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我仍然會想念的時刻 | 張復

那是秋意越來越濃的一段日子,而我還是高中二年級的學生。假日將來臨的感覺偶爾會在我的心中隱隱發酵,尤其是在星期六的中午,我剛吞下便當第一口飯的當兒。那時候,已經沒有太多的同學留在教室裡。多數人一聽到下課鈴響就尾隨老師的腳步走出教室去。我想像他們會從學校對面的植物園走到這城市的精華區域,佯裝自己將要在那裡的書店或其他的什麼地方跟他們命定的情人邂逅。

然而在一開始的那幾個週末下午,我感覺自己只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我參加的是一個美術社團的活動。不像那些參加國樂或西樂社團的人,你可以聽到他們練習樂器的聲音傳了出來,聽起來雖然並不和諧,卻給你一種感覺,這些傢伙曉得自己在幹什麼。而我們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間教室裡,把放置在講桌上的兩根香蕉、一個假蘋果和位於它們下面的器皿當作繪畫題材。

我很少看到我們社團的指導老師。嚴格說起來,他很少逗留在我們的身邊。雖然我並不喜歡有個人經常站在背後看我在做什麼,我也不習慣從來沒有人站在那裡,告訴我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或者,到底應該做怎樣的事。教室外的走廊偶爾會走過一兩個學生,更讓我為自己感到難為情。然而他們很少停下來觀看我們在做什麼。因此我想像,或許他們認為我們已經是成熟的藝術家,起碼是在往那個方向移動的人,懂得自己在做什麼,不再需要別人的指導,當然更不需要旁觀者的打擾。為了讓我覺得我自己確實是這樣的一個人,我決定改變我所繪畫的對象。我走到講桌前,把其中的一根香蕉撥開一半的皮。這讓我感覺我是在描繪一個更有藝術氣氛的題材,像一個半裸的模特兒那類的東西。那是我第二次參加這個社團的活動,開始在心中猶豫以後是否還要繼續參加。

到了第三週,我們的社長說,今天不畫水果了(我猜想他已經把我撥香蕉皮的事情告訴了那位不常露面的老師),我們改去龍山寺寫生。這讓我感到振奮了起來,恢復了當初報名這個社團的心情。然而我必須自己騎腳踏車去那裡,其他人則尾隨社長搭乘公車前往。騎車去一個我以前沒有去過的地方總會讓我感到興奮。尤其當我騎到一條人行道與騎樓都消失了的街道,各式各樣的攤子像野草一般爬進了失去形狀的馬路,這裡面有套上了成衣的木製模特兒,已經熄了火的燒餅烤爐,還有好幾束腳踏車輪的內胎,掛在一個鐵架上。我開始想像,我們的指導老師每天來這種生命力旺盛的地方寫生,才經常錯過給我們上課的時程。

等我騎到了龍山寺,並且找到免費停放腳踏車的地方,發現其他的社員已經擺好畫具在廣場的一個角落。我開始在他們旁邊鋪設我的工具,同時發現我們的老師騎了一部輕型摩托車暫停在馬路的邊緣。他並沒有走下車來,只跟前去和他打招呼的社長說了幾句話。我們的社長走回來轉述,老師要去買一包香煙,等一下再回來看我們。我卻覺得他只是逐字重複老師對他(不是對我們)說的話,而且聽起來那不是一個馬上會回來的人所說的話。

我在那裡發了很長一陣子的呆。我不確定我要畫什麼。我觀摩了一下我們社長的畫,發現他把盤繞在廟宇上端的龍當成他的題材。我不得不接受為什麼他是社長而我不是的事實。可是我仍然不想拿這個景物當我的題材。我覺得,我面對的是秋意正濃的一個下午,廣場上走動著正在享受假日時光的人,從雲端掙脫出的太陽把光線灑在四周,風把燒烤魷魚絲的香味帶到我的鼻子。馬路對面還有一排好像被箍在一起的攤販,裡面擺滿了五光十色的商品,企圖讓人們忘掉必須從一整個月的辛勞才可能賺到的微薄薪水。

我決定把那一排攤商當成我的題材。我曾經看過一些印象派畫家所做的畫,尤其是那些把許多人聚集的場所當成題材的畫。我知道你可以毫無愧色地將這樣的作品放進最體面的展覽會場。然而我必須向你坦承,我是一個眼高手低的人,不懂得怎麼畫人的體姿,更不知道如何把人的表情放置在面積那麼小的臉蛋上。

然而我已經浪費掉太多的時間,而且我看到我們的社長已經開始畫他的第二張畫(我不清楚他怎麼處理第一張畫,但我猜想這位從來不表現悔意的社長會告訴你,他先做好一個草稿,等回家以後再慢慢處理)。當我準備用鉛筆勾勒一些輪廓,我又改變了主意。我開始想,我應該把秋天的味道放進圖畫裡。然而我說不出秋天是怎樣的味道。也許它像隨時會回到雲裡的太陽,又像隨時會變涼了的風,或者像這兒來來去去的人群,甚至像這個星期六的下午,經不起幾個鐘頭的煎熬,就會回復平日的相貌。然而,我怎麼表達這樣的感覺呢,它能夠用圖畫表達嗎?

