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父母「野合」而生孔子 | 郭譽申

以前念書時讀到孔子,都是有關他的人品和學問,不曾提到他的出生。最近讀李碩的《孔子大歷史》([1]),才知道《史記.孔子世家》裡記述孔子的出生:
「…紇(指孔子父親叔梁紇)與顏氏女野合而生孔子。」
至聖先師是其父母「野合」所生,很不體面,因此課堂上不願提及嗎?

野合,就其字面理解,是在田野間男女交合。有些學者就是如此理解,「交之於田野桑間濮下」。中國在秦漢以前,男女關係是比較開放,尤其在民間社會,這樣的行為很可能比較常見。被現代人定名為「桑林野合圖」的漢代畫像磚拓本就出土了不只一幅。

作者反駁了上述對野合的解釋:首先,男女在田野間交合,是非常私密的行為,不太可能對外公開而被記錄下來。其次,《春秋榖梁傳》和《春秋公羊傳》記載了孔子的生日,倒推出孔子母親懷孕的時間在臘月最冷的時候,非常不適合在田野間交合。

[1] 採取了另一種對野合的解釋:沒有婚姻的不正當男女關係。孔子的父親叔梁紇(名紇,字叔梁,字和名放一起,不提姓氏,是尊敬的稱呼)是一小貴族。孔子母親顏徵在的家族是農民,也可說是農奴,因為當時的農民都是為貴族耕種其封地,是不能任意搬遷的(農民原來沒有姓氏,一般就跟從貴族的姓氏)。周朝是階級嚴明的社會,叔梁紇和顏徵在的階級差距大,因此沒有正常的婚姻關係。這在當時大約蠻常見的。

孔子的父母沒有正常的婚姻關係,從後來孔子的認祖歸宗獲得證實。孔子出生時,他的父親已經過世,孔家不知道叔梁紇有孔子這個兒子。孔子從小在母親的顏家長大,過的是貧苦的農民生活。孔子十五歲時,母親也過世了。可能出於顏家長輩的建議,孔子把母親的棺材停在大路邊,宣稱想把母親葬在父親叔梁紇的墓地。這自然驚動了住得不遠的孔家,孔家這時正是人丁單薄,於是很樂意的接納孔子認祖歸宗。

孔子原來是農民,十五歲時才變成小貴族,開始就學讀書。因此孔子說:「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論語.子罕》)「吾十有五,而志於學…」(《論語.為政》)

[1] 李碩《孔子大歷史:初民、貴族與寡頭們的早期華夏》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

學「醫古文」的往事 | 談璞

來聊聊學古文的往事。

我大學唸的是農學院,所以跟絕大多數我的同學或學長學弟一樣,照理說我和古文的緣分就到大一國文為止,以後就遇不上了。

不過呢,因為後來機緣巧合接觸了中醫,而中國大陸的中醫藥大學都有一門必修課「醫古文」,也就是和醫學有關的古文課。畢竟學生出來是要當中醫的,看不懂古代的經文可不行。

我在台灣的補習班學過一陣子醫古文,所以後來40歲之後去上海中醫藥大學,開始真的去修醫古文這門課時,並不覺得困難。

有一天,在醫古文的課堂上,老師教到《贈賈思誠序》這篇古文,這是元末明初宋濂的文章,文中述及他得了重病,幸而有名醫朱丹溪診治,並派遣其徒弟賈思誠隨侍左右爲其診治的經過。文中寫道:

「其厥逆也,則葯其湧泉以寤之。」

老師說:厥逆,就是突發昏迷。湧泉,就是足底的足少陰腎經「湧泉穴」。寤,就是醒來。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若是我發病昏迷,他就會在我的足心湧泉穴用葯以救醒我。」
但老師有點疑惑:「在足心的湧泉穴『用葯』!?腳底板也能用葯?」

我此時已明白其意,下課後,我便上前與老師交談。我說明了「在《本草備要》一書有云:若有人昏迷頭熱而足冷,可以將吳茱萸爲末,以醋調之敷於足心湧泉穴,引火下行也。」也就是說,這種因高血壓而昏迷的病例,在足心湧泉穴用吳茱萸等葯物外敷,是古代中醫的一種急救法。

老師非常高興,或許他也沒想到會有台灣來的老學生在課後與他討論課文。

那個下午非常愉快。是屬於知識交流的愉快。
跟「不要學古文比較愉快」的愉快,是完全不同性質的。

多層面長知識 | 許川海

我們從小讀書學習,但讀書內容和學習方法,隨著時代變化和個人際遇,有著優劣、高低和知與識的不同,造成自己的受益或受害、成功或失敗。

我八歲從廈門轉進台灣的小學,廈門小學教課文,先用國語讀一遍,再用閩南話解釋,到台灣插入三年級,所謂解釋竟然不用閩南話,讀得有點迷糊,卻在迷糊中穩居上游,六年畢業,還拿了校長獎,獲贈一本字典,但心裡始終明白,自己從不用功,之所以成績能跟得上,在於老師的督導。

中學考進師大附中實驗班,獲得好處是初中直升高中,不必參加聯考,還有個好處是老師經過精選,品質與能力比普通班好。讀書目的在長知識,書本內容也都相同一致,何以學生成績有好有壞,一般都歸咎學生用不用功,但答案應是能否引發學習興趣,是否傳授正確的學習方法。在學六年,我還是沒用功讀書,但從不作弊,沒被留級,成績也都超出及格線,主要原因是碰到好的老師與同學,好的老師讓我上課能專心聽講,好的同學在課餘散播對課本的所知所識。

