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開發先進武器的國際市場 | 郭譽申

第15屆中國國際航空航天博覽會(珠海航展)上個月12-17日在珠海舉行,吸引將近59萬人參觀,在6天的展覽中,共有來自47個國家和地區的1022家企業參展,其中當然最突顯中國在航空航天和國防領域的尖端技術和最新成果。

珠海航展每兩年舉行一次,這一屆是多年以來最盛大的。筆者相信,這是因為中國大陸的航空航天技術已經接近世界頂峰,可以向國人交待,也可以讓國人驕傲了;也因為中國開始積極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

中國當然已經外銷一些武器裝備,但是並不積極,絕不像美國把軍工業視為經濟發展的重要組成部份。中國目前大多生產技術低、利潤低的消費商品,很需要產業升級,轉向生產技術高、利潤高的產品,而先進的武器裝備就屬於這類高級產品,因此中國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將對其經濟頗有裨益。不僅如此,先進武器裝備的開發成本高昂,是國家的不小負擔,將其銷售到國際市場而獲得收益,才能彌補投入的開發成本。其實軍用技術與民用技術時常是相關的,開發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也有助於擴大民用技術的市場。

中、美都在發展先進的武器裝備。美國有一優勢,它一直在參與戰爭,並運用它所發展的武器裝備於真實的戰場,因此能夠憑藉實戰經驗改良其武器裝備。中國卻多年不曾參與戰爭,使得它所發展的武器裝備缺少實戰的測試,因此中國特別需要外銷其武器裝備,以增加多方面的測試和實戰經驗。

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的大賣家一向主要是美國和俄羅斯,尤其前者。最近3年,美、俄的武器裝備大量耗損於俄烏戰場,使它們幾乎來不及補充,自然更無法顧及其他國家的需求,因此正是中國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的好時機。由這次珠海航展的盛大,中國似乎有掌握住這好時機。

武器裝備的銷售常與政治有關,譬如富裕國家多與美國交好,大多寧願買美國貨,而不願買功能相似、價格較低的中國貨。這是中國開發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的不利因素。所幸近年富裕國家之外的國家的經濟狀況漸有改善,逐漸有財力購買先進的武器裝備,中國不妨以鄉村包圍都市的方式,逐步進入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

銷售武器裝備可能不利於世界和平,但是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一向很大。假使中國不積極進入先進武器裝備的國際市場,就是美國壟斷這市場,有時甚至為了銷售武器裝備而挑起戰爭。中國銷售武器裝備的底線應該是,絕不為了銷售武器裝備而挑起戰爭。

海鯤潛艦落伍何用 | 黃國樑

我看聯合報今社論談海鯤號。標題是“正因潛艦太重要,所以預算不該這樣編”。文中也肯定「潛艦確有助嚇阻中共犯台」,但對海鯤號能否勝任卻打了大問號。

譬如文中說,「新一代潛艦為提升偵蒐與強化匿蹤,多採用拖曳聲納與外殼吸音瓦。最關鍵的水下續航力,近年更因絕氣推進系統及鋰電池問世,而有飛躍進步。這些新裝備,海鯤艦皆未採用。」

這其實是委婉地說,海鯤號已是一個落後型號,不值得花大錢建造。

台灣政客的軍事思維其實是很落伍的。所以老是買或造一些過時、過氣,早該進到博物館的東西,卻將它當成寶貝;特別是綠營政客及幫腔文人,總以為買多了就能護佑平安,戰爭來了他也不會被斬首。

不要說海鯤號這種水下柴電火車,噪聲大到震耳欲聾,就算是最新一代的先進核潛艦,大陸都已發展出了追蹤的設備。去年8月,香港南華早報就報導,中國成功測試世界上首個使用太赫茲設備的潛水艇偵測裝置。

今年9月,南華早報再度報導,上海交通大學的科研團隊開發了一種新型潛艇探測技術,該技術在南海的測試中顯示出巨大潛力。技術專家指出,這種探測器能夠捕捉到20公里外由潛艇螺旋槳產生的微弱電磁波。

兩個報導不知是否是同一個設備,因為後者沒再提及太赫茲,只說可偵測由潛艦槳葉發出的’微弱電磁波’,有可能是同一件事,但兩者成果發表在不同的期刊上。

這種設備不用聲納,是被動偵知潛艦發出的波再判定位置,而完全不會因為主動聲納而曝露己方位置。據稱,大陸將強化這一技術到可以在50公里外就測得潛艦行蹤。

政客們如今火急火燎地想下單建造海鯤號,是安全感太單薄想要多一道保障;還是口袋太空虛,得下了單才能飽滿一些?

