈質疑。

​1. ​在3月9日的新聞發布會上,川普明確表示,他決定對伊朗發動攻擊,主要是基於其女婿、白宮高級顧問庫什納以及中東特使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提供的情報和建議。他甚至直言不諱地說,他的消息來源主要是他的女婿,而非中央情報局(CIA)或國家安全局(NSA)等專業情報機構。​

2. ​外界認為這是一種推卸責任的行為,主要基於以下邏輯:​

決策依據的業餘化:庫什納和威特科夫雖然負責外交談判,但並非專業的情報人員或軍事專家。川普強調「聽女婿的」,被認為是在戰事陷入膠著、國際壓力增大時,預先為可能的失敗或誤判尋找「代罪羔羊」。​

談判失敗的責任:此前庫什納負責與伊朗進行核協議談判,但談判最終破裂。川普暗示他是因為聽信了庫什納關於「伊朗即將發動攻擊」且「談判無果」的判斷,才感到「無可回頭」並決定開戰。​

3. 外界的反應與批評​

輿論質疑:許多媒體(如《新共和》和《衛報》)批評庫什納和威特科夫在處理如此複雜的核問題和中東局勢時表現得「愚蠢」且「準備不足」,而川普將戰爭責任推給他們,無疑加劇了外界對白宮決策科學性的擔憂。​

軍方與情報界的尷尬:川普公開表示不信任專業機構而信任親屬,令美國情報界感到被邊緣化。​

總結​

目前的局勢顯示,川普確實展現出了將戰爭導火索歸因於顧問建議(特別是庫什納)的傾向。這不僅僅是關於情報來源的說明,更像是一種政治保險策略——如果戰爭取得勝利,他依然是「果斷的統帥」;如果戰爭變成泥潭,他可以說自己是受到了「錯誤建議」的誤導。​

以上信息來自Gemini。

俞按:與其說是甩鍋給猶太裔女婿,不如說是譴責女婿背後的以色列。一旦以色列垮了,那就是咎由自取。除此,也讓所有因蘿莉島醜聞,受制於以色列情報機構的西方要員們,鬆一口氣。

伊斯蘭教什葉派大阿亞圖拉的最新全球追殺令 | 楊秉儒

美國這次是完全沒有料到,這次對伊朗的打擊,已經超出了國家衝突,已經快變成一場全球性質的宗教戰爭。

伊朗的99歲大阿亞圖拉 納賽爾.瑪卡里穆.設拉子和101歲的大阿亞圖拉 侯賽因.努裡.哈梅達尼共同宣佈對美國和以色列發動最高等級的聖戰,不論時間、不論地點,不管川普和納坦雅胡有沒有退休,什葉派教徒都可以裁決他們2人。

這可是幾百年來都沒有過的事情,大家可能不清楚,聖戰究竟意味著什麼?

五角大樓的那些戰爭推演系統裡,只寫著冷冰冰的線性邏輯:“斬首”等同於指揮中樞癱瘓,等同於對手抵抗意志的全面崩潰。按照常規經驗,打掉金字塔的最頂端,這座建築就會隨之轟塌。

但他們漏算了一個致命變數,當這場發生在2026年2月28日的空襲,精準摧毀了一位具備大阿亞圖拉身份、並且固執地拒絕躲避的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時,化學反應發生了鉅變,更不用說,他的妻子、兒女乃至身邊高層在這場爆炸中悉數殞命。

在純粹的軍事戰術上,這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精確打擊,但在什葉派的敘事語境裡,這是一場完美的“殉道”催化劑,死亡不再意味著權力的終結,反而化作了神格的徹底昇華。

翻開公元680年卡爾巴拉慘案的歷史切片你就會明白,先知的孫子侯賽因帶著區區72人,面對倭馬亞王朝數萬鐵騎死戰不退,全員戰死。
這份悲壯的犧牲精神,千年來死死烙刻在什葉派的精神圖騰上,成為他們受迫害身份的核心共鳴。

