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冰花,非常哀傷的二戰故事 | 高凌雲

魯冰花,鍾肇政的小說,也是在台灣新浪潮電影出現後,1980年代晚期的一部文學電影。但,魯冰花,其實還有一個更哀傷,更深沉的歷史故事。

那是戰火紛飛的1944年夏天,勇猛頑強的蘇軍,在東線全面擊潰納粹,蘇軍首先發現了波蘭境內的Majdanek集中營,這是納粹殘害猶太人的死亡營,德國人在這裡屠殺了八萬人,其中六萬人是猶太人。

這是最早發現的死亡營,但美英兩國媒體因為意識形態立場,不相信蘇聯發現的納粹暴行,BBC將記者的報導扔掉,拒絕播出。

納粹將集體毒死的猶太人燒成灰,然後將這些骨灰倒進集中營旁邊的農地,當成肥料種菜,然後吃了這些菜。

蘇軍又發現了另一處集中營Treblinka,也在波蘭境內,納粹在這裡屠殺了70萬到90萬的猶太人,納粹魔頭希姆萊為了掩蓋真相,將營區整個拆了,然後全部種滿魯冰花。可是那些埋藏在地底下的猶太人骨骸與遺物,有不少卻從淺淺的土層當中冒出來,與盛開的魯冰花,構成了一幅詭異的圖像。

德國人以高效率,講究科技理性的方式,設計出各種槍殺,乃至毒殺,然後大量燒毀猶太人屍骸,這在人類歷史上是罕見的,即便是中世紀的宗教戰爭,也比不上這些右派人士的作為。

魯冰花,曾經盛開在猶太人埋屍的所在,那是右派人士殘暴的象徵。

70歲還是一尾活龍 | 劉廣華

台灣前首富二代年屆74高齡還能讓20歲學生妹懷孕生子,鬧出桃色糾紛;全台吃瓜群眾,密切注意後續發展;畢竟最近全球局勢喧喧擾擾,讓人很是煩躁,這種腥羶色帶有高度娛樂價值的好東西真是不多。

話雖如此,由於劉杯杯是個潔身自好,有為有守的好杯杯,一向淡泊寡欲,心如止水,也沒什麼桃花心、八卦情。
好奇心倒是有些。
七旬老翁讓學生妹懷孕?
哇,富二代有錢也就算了,沒想到70歲還是一尾活龍,連這都行?我們一般人還要不要活了啊?

想到一個笑話:
有幾位剛入獄的新犯人在放風時互相炫耀,看誰的罪行最厲害。
第一位全身刺滿龍鳳,滿臉橫肉的大哥自豪地說:
「我搶了三家銀行,還開槍跟警察對峙。」
第二位瘦瘦小小,不修邊幅,有點害羞的宅男囁囁嚅嚅的說:
「我駭進政府系統,偷走了幾百萬的機密資料。」
第三位方面大耳,一臉自信的中年人冷冷地說:
「我詐騙了十幾位企業老闆,總共坑了10億。」
最後一位白髮蒼蒼的80歲老爺爺有點羞愧地說:
「我性侵。」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純就生理而言,男性並不像女性一樣也會「停經」,儘管睪固酮(testosterone)在30歲之後每年會下降約1%,多數男性在老年仍保有一定的精子生成能力。
說白了,70歲還是一尾活龍並非醫學奇蹟,也不是人類傳奇;畢竟老爺車只要保養好,一樣風馳電掣的跑很快。

例子也蠻多的。
像是喜劇大師卓別林(Charlie Chaplin)在73歲時還生了個兒子。
奧斯卡影帝安東尼昆(Anthony Quinn)在81歲仍與年輕太太生了2個兒子。
還有位印度男子Ramjeet Raghav在94歲跟98歲時兩度當爸爸,被認為是世界上「最高齡自然生子的男性」,案例還被印度醫療系統正式記錄。
這樣看來,70歲的活龍其實還算是小老弟;畢竟,80歲的活龍,90歲的活龍,活生生的就在眼前。

想到《容齋隨筆》所言,作為男神要有「潘、驢、鄧、小、閒」5大條件。
這依序指的是潘安的俊美容貌、驢之強大力量、鄧通般之有錢、年紀小、還有閒暇時間多。

富二代所向披靡,無往不勝是不是有「驢」的因素,外人難以測知;不過,「鄧」跟「閒」兩大條件是一定有的;再進一步說,「鄧」的力量還是要強些吧?
富二代「活到老、生到老」的人生觀乃是我等凡夫俗子,平民百姓所望塵莫及的,心裡的景仰真如滔滔江水,川流不息。

有詩為證:
白髮皤皤心不荒,夜來猶是少年郎。
一樹梨花壓海棠,不老活龍野花香。
吟罷斜陽輕拭汗,腰間尚帶把金槍。
世人笑我老荒唐,我笑凡夫早退場。

劉杯杯反躬自省,70歲還不到,沒潘、沒驢、沒鄧、沒小、更沒閒,5大條件沒一樣符合的,很是自卑;唯一能抗衡的紀錄只有,曾經一夜起床尿7次,江湖人稱:
一夜七次郎!