今年珠海航展出現了一艘虎鯨號無人艦,它可以搭載無人機、無人潛航器實施跨域立體作戰,從反艦、防空反導到搜潛攻潛,都可無人自主作戰。

想像一下,上述設備未來安裝在虎鯨號上,先在海上抓一波,將海底的海鯤號炸到底朝天,不但幾千億經費打水漂,還多了一堆無辜烈士祭海神。甚至連附近的美艦都一併辦了,台獨人士的安全究竟增加了什麼保障?

海鯤號怎麼看都是某些人的外國置產費與養老金專案,跟國防一點關係都沒有!

伊朗烈士和戰略家蘇萊曼尼 | 郭譽申

最近敘利亞和中東的劇變令人特別想起蘇萊曼尼。蘇萊曼尼是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聖城部隊的少將指揮官。2020年初他乘坐裝甲休旅車在伊拉克巴格達國際機場附近,被美軍的無人機發射數枚飛彈擊中身亡。

當時台灣媒體的報導很簡略,好像他並不重要,筆者閱讀《當代戰略全書》的《後冷戰時代的戰略》([1]),裡面有一章介紹蘇萊曼尼及其「非常規戰爭戰略」,可見他的重要性。

1957年蘇萊曼尼出生於伊朗東南的一個小鎮,一個相對貧窮的家庭,他從小就夢想要成為為國效力的俠義騎士。1979年,伊朗發生了驚天動地的革命,不得人心的國王巴勒維被推翻,由教士何梅尼領導建立伊斯蘭教什葉派教士統治國家的制度,二十出頭的蘇萊曼尼於是投入何梅尼新成立的伊斯蘭革命衛隊(何梅尼對伊朗常規軍中的一些軍官的忠誠度有疑慮而成立)。

由於美國過去一直支持巴勒維國王,伊朗革命發生的同時,一些憤怒的學生衝入美國大使館(事後獲得伊朗政府的支持),刼持了66名使館人員,長達444天後才獲釋回美國。這事件導致美、伊長期的敵對。

1980年伊拉克海珊的部隊入侵伊朗,開始了長達8年的两伊戰爭,蘇萊曼尼在這場戰爭中很快嶄露頭角。雖然伊朗的國土、人口、經濟總量都有優勢,伊拉克卻獲得西方國家,尤其美國,較多的先進武器供應,最後双方大致打成平手。面對伊拉克較精良的武器裝備,蘇萊曼尼發展出「非常規戰爭戰略」,主要是援助(提供資金、武器、培訓、顧問指導等)伊拉克的反政府什葉派組織和黎巴嫩的真主黨、阿邁勒運動等,一起對抗伊拉克。

為了提高伊朗的非常規戰爭能力,何梅尼在1988年左右成立伊斯蘭革命衛隊聖城部隊,由瓦希迪領導(當時蘇萊曼尼還太年輕),「成為伊朗對外行動的準軍事精銳部隊。其任務包括收集情報、訓練和裝備夥伴部隊,以及在伊朗境外策劃暗殺、爆炸和其他行動。」蘇萊曼尼自1998年起至他2020年過世,一直擔任聖城部隊的指揮官。

蘇萊曼尼領導聖城部隊,完成一些重要貢獻:
1998年遜尼派武裝組織塔利班在阿富汗崛起,對伊朗構成嚴重威脅,蘇萊曼尼堅決制止以正規部隊攻打塔利班,使伊朗免於陷入阿富汗的泥淖。
2001年發生911事件,美國隨即攻打塔利班和伊拉克海珊政權,蘇萊曼尼援助及組織很多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反美民兵,不時偷襲美軍,使美國長期深陷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泥淖。
敘利亞自2011年爆發西方國家介入的內戰,重要城市阿勒坡在2012年底陷落於反叛軍。蘇萊曼尼率領聖城部隊,聯合黎巴嫩真主黨和很多民兵部隊,在俄羅斯空軍的協助下,終於在2016年奪回阿勒坡。

[1] Hal Brands(編輯)《後冷戰時代的戰略: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與科技變革帶來的全新戰場》商周出版,2024。(The New Makers of Modern Strategy: From the Ancient World to the Digital Age, 2023)

國軍獲得新型戰車,有價值嗎? | Friedrich Wang

國軍獲得M1A2T新型戰車,在這表示恭喜與祝福。如果要問坦克裝甲車在現在的戰場到底還有沒有價值?熟悉一點的朋友知道,筆者是有專業知識可以說一下的,但是卻已經不想長篇大論。

