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載著全球危機的 2026 年深圳 APEC 峰會 | 盛嘉麟

1980 年代全球出現兩大趨勢,歐洲推動的共同市場以及北美三國朝向的自由貿易區,促成了由澳洲總理 Bob Hawke 倡議成立的亞太經濟合作機制。創始成員共 12 個經濟體:澳洲、汶萊、加拿大、印尼、日本、韓國、馬來西亞、紐西蘭、菲律賓、新加坡、泰國、美國。1993 年美國總統克林頓首次邀請各經濟體領導人在美國西雅圖舉行領導人峰會,APEC(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亞太經濟合作組織)正式成立。後來中國、中國香港、中華台北、墨西哥、巴紐、智利、秘魯、俄羅斯、越南陸續加入,1998 年總數達到 21 個環太平洋的經濟體,包含了現今世界最大、第二和第四大經濟體。

APEC 最重要的目標是自由貿易、自由投資,推動區域經濟整合,包括降低關稅、海關合作、投資便利以及商務旅行卡。此後隨著中國經濟崛起,APEC 逐漸研究中美互動、東亞合作以及供應鏈整合。2010 年代之後,APEC 逐漸從單純貿易議題擴大到數位經濟、氣候變遷、綠色能源、糧食安全以及供應鏈穩定。今年中國主辦的 APEC,其議程包括 AI 創新生態、數位經濟合作、自由貿易區、區域互聯互通等議題。但是 APEC 仍然是經濟論壇的組織,協商的結果或原則不具法律拘束力,類似政治大拜拜,不像歐盟或美加墨協定(USMCA)具有的強制性的政策決定。

因為 APEC 提供了一個全世界最密集的領袖外交場合,許多重要的事情,其實發生在主場會議以外的元首會談、外長經長會談、貿易代表會談、午餐及晚宴交流。由於俄烏戰爭進入第 5 年無法停戰,美伊戰爭即將一年無法結束,波斯灣航運阻斷使國際油價劇烈波動,全球經濟衰退、通貨膨脹,日本走上軍國主義,中美經貿科技對抗,美日菲在第一島鏈及南海挑釁中國等議題,導致 2026 年中國深圳的 APEC 峰會承載著全球危機。各大國的領袖雲集深圳,冀望在主場會議以外的元首雙邊或多邊會談,能夠重塑丕變的國際局勢,緩解詭譎的天下大勢。

這次主辦國中國展示其經濟實力、西太平洋的領導力,以及對自由貿易的支持,將主場會議內的主題定為「建設亞太共同體,促進共同繁榮」。在主場會議以外的元首會談,中國關切的重要議程安排包括:中美俄領導人接觸、中美元首會晤、美俄領導人接觸、中俄元首會談以及中日接觸。

中美俄領導人三巨頭會面,協商、重塑、主導未來世界大局,有媒體戲稱為雅爾達 2.0。但是中國不想加入裁減核武的會談,因為中國擁有的核彈僅 600 枚,比起美俄都超過 5000 枚,只是小巫。中國不會調解俄烏戰爭,中國未曾參與戰爭,中國努力呼籲歐美俄烏各方以外交談判解決。中國不會調解美伊戰爭,中國未曾參與戰爭,中國呼籲交戰國進行停火談判。在美國期中選舉川普的共和黨大敗之後,川普必須在外交上擺出成績,更有利於三巨頭會面的高度期待。中國最可能希望討論的議題包括:

(1)全球戰略穩定,維持朝鮮半島和平,中東伊朗停戰以及印太安全,保護波斯灣及紅海航運安全,避免軍事誤判防止核戰爭,限制太空軍備競賽,以及管制 AI 用於軍事。

(2)世界秩序重組,推動多極化世界,重塑聯合國威信,終止國際金融霸權。

中美領導人會面,中國最可能希望討論的議題包括:

(1)西太平洋軍事問題:尊重台灣是中國內政問題不要干預統一台灣,對台軍售問題要遵守 1982 年的八一七公報有所節制。慎重正確估計中國的實力尊重中國領土,不在南海侵擾中國的島嶼,不妄圖藉第一島鏈封鎖中國。建立危機溝通機制,管控軍事衝突風險。

(2)正常貿易問題:反對濫用關稅政策、貿易逆差、市場准入、投資限制、國家安全,破壞中美之間的正常貿易。

(3)科技打壓問題:尊重科技公平競爭,解除對中國的半導體、人工智慧、量子科技、先進製造業、高科技的進出口管制和關稅制裁,如此才能換得中國對稀土放鬆管制。

(4)氣候合作問題:遵守巴黎氣候協定,推展綠色能源,接受中國的電動汽車、光伏及風力發電設備。

中俄領導人會面,中國最可能希望討論的議題包括:

(1)能源合作問題:西伯利亞力量二號天然氣供應管線早日談妥長期價格問題,解決最終管線避免穿越蒙古的議題,早日動工。石油貿易以東部西伯利亞到太平洋的石油管線進口為基礎,遠東港口油輪運輸為主力,並擴充北極航道。

(2)經濟貿易問題:2025 年全年中俄貿易額為約 2,281 億美元,2026 年可望突破 3,000 億美元,中國進口能源、礦產、木材,出口工業品,中國是逆差。中俄邊境很長,交通基礎設施仍然有限,鐵路交通壅塞,遠東港口吞吐量有限,俄羅斯要加強基礎交通建設。強化雙邊本幣結算避開美元,以及改進貨運的保險及通關問題。北極航道需要增加沿岸港埠建設,增加破冰船開道。

(3)中歐班列問題:中歐班列一直受到俄羅斯及中亞國家寬軌鐵路 1520 公厘(mm),和中國及歐洲標準軌鐵路 1435 公厘,在邊境的兩次換裝貨櫃或換轉向架的困擾,使時間及成本增加。

日本的高市早苗已經確定出席 APEC 峰會,同時日本外務省已經事先要求中國給予應有的尊重接待。中國是泱泱大國,中日領導人會面時,應當會給高市早苗基本的禮遇,包括握手、寒暄和拍照,但是很可能是冷淡、消極、謹慎的氣氛。以目前中日兩國對立而不友善的狀態,相較於中美會談或中俄會談,中日領導人會晤,進行磋商或交換意見的議題相對有限。高市早苗認不清日本現今已經淪落為普通中等國家的地位,也認不清美國川普總統在中期選舉大敗後,已經成為面臨兩黨鬥爭、通貨膨脹、伊戰泥淖、債台高築的跛腳總統,在國際上影響力跌落。妄想依仗美國的同盟保護,狐假虎威,在 APEC 峰會上,必然是感受被冷落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