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出去 | 劉廣華

知道下午有遊行活動,在早上的行程走完之後,趕緊就往油麻地下榻處走。

誰知還是晚了!

從旺角以下到尖沙咀的地鐵站通通封閉無法進出;想說走路也不遠,就沿著彌敦道走。

一走上彌敦道就發現滿滿的人潮在遊行,形形色色的人有老有少,多數是黑衣黑褲黑口罩,神情輕鬆自適,有點郊遊的感覺;一邊走著一邊有人帶著呼口號;有人高呼,眾人就跟著應和;不是很聽得懂,大概是光復香港之類的,還算平和。

劉杯杯穿的襯衫是淡色的,有點逆向行走,面帶人畜無害的微笑,時不時的點點頭,也沒人理;往旅館走的路上,有的路段有點擁擠,要左閃右躲的,有的路段還行,沒甚麼人。

遊行群眾之外,短褲恤衫拿著照相機尋幽獵奇的西方人也不少;放假的菲傭也很有一些,一群群的嘻嘻哈哈,不管遊行路線怎麼轉,她們該去哪還去哪,穿梭而行,群眾也沒理他們。

行經尖沙咀警署時就有些緊張了,因為眾人皆向警署方向怒罵呼口號,警署方面偶或有個廣播,馬上就會激起群眾一片回罵,大呼小喝聲浪驚人,還有回以中指的。

劉杯杯擠在人群中走,腎上腺素開始分泌,頗有些驚滔駭浪逆風而行的感覺。

有點弔詭的是,行經一些麥當勞速食店或咖啡店時,從行人道旁的透明大玻璃往內看時,一個個顧客神色自如面容淡然,很有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態勢,一樣喝咖啡划手機,無視於滾滾如流的抗議人潮;有些服飾店一樣店門大開放送熱門搖滾樂,感覺好像是預期遊行者隨時會拐進去買條牛仔褲似的,沒什麼擔心的樣子。

盡量避開彌敦道,走其他同方向的平行道路。

一走上其他道路,感覺好似就是彌敦道上在遊行而已,其他平行支線上,還是馬照跑舞照跳店照開;有一處建築工地,工人還是賣力的推著建材清理著工地,一切如常。

劉杯杯一邊走著,人潮洶湧擠在中間有點悶;不一會兒,感覺到清風徐徐,原來是前面有一對黑衣黑褲遊行的情侶,男生還貼心的用手持小電扇幫女朋友散熱,劉杯杯沾光了。

驚恐場面也是有的!

路上就看到許多頭戴防毒面具黑衣黑褲配備齊全的黑衣人手持長長鐵棍之類的工具,在一堆人打傘遮蓋的掩護下,破壞設施。

中國銀行鐵門被拆,路邊一間優品360已經門戶大開,所有貨物棄置一地,滿地狼藉,地鐵站入口即便鐵門都已經拉下,還是被破壞;標誌拆下,鐵門被反鎖上鎖頭,門口被縱火,牆上塗鴉,入口樓梯屋頂上還有黑衣人用榔頭連續擊打掛在上面的地鐵標誌,砰然作響傳得很遠,也不懼眾人圍觀。

原本在行駛的巴士,被拆下的公車站牌標誌設置的路障擋住,無法前行;一部部的巴士上已經空無一人,只剩司機無奈地坐在駕駛座上守著車子,淡然地看著眼下的遊行隊伍經過,有位還在吃著三明治;想來對他而言,這會是很長的一天吧。

總算順利回到旅館稍事休息,晚上覓食一方面沒有交通工具,一方面也不敢走遠,就近下樓旁邊飲食攤上吃。

誰想到整條彌敦道還是不平靜,遠遠的在另一條街上都被催淚瓦斯的殘餘味道刺激得眼淚鼻涕齊流,不敢再待,趁著短暫的空檔跑回旅館。

唉,當初選擇油麻地,就是為了交通方便覓食容易經濟實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下自食惡果。

讓我出去!