在這一次的烏克蘭戰爭當中,雙方的裝甲部隊都蒙受很大的損失,甚至有數字顯示俄羅斯方面損失了超過10,000輛,烏克蘭在西方國家提供最新型的戰甲車之下仍然損失不下於4000輛。但儘管如此,兩邊還是沒有放棄使用戰甲車作戰,或者進行各種戰場任務,故我們依然可以看到雙方的裝甲部隊持續活躍在戰場上。

損失這麼慘重的原因,簡單說有兩個。首先,是大量無人載具的使用。輕小、低空、速度快、攻擊精準,使得無人載具成為戰場上非常可怕的殺手。各位稍微去油管找一下就有各種無人載具獵殺坦克,甚至瞬間摧毁一整排的影片。而坦克在地面上的笨重、面對突發狀況時的難以應對,都顯露無遺。其次,單兵反裝甲武器的強化以及普及,使得在犬牙交錯的戰場當中,步兵不再那麼脆弱,只要有良好的掩蔽之下,擊殺坦克也只是幾秒鐘的事情。所以,曾經在戰場上可以形成輾壓性力量的裝甲部隊,似乎已經風光不再,價值開始受到質疑。

那為什麼交戰雙方還是大量使用坦克、裝甲車?因為對於戰場的佔領、控制、對於步兵的運輸、或者各兵種之間的快速反應協調,還是必須在陸地上擁有大量的載具來達成目標。尤其是遼闊的東歐平原,如烏克蘭,這樣的地區作戰還是必須要有裝甲部隊來進行許多任務。說白一點,無人機很厲害,但是無人機沒有辦法幫你佔領一座城市。而步兵在面對各種無人載具的攻擊,實際上比起裝甲兵會更脆弱,仍然需要同步移動的坦克、裝甲車給予掩護、或者進行載運。

在台灣島的防衛作戰當中,主力坦克是否還能發揮重要作用?簡單說,灘頭反登陸作戰,主戰坦克在傳統上是最重要的戰力,但這只是傳統上,未來勢必將面對對岸大量無人載具的攻擊,那麼台灣的主戰坦克還能發揮多少作用?當進入城鎮戰的階段,因為有各種斷垣殘壁可以提供掩護,或許戰甲車輛比較有可能發揮作用,但是前面說過隨著單兵反坦克武器的普及,這種作用恐怕也在降低當中。

簡單說,國軍手上有了這些主力坦克之後,要怎麼進行妥善的戰術規劃與安排,這將是重大的考驗。裝甲部隊過去在陸地上的優勢,可說是三種力量的結合:火力、速度、防護力,而當這三者在現代的智能化、無人化的戰場當中受到很大的限制之下,將這一批裝備發揮最大的作用就考驗國軍高層在戰術思想能否更新。坦克在未來仍然會持續出現在戰場相當一段時間,雖然作用下降,但關鍵還是看人要怎麼用。

咱們真的(想)知道抗戰歷史嗎? | 賈忠偉

每年12月13日,是大陸官定的[國家公祭日](因為在1937年12月13日,日軍攻破國軍防線殺進首都南京,隨之而來的就是殘酷的南京大屠殺),中國政府都會在南京市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的公祭廣場舉行盛大的公祭儀式。現場除了有響徹雲霄的防空警報外,(奉命)來參加紀念儀式的人還會在現場脫帽默哀,向當年無辜被屠殺的南京同胞默哀……

但讓人好奇的的是,在這儀式的背後,現階段的大陸同胞真的知道什麼是抗日戰爭的歷史真相嗎?如果真的知道,那……現在的大陸(應該)不會出現那麼多讓人看了難過(其實是侮辱抗日英雄)的抗日神劇……他們可以手撕日軍、步槍打飛機、人騎魚雷炸日艦……更別提那些在基層官兵都普遍吃不飽穿不暖的慘況下,還能悠閒的~喝紅酒、嫌咖啡糖加太多、咬著高級雪茄,身穿高級布料軍裝的國軍軍官……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神劇,我反而開始有點同情那些來中國戰場受苦受難的日軍……也懷疑,為什麼日本人能在遍佈神人的中國戰場(堅持了)八年之久……

同樣的,在臺灣的我們也未必比大陸朋友多知道一點什麼是抗日戰爭……就比如很多朋友喜歡談的緬甸仁安羌大捷,沒人探究整個戰役形成的過程……更沒有人去思考~為什麼一個不到千人兵力的遠征軍步兵團可以打敗(號稱)一個師團的日本甲級步兵師團,不但救出7,000多名(一樣是號稱)被困的英軍(英緬印籍軍人混合編制)與收復緬甸最大的產油區後,不但沒有趁勝追擊,還必須跟著英軍一起往北撤離(其實是逃難),最後還兵敗緬北野人山,造成幾萬名官兵的死傷……