哈梅內伊在這個殘酷的時刻,恰好將“拒絕退縮”、“全家殉難”和“宗教領袖”三大標籤完美閉環。
哈梅達尼在隨後的宣言中直接把話撂在了桌面上:所有穆斯林都有義務為這位殉難領袖的血復仇。美以兩國由此被永久焊死在了歷史的絞刑架上。

別拿2014年對抗ISIS的動員來套用現在的局面,當年釋出的僅僅是“法爾德.基法亞”級別的較低號召,伊拉克濟加爾省依然在一個月內拉起了七萬人的志願軍,最終匯成十五萬人的龐大兵力。

而今天呢?直接拉滿了數百年未曾見過的最高等級聖戰,黎巴嫩真主黨那十多萬重灌武裝人員已經把槍栓拉得震天響,伊拉克的大眾動員軍更是迫不及待地宣佈響應號召,這頭怒獸已經被徹底解開了鎖鏈。

“法爾德.艾因”這個詞彙一旦脫口而出,空氣都會跟著凝固,這是最高等級的強制聖戰令,它的可怕之處根本不在於能調動多少裝甲車或導彈,而在於那股不講道理的底層穿透力。
不需要繁瑣的軍費撥款,不需要層層下達的作戰指令,這道裁決直接把刀架在了每一個信徒的信仰命門上。
教義寫得明明白白:在最高聖戰令面前,拒絕參與等同於叛教。這是要褫奪信眾精神籍貫的終極懲罰。

十九世紀末的伊朗就是個活生生的參照系,當時大阿亞圖拉僅僅下達了一紙禁菸令,整個國家的菸草消費瞬間癱瘓,連王宮裡的人都絕不碰一口煙筒。
不可一世的國王硬生生被逼著廢除了英國人的特許經營權,這還只是不流血的非暴力動員,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是那份跨越時空的追殺執念。

1989年,霍梅尼對著作家拉什迪發出了追殺令,三十三年過去了,下令的老人早已化作黃土,但2022年紐約的舞臺上,一個出生在霍梅尼死後的年輕刺客,依然冷酷地刺瞎了拉什迪的右眼。

現在,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川普和納坦雅胡的頭頂。刺殺目標的名單已經被寫進了教令,而這份教令永遠不會過期,就算下令者離世,就算目標暫時逃脫,追殺的齒輪依然會無休止地咬合運轉。

保鏢可以防住端著步槍的刺客,可以防住天空中的無人機,但面對全球分佈的這三億人,誰能甄別哪一個端咖啡的服務員、哪一個送快遞的司機身上,正燃燒著“法爾德.艾因”的烈焰?除非把這龐大的群體從地球上徹底抹除,否則這場無形的絞殺根本停不下來。

就在庫姆的聖戰令如同超級風暴般席捲全球的48小時後,也就是3月5日,華盛頓特區的核心地帶上演了一齣令人瞠目結舌的魔幻現實主義大戲。
在承載著美國二百五十年厚重底蘊的橢圓形辦公室裡,一場荒誕的儀式正在進行,川普端坐在中央,身邊簇擁著一群閉眼祈禱的福音派牧師。
帶頭大聲呼喊主名的,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寶拉.懷特,這個連大學都沒畢業卻自封博士的電視傳道者,這個結了三次婚、惹出兩次婚外情的女強人,如今堂而皇之地頂著“白宮信仰辦公室主任”的頭銜。

稍有常識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滑稽,猶太教從骨子裡就不承認基督教的敘事,納坦雅胡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命託付給耶穌。
但身為基督徒的寶拉偏偏閉著眼睛,大聲呼籲上帝保佑美國和以色列,全然不顧信仰體系之間的天然壁壘。
這場所謂的神聖祈禱,更像是一場針對選票和情緒的拙劣作秀,早在2022年疫情肆虐時,這位懷特女士就曾公開大放厥詞,建議民眾去注射消毒水。
連極其保守的教會勢力都對她貪得無厭、做假賬弄到破產的劣跡咬牙切齒,公開斥責她是在坑蒙拐騙。