如果我真的是我所期望的那種成名的藝術家,我可以坐在這兒什麼都不做,最後在空白的畫紙下方貼上一個標籤,上面寫著「星期六的午後」。然而這類驚世駭俗的想法不常出現在我的腦子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我覺得還不錯的想法。我把那排攤販頭上所共用的一塊長形看板放置在畫紙的下方,然後我把位於它們後面的一個公寓樓房放在畫面中央偏右的位置。那個樓房其實與看板之間有一段距離,所以從我這裡看起來並不顯得高大。樓房的兩旁又沒有任何其他建築,就把廣大的空間讓給了正在褪色的天空,但仍然有足夠的體積讓西垂的太陽將光線投射在它的外牆。

時間越往黃昏移動越對我們不利。湧入廣場的人越來越多,畫紙上的光線則越來越微弱,上面的顏色已經不是我原來所看到的樣子。而且我發現,我每抬起頭來觀看那個樓房一次,就覺得它離開我更加遙遠,而前面攤商所點的燈則更加明亮。我們必須在天上還有餘光的時候收拾畫具。等到大家都準備離去的時候,附近擴音器播放出來的音樂突然變得響亮了起來,好像在顯示這裡即將有精彩的夜間活動,然而我們已經無心探究。

回去尋找腳踏車讓我感到一陣子恐慌。我順利找到它以後,又開始擔心找不到前來這裡的路。我終於騎到學校的附近,看到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以疲倦的步伐從校門口走出來,我覺得我一點都不羨慕這些死守在學校裡的人。走上了熟悉的道路,我恢復平日出神的狀態。我騎過那條販賣舊書的街道,攤子上點著昏黃的燈光,老闆雙手捧著便當坐在書堆裡,那些看起來無甚收穫的顧客則準備離去。比起這些人來,我感覺自己才從嘉年華會的活動歸來,雖然還沒開始我就已經離去。我允諾自己,等我熟悉了這個城市以後,一定要找機會回到那裡去。

我們下一週回復在教室裡活動,這樣能夠有時間完成上次沒畫完的畫。我奇怪的構圖引起了一兩個社員的注意,但他們沒有說什麼。只有我們的社長在做了簡略的一瞥以後,跟我說「比例好像有點問題」。但他馬上收回自己的話,建議我等一下可以請教老師的意見。那天我們的指導老師仍然沒有出現。如果我記得不錯,他好像從此沒有再出現過。

高中二年級沒有帶給我任何光鮮的回憶。我沒有理由要記得那一年的事情,但我也沒有完全遺忘它。而我回想起的情景不是我在美術社的活動,而是離開龍山寺的那個黃昏。這已經是六年以後的時候,我正在接受為期六個月的軍官養成訓練。一開始我們所接受的訓練跟任何剛入伍的新兵沒什麼不同。驚奇的事情隨時可能發生,通常不在你有心理準備的時候。

那是將近傍晚的時分,我們在營房前的集合場整隊,只穿汗衫和短褲,另外帶一套換洗的衣褲和肥皂,通通都放置在臉盆裡。值勤班長先教導我們手持臉盆的標準姿勢──在軍隊裡,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一定的姿勢,我跟你說。然後他帶領我們以完整的隊形走進露天的洗澡場地。在那裡,我們又練習了好幾次脫衣和穿衣的動作。最後,班長叫我們把上衣和短褲都脫了,卻站在那裡不准動。這時我感到秋天早已經在我們無暇注意的時候來臨了,風裡面還有一種很容易被赤裸的身體所感知的涼意。這當兒,遠處傳來了你會在黃昏時聽到的那種流行歌曲,顯然是外面的某個市集所放送的。它聽起來是那麼輕鬆、怡然自得,會讓你想起所有美好的過去。然而我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享受這樣的感覺,然後就被更刺激的戰鬥澡訓練奪去了注意。

過了好多年以後我才想起這些過往。而那時,我已經離開台灣,在異國過著完全不同形態的生活。我也早已經把藝術家的夢想拋諸腦後。然而我偶而會回想我在龍山寺廣場所看到的那棟樓房,看到它獨自站在空曠的藍天裡,把夕陽的光芒吸引到它的外牆。我會把樓房的影像跟我在受訓的那個黃昏所聽到的流行歌曲連結在一起。在我的生命中偶爾會出現這種奇怪的時刻,把發生在不同年代的事情攪拌在一塊兒,而這種時刻常常發生在完全不相同的場合。例如,在某些個黃昏,懶散的戶外光線從窗子射進房間裡。我把剛吃飽奶水的女兒放置在我的懷裡,一面輕拍她的背,等待她打一個嗝,好把剛吃進去的空氣吐出來。這時我會看到那棟樓房,好像還聽到那首流行歌曲,雖然我早已不記得它的調子。

時日過得越長,我放棄的夢想越多,最後我也放棄了異國的生涯。等我回到台北,發覺我所熟悉的景物幾乎都遭到拋棄。我很少回到我就讀的高中。她所在的那條路也許是這城市變化得最少的一個街道。然而你只要一走到附近,就會發現那裡已經不是從前的樣子。或許我不應該為這些改變感到難過。如果我自己曾經拋棄這個城市,為什麼她要為我保留以前的模樣?我也沒有回到我曾經許諾要返回的龍山寺。我知道我不可能在那裡找到任何我還想看的東西。