失趣 | 卓飛

不知道怎麼,現在對看書,竟然會覺得厭倦,經常是,拿起書本才看了兩三頁,就變得眼皮沈重,昏昏欲睡。

尤其是長篇累牘的大作,只看個標題就匆匆跳過,是患了恐書症或是因為年紀大了,遲鈍退化,失去了生活興致,內心萬分的惶恐!

年輕時最迷武俠,經常廢寢忘食,挑燈夜讀,但現在的我,拿在手中,甚至連一頁都看不下去了,什麼金庸、古龍,也吸引不了我,我這是怎麼了?

看到喜愛的作家發表了新作品,我也會如此,雖然是滿心的歡喜,可是就好像看到一碟,剛出爐愛吃的小菜,擺在那,香氣撲鼻,聞聞就好,歡喜一下,就是不想動動筷子嚐嚐。

這種感覺蠻悲哀的,過去我最愛去書店,可是現在每到了誠品,就只是東逛逛、西翻翻,那種見獵心喜的衝動,那種心癢癢的慾望,好像都慢慢的消失了。

年輕時,求知的飢渴,抓著書就讀的衝動,是如此的強烈,那時的我,像塊海棉,儘量的吸收,而現在的我,卻像擰乾的毛巾,只想摔掉,變得乾淨輕爽,只求個輕鬆。

人的一生,真像四季的變化,春夏秋冬的運轉,象徵著,出生的無知,到了解世事,而意興風發,風華正茂,再歷經滄桑,最後回歸平靜,淡泊無爭。

對於讀書,現在我的心境,就是這樣,對生活不也是如此嗎?看遍了紅塵,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到了這個年紀,應該都是如此,激情難再了吧?

駕駛開車衝撞人群事件 | 陳彥熾

前天新北市三峽區北大國小放學時間,學童們正在過斑馬線,突然有一名78歲駕駛開車衝撞過馬路人群,造成3死12傷的慘劇。讓我們為不幸死傷的小朋友們默哀。

這類事件有兩種可能,肇事者一時的失控或肇事者有意為之,前者的原因多樣,極難預防,而後者是一種反社會行為。

這肇事者撞上放學人潮後,又開車朝前方巷弄衝了近2百公尺,擦撞走在路邊的2名學童,最後自撞路中分隔島才停下。這肇事者當時應該意識清醒,不像是一時的失控。

去年珠海撞人事件發生時(是肇事者一時的失控或有意為之,似乎並不清楚),有人說是中共體制病態的問題,但前天台灣也發生類似的事件,應該說這是資本主義社會異化的問題。當人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生活困難,與環境強烈疏離,不知何去何從,感到沒有生存的出路時,就會萌生「既然生命沒有意義,那我乾脆跟別人同歸於盡算了」這種想法,於是就出現無差別攻擊人的反社會行為。

要防止這類事件重演,政府必須強化就業輔導、退休扶助、心理諮商的機制,消弭反社會人格及其犯罪的可能,同時也確保一般民眾有安心生活、小朋友能有安心上學成長的環境。政府兩岸和外交政策處理不好影響經濟,經濟處理不好衍生種種社會亂象,這些問題都有連貫性,需要整體的方式去解決。

圖源來自一百五

孫立人與杜聿明有恩怨,大多是謊言 | 賈忠偉

有關孫立人與杜聿明之間恩怨情仇的過往紀錄,實際上很多都是無知者刻意製造的謊言,比如:

一,孫立人畢業於維吉尼亞軍校,這是一所州立軍校,他與美國陸軍官校(俗稱西點軍校)完全不一樣,李甲孚教授寫錯了(如上圖)。

二,仁安羌之戰,是因為英軍提前從其防禦陣地偷跑而意外產生的戰役,制定作戰計劃的不是孫立人,而實際戰場指揮官為劉放吾上校……

三,從緬甸撤退的時候,杜聿明的確堅持依照老蔣的要求將部隊撤回中國,史迪威則是認為撤往印度比較妥當,但杜與孫要共同面對的難題是~
不知道日軍在哪裡,必須趕在緬甸夏日雨季之前將部隊帶到安全地點;
英軍在偷偷撤退的時候不顧友軍,在自己完成撤退後,就立即炸毀橋樑要道;
英軍早在緬北各地設有補給庫供英軍使用,但這些被日軍戲稱為邱吉爾商店的補給品並未將國軍補給納入其中,很多後來都成為日軍的補給倉庫……
簡單的說,杜與孫之後必須自己想辦法帶部隊撤出戰場,根本沒機會大吵一架(會議爭執難免,但不是後來形容的那樣)。