再入危城 | 劉廣華

時隔3個禮拜再回到香港,一路走出機場還是沒甚麼人潮,轉機者多,入境者少。從入境大廳到機場快鐵還是僅留一小小出口,不像以前門戶大開暢行無阻;有幾個穿著制服的機場安管人員站在出口處,不知快鐵候車處跟入境大廳之間是不是只准出,不准進。

到了九龍站,下車的人不多,後面就跟著幾個西方遊客,都是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個個短褲恤衫穿著輕便;小有遺憾的是美人遲暮鶴骨雞皮,皮膚上密密麻麻花花點點,穿得清涼卻不太養眼;想來應是資深閨密相約出遊,白人大媽們看起來有些興奮,也有些聒噪。

還是下榻油麻地一帶,雖然房間窄小逼仄僅容旋身,淋浴時通常單腳要架在馬桶座上,時不時的會撞個頭打翻個杯子甚麼的;不過,這裡覓食交通都方便,價錢又相對便宜,一直是來港出差時住宿的首選,忍兩天也就過了。

因為到得晚,隨意在街邊用了有點像消夜的晚餐之後沒有直接回旅館,想著散步消食一下,刻意再繞去廟街,想跟之前做個比較。

赫然發現,相較於這次抗議活動開始之初的更早之前,人潮當然還是少;不過,若跟3週前比較,其實市面還是有些回溫的。

整條算命街各個攤位上的仙姑仙翁法師道長神算子通靈人巫婆竟然多數都已就位;傳統些的,看掌相面相算流年運程排家宅布局對八字合婚;洋派些的,也有塔羅牌占星水晶球靈視水晶球占卜,鏡占水占火占煙霧占粉末占,為徬徨無助的善男信女指點迷津;有的攤位上竟然還出現排隊人龍。

露天卡拉OK座上客也多了些,有大叔大媽雙人對口情歌對唱,好一副庶民歌舞昇平好時光。

有趣的是,逛夜市的竟以西方臉孔居多,花襯衫夾腳拖短褲頭,也有在路邊攤抽菸喝啤酒的,看來都是尋幽獵奇的觀光客。

是西方遊客多了,還是亞洲遊客少了所以彰顯出來?

最近兩趟香港行程,親身的感覺是,除了感受到市面冷清些,看到些沒洗乾淨的標語塗鴉之外,並沒有真正體會到新聞報導那種抗議群眾與鎮暴警察之間那種劍拔弩張,催淚瓦斯與汽油彈齊飛,藍水柱共鮮紅血同濺的場景。

這當然是因為劉杯杯公務在身,膽子又小,不會去抗議現場逗留湊熱鬧,所以看不到;不過這不也就是大多數香港市民的體驗嗎?

七百萬的香港市民中,大多數人不都是,大人要上班賺錢,小孩要上課學習,一家老小都要吃喝拉撒生活嗎?因為對政府施政不滿而去打砸摔燒丟汽油彈破壞商家交通設施的能有多少人?

更何況,這次抗議活動從起初的「反送中」已經轉變成現在所謂的「五大訴求」;訴求在轉變的同時,和平抗議的本質似乎也在變;從百萬人上街的和平抗議發展到現在,幾乎是流血革命了。

這還是大多數香港市民的初心嗎?當初一起抗議的香港市民還有幾個留在街頭呢?

日子還是要過的;也許這就是市面稍有回溫的原因吧?

讓生活的歸生活,革命的歸革命!

機場流浪漢 | 劉廣華

晚上11點韓航的紅眼班機從烏蘭巴托起飛,到仁川機場大概是凌晨3點多左右;以為應該是門庭冷落車馬稀的,哪曉得前後望去還是轉機通關領行李一波波的人潮移動中。

姐妹校在忠清南道的天安市,行程安排在下午,趕過去的時間還算寬裕;不過,這個時間點在機場,快鐵高鐵巴士通通沒有,哪裡都去不了;就算去得了,深更半夜的,到站之後應該也是覓食無路投宿無門。

想想,留在機場好了,至少食衣住行等等設施都還齊全,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晚一點再出發,也省得因為徹夜未眠形容枯槁滿臉憔悴的出來嚇人。

機場相關資訊看了一下,發現有膠囊旅館(Capsule Hotel)。

一下子興奮起來,因為曾經看過相關報導,感覺應該不會太貴;而且睡太空艙一樣的膠囊,會很有趣吧?