現在讓我為你講述我的另一個故事。那已經是在相當晚近的年代,我不需要再忠心於任何一份工作,任何一個城市,或任何一種會讓我皺眉頭的規範。我開始經常去世界各地旅遊,而那年我們選擇從波士頓出發,乘坐海輪前往位於北邊的加拿大。

我們出發的那天,初夏正好來臨,我看著碼頭旁邊沒有清理的污水,擔心我們選錯了旅程的時間。好在船隻越往北走,天氣越往冬天的方向逆轉。當我們抵達加拿大的一個港口,看到她還籠罩在一層薄霧裡。巴士帶我們去一個有燈塔的海岬觀光。隨車導遊警告我們不要太接近海邊,以免被突然高起的大浪捲走。在那兒的石床上,年輕人把雙手插進口袋裡,看著灰暗的大海。年紀大的人則多半擠進了販賣紀念品的大廳裡。

輪船所發送的旅遊手冊告訴我們,此時加拿大的氣候屬於早春的形態,鼓勵我們多把握機會走離輪船,去接觸我們也許在南方錯過了的春天。然而當我們黃昏返回船上,繼續往北美洲最突出的東北角前進,我們開始明顯感到海浪的威脅。我記得有一個早晨,我打算在輪船外圍的步道走路,發現拿著水龍頭在清洗外牆的工作人員自己也在接受海浪的清洗。

等到船隻進入聖勞倫斯河口,一切才平緩了下來。然而你不會料到,這條上游銜接了尼加拉瀑布的河流,到了接近大西洋的地帶竟然變得這麼寬闊。我們在那裡航行了一整天,看到的只是兩邊高聳的河岸,上面站立著排列整齊的風力發電機,讓我想起我家附近的一個公有坡地,上面插了幾個向日葵形狀的牌子,分別寫著「開」、「心」、「農」、「場」的字樣。

第二天早上,我打算再度去船上的步道走路。一推開旋轉門,我驚異地發現一個碩大、美麗、城堡型的建築物(請見圖片),站在我們已經停泊了的輪船前面。你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訊息就知道這是有名的芳堤娜城堡,魁北克城最知名的地標。

我們所報名的行程安排在下午。這個城市似乎並不怎麼大,你不管走到任何一個景點都可以看到芳堤娜城堡,包括它的側面和它的背面。等我們到達一個可以眺望聖勞倫斯河的高地,據說那裡是個古戰場,現在則被一片綠地所覆蓋,中間還有一個佔地不小的花園。在那兒,我看到了很多我以前沒有看過的植物,顯然只會在這種早春的季節綻放花朵。我終於覺悟,春季才剛剛抵達加拿大,而魁北克城確實是個美麗的城市。這兩件事過去都不為我所知或認可,也許是因為這是一個講法語的城市,跟大部分我去過的北美城市隔隔不入。當我們重新坐上巴士,我聽到顯然來自嘉年華會的響亮樂聲從某個被樹林遮蔽的地方傳了過來。導遊提醒我們,這個國家的國慶日將近,而今天又是星期五。

車子暫時駛離了市區。那裡的馬路變得寬闊了許多。我們途經一個大學,我看到一群大學生面向我們走出校門,讓我想到,他們是不是正在前往我們才經過的嘉年華會?然後我們又回到市區,第二次駛經一條兩旁都是餐廳的街道(它的名字是「大胡同」),這時候仍然沒有顧客入座,讓我再度想到,他們是否還逗留在嘉年華會的場地?

我們最後參訪的景點是一個大樓。它顯然是這個城市向觀光客宣揚自己政績的地方。我們在它的頂樓待了一陣子,再度看到我已經不那麼好奇的芳堤娜城堡,我感覺解說員也避免重複提及她的名字。然後我們重新回到一樓的大廳,在那兒等待巴士來接我們回船。

我們在那裡等待了好一陣子,導遊說現在已經是交通繁忙的時刻。我決定從大樓的另一側走出去,企圖對這個城市做最後的一瞥。我跟隨另一個人的腳步走出一扇玻璃門。他特地抓住了門,等待我走出去才鬆手。我習慣性地對他說謝謝,說出口以後才想到我講的可能是不受當地人歡迎的英語。他對我做了一個禮貌性的微笑。當他往下坡的階梯走去,又轉過頭來對我說:「今天是星期五。」我聽得出來那是略帶法語腔調的英語。

直到坐在巴士上,我才開始想,為什麼他要對我講那句話。是要告訴我,他聽得懂我的答謝,並且欣然接受?還是要告訴我,或者他自己,他正在向嘉年華會的場地直奔而去?不知為什麼,這句平常的話語一直保留在我的心裡。我們回到船上,去預先訂位的餐廳吃了晚飯,好補償我們不能留在城裡用餐的遺憾。吃完了飯,我從面向船外的圓形窗戶望去,發現我們的遊輪已經駛離魁北克城,往終點站駛去。在那裡,我們不再有任何新的行程,而要直奔國際機場。