杜後來被俘,孫因為涉及兵變而遭軟禁,兩人晚年應該都有一肚子氣,晚年的回憶錄與後來部屬幫忙出氣的紀錄其實都有失真的問題,尤其大陸因為早期封鎖國軍抗戰歷史,意外形成一種幻想歷史觀,很多內容天馬行空,比如:
52軍曾經參加諾曼第戰役,就是大陸國粉刻意偽造的;
200萬日本後裔留在臺灣也類似……

最重要的是,咱們不能再繼續以訛傳訛……

人要到幾歲才算長大? | Friedrich Wang

小時候,都會問自己:人要到幾歲才算長大?

曾經以為,讀了大學之後,就可以算是大人了吧。事實上,在上大學之後發現同學們幼稚的居大多數,甚至比小學時的同學還要任性、耍賴、無理取鬧,而今日回憶起來,也必須承認自己當時也是很不成熟。

後來覺得,所謂的長大,應該是經濟上獨立,可以不依靠別人而生活,可以把自己照顧好。但是,賺了錢,不代表可妥善用錢。身邊的長輩,大半生都亂花錢,把自己搞到晚年窘迫不堪的大有人在。而賺到大錢的人,做出的各種荒唐事卻一點都不少。這算是長大了嗎?其實比小時候更惡劣。

筆者年輕的那個時代,男生都喜歡用是否已經與女人有過關係來做標準。這當然更荒謬,也象徵那個時代的台灣多少還很純樸,男生大多開竅的晚。這個標準拿到今天,大概會被國、高中生笑死,他們早就輕舟已過萬重山了。

看過許多風浪,信仰一次又一次崩潰,對人性不斷失望,就算還堅持一些原則,這個世界也已經回不去了。時至今日,甚至感到一個人,尤其是男人,恐怕要度過中年危機之後,才算是真正長大成人。

因為,要在對人性的巨大失望後,重新看到那一點點的希望。要在對感情的信任崩塌之後,才發現那個可以信任的人。要在萬念俱灰的失敗中,浴火重生,蓮花涅槃,給自己一場隆重的超度。終於才明白,自己曾經活過,曾經愛人、也被愛過,曾經見過那明亮的朝陽,也看淡這冰冷的月光。

波瀾不驚,燈火闌珊之下,那個自己,才是真正長大成人。

洪惟仁「非藍非綠但烏白,可統可獨顧臺灣」 | 藍清水

最近在讀桃園市人權歷史口述文集《愛與重生》第4冊,竟然看到洪惟仁的名字。我嚇了一大跳,因為,我這輩子讀的第一篇跟語言學相關的論文,就是洪惟仁撰寫的,後因為研究的需要讀過不少他的論文。我所景仰的地理語言學大師,怎麼會與「政治犯」扯上關係呢?

我先是上網查政治犯洪惟仁與語言學家洪惟仁是否同一人。答案竟然是。於是,我趕忙到圖書館把《愛與重生》1-3冊都借回來,在第2冊第237-262頁有洪惟仁教授的受訪紀錄。

在訪問紀錄中,洪教授詳述了家庭概況、成長過程、求學過程,對語言學興趣的啟蒙者,及受王冬珍教授鼓勵讀中文系,並接受其兄洪惟助教授 (中央大學教授,臺灣崑曲研究權威 ) 的建議,考入文化大學中文系。

他因為常到哲學系旁聽,受到王競雄講師的影響,開始思想左傾。在師大讀研究所時,另一位也受王競雄影響甚深的樊邦弘(真明麗創辦人,曾經是全世界最大照明公司)來找他說,光說有甚麼用?要行動,要革命。洪惟仁當晚徹夜難眠,就寫了「大同主義青年革命軍」的行動綱領,包括怎樣吸收同志、暗殺資本家、製造社會動盪。他吸收的同志都是東南工專的學生,自認為揭竿而起,必定全民響應。

1972年他在辭修高中任教,9月16日上課時被調查局逮捕,後來被判刑10年,他吸收的學生經偵訊後都釋回。他前後被關了6年8個月,在獄中學會了琴棋書畫,自嘲在綠島2年,過的是琴棋書畫的生活。

洪教授雖然有過這麼一段曲折的生命經驗,但對語言學的興趣卻依然濃厚,他是唯一跑遍全臺灣每個鄉鎮做語言調查的語言學家,研究成果豐碩。2016年,出版了《臺灣語言地圖》。