結果,去了才知道,哪是膠囊?就是小一點的房間,而且也滿床了,不給住。

敗興而出,一下彷徨無依,無頭蒼蠅般開始繞著機場轉;繞樹三匝,無枝可依啊!

好不容易找到整排的空椅,中間沒有扶手阻隔可以平躺;眼罩戴起來,屈膝側臥臥如弓,身體蜷曲縮到最小減少散熱;再者,雖然人在韓國應該沒人認識,不過還是要把行李箱推來遮臉,避免斯文掃地。

躺了一會兒還是不行,又冷又餓之外,發現空調出口正在頭頂上,陰風陣陣,吹得頭疼。

根據中醫說法,「風、寒、暑、濕、燥、熱」這六種會讓人生病的所謂「六邪」之中,風為首,最可怕,避風如避劍!

躺不下去了,得走!

同仁蕙質蘭心加ice snow smart ,找到機場有SPA設施可以梳洗跟小憩,雖說要花20分鐘轉到一航站去,算算時間還是划得來,就去了。

雖然SPA也有些人潮,排了一下也就進去了;設施有些陽春,但至少可以梳洗,也有泡湯池,當然沒幾個有心情泡湯的,都也是趕緊梳洗一下就要休息了。

唯一有些些不習慣的是,SPA男湯裡各色人種都赤條條光溜溜的走來走去,玲瑯滿目很有些目不暇給;不過,劉杯杯從小就是在大浴池洗戰鬥澡出身的,很見過些世面的;雖然群雄環伺,也沒有在怕的,一下子也就視若無睹了。

進到休息區,發現床都已經被佔了,只剩下一席一席排在地上的塑膠墊;沒得挑就只好隨便挑一席就躺下了。

不過,因為人多,個個鼻息粗重,打呼聲此起彼落互相呼應;有的風狂雨驟飛磚走瓦的呼呼作響,有的清風徐來細雨飄飄的鼾聲微聞;也有輕聲細語在打電話的,以為不吵人,其實噪音不絕如縷聲聲入耳;還有打電腦玩手機的在黑暗中映得滿臉一片藍光,很是陰森;更有在咬耳朵聊天的。

唉!劉杯杯躺著躺著,半睡半醒間,竟好似把整個休息室的動靜聽了個遍。

早上了,沒有雞啼,就是燈被打開了;好吧,匆匆收拾一下,走行程去也!

每個人生來身上都有刻痕 | Friedrich Wang

其實我們每個人在誕生的前一刻,應該都被上天用他的魔戒在我們的身上劃下了一道明顯的刻痕。這一道刻痕,每人深淺不一,長寬不等,有的人深入骨肉而血跡斑斑,有的人或許只是傷到皮毛。但無論如何,它總是都存在的。所以我們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我們的人生更不可能一帆風順。總是有著許多缺憾,有著許多傷痛的回憶。

Friedrich這麼多年來都在默默的觀察所有身旁的親朋好友,而我們在這樣的觀察中將會發現每個人身上這道刻痕的存在。前一陣子一位癌症去世的世伯,他博士學位,武銜到中將,文官到11職等,太太也美麗賢慧。這很完美,是嗎?可是他的獨生子,Friedrich從小的玩伴,卻患有精神疾病,16歲發病,19歲在國外跳樓自殺,夫妻兩人也痛不欲生。

Friedrich的一位大姑,從小備受爺爺奶奶的疼愛,台大外文系畢業,高考及格,老公是華航的飛行員,年輕的時候趾高氣揚,目中無人,從來不給别人好臉色。現在老了,老公走了,兒子很不爭氣,每天四處遊蕩,自己前幾年出了車禍,膝蓋報銷。前年在一個場合看見Friedrich,主動過來抱著痛哭,不斷説對不起,為自己年輕時候的行為懺悔。

一位以前的老同學,事業有成,美麗聰明,但兩任老公都外遇,現在獨立撫養著孩子。她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我所有的堅強都是在眼淚中灌溉茁壯的」….

還有好多好多的例子,不勝枚舉。

所以也常常在想,為什麼生命中總有這些不可承受之重?上天這麼作到底用意是什麼?一開始Friedrich也沒有辦法想通,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直到自己的生命在歲月的累積中也出現了許多遺憾,也曾經惶恐不安,才慢慢可以體會,上天的這一切安排用意何在。

因為不經歷這一些遺憾和痛苦,我們將無法掌握生命中那稍縱即逝的幸福。如果沒有歷經這些苦難,我們又怎麼知道什麼是我們應該去珍惜的?