好多年過去了。這幾個不相連的往事逐漸串連在一起。我原諒了自己欠缺藝術的天賦。我告訴我自己,世界上有很多值得回想的事情無法用一幅圖畫來表達。似乎只有我們的記憶才具有那種神奇的能力,能夠把好幾個不相干的事情連結在一起,讓我們在腦子裡同時看到它們,好像它們才發生不久,並且發生在同一段日子裡。

草鞋兵 | 姚雲龍

抗戰前,只有川軍、滇軍、桂軍穿草鞋,中央軍、西北軍、東北軍、晉綏軍都是穿布鞋的,蔣介石的嫡系部隊還穿皮鞋呢。到了抗戰以後,物資貧乏,連布鞋也穿不到了,於是穿草鞋就在部隊中流行了。

我在湯恩伯的85軍當兵時,在每月的薪餉冊中還有“草鞋費“這一欄。可見“草鞋“已是中央軍的法定服裝了。我記得團朝會時,規定官兵一定要“赤足草鞋“,即使有布鞋和襪子也不准穿。

所謂“草鞋“者,應該是用“草“打(編)的鞋。在我的故鄉,只有挑水的、在碼頭扛包的勞苦工人,他們因為要在水邊工作,穿草鞋不易滑倒,他們才穿草鞋。那種草鞋是用純稻草打(編)的,很不耐穿,三、五天就破碎了。一般人的腳穿那種草鞋,很容易被磨破。

我們在軍中所流行的“草鞋“是用“麻“攙和著破布條編製的,比較柔和耐穿,一雙精緻的草鞋可以穿一年。四川兵最精於打(編)草鞋,他們用麻和碎布條編製鞋底,用棉綫做鞋幇,在鞋鼻上綴上一朵絨花球,穿在腳上舒適又浪漫。

穿草鞋行軍是比較輕快的,但穿草鞋上戰場就吃虧了。戰場上遍地都是尖銳的彈片和刺絲,還有瓦礫、碎石,在那種場合下,還要衡鋒陷陣廝殺,傷亡的機率就比較大了。

冬天穿草鞋行軍,凍裂的腳踩在結冰的雪地,腳趾頭會常常麻木僵硬。到達宿營地後,要用雪團搓揉或用溫水浸泡,使之慢慢復甦。千萬不可烤火,僵硬的腳趾一經烤火就會枯萎,最後只好截趾了,這是老兵的經驗。

我從網上摘下一些草鞋兵的相片,供讀者欣賞。大家看了有什麼感想?

九十年前學的第一首歌 | 姚雲龍

我一生中所學的第一首歌《寒衣曲》:

寒風習習,冷雨淒淒;
鳥省無聲,人寂靜。
製成軟布,斟酌剪寒衣。
母親心裡!母親心理:
想起姣兒好不心悲!
細尋思:
小小年紀,遠別離;
離開父,離開母,離開兄哥姐妹們,獨自行千里!
難記!難記!腰圍粗細?身段高低?
尺寸無憑難算計,
拿起尺兒沒有主意,拿起剪刀沒有憑依;
記起!記起!哥哥去年有件衣,比一比,弟弟。

那時是民國二十年(1931),在故鄉洋學堂剛剛興起,我們的學堂叫:「鳳陽縣立第四初級小學」。只有一至四年級。全校學生不會超過五十人。

記得那是第一次上音樂課,正是寒冷的冬天。全校學生集合在一個大教室裡,校長、老師都來上這堂課,歌譜、歌詞寫在黑板上。音樂老師是從外面特別請來的。據說他是北京師範大學畢業,看起來溫文儒雅很年輕。沒有鋼琴或風琴伴奏,他手中拿枝指揮棒,他要大家照黑板的歌詞念一遍,讓大家把感情進入歌詞中。然後他自己唱一遍給大家聼,提高大家學唱的興趣。然後他教大家唱,一遍、兩遍…,他糾正大家錯誤的音階,他很會教,大家很快就學會了。

下課鈴響了,校長要大家不要離開,他要這位老師用他自備的小提琴為今天的歌演奏一曲。這位老師取出他帶來的小提琴,先拉了一小段前奏,全場鴉雀無聲,只聼到窗外傳進的習習寒風,婉轉哀怨的琴聲動人心弦,我看到有兩位老師開始掉淚。

這首歌是九十年前學的歌,我一句也沒忘記。每逢寒風苦雨之日,我都會情不自已的哼起它,哼著它就想起媽媽。

生死就如花開花落 | 林長東

晚安,朋友們!
近些日子身體微恙,由於發病又是原來的腸子,不免懷疑是否5年半前的大腸癌又復發了!使心境略受影響!待週五檢查後,不論情況如何,都須平常心面對!

其實生死與花開花落沒什麼不同,千百年來多少美麗的詩篇詠歎著花開與花落,在花開與花落間沉吟著世間的美好與滄桑!各種不同的百花盛開,也像極了青春風華正茂的青少女或青少年,令人歌詠、留恋!但美麗的花兒終會凋落,不論是化作春泥更護花,或是隨著水流向她的夢土,落花有時比花開更美!