其實在很多人為偽造的歷史中,所謂抗戰歷史,已經變成一段如過年101大樓的煙火秀一樣,時間到了就出來(吆喝一下)……至於什麼是真相,什麼是教訓,其實一點也不重要……咱們除了嘆氣,能說什麼……

仁安羌之戰~苦澀的小勝,卻是遠征軍兵敗緬甸的開始 | 賈忠偉

前言

寫在仁安羌戰役神話之前

中國大陸研究遠征軍多年的歷史學者盧潔峰在《仁安羌解圍戰考~顛覆仁安羌大捷神話》的書中引述了幾段有關孫立人在臺灣第四軍官訓練班(1947.10~1950.09)中有關「仁安羌戰役」的談話:

記得我們在緬甸作戰時,那裡的天氣,非常的熱,皮膚上常常曬的起泡,同時我們又是在一個原始森林中向前進攻,有十幾天還找不到水源,官兵都在熱與渴的困難下苦鬥著。那天,團長報告我,士兵實在渴極了,一滴水都沒有了,無法再行忍耐。當時我詳細的研究地圖,發現我們陣地的前面不遠,地圖上載有一道沙河,我想,有了沙河就一定有方法取水,於是我命令團長,轉知下級說,只要向前攻擊,前面就有一道河,河裡有水。土兵聞訊,大家奮勇進攻,很快的就攻到了河邊,果然發現了水,而我們進攻的任務也告達成。

還記得我帶領(新)38師進入印度時,備受英印人歡迎,就因為我軍在仁安羌之役曾以不滿一千之兵,擊敗十倍於我之敵,而解英軍八千之圍,致使英國官兵個個都豎起大拇指高呼「中國萬歲!」「蔣委員長萬歲!」更有許多軍官在被解救之時,壓制不住感激的熱情,抱著我們的軍官跳了起來,一直到我們入印,還對我們,對我們中國,輸以無上的崇敬,這才是我們軍人的光榮。

我帶領新38師出國遠征,首先在仁安羌一戰大捷,解了英軍八千之圍,敗敵人十倍於我之眾,正預備乘勝進攻,不料當時全盤戰局,與我不利,敵人以曼德勒為中心,完成鉗形攻勢,北上包圍,於是英方決定放棄緬甸,西撤印度。我國遠征的第五軍,亦即北撤,新38師奉命掩護英軍和國軍的撤退,成了殿後之軍。

接著,我們出國,到了緬甸,駐兵曼德勒。當時,主席蔣公,教我負起衛成曼德勒的責任。主席曾經教(叫)我去,說曼德勒很像南京,要我好好防守。我蒙此面命,認為很是光榮。當時曼德勒左翼是國軍第五軍,右翼是英國軍隊。不料英軍不爭氣,受了敵人壓迫後撤,而敵人又追逐得很快。結果英軍第一軍團第1師約及萬人,被敵人兩個聯隊約八千之眾,圍於仁安羌北面一山地上。另一聯隊,正在追逐英軍指揮所。於是英軍指揮官亞歷山大(現加拿大總督,總督任期:1946.04.12~1952.02.28),要求主席蔣公派人援助。

我在曼德勒佈置才有兩天,那晚上就奉到上面命令,教(叫)我派一團受第五軍指揮,派一團增援仁安羌,受英軍指揮,自己帶一團守曼德勒。我認為這種五馬分屍的方法不能表現戰力,而且分散後,曼德勒一定無法可守。所以,11時半接命令,12時即趕赴上級指揮官處報告。

我說英軍萬人,受日軍八千之圍,今派一團人援救,真能作戰者,不足一千,又受英人指揮,英人從來未曾指揮過中國軍隊,中國軍隊又從未受英人指揮,上下情意,必難貫通,作戰必無表現。況且英軍是敗兵之將,不足以言勇。如此處置,結果此一團,必遭消滅。一旦前線挫敗,敵人乘勝來攻曼德勒,我帶一團人,守曼德勒,亦必無功,等於坐以待斃。現在我願意去指揮,力量必大。並且我坐城待斃,亦非得計。兵法所謂「與其戰於城寧戰於郊」。如果此次增援部隊勝利,那麼守城部隊,也就高枕無憂了。

我雖如此說,但上面仍是不准。我又向參謀長詳為解說,那參謀長竟說,你不知道麼,這一團是送人情,以一萬人被圍,一千人何能解救?我說,我作部隊長的,不能白看著部下去死,就是去死,也要同死,死馬也得作活馬用。又從三時講到六時,上面才說「好吧,你去吧,如果打了勝仗,你算首功」。詞意之間,料定我必敗無疑。