佛家說我們每個人都是帶著業來的。這個說法固然有道理,但Friedrich更願意把我們的人生看成是一座學校,每個人都有課程,每個人都有功課。這一張考卷沒有人可以滿分,我們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把每一題的答案填上去。題目再多、再困難,我們都要含淚答完,不能逃避,否則將重修。

如果你的刻痕太深,也不要太難過。當你把血肉模糊的那一副生命修補了起來,成就會比別人更多。放心,上天有好生之德,應該不至於讓你好不起來的。…..

今天下午感觸很深。

法院天書 | 劉廣華

下課回到家有點晚,劉媽媽不在,貼了一張紅色郵務送達通知書在劉杯杯慣坐的位置上;上書文字大概是,法院行政訴訟文書送達無人收取,現已寄存派出所限時領取云云。

訴訟文件耶,不可等閒視之!

一方面準備出門,一方面搜索枯腸仔細尋思,哪裡得罪人了?

劉杯杯一個教書的,沒有祖產也沒人來爭產;最近沒出車禍沒打過架沒亂丟垃圾也沒隨地大小便;碰到看不慣的事就裝孬,不敢路見不平;劉媽媽少時糟糠,是唯一同額競選的正宮,沒有贍養訴訟問題;外面也沒有失散多年未報戶口來認祖歸宗的。

我做了什麼啊?

派出所領完件回到家迫不及待的拆開之後,當場翻白眼臉上三條線;原來是劉杯杯幫忙處理一些行政事務的基金會變更捐助章程的民事裁定。

這不是已經發到辦公室了嗎?幹嘛又發一份副本到戶籍地來嚇人?

裁定書的文字仔細看去,更是令人為之氣結!

看不懂、看不懂、看不懂!一直到第三遍才大致看懂意思。

其實就是核准修正章程;但偏不直說,全文先是整整引述了三個條文說明為何要變更;這是劉杯杯尤其不懂的地方,最起初不就是我們申請要變更的嗎?為何要從頭再告訴我們一次要變更的理由?

其次再一條條的重述我們所要變更的章程規定;哈囉歐!這就是我們當初申請書上所寫的不是嗎?又抄一遍給我們看是什麼意思?

最後說,「於法應無不合,應予准許」;這就是准囉!

這就好像給一張藏寶圖讓人按圖索驥,逼著登高山涉深水跨峽谷越峻嶺尋寶,中間再參雜一些謎語圖讖讓人破解,等人精疲力竭求救無門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把入口邊的側門打開,然後指著寶物說:

「諾,就在這裡!」

或有批評說,法律文書往往刻意羅列法律條文在細微末節說理,大量使用一些專業術語和高深理論,使得裁判文書變得高深莫測晦澀難懂,讓一般人即便識字也看不懂文書在說什麼。

劉杯杯當然不這麼偏頗,也理解法律文書要明確精準不能有模糊空間;可是也認為文白夾雜詰屈聱牙,讀來極不通順的法律用語有改善空間。

舉例而言,像是「系爭」一辭劉杯杯就看不懂,查了之後才知道指的是在個案中當事人所爭執或有爭議的,或是指稱此一特定對象;其實,「系爭董事會」就直接說「該董事會」不就行了?

還有就是,雙重或多重否定的句子真有必要嗎?

像是「非不得」,其實就是「可以」。

再如,「尚難謂非無殺人之動機」這句話;請問到底有沒有動機殺人?

用白話文來拆,「尚難謂非」就是「也還很難說不是」,而「無殺人動機」就是「沒有殺人的動機」;合起來就是「也還很難說不是沒有殺人的動機」,那就是有殺人動機啦,直接說有不就是了嗎?

繞這麼一大圈,是整人遊戲的意思嗎?