然而人的死亡為什麼不能看作與花落一般的美好呢?!是因為生著的人有太多的悲痛與不捨嗎?還是死亡前後的消瘦與病容,使人驚愕與傷感?或許都有!但是如果沒有死亡,那地球早就爆炸了,而且沒有別離或永別,怎麼會突顯相聚的美好與珍貴!所以死亡有其大自然法則的必然性,讓每個人、每個生命珍惜短暫的相聚、與擁有!感謝一生中所有讓您悲欣的緣遇!

朋友們,無常、短暫就是美麗,愈美的事物,愈是短暫!如彩虹、花開、青春都短暫,也都美!而人生,生命何嘗不是?因此,死亡讓生命格外珍貴,格外美好!

因為死亡,我們期待來生!因為死亡,我們珍惜現世所行,而花落必將於來年再開,枯去的小草也能因春風而再茂。那麼萬物之靈的人類,死亡後為何不能再生?當然可以,這是大自然的法則,生命必然再生,只是他不一定以原來的形式再來地球,或轉生他方,各憑業力或願力,繼續他未竟的旅程!

而愛與感謝,穿透每一期的生命!可以說愛是生命的本質,感恩、感謝,是生命的美好!失去了愛與感謝,生命就迅速枯萎,或生不如死!

所以,朋友們!任何親友、愛人的死亡,都別太難過,傷心一下就好!儘量給予祝福、感恩、感謝!祈禱、念佛、迴向!祝願他很快又有一個健康的身體、美好的未來,你們不日又會相見!所以我們要珍惜各種緣遇,因為每一個相遇都不是偶然,都有過去所生的因緣種子!愛惜每個相聚的人或小動物,因為他可能是你過去的親人或愛人,此言不虛!

晚安了,朋友們,祝福大家健康、美好!珍惜一切!
阿彌陀佛!

「女神」錯失「大仁哥」? | 郭譽申

「港湖女神」平常清秀幹練,竟遇人不淑,被人渣男友痛毆,令人同情。「女神」的男友,擁有不錯的學歷,並與綠營網軍及部份政治人物關係密切,然而卻是前科累累,欺騙女子感情、以私密照威脅、恐嚇、施暴,樣樣都來,卻能一直躲過法律的制裁。渣男已成過街老鼠、全民公敵,就不必說了。

在「女神」被家暴的大量新聞中,筆者注意到一位似乎不大重要的人物,「女神」的前男友。他是「女神」的大學同學,兩人自大學時代就是男女朋友,交往了十幾年,幾年前卻終於分手,前男友另娶了他人。在「女神」從政的近二十年生涯,前男友一直是她的助力,默默地支持她,在「女神」擔任民意代表後,前男友長期擔任她的助理,即使兩人分手之後。

「女神」與前男友看來已從男女朋友昇華為最好的朋友。前男友喜獲麟兒,就把麟兒的照片line給「女神」,不料卻激怒「女神」的渣男友,成為他施暴的導火線。「女神」被家暴後,前男友仍是她的支柱,在渣男友母親的告別式上,出面要求渣男友交出所握有的「女神」私密照。前男友長期守護支持「女神」,讓我想到也深情守護的「大仁哥」。

很多人應該還記得十年前的連續劇《我可能不會愛你》,劇中的李大仁和程又青是中學同學;又青,很優秀、有行動力、有正義感,也很驕傲;大仁早就暗暗喜歡又青,但是怕失去她而一直不敢表白。雖然兩人都曾各自有交往的對象,大仁始終深情守護著又青,給她各方面的支持,多年後又青終於發現,大仁才是她的最愛,有情人終有好的結局。

「女神」和前男友的交往情況與又青和大仁的情況雖然不同,前男友對「女神」的長期守護和支持,卻很像大仁對又青的長期守護和支持。前男友可比「大仁哥」,可惜「女神」和前男友不像又青和大仁的終於修成正果。

前男友對「女神」長期守護和支持,兩人卻無法修成正果,合理的推測是「女神」拒絕了前男友,前男友失望之後才另娶了他人。筆者是不知內情的旁人,無從揣測「女神」為何拒絕前男友,但是想問:「女神」現在是否後悔當年錯失了「大仁哥」前男友?

政治人物的生活是艱辛、不穩定,又有風險,最需要另一半能夠無怨無悔的守護和支持,男性政治人物要找到這樣的另一半,還不算太難;女性政治人物要找到這樣的另一半,則非常不容易。「女神」幸運遇到這樣的前男友,卻不能把握,真是個笨女人,難怪會遇人不淑。

人不輕狂枉少年? | 姜保真

媒體報導台東大學學生騎機車發生車禍的意外事故,去年也有一起。

先前看到有人談論公共工程的風險,類比騎機車,說「雖有危險,難道你就不騎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你怎麼回答呢?如果問我,我會答覆說:「看情況」,如果是為工作謀生,例如外送餐飲,只得選擇騎吧?不然怎麼賺錢?但是得抖擻精神、小心翼翼。早上出門及下午回家,如果疲乏,先灌一杯咖啡再上路!一杯不夠清醒,喝上兩杯!