當日晨八時,我就趕到前線指揮所,英第一軍長史林姆W.J.Slim(現任英軍參謀總長,總長任期:1948~1952)問我到了多少援軍。我說一團人。他聽了非常喪氣,因英軍被圍已兩天,水也沒有喝,師長斯高特Scott來電話說,準備投降。史林姆問我「怎麼辦?」我說,「教(叫)他們死守,告訴他中國援軍到了,一切忍耐。」接著第二次電話又來,史林姆手顫心慌望著我說:「怎麼辦?」我說「教(叫)他們死守,中國軍隊快要攻擊了」。那電話問,「中國軍隊什麼時候到?」史林姆仍只望著我。我說,「我沒有方法說定時間,中國軍隊打到最後一人,連我也在內,一定要將他們救出」。「真的嗎?」「君子無戲言」。「好吧,我們是君子協定」史林姆感動得緊握我的手。

本來我部官兵,平時處處受欺,時時嘔氣,早就想找一作戰機會,一顯身手,藉以一洩胸中憤慨不平之氣。所以,此次出發,人人奮勇,個個爭先,士氣的旺盛,戰鬥意志的堅強,無以復加,真如怒馬奔騰,喊也喊不住,第一天順利的猛攻,瘋狂的前進,一氣就打到了拼牆河(賓河)邊,接著就是多方擾亂,積極作渡河的準備,偵察地形等,絕未停留。敵人見我軍來勢兇猛,我們又冒稱為第二軍一軍人增援。所以,從頭一天打到第二天下午,就已擊潰整個包圍,日軍後撤,英軍一師脫險。他們出圍後,抱著中國兵接吻狂跳,豎起大拇指高呼,「中國萬歲!」「蔣委委員長萬歲!」「三十八師萬歲!」

由於上述這一個事實,英國軍隊近萬,馬幾千匹,圍師兩聯隊八千餘人,而我一一三團劉放吾團長所部,才千二百餘人,除伙夫雜兵外,真能戰鬥的不過八百餘人,而能以少擊多,擊潰十倍於我之敵人,解救十倍於我之友軍,其成功原因,就是士兵的戰鬥意志,與指揮官的決心而已。岳武穆以五百之眾,而能破金兀朮的拐子馬,其原因亦即在此。所以部隊受了氣,應從戰場上發洩,這一戰使中國軍隊的國際地位,提高了很多,所以是無上的光榮,而過去所受的骯髒氣,也可因此而洩盡無餘了。(註一)

但張鑄勳將軍在《中國遠征軍滇緬路之作戰》一書中,對於新38師《戰鬥詳報》的相關紀錄,就不客氣的指出:「……仁安羌協同作戰的指揮關係,有說孫立人到達後拆散第113團的協同作戰編組,單獨指揮戰車和砲兵顯然有誤……『《戰鬥詳報》記載:18日拂曉我劉團展開於賓河北岸,與英軍協定戰車搜索、砲兵支援,向敵展開攻擊,已經說明此戰由步兵團長指揮同作戰。《戰鬥詳報》又指師長星夜趕到親自指揮,前後自相矛盾,誤導歷史認知,成為引起爭論的源頭。此時所有的攻擊準備,都在17日下午第113團到達賓河北岸時,由團長按照〝部隊指揮程序〞完成。以團長職責,從攻擊準備到攻擊實施,均需親力親為一以貫之,於18日晨率部攻擊,指揮作戰責無旁貸……』……《戰鬥詳報》並增列一則4月20日24時下達以兩個團攻擊的命令,於明(21)日拂曉實施,準備和到達戰場的日軍第33師團主力決戰。而羅卓英的預備命令和史林姆回憶錄,都證明孫立人當時的決定為撤離仁安羌,不是攻擊日軍主力。所以下達的只有一則撤退命令,實際行動也是21日凌晨向皎勃東實施遲滯作戰。證實這則以兩個團攻擊的師作戰命令,不是仁安羌作戰時期所策定的計畫,係在戰後自行添加的虛構資料,嚴重違背必須輯錄『實戰經過』、記述『具體真相』的規定,收納在《戰鬥詳報》存檔,成為仁安羌作戰的不實歷史文件。這份文件賦予第112、第113團兩個團的作戰任務,附圖、附表齊全,目的在留下仁安羌作戰時期曾經以兩個團參戰的完整記錄,成為師級部隊的作戰命令,誤導為師長指揮」。(註二)