劉媽媽回家,有點緊張的問:「看到那張法院通知沒有?出了什麼事?」

劉杯杯鎮靜的回答說:「查系爭書狀尚難謂非無關基金會!」

出差減重兩不誤 | 劉廣華

今年的10月有人慶祝有人哀傷,劉杯杯有些內傷;原因是,在這光輝又國殤的10月之中,竟有4趟海外差旅,生活節奏一下大亂。

所謂大亂倒也不是曉行夜宿旅途奔波居無定所四處生張熟魏打躬作揖陪笑的工作讓人大亂;事實上,十幾年下來,這種生活方式早已是劉杯杯生活日常,等閒事也,不值一提。

主要是出差期間很難固定運動;而出差期間的吃喝更難控制,主人宴請客人不吃很是失禮,也很難解釋為何不吃;嘴饞吃多了更糟,減重計畫一下破功令人很是煩惱。

說到減重計畫,這也是劉杯杯自食其果,怨不了人。

前一陣子不小心減了幾公斤,結果得意洋洋的張揚出去,弄得親朋好友舊雨新知無論是熟人還是初識,人人一見面就往劉杯杯腰肚間瞟,然後就是有的真心,有的調侃的驚呼一句:「肚子都不見了耶!」

這下可好,形成外部壓力。

出差沒幾天,眼看著腰腹贅肉漸又出現,扣皮帶又開始要吸小腹才扣得上,衣帶漸緊很後悔。

於是乎出差期間能夠維持運動,就變得很是重要。

下榻酒店如果有健身房設施,劉杯杯通常不會放過,要不就一大早,要不就睡覺前,要看當天行程如何,總是要運動就是了。

一般而言,好一點的星級酒店大概健身房的設施也差不到哪裡去,跑步機划船機推胸拉背機羅馬椅史密斯架,啞鈴從大到小各種重量齊全,整牆的鏡面可以讓人調整姿勢,或自我欣賞齜牙裂嘴吐氣開聲滿臉猙獰的筋肉虯結雄姿美儀都行,通常還供水供毛巾,非常大氣。

這種機會不多,要陪長官出訪時,或是參加大型活動配合主辦單位安排的住宿時,才能享受得到。

劉杯杯勤儉持家,如果自己出訪或是辦理小型活動,大概就沒有機會住到星級酒店,也就談不上用到設備齊全的健身房。

雖說如此,差一點的酒店其實也都設有健身房,就算是小型商務旅館也都會有,陽春一些就是了;不過,無論再怎麼陽春,跑步機總還是有的,器械可能就沒那麼齊全,毛巾跟水就自己帶,往往也沒人照看沒人理,自己悄悄摸進去再摸出來就是了。

劉杯杯也曾經碰過酒店自己沒有健身房;不過,卻跟附近的健身中心合作,客人多走兩步,報個房號也就可以使用了。

碰過最陽春的健身房是,要跟櫃台詢問了,才會有人去開鎖開燈給跑步機插電,有時還要擦擦抹抹撢兩下灰塵才能使用,用完之後就拔插頭關燈鎖門。

每次用了都心裏很愧疚,給人找這麼多麻煩。

有時沒有健身房或不想用健身房,就往戶外跑;不過,這也要看條件。

酒店附近山明水秀有公園有步道或是有獨立小區就可以好整以暇的快走慢跑,順便看看風景。

有時酒店就在人煙稠密處,那就只能清晨散步;因為晚上往往人潮洶湧,無法活動。

劉杯杯最尷尬的一次出差運動是在沿著大馬路旁的狹長小公園步道上跑步,結果人人側目,猛盯著看,想說是追賊還是逃命甚麼的;後來怕人誤會報警,跑沒幾圈就放棄了。

唉,出差減重間,杯杯千萬難!

我的退休生活 | 郭譽申

我的年紀屬於初老,去年開始享受老人優待。不少朋友,多半是小我幾歲快退休的,問我:「退休會不會很無聊?」忙慣的人大概都擔心,退休了不工作要幹嘛?我因此寫此文,說說我的退休生活,算是供已退休或快退休的朋友參考吧。

我以前常慢跑,幾年前開始,稍慢跑腿彎處就會疼痛(登山稍久也會痛),醫生診斷是退化,難以改善,建議我改做其他不會疼痛的運動。我現在只要不下雨,幾乎每天都騎YouBike一小時(感謝郝龍斌市長建構YouBike)。希望規律的運動能讓老化的身體晚點出毛病,晚點給自己和家人找麻煩、增負擔。