但像這兩起機車事故的案件,都是學生,去年是住校外,早上去上課;今年釀成一死一重傷的,是清晨六人相約騎三輛機車去海邊「看日出」!認真分析:兩起意外的當事人實在並非絕對必要騎機車吧?尤其今年死傷的案件,是週間早上出遊,難道你們當日沒有課?翹課嗎?

據同行同學說看見騎車肇事的同學行進間突然右偏擦撞路邊水溝蓋,然後撞上電箱。從這段描述看來可能是打瞌睡了?昨晚做什麼?大早起床出門,精神不濟吧?其實你我碰到這種時候都會疲乏,但我們可能選擇就不去看日出,多睡一點。是吧?不涉險、不冒險,應該是人生任何年紀的真理。因為黃泉路上無分老少!

看日出、觀流星雨、除夕倒數計時,仔細想想其實都與你的日常生活需求及生命成長都無關。有幸碰上百八十年一次的流星雨,讚。刻意追尋就大可不必。

即使你在101大樓底下甚或去了紐約時代廣場看新年煙火秀倒計時,又怎樣?不過是幾十秒,會在你的人生軌跡留下什麼印痕?這會怎樣豐富你的人生?

年輕的時候,我曾在冰島目睹極光顯現,當時是深夜,我已入睡,同行友人喚醒我起床出外觀賞,那時的我看見鮮豔極光在天頂跳躍,非常感動,還寫了一篇小品散文作紀念。

但我不是為此而去冰島,觀看極光也沒有危險性。這就是「不涉險」。你也許會反駁:「人不輕狂枉少年」,但輕狂之舉如果涉險冒險,就得慎重考慮,權衡輕重。

何謂「冒險」?例如攀登聖母峰,這是大工程,必須充分裝備、鍛鍊身體,而且得有前期訓練的經驗,例如攀登過許多較低矮的山岳。須知喜馬拉雅山脈沿線都有死難者的遺體遺物堆積著,他們多數都有豐富的登山資歷,仍不敵大自然詭變的殘酷凌虐,命喪崇山峻嶺。你呢?

涉險冒險其實都不會怎麼豐富我們的人生經驗,常見一些大學的EMBA課程,師生團隊集體登山或是橫度沙漠,艱苦是必然的,起碼也會磨破腳皮。但這對將來經商有直接間接的關係嗎?看看每年《Fortune100》的頂級CEO,有幾位在求學時期做過這類涉險冒險的事?!誰說「團隊意識」(team work)一定要走過戈壁沙漠才能領悟?

看日出?一年365天,只要沒有陰雨,就都看得到太陽從地表升起。即使你看見了所謂的東海岸「台灣第一道日光」,又怎樣呢?

最後,我當然要誠摯祝福傷者康復,也想開示另外兩車四位學生:賣掉你們的機車,走路或搭公車上下學吧!而且立誓終身不再騎那摩托車車!「肉包鐵」實在不是安全的交通工具,且如先前所說的:你們此刻的學生生活實在用不到機車代步。台東大學雖然看似偏僻,據稱校內外有多家餐廳,都在5分鐘走路距離內;想去火車站,搭公車也就是12分鐘車程。

我怎麼不對死者說些話?

請問:還能說些什麼呢?她這麼年輕,尚未留下值得公眾注意和紀念的事蹟,真是如鴻毛之輕,只有給她的父母親友留下如泰山之重的終生傷慟,你我還能對她的亡魂說什麼?   (作者為台灣的作家)

老兵話行軍 | 姚雲龍

我民國三十年(1941)春節剛過就被抓入伍當壯丁,還沒換上軍服,只發了一双筷、一支碗,就開始行軍。

部隊從安徽阜陽一路走到河南最西邊鄧縣,走了半個多月,休息一週稍加整備。這時發給我一套舊軍服、一個背包架、一個饃兜(裝饅頭和食物用的袋子)、一支鞏縣造老式步槍和五十發子彈。接着又行軍了。從河南西行翻越秦嶺進入陝西,一直走到姜太公釣魚的渭水邊咸陽城。然後再循着原路轉回河南,再進入湖北省荆門縣戰地,才剛過端午節。不到半年就走這麼遠,我從地圖上量一量,至少也有一千五百公里。

行軍,有步行、車運、鐵運、空運、船運五種,我所寫的是步兵步行的行軍。這種行軍又分為三種:

1. 旅次行軍:沒有敵情的顧慮,沒有緊急的任務,像普通旅行一樣,一天行30~50公里。

2. 戰備行軍:有隨時與敵人遭遇的行軍,要一面行軍一面警戒,要小心謹慎。

3. 急行軍:在緊急狀況下,限時到達目標。

行軍久了,我慢慢的瞭解到其組織和過程:

1. 炊事:炊事兵一定要在部隊起床之前,把早晨的飯菜做好,把午餐的乾糧準備好。行軍時,炊事兵是最辛苦的。

2. 前站人員:大概每連派出二、三人為前站人員,先部隊約兩小時前出發,到達當日部隊宿營地後、為部隊找好房子,買好當晚及次日所需的菜蔬食物等,燒好開水及洗腳水。

3. 水站人員:與前站人員一起出發。到達當日中午部隊預定的大休息地,燒好開水,找好部隊大休息場地。

4. 部隊:部隊一般都在六點起床,整備行裝及盥洗,七點早餐及分發中午乾糧。行軍時大概每行一小時休息十分鐘,完全聼號音行止。全營人沒有手錶,只有一支小鬧鐘,由營部號目(號兵班長)保管。