總統被追殺令逼到了牆角,常規的軍事威懾和外交訛詐全面失效,只能轉頭去抓住這樣一根沾滿銅臭味的玄學救命稻草。
這釋放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那個在制裁大棒下不可一世的超級大國,其最高決策層正在陷入空前的恐慌與失控。
不僅如此,這齣法事直接把美國憲法的立國基石扔在了地上踐踏,第一修正案裡那道不可逾越的政教分離防火牆,被MAGA陣營用幾句強詞奪理的口號扯得粉碎。
把一個滿嘴跑火車的電視神棍塞進政府編制領工資,這通亂局遲早要燒到聯邦最高法院的審判桌前。

聯合國總部的圓桌前,政客們還在聲嘶力竭地呼籲著停火,一派西裝革履的體面做派,但這套建立在二戰廢墟上的現代國際法敘事,在庫姆地下室那兩枚乾涸的指印面前,脆弱得就像風中的蛛網。

美以兩方死死咬住“斬首即自衛”的法理盾牌,而億萬什葉派信眾的心裡只剩下“復仇乃天職”的鐵血誓言。
這是兩套底程式碼完全衝突的作業系統,不管你怎麼插拔數據線,都絕對不可能達成握手協議,地緣博弈的利益還能討價還價,但信仰的剛性義務裡,壓根就沒有“妥協”這兩個字。

戰火蔓延、航道阻斷、平民流離失所、全球能源市場的盤面像斷了線的風箏般上躥下跳,這些讓經濟學家們愁掉頭髮的宏大命題,其實都只不過是這場曠世宗教血併的微小副產品而已。
按鍵已經按下,三億個執行程序正在靜默等待著觸發的瞬間,就像古老武俠世界裡的那塊波斯明教聖火令,冰冷的追殺鐵律已經漂洋過海,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歷史的吊詭之處在於,那個滿頭金髮、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裡的“金毛獅王謝遜”,身邊不但沒有那把可以號令天下的屠龍寶刀,反而只剩下幾個只會對著空氣瞎比劃的神婆。

戰爭目標的迷霧:美國在伊朗戰爭中的戰略矛盾 | Friedrich Wang

最近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使中東局勢再次成為全球政治的焦點。然而如果仔細觀察這場戰爭的發展,就會發現其中存在一個相當明顯的矛盾:美國對外呈現的戰爭目標似乎並不一致。
簡單說,目前至少存在兩種不同的戰略說法。

第一種說法來自政治層面。美國總統川普公開表示,未來伊朗的國家領導人必須經過美國與以色列的同意。這句話的含義其實並不複雜:如果直白地翻譯,就是希望改變伊朗目前的政治體制。換句話說,這是一種典型的「政權更替」(regime change)戰略。

但另一方面,美國軍方與五角大廈的說法卻明顯不同。軍方對外反覆強調,這場戰爭的目標是削弱伊朗的軍事能力,尤其是三個方面:第一,終止伊朗的濃縮鈾與核武能力;第二,摧毀伊朗的彈道飛彈與無人機基地;第三,削弱伊朗在中東地區的軍事投射能力。

這兩種戰爭目標之間,其實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如果戰爭目標是「政權更替」,那麼戰略就必然會走向全面政治戰爭。這意味著不僅僅是軍事打擊,還包括支持反對派、影響伊朗內部政治,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可能需要地面部隊介入。
但如果戰爭目標只是「削弱軍事能力」,那麼這場戰爭就可以保持在有限規模,例如空襲、導彈打擊與海上封鎖。這種模式更接近所謂的「有限戰爭」。

問題就在於:這兩種戰略很難同時存在。

一、克勞塞維茨的戰略原則

在戰略研究中,有一個幾乎被所有軍事理論家引用的原則,來自19世紀的普魯士軍事思想家克勞塞維茨。
他在《戰爭論》中提出一句著名命題: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這句話經常被簡化理解,但它真正的意思是:軍事行動必須服務於明確的政治目標。如果政治目標不清楚,或者不同政治力量提出互相矛盾的目標,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清晰方向。