除了規律的運動及總有些家事要做,我的時間主要花在三方面:讀書、寫作和經營網站。

大約因為從小父母就鼓勵讀課外書,我一向樂於隨興讀書。退休之前我的專業是軟體和網路技術,平常忙於本行的教研工作,最多只能偶而讀點雜書,退休之後我終於能享受完全的自由,想讀什麼就讀什麼。近年我的主要興趣在於了解中國大陸崛起中演變的世界,這牽涉到政治、經濟、文化、科技、歷史等等廣泛的層面,也跟台灣的統獨前途相關。到我這年紀,不求成為專家,能比一般人更看懂這改變中的世界,就是人生樂趣啊。人老了,獲得自由,但眼力衰退,稍讀書就須讓眼睛休息以免不適,是必須接受的不完美。

從讀書中了解到世界演變的趨勢,卻發現很多人仍抱殘守缺地活在過去裡,讓我有動機發表個人的意見,於是我開始寫作。寫作之初其實頗有困難,我研發軟體和網路技術多年,幾乎都是發表英文學術論文,而很少寫中文文章,因此很多中文字想得到卻寫不出來,幸好現代的電腦和網路軟體很方便查詢中文字,讓我逐漸克服中文字的困難。到這年紀,常動腦筋寫文章,可能可以預防老年痴呆,應該是不錯的活動。

寫了文章,就會想發表。在部份文章發表在報刊的同時,我很快就明瞭任何報刊都有其既定方向,並且須考慮市場、讀者的接受度等很多因素,不可能讓作者完全暢所欲言。在此網路媒體興起的時代,要能暢所欲言,就需要自己經營網路媒體,所幸我有網路技術背景(其實建構簡單的網路媒體並不需要技術背景),我於是先建立自己的部落格,後為了擴大影響力,又召集一些好友,合作建構及經營奮起網站。經營奮起網站的主要工作是把文章上傳到網站,然後以社群系統,如臉書、Line等,通知網友來閱讀文章。經營奮起網站雖然無名無利,看到網站的人氣逐漸攀升,還是有一些成就感,成為我退休生活的小小目標。

騎YouBike、讀書、寫作和經營網站讓我的退休生活不無聊,甚至還有點忙。這樣的退休生活有點目標卻少有壓力,應該還不錯吧?讀者若有興趣寫作、發表意見,歡迎參加奮起團隊,成為奮起的作者或編者。

祝我生日快樂 | 劉廣華

劉杯杯1960年9月24日生,今天正好實歲滿59歲,正式往60邁進。

華人文化對年齡不喜歡逢9;年齡逢9年還分為實歲年齡帶9的明9年,跟虛歲年齡帶9的暗9年;劉杯杯去年是暗9今年是明9。

一般人認為,逢9之年人生必有重大坎坷,容易多災多難;輕者鬧病破財,重者險象環生,甚至命喪身亡。

例子有一些。

歷史上岳飛、鄭成功都在39歲去世;政治領導人如金正日69歲,國父孫中山59歲,老蔣總統89歲,小蔣總統79歲;知名藝人孫越89歲,都是在明9或暗9之年去世。

說法是,主管陰曹地府的閻羅王每年兩次傳命判官呈上生死簿查閱,並對逢9年的人隨機點卯;不論男女老幼。點到誰算誰。

這當然是傳說;之所以真有許多名人死於逢9年的原因其實不難理解,蓋除了明9加暗9每10年有2年之久,機率大之外,古今中外在逢9之年去世或遭遇重大災禍的人,多了去,要找例證其實不難。

對此劉杯杯當然嗤之以鼻。

事實上,劉杯杯29歲長子出生,39歲獲得博士學位,49歲升等副教授,人生喜獲麟兒金榜題名職等晉升等等喜事都在逢9之年發生,所以對於人生之逢9年並沒有什麼忌諱。

不太喜歡過生日倒是真的,一方面是覺得即便生日也就是尋常一日,反而是母難之日,何喜之有?再來是,驚動朋友同仁學生也有些過於張揚;所以,多年以來,或有意或無意,生日期間都剛好差勤在外,省了許多的麻煩。

記得50歲生日那一年恰好在學校,同仁跟學生不能免俗地安排了個小驚喜特別慶祝一番,劉杯杯當然隨喜配合;不過看到準備的蛋糕是豐胸肥臀的比基妮造型,不由為之失笑;原來一肚子的男盜女娼早就被發現了,這會兒正在警告你呢!