全營到達大休息站(當日行軍的中點),各連水站人員已為部隊找好休息場地,並燒好開水在等待。每個士兵可以卸下背包,解下子彈袋,抱著槍靠在樹幹上,從饃兜裡掏出饅頭及大蒜頭享受當日的午餐。

那時部隊都是住民房,所以部隊行軍時都要考慮下一站的村(鎮、市)的大小及採購是否方便。因此部隊每天行軍的里程就不能由自己訂定了。今天走30公里,明天可能要走50公里,後天要走60公里,都不一定。走30公里很輕鬆,走40公里腿可能僵痛、腳會打泡(腳底板起水泡),走50公里兩條腿會痛得不聼使喚。

有一天我們要從商南趕到商州,全程是60公里,那天我們全營提早一小時出發。啊!那天走到最後我的兩條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啦!每步如千斤,全賴慣性一步一頓的向前走。這時只要有人從旁輕輕一點我就會跌倒,跌倒了可能再起不來了。可是那些老班長,個個如鉄打的金鋼,他們一點不在乎,談笑自若,還替我背槍。

有一天行軍走過壩橋火車站(那是歷史上楚霸王邀劉邦飲宴的地方)。正好一列要開往西安的火車停在那兒,營長一聲令下:「上車」!大家一齊擁上火車。我們一上了車,全車的乘客都摀著鼻子。老總開罵了:「老子是為國家才臭的!你嫌臭就下車!」真的就有好多人下車了。想想看:大熱天,十多天不洗澡、換衣服,能不臭嗎!

寫到行軍,就想起我的老班長替我背槍,他叫「楊道生」,河北人。寫到此,忍不住淚下!

孫道存這樣的社會大害蟲 | 盛嘉麟

最近去世的孫道存,曾任太平洋電線電纜公司總經理,為台灣大哥大創辦人、首任董事長,當年算得上是商界叱吒風雲的人物。

2000年,孫道存接任太平洋電線電纜集團董事長,期間以不同名義掏空太平洋電線電纜資金新台幣200億元,2003年被法院判刑3年,但是孫宣布個人破產,拒不繳回貪污所得,官司纏訟長達13年,直至2017年最高法院判決孫有期徒刑3年,加上其他犯罪案件,共4年3個月定讞,2018年6月移監法務部矯正署八德外役監獄。孫道存於今年10月申請保外就醫,11月17日凌晨三點因腫瘤惡化病逝,享壽72歲。

但是在司法纏訟期間,他的生活卻絲毫未受影響,孫道存住在價值3億元、位在台北市信義區的「信義之星」270坪豪宅,出入乘坐的是最新型賓士轎車,有司機接送。

孫道存這樣的聰明人,卻是社會的大害蟲,他這一生判刑4年3個月,多半是在外役監獄,實際坐牢沒幾個月。他吃最美味的飯菜,用最䀚貴的賓士汽車,住最豪華的住宅,先後和六個年輕貌美的女性結婚同居,不知名的女人不計其數,搶奪社會的優質的女性資源,有三子三女開花散葉,都比一般人的子女站在優先的起跑線上。

我的看法:

1)太平洋電線電纜公司是上市公司,資產來自社會大眾,孫道存從中掏空新台幣200億元,雖無確定的直接受害人,但是造成對社會的危害無法衡量,百萬人的財富間接的被他竊盜。比一般的匪徒搶劫個人幾萬元嚴重千百倍。

2)社會上99%的人一輩子胼手胝足只換得溫飽,而孫道存這樣長袖善舞的聰明人,卻能盜得天文數字的財富,一輩子美食、豪車、華宅、美女,享盡社會有限的資源,只受到幾個月的牢獄處罰,這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的社會達爾文主義現象。

3)如此200億元的巨大盜竊案為什麽最高法院只判決孫道存有期徒刑3年?相對於一個無權無勢的警察受賄3萬元,也是判3年,資本主義社會法律的公平性讓人懷疑。

4)要消除這種貧富差距,富人占盡社會資源,狂妄囂張的狀況,最大的希望是迎接第二波的社會主義早日來到。第二波的浪潮帶著超級電腦、人工智慧、雲端科技、數位貨幣的能力,足以公平處理龐大的國家事務,使得類似孫道存的竊取上市公司資產的犯法行為變得不可能。同時在犯罪後的司法處理程序也變得公開透明,不讓有錢有權的人占盡便宜。譬如說,為什麼官司要糾纏13年,讓孫道存逍遙法外?將來國家的司法能力應該一天定讞。譬如說,為什麼竊盜200億元只判3年?將來國家的司法能力應該一判50年。

十二生肖與圓明園生肖獸首銅像 | 鄭可漢

十二生肖(12 Symbolic Animals)是十二地支的形象化代表,即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