馬英九總統在2022年(4~5月)於國立政治大學舉辦的「中國遠征軍第一次入緬作戰80週年座談會」中發表的《紀念仁安羌戰役~還原中國遠征軍的光輝歷史》一文中也特別指出:「……當時中國遠征軍新38師師長孫立人將軍的任務是戍守距仁安羌240公里曼德勒(又稱瓦城)的指揮官,他自行前來仁安羌的任務屬於督導性質,不是指揮,因為他的身分職責仍是曼德勒衛戍司令。中國遠征軍派往仁安羌的只有第113團一個團,是羅卓英司令長官接受盟軍之請求,交由英緬軍史林姆將軍領導為英軍解圍部隊。當年劉放吾團長在戰地是直接聽命於史林姆將軍前往仁安羌地區替英軍解圍的唯一部隊;而依照孫立人師長的行程,他由曼德勒經漂貝趕到仁安羌前線時,已是18日晨8時,自然不可能指揮正在激戰中的第113團,但在史林姆將軍同意下,曾參加相關作戰會議,提供意見。近年解密的檔案資料、往來電文,包括蔣委員長的日記與手令,都證實作戰是由團長劉放吾直接指揮。然而,戰後由新38師司令部編撰的仁安羌戰鬥詳報,卻聚焦於師長孫立人如何指揮,未見團長作為,影響至鉅……在仁安羌大捷中,113團劉放吾團長出力最多、犧牲最大(200多位官兵殉國)。他對內有孫立人將軍與部屬的爭功,對外有英軍官說謊諉過,受盡委屈數十年,歷史早就應該還他公道了!」(註三)

然這一切的是非曲折都必須從第一次中國遠征軍入緬作戰開始談起。

附註:

(註一)參見──盧潔峰:《仁安羌解圍戰考~顛覆仁安羌大捷神話》(解放軍文藝出版社),p245~248。

盧潔峰的資料來源則為:孫立人:《統馭學初稿》收錄於──沈克勤(編):《中國軍魂~孫立人將軍風山練軍實錄/1993年版》(學生書局),p197~198、277、337、545~551。

(註二)參見──張鑄勳:《中國遠征軍滇緬路之作戰》(元照出版),p137~138。

(註三)參見──馬英九:《紀念仁安羌戰役~還原中國遠征軍的光輝歷史》(收錄於中國遠征軍第一次入緬作戰80週年座談會論文集),p1~4。

演習時F16鎖定殲15? | 楊秉儒

中共解放軍執行「聯合利劍-2024B」演習,我國防部隨後發布監控畫面,釋出F-16戰機以狙擊手莢艙鎖定中共航母遼寧艦的艦載機殲15的畫面。

鎖定?請問火控雷達開了沒有?沒開?那就是用對地雷射標定莢艙的鏡頭拿去照解放軍的殲15而已,跟你拿支大砲長鏡頭拍飛機一樣,拿來自嗨兼欺騙社會大眾。

國防部提供的照片這個角度加上相片上對方同一位置出現白點,其實代表對方的IRST也正在監控你……IRST是什麼?你連IRST都不知道還在那邊興奮個老半天?

不是監控加個框就叫鎖定,真正的鎖定是火控雷達的鎖定,顧立雄跟賴清德有種下令空軍飛行員對解放軍的軍機開火控雷達?一開火控雷達鎖定,對方戰機就知道你要開戰了,以為自己很有種?「狙擊手」光電標定莢艙主要用於對地攻擊標定,指引雷射導引炸彈炸射,但也可運用於探偵、掌握空中目標。所以它只是個光學偵查莢艙,只能標定目標,不具備瞄準功能,更不能打。

這次《聯合利劍2024-B》環台軍演,與之前《利劍A》的相似之處,就是在演訓解放軍各軍種部隊,當作戰命令一下,被指派到不同位置的解放軍機艦人員和裝備,能否於指定時間之內快速抵達指定地點,執行演訓任務。

這類的演習就像是籃球隊練跑打戰術,就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變成基本動作,跑到輪轉如臂使指,跑到越來越快,跑到越來越近,包圍圈越縮越小,跑到溫水裡的青蛙發現水燙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這次《聯合利劍2024-B》環台軍演,從演習開始到結束,你們眾所企盼美國爺爺的支援在哪裡?不過就是一篇AIT在臉書粉專上的PO文而已。如果哪天環台軍演演到一半變成攻台行動呢?說好的快可在45分鐘內馳援呢?在哪裡?看著島內這一堆自嗨的媒體、政客、側翼在那邊欺騙台灣人民,已經懶得再多說些什麼,也對台灣越來越沒有期待。希望時候到了,大家都各安天命,好自為之。