花甲之年是個大事;自古以來,60歲以上就可以稱之為高齡。

事實上,人類平均壽命在19世紀不超過40歲,有一半人口在成年前夭折;到了20世紀初也不過就是40歲。

現代人壽命長,60歲當然談不上高齡,但至少是個起點。

孔子說:「六十而耳順」,真正意思人言人殊;東漢鄭玄云:「耳順,聞其言而知其微旨也」,意思是:「聽到別人的說話,就能領略到他細微義理之所在」。

也許是如此吧;但劉杯杯的理解比較直觀。

都60歲了,好話壞話任你儘管說去,都可以聽了,不為外撼不以物移,也不動於心;好話聽了不會忘其所以,壞話聽了也不會耿耿於懷,也就是鎮定自如波瀾不驚,舉手投足間,自是舉重若輕。

說是如此,不過真正要舉重若輕,大概還要10年吧,70歲再來從心所欲不逾矩。

另有一事值得一記的是,去年實歲58歲生日突然的就為文以記之,寫著寫著,一年下來含這一篇竟然有181篇之多,算一算就是差不多2天一篇的概念;本來是遊戲文章,後來想說寫寫國際教育的經驗,再寫著又忍不住對時事對周遭的人事物抒發一下感想,就這麼一發不可收拾,回頭看去,倒也是留下些痕跡。

祝我生日快樂!

危城 | 劉廣華

首次使用e通關進港有點興奮,剛剛下機還跟同仁開玩笑說小指要翹起蘭花指持卡通關,以示優雅;果然前面沒人,卡片一掃瞄也就進關了,反而是等行李花了一點時間,下次如果沒帶文宣,應該就手提行李直接入關更優雅吧。

進入機場大廳,非常空曠,不見熙來攘往的人群;習慣性地走向機場快線卻發現被欄杆封住,原來只開放另外一邊的入口,上了車才確認原來青衣站、九龍站都不停,只停香港站,去旅館要繞路了。

轉荃灣線往下榻處去,車廂沒有以前滿,看去也好像是本地人跟在地外勞居多,沒甚麼觀光客模樣的乘客。

這才驚覺,熟悉的香港好像不是這樣。

從下榻處出來覓食,廟街人潮不再;幾個知名的煲飯小吃店門庭冷落,稀稀疏疏的幾桌客人,埋頭大嚼之餘時不時的還抬頭看著電視新聞裡的催淚瓦斯煙霧跟血流滿面的大叔,報導至衝突激烈處,同桌而食者還低聲討論幾句。

夜市攤販還是擺成三列,僅留兩個窄窄過道;印象中往往是摩肩擦踵掎裳連袂,有幾次不小心陷入人潮,前望後望都是黑壓壓的人頭一片,怎麼擠都擠不出來;這次經過倒是前無遮攔後無阻礙,輕鬆通過。

油麻地天后廟後面廣場黑漆漆一片,沿廣場南邊有一格一格整齊排列的算命攤,提供從塔羅牌紫微斗數易經文王掛面相手相到水晶球等等各類奇門遁甲靈機妙算,為徬徨的人們指點迷津解答疑惑;一眼望去,攤位仍在,而坐鎮的仙翁道姑命理師卻已杳如黃鶴,不知仙遊何方去了。

旁邊幾個露天卡拉OK攤子倒還有幾個大媽拿著麥克風賣力地唱著,有些走樣的身材還是不服輸的風擺楊柳婆娑起舞,努力的搖曳生姿;散坐著在一邊的阿北大叔短褲汗衫,抽著菸,喝著甚麼,不時的瞟一眼大媽瞟一眼路人。

走進裕華國貨,正在對照手機照片尋找托購的天王止痛膏,突然一下子五、六位售貨員圍上來;還沒開口,有個眼尖的已經看到照片,也就幾秒鐘時間,有人問數量有人拿貨有人引路結帳順便還幫著申請下次可以用的抵購券。

劉杯杯受寵若驚,這輩子買東西還沒這麼大氣過。

代購任務完成走出來,原來車如流水馬如龍大小車競相爭道的彌敦道,雖然沿街招牌燈光依舊燦爛奪目,但也不過是晚上九點左右,路上行人竟已是寥若晨星屈指可數,恍似深夜。

香港怎麼了?