隨著歷史的發展,十二生肖逐漸融合到中國相生相剋的民間信仰觀念,表現在婚姻、人生、年運等等,每一種生肖都有豐富的傳說,並以此形成一種觀念闡釋系統,成為民間文化中的形象哲學,如婚配上的屬相、廟會祈禱、本命年等等。現代,更多人把生肖作為春節的吉祥物,成為娛樂文化活動的象徵。

生肖作為悠久的民俗文化符號,古往今來留下了大量描繪生肖形象和象徵意義的詩歌、春聯、繪畫、書畫和民間工藝作品,顯示炎黃子孫數千年來對它們的熱愛。除中國外,世界多國在春節期間發行生肖郵票,以此來表達對中國新年的祝福。

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銅像,又稱為圓明園獸首、圓明園紅銅獸首及圓明園獸首銅像等,原來是清朝皇家園林圓明園海晏堂前噴水池的一部分,由義大利耶穌會會士清朝宮廷畫家郎世寧設計。此建築群的精華,十二生肖銅雕以水報時,聞名世界。

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並且搶掠了十二生肖獸首及其他眾多的圓明園文物。

圓明園未毀前的樣貌

馬首、牛首、猴首、虎首、豬首,回到中國

1980年代末,獸首銅像首次公開拍賣,於美國紐約舉行,當時的拍賣品是馬首,由中國商人王定乾購買獲得,後來王將銅像轉售予一位台灣商人,至2007年重新拍賣。

2000年4、5月,中國保利集團在香港佳士得和蘇富比的拍賣會上以774.5萬港元競投獲得牛首,以818.5萬港元競投獲得猴首,以1544.5港元競投獲得虎首。

2003年,豬首的美國擁有者將銅像轉讓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澳門企業家何鴻燊向該專項基金捐款逾600萬人民幣將其購買。2007年9月,何鴻燊在蘇富比拍賣會舉行前以6910萬港元購得馬首。

上述五尊銅獸首皆先後捐予中國官方,現存於北京保利藝術博物館,但願其他銅獸首也能盡快回歸中國。

彭帥事件平議 | 郭譽申

大陸女網名將彭帥,原來我只在媒體聽過其名,不曾注意。近日她的新聞無所不在,卻讓我難免閱聽。我沒看到她的第一手發文,而各家媒體似乎都加油添醋,未必足以採信,不過事件的基本樣貌是清楚的:彭帥自我爆料,與已退休的前副總理張高麗曾有不倫關係。由於彭帥的國際聲望,以及她發文後就消聲匿跡,這事件引起國際的高度關切,甚至可能影響大陸即將舉辦的北京冬奧。

政治人物多有不倫關係,本來不足為奇。譬如,柯林頓總統與白宮練習生的醜聞;川普競選總統前被媒體爆出不只一樁婚外關係,都是以錢解決;拜登看來像好男人,卻被前女部屬吐嘈,有時動作太親暱,幾乎構成性騷擾。彭帥事件特別引起國際關注,因為她是女網名將,又在發文後消聲匿跡,也因為反華勢力撿到槍,趁機以人權攻擊中國。

不倫關係大致有兩類:你情我願,或者不情願,但是權力不對等,不得不從。當然也可能是兩類的綜合,權力不對等,但是半情願、半推半就。彭帥與張高麗的不倫關係顯然是權力不對等的,不知道當初彭情願不情願,至少在她發文時是不情願的,因此彭很值得同情,而張高麗該被譴責。張現在必定被紀委監委立案調查,玩女人未必有罪,但是多半同時有其他的罪行,彭帥是此案的證人。

彭帥在發文後,為何消聲匿跡?有些媒體和國際人士甚至聲稱擔心她的安危,言下之意是大陸政府可能暗中除掉她。其實恰恰相反,中共現在最怕的是,彭帥承受不了巨大壓力而尋短,若如此,則中共將含冤不白,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西方媒體多半認為,彭帥的消聲匿跡是被中共軟禁而失去自由。這是完全不懂中西文化的差異,不了解彭帥承受多巨大的壓力,而很可能不願面對社會和媒體。

近年掀起的#MeToo運動,鼓勵女性公開被性侵與性騷擾的經歷,用以譴責這種不當的行為,並使人們能認識到這些行為的普遍性。由於西方崇尚個人主義,#MeToo運動在西方相對容易推動,每個人公開#MeToo的經歷,幾乎只影響本人,而甚至被推崇為英雄。

中國與西方不同,仍相當崇尚集體主義。(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各有優缺點)個人的行為不僅影響本人,也可能影響其父母、親戚、朋友等等所有周邊的人。彭帥原來無疑是父母、親友們的最大光榮,她自曝不倫關係後,雖然會有同情,大概再也無法保有這樣的光榮,反而得面對四周異樣的眼光。可以想見,這是她面臨的巨大壓力,使她很不願面對社會和媒體。

筆者祈願媒體別去打擾彭帥,讓她少一點難過和壓力。當然這不可能,我只能祈願彭帥能夠堅強挺過面前的難關。此外,有些人因為反中而消費彭帥,故意繪聲繪影、渲染事件,是可恥的,可以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