這在戰場上會產生非常實際的影響。
例如軍隊在制定作戰計畫時,必須知道最優先的目標是什麼:是摧毀敵軍的軍事力量?還是佔領領土?還是迫使敵方政權崩潰?
如果這些問題沒有清晰答案,戰術行動的優先順序就會混亂。部隊可能同時執行多個互相矛盾的任務,導致整體效率下降。

從這個角度來看,美國目前在伊朗戰爭中的矛盾,其實正是一種典型的「戰爭目標模糊」。
政治領導層與軍方之間,似乎對戰爭最終要達到的政治效果,並沒有完全一致的理解。

二、歷史上的戰略錯位:越戰、伊拉克與阿富汗

如果回顧美國近代戰爭史,這種戰略矛盾其實並不罕見。
越戰就是一個典型案例。當時美國政治領導層的目標是阻止共產主義在東南亞擴張,但又不願意全面動員戰爭資源。結果形成了一種長期消耗戰:軍事力量強大,但戰略方向始終不清晰。
在戰術層面,美軍取得過許多勝利,但在戰略層面卻難以改變整體局勢。這種政治與軍事目標之間的落差,最終導致美國撤出越南。

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也有類似問題。美軍在軍事上迅速擊敗薩達姆政權,但在戰後秩序的規劃上缺乏清晰戰略。原本的戰爭目標是消除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威脅,但後來逐漸轉變為建立一個新的政治體制。
這種戰略目標的變化,使得美國在伊拉克陷入長期的不穩定局勢。

阿富汗戰爭則更為典型。最初的戰爭目標是摧毀基地組織,但隨著時間推移,戰爭逐漸演變為國家重建與民主化工程。這樣的目標遠遠超出軍事力量所能達成的範圍,最終變成長達二十年的消耗戰。

這些歷史案例說明一個基本事實:軍事力量再強,如果戰略目標模糊或不斷變化,也很難達成真正的政治成果。

三、伊朗戰爭的三種可能結局

如果從戰略角度推演,目前的伊朗戰爭大致存在三種可能走向。
第一種可能:有限戰爭。
這也是目前最符合軍方說法的情境。美國透過空襲與精準打擊削弱伊朗的核設施與飛彈能力,同時限制其在中東的軍事影響力。戰爭規模保持在有限範圍,最終透過某種外交安排結束衝突。
這種模式比較接近1980年代的「油輪戰爭」,當時美國透過有限軍事行動維持海上秩序,但並沒有試圖推翻伊朗政權。

第二種可能:政權崩潰。
如果戰爭對伊朗政權造成巨大壓力,加上內部政治矛盾擴大,伊朗政府可能出現動盪甚至崩潰。但這種情況並不完全可控,新的政治力量未必會比舊政權更穩定。
中東歷史已經多次證明,政權崩潰往往帶來長期的不確定性。

第三種可能:長期消耗戰。
如果戰爭目標不清晰,而伊朗又持續進行不對稱反擊,例如透過代理人武裝或導彈襲擊,美國與盟友可能被拖入一場長期的地區衝突。
這種情況在戰略上最為危險,因為戰爭成本會逐漸增加,而政治目標卻未必能夠達成。

四、戰略清晰的重要性

從戰略角度來看,任何一場戰爭最重要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最終希望達成什麼樣的政治結果。
如果這個問題沒有清晰答案,那麼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方向。歷史上許多戰爭的失敗,往往不是因為軍隊不夠強,而是因為戰略目標過於模糊。

對於伊朗戰爭而言,真正值得觀察的問題或許並不是某一次空襲是否成功,而是華盛頓究竟希望建立什麼樣的中東秩序。
如果美國只是希望限制伊朗的核能力,那麼有限戰爭或許就足夠。但如果政治目標逐漸滑向政權更替,那麼整個戰略格局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歷史一再提醒我們:戰爭一旦開始,往往很難完全按照最初的計畫發展。
對任何一個大國而言,最危險的情況往往不是敵人過於強大,而是自己不知道究竟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