近幾個月來的抗議事件當然是主要因素;劉杯杯對此不甚了解,也無意評論;最直觀的想法是,如果抗議是為了讓生活更好,那這個目的顯然還沒有達到。

或有說,這是短暫的陣痛,是為了讓生活更好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說法當然有道理,人權主權自由政治參與等等訴求是普世的價值,當然重要;不過一般的市井小民其實要的也就是過一個安生的日子,賺一份可以養家活口的平安錢。

「馬照跑、舞照跳」這種話應該比較聽得懂。

前無遮攔後無阻礙的夜市。
先翁仙姑人去樓空的算命攤。
門前冷落車馬稀的彌敦道。

很閒嗎? | 劉廣華

過去這一週有點奔波勞碌;主要是有個高規格接待,對客人全程緊迫盯人,跟前跟後陪進陪出陪吃陪走陪參訪;從接機到送機,從早上到晚上,從天晴到天陰到天雨;中間要上課,要寫校刊稿,還要輔導革命精神衝腦卻又怕秋後算帳的境外生。

任務完成之後一下子變得懶洋洋卻又感覺有點空蕩蕩。

想到忙、閒之間。

記得之前曾經寫過一篇《一路做到掛》的網誌,主要是在討論樂在工作,也大概提了一下人不能太閒的問題。

人真的不能閒;人一閒,生活就空虛沒有目標,就會胡思亂想,就會無精打采;說嚴重了,心靈會受到折磨,身體也會出現病痛,小事變大事小病變大病;所謂「閒人愁多,懶人病多」就是這個道理。

人太閒除了對自己本身造成影響,也容易影響他人。

在生活層面上,閒人往往頻繁的呼朋引伴邀約飲酒打牌K歌吃下午茶,進行無意義的社交;忙的人通常跟不上這樣的頻率,到最後只有一樣閒的人才能一起沆瀣一氣。

在工作層面上,總有些因為種種因素而造成的閒人,無所事事之餘,混日子耍心機使手段愛算計搬弄是非散播謠言,搞得辦公室雞飛狗跳;典型的「閒人多作怪,無事就生非。」真忙的人,是沒有空搭理這些事的。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閒。

有說是:「不是閒人閒不得,能閒必非等閒人」;這裡的閒就不是無所事事耍廢的閒,而是磨刀不誤砍柴功,滴水穿石也從容的閒;山看似閒閒無事,卻長出千樹萬花;水看似平靜無波,回首望已奔流萬里。

這是舉重若輕的閒。

真正優秀的領導人,其實都是很閒的;李嘉誠就說過:「一個國家,皇帝忙,就代表將相無用;一個軍隊,將軍忙,就代表凝聚力不夠;一個公司,老闆忙,就代表可用之人不多。」

比爾蓋茲也說:「一個領袖如果整天很忙,就證明一件事:能力不足。」

這種閒,是胸有丘壑,腹藏萬千甲兵,天下英雄皆入我彀中,掌握一切的閒;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閒。

文人雅士的閒又是另外一種閒。

這是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的閒,是李笠翁寫《閒情偶寄》,談詞曲演習聲容居室器玩飲饌種植,以及頤養的那種閒。

是張潮寫《幽夢影》,在平淡無奇中發掘細微之美,說說修身養性為人處世,談談風花雪月山水園林,論論讀書心得抒發感想,感慨一下世態人情,喟然一聲歎道,賢的是他愚的是我,爭什麼的那種閒。

是沈三白寫《浮生六記》,記兒時,憶出遊,還有跟芸娘之間顛沛流離之際仍不改其樂的閨房趣事的那種閒。

這種閒,嚴格來說不是閒,雖然不是正經八百的生產活動,卻是昇華到文學藝術的層次的生活了。

職場多年,想要在往來酬酢跟案牘勞形的交相征伐之間,能夠隨時胸有成竹游刃有餘,同時又能夠維持心靈的平靜,其實不容易。

想想,劉杯杯氣度從容地拿出包可樂果,優雅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