訪談中,他表明,他關心的是臺灣人民的幸福,因此2015年寫了「非藍非綠但烏白,可統可獨顧臺灣」的對聯以明志。

老成凋零,國粹其頹 | 姚雲龍

早上從報上駭然看到老長官許歷農老將軍辭世的消息,心中頓然興起萬般淒滄,碩果僅存的上代人都走光了。

他是我的老長官,他做團長時,我是他團裡的一名排長,他來不久,我就調走了,我們兩雖然相處不久,可是他那口安徽的鄉音和沒有官架子的樸質作風,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十年前我在網上架起臉書,那時我內人剛去世,我在臉書PO出一篇悼念文章。他讀後留言:「好感人、要節哀。」還有一次我PO了一篇我對釣魚台的意見,我說釣魚台是美國交給日本的,我要寫信給胡錦濤,要他在聯合國告發美國侵占我國釣魚台。他留言說:「說得好,姚老我支持你。」他竟稱我「姚老」,真折殺我也。

他為官樸質清㢘,他在退輔會任主任時,他的辦公室有兩具電話,一具是退輔會的公家電話,另一具是他私人電話,專供他與在美國的女兒通話用的,為的是避免長途電話佔用公家電路。

年前我的好友郭冠英先生來舍下訪問我,囑我寫一幅「三民主義統一中國」橫幅,他說他會替我送給許老將軍,因為豎立在大膽島上那面「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心戰牌坊就是許老將軍擔任金防部司令時䜿立的,他一定喜歡。不知郭先生替我送到未?

哲人已遠去,典型在夙昔。紙上傳噩耗,哀痛在心底!

五四運動紀念日雜感 | 陳復

今天是五四運動106週年,這是台灣的文藝節,更是大陸的青年節。但不論是文藝節或青年節,生活在臺灣的年輕人,對於五四運動已毫無認識,覺得這日子跟自己完全無關。

在各級社會科的課本中,把學生洗腦成南島語族,自絕於中華民族外,自棄於中華文化,自認是臺灣而不是中華民國,青年被催眠到覺得文藝無用,普遍相信只有半導體才有出路。

但,你始終都不能讓魚去爬樹,更不能讓猴子學飛,每個人有自己的性情,給予不同性情的人適合其發展的機會,這本來是我們國家應該均衡發展的政策,然而,現在已經全然失衡。

五四運動在詢問的就是「科學」與「民主」,然而,科學不是特指某種學術領域,而是指研究學問該有的態度與方法,民主則是基於理性的公民素養,尊重憲政制度的運作,這兩者現在都已變質。

現在,沒有幾人會重視古典理論,而只在意應用科技;制度不合己意,就玩法弄權煽動人民。人社領域的邊緣化,文藝依附於政治正確,靠要飯活著,最終會讓整個國家付出巨大的代價。

五四運動紀念日的這一天,我們幾位學者接受《人間魚詩生活誌》郭瀅瀅主編的訪問,來談我們認識的程兆熊先生,他是思想家與農學家,兼顧根本學問與應用技術於一身的儒者。

或許,即使不能挽狂瀾於既倒,不讓這些來臺大師帶來的精神資產就此飛灰湮滅,這是我們還能做的事情。承先啟後,召喚不願被時代愚弄的新青年,這是我們共同的心願。

我相信:任何社會不論再怎麼瘋狂,最終都會回歸常道。臺灣社會總有一天會重新深刻認識到立國首重厚植人文精神,在人文精神的引領下,民主與科學才能獲得健全的發展。

五四新文化運動的陳獨秀和胡適

懷念許歷農老將軍 | 高凌雲

民國70年漢武演習國慶閱兵,許歷農擔任指揮官,那天我也在現場,坐在重慶南路北廣場前,是第一次看到許歷農。

10月大一剛開學沒有幾天,按照成功高中童軍團的慣例,畢業團友都會在10月9日晚上回來,夜宿學校,隔天一早到總統府前維持秩序。

9日上完課,匆忙從長春路搭車去成功,學長學弟碰到好不熱鬧,尤其我們是剛畢業考上大學的菜鳥,學長要求不少。

隔天換上羅浮制服,天微亮就往總統府去。其實三年前67年,我以成功行義童軍身分,也參加了漢威演習國慶閱兵,但這次不一樣,大學生,羅浮了。

閱兵前看到許歷農,並不清楚此人來歷,因為是軍人子弟,我看到軍人只覺得親切,並不陌生,也未多想。多年後,當記者了,才知道許歷農不簡單,尤其正是李登輝欺壓新國民黨連線那段時間,也正是我日夜守候新聞的菜鳥階段,印象特別深刻。

許歷農曾任新黨不分區國代,在中山樓有許多直接接觸,更讓我尊敬這位信仰堅定的老先生。

許歷農雖辭世,但他的理想當有人繼續推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