美國研究兩岸軍事 | 郭譽申

台灣問題是中國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也是美國的重要利益。隨著中國軍事力量的增長,逐漸有能力以武力收復台灣,美國自然要深入研究兩岸的軍事,令人想要一窺究竟。不過這類研究大多屬於軍事機密不對外公開,《中共攻台大解密》([1])是難得的公開資訊,作者任職於美國重要智庫。

[1] 成書於七、八年前,現在兩岸的軍事已與當時大不同,不過書中也有不少內容不因時間而改變,是本文的關注點。

中共攻台會從哪裡登陸?台灣有哪些適合的登陸地點?這裡只考慮地理環境,不考慮台灣如何部署防衛的部隊。登陸地點需要有哪些特徵?

登陸地點要有夠大的海灘,足以容納登陸部隊。
登陸地點要靠近大陸海岸,登陸部隊橫渡海峽的時間拖得越長,行蹤越可能被發現,也越可能遭受攻擊。
登陸地點要位於港口和機場附近,方便登陸部隊的奪取和後續支援。
登陸地點要靠近如台北市等戰略要他。

考慮這些地理特徵,書中列舉了14個適合的登陸地點,最適合的登陸地點是桃園的海灘。但是還要考慮部署在當地的防衛部隊和地理環境的可能改變,因此大陸幾乎每年都要更新這些資訊。

書中有一小節「台、中軍力的非量化比較」,認為在人力資源方面,台灣的軍力勝過大陸。「解放軍是中國共產黨這個政治組織的武裝力量,不是正常的專業軍隊…過去20年來,解放軍在巨大的挑戰下固然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其基礎,亦即人力資源,仍舊不夠堅強。相較之下,中華民國國軍則是一支專業軍隊,而且還有地球上最強勁旅美軍的支持。」

實情是:大陸軍人比台灣軍人的社會地位高得多,大陸很多人搶著當軍人,包括當士兵或進入士官、軍官學校,因此軍方可以精挑細選;而台灣人卻很少願意當軍人,因此募兵不足。換言之,大陸軍人的素質很可能比台灣軍人高得多。

台海戰爭的決定權在中共高層(如習近平),而解放軍高層則負責執行,作者在書中多處質疑双方的配合程度。如:解放軍將領不敢對中共高層說出解放軍的弱點,甚至說:「共產黨領導者似乎認為其軍隊隨時可能發難造反。」

實情是:中共一向是以黨領政、以黨領軍,每一階層的軍隊都有一軍事指揮官和一政委,而政委是最後的決策者,因此軍人自始就知道並習慣以黨領軍,而軍隊發難造反幾乎不曾有過(但有黨內競爭甚至鬥爭)。中國/中共有一中央軍委會,統一指揮全國武裝力量最高領導人一般也是此軍委會的主席,因此最高領導人既熟悉軍務也與解放軍高層關係密切,双方因此能夠合作無間。

總之,美國雖然極力研究兩岸的軍事,但是囿於成見和自以為是,似乎仍有不少盲點而成果有限。

[1] Ian Easton《中共攻台大解密:1000個轟炸目標、14個登陸的戰場、一年兩度的時機,以及台灣人民何去何從》遠流 ,2018。(The Chinese Invasion Threat: Taiwan’s Defense and American Strategy in Asia, 2017)

二次大戰期間的日本「步兵主兵主義」帶給日軍的傷害|賈忠偉

藤原彰在《中國戰線從軍記》一書中寫道──儘管由於「諾門罕(坎)戰役」事件而讓我們深刻地感受到了日蘇兩軍火力上的巨大差別,但即使到了1943年,日本陸軍對於單單憑藉步兵的白刃突擊戰就能打破蘇軍碉堡陣地的作戰能力,還是深信不疑。

堀榮三在《大本營參謀的情報戰記~無情報國家的悲劇》一書中也指出:或許是「一․二八事變」打的太過輕鬆,讓日軍養成了「中國軍隊不堪一擊」的固定觀念,而這經驗卻讓日軍在1937年的「八一三戰役」(或稱:「上海戰役」;日本稱為第二次上海事變)時受到了重創。

同樣以第9師團(吉住良輔中將,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第17期)為例,「七七事變」爆發後,駐守於金澤的精銳第9師團,是在9月9日接到動員令。9月23日,師團奉命從大阪港搭船前往上海支援,27日在上海、吳淞之間登陸,立刻投入戰鬥,當時第9師團受令,要由北而南突破位於上海西側平原地帶堅固的中國軍隊陣地。正式戰鬥由10月3日開始,直到11月9日突破中國軍隊最後位於蘇州河的陣地,在中國軍隊開始撤退之後,第9師團才由攻擊態勢轉為追擊。當時中國軍隊在此構築了縱深4,500公尺的防禦陣地,整個戰鬥歷時45天,平均下來配備精良的日軍每天平均才推進100公尺……而在陳家灣附近,日軍與中國軍隊的戰鬥更加慘烈,雙方進行了12天的殊死戰鬥,日軍才突破了正面500公尺、縱深300公尺的陣地,這附近的推進距離一天至多25公尺,雙方幾乎停在原地不動。期間,第9師團陣亡3,833人、負傷8,527人,全師團傷亡率高達60%,其中將校遭狙擊死亡很顯著。(當時與第9師團一起進攻的是第3師團)

戰後堀榮三提出三點看法:

一是,訓練精良且善於運動戰的日軍根本無法面對中國軍隊所精心準備構築的防禦陣地。更何況這些陣地是經過縝密準備而構築的,由鐵絲網、機關槍、地雷及大砲完成交錯的火網。此外,那些機關槍也不像運動戰時一樣曝露在外。它以12厘米以上的厚鋼板為掩護而完全覆蓋,僅在槍眼一帶開有口子。中國軍隊完全隱身在由大量火力但鋼鐵牆壁後面……

二是,多數日本軍官因為狙擊而傷亡也是重大問題。不是說中國軍的射擊能力進步了一句話就可以了結的。中國的狙擊兵在第一線配備了附有望遠鏡的瞄準裝置,而且使用的是自動步槍。相較於此,日本軍隊仍然使用的是印有菊花徽章的38式步槍…日軍單兵武器相對落後退步。

三是,軍刀已經不需要了……面對自動步槍,軍刀已成了無用之物……

日本軍隊是不是過分執著於傳統與歷史,而忘記武器方面的戰力加強是必須與時俱進的呢?

堀榮三繼續補充,日本陸軍的衝鋒,世界知名。然而瓜島戰役以來,日軍最厲害的刺刀衝鋒有在哪裏成功過的例子呢?更往前追溯,則諾門罕戰役以後日軍的衝鋒都沒有成功過。其原因很多。鋼琴線鐵絲網、明亮剩於白晝的照明彈、音響探測器、局地性(局部區域)迫擊砲、或砲兵的集中射擊等等,處處阻礙了日軍的刺刀衝鋒。但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動步槍。

日軍實施最後的衝鋒時與敵人的距離是5、60公尺,是連敵人的臉部甚或表情都看得清楚的近距離。從這個距離開始,趁著美軍的射擊空情,高喊「突撃!」向前衝。全副武裝,手握上了刺刀很重的三八式步槍快跑的速度,即使是受過訓練的人也不可能在滿布坑洞的土地上一口氣跑完,中間要停下一兩次,所以要花一、二分鐘。

此時美軍用自動步槍由右而左,從左至右掄轉槍口朝衝過來的日軍掃射,這顯然就是「彈幕」.此一射擊速度,估計當時1分鐘約350發,假設每挺掃射正面約30公尺,則日軍在衝入敵陣之前就全部中彈倒下了。美國陸戰隊的師在那時一個團擁有162挺自動步槍,所以假定由一個團擔當的防守正面為2公里,則1公里正面由一個營的54挺中的2/3出列在第一線來計算,每挺的掃射面寬正好是30公尺。美國預想太平洋戰爭之發生,已在陸戰隊師裝備好形成一種彈幕所需的自動步槍數量,以封堵日軍在世界上引以自豪的衝鋒。

美軍無疑已在10年、20年前就開始預想會和日軍在太平洋打這種戰爭而都先準備好了。相對於此,日軍以對付二三流軍隊的編制裝備和現代美軍交手,而這筆帳只能用第一線官兵的血來支付了。

日本海軍的大艦巨砲主義與陸軍的步兵主兵主義,代表明治維新之後的日本軍隊思維一直停留於日俄戰爭時期,完全都在原地踏步。

美國人對仁安羌戰役的原文紀錄|賈忠偉

參見--Romanus, Charles F & Riley Sunderland:《STILWELL’S MISSION TO CHINA》(Bernan Assoc),p126。

簡單的說就是--在中國軍隊的攻擊之下,日軍調動部隊應對,因此讓防線上出現一個缺口……英緬第1師一部以及一些坦克和車輛經此往北突圍…..

也就是說,負責攻擊仁安羌的新38師第113團--並沒有機會直接與被救援者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