步入中年自持專業知識增進,貿然地創業,又因事業不順進入瓶頸,生活陷入半封閉,每天閱讀書報雜誌,又到市立圖書館借書,轉讀不少企管書藉,也吸收新知伴隨反思,從知到識,除了化工專業知識,還跨業滋生許多心得,遂有當顧問的念頭。之後回鍋美商永備公司,三年後當上總經理,為名氣私下動筆寫作,前後出版八本書。我寫作模式,是先訂下一個大題自問,再逐步細思推理,並自問自答,讓知識更進一步,反超越自己,發現命題正確更能幫助開竅。

我一生閱讀不斷,學生時期愛看小說,特別是武俠小說,踏入社會後專注本科專業知識和雜誌,中年後大量閱讀企管書籍,退休後又回到小說天地,成為生活習慣。過去偶有發佈文章,今年從年初開始,不斷地在臉書貼文,這固然為激盪腦力不使自己癡呆,但也因此文思泉湧,都是看小說的收穫。小說雖然是休閒和編造的內容,但不同作者有不同的故事和發揮,對事理或策略也有高明的見解,讓我從不同層面增長見解,今年貼出幾十篇文章,多是讀小說受激發而作。

學習古典文學有什麼用? | 王韜

一個外文系的女孩,選修了一門「東坡詞」。基於對東坡的熱愛,她把老師講解過的詞一闋闋都背了下來,心中彷彿略感其意,但畢竟大學時代的生活安然舒適,念過就是念過了,心中也難有太多感觸。

女孩畢業之後,負笈英國拿到了碩博士學位(是真的學位),接著就留在倫敦工作,多年來始終沒機會回來臺灣。

有一天,她獨自一人在上班的路途中,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那是一個飛雪漫天的早晨,女孩凝望著對街的號誌,倏忽之間,一闋大學時代背過的東坡詞閃進了她的腦際 ──

「去年相送,餘杭門外,飛雪似楊花。今年春盡,楊花似雪,猶不見還家。 對酒捲簾邀明月,風露透窗紗。恰似姮娥憐雙燕,分明照、畫梁斜。」

這是蘇軾的〈少年遊〉,寫的是孤寂遊子不得歸家的思念之情。女孩透過漫天飛雪,竟和千年前的古人產生了連結,她終於感受到了孤寂的人生,其實並不孤寂 ── 同是天涯離鄉人,蘇軾,懂得我的。

對街的號誌轉綠,女孩卻仍兀自佇立街角,仰望著漫天飛雪從她婆娑的淚眼前飄落。家鄉啊!多少年沒有回去了?可嘆人事羈絆,何年何月才有機會再度踏上家鄉的土地?而女孩的孤獨寂寞,又能說與誰聽?如今也只好透過這闋詞,一紓心中的鬱結之思。

當然,你可以說只要是遊子,就會有思鄉之情,和讀不讀這闋東坡詞毫無關係。況且現在除了少數中文系之外,也沒人在寫宋詞了。事實的確如此,然而女孩所感受的思鄉,是跨越千年的美感體驗。蘇軾用文字寫實了思鄉的愁緒,其實就是蘇軾自我的美感體驗。而這樣的美感體驗,又在一個千年後遠赴倫敦謀生的女孩心底,播了種,發了芽,並且滋長茁壯。

這是沒讀過這闋詞的人,永遠無法領受的美。
是呀!生活處處是現實。務實主義者一定會質疑 ── 美可以當飯吃嗎?人生何必非有這種美感不可?
我想,生而為人自然就會有一種追尋美的渴望,即便自己對此毫無知覺。君不見每年有那麼多臺灣人奔赴日本旅遊,不就是對日本之美的認同與追尋?差別只在每個人心中求索的美各不相同罷了。

能從古代流傳下來的古典文學,並可稱之為經典者,大抵皆有一個共通性,就是能賦予讀者以美感體驗。秀麗婉約也好,雄渾悲壯也罷,作品總能在某個機緣之下,觸動讀者的心弦,讓讀者心有所感,也就是「於我心有戚戚焉」的了然徹悟。美固然不能當飯吃,但人的天性自然擁有追尋美的本能,否則人與禽獸何異?
學習古典文學,其最基本的用處與價值,庶幾就在於此。

(附記:女孩的故事不是我編的。她在漫雪的路口踟躕多時,內心感動不已,後來把當時的愁思心緒,寫了一封信給當年教她東坡詞的教授,教授為余道之如是。)

愛不要失去自主性 | 霍晉明

關於愛情,所謂「愛不要失去自主性」,意思是,不要想靠對方的愛來得到幸福。

沒錯,愛情能給人幸福。你喜歡他,愛他,他也愛你,對你誠實。幸福在彼此的互動中慢慢生成,這一點都不錯。但決不是你忠於他之後,他就能給你幸福。這樣想,就太依賴愛情,而沒有自主性了。一旦失去自主性,最後的結局,就是受傷害,幾乎沒有例外。

有些人,尤其是女性,會將自己完全投入到愛情之中,所謂「愛得太深」,以致失去自主性,而對方的「背叛」,就造成很大的傷害。

她會想︰很奇怪,為什麼我這麼愛他、信任他,他卻要背叛呢?事實上,正因為失去自主性,太依賴愛情,無形中對對方造成很大的壓力,他就會想逃跑,於是很容易就背叛。

愛就是這麼弔詭,你越是愛(但不得其法),愛得越深,最後越是得到愛的懲罰。那些沒有真愛的人,反而沒事;真是氣人。但世界上的事偏偏就是如此。

所以說,即使是真愛,重心還是在自己身上。以「我」去愛他,而非將「我」交給他。一念之差,天地之別。(上課答同學提問)

中年男人的終點就是炸雞店? | Friedrich Wang

這一陣子,很多人討論韓國的說法:中年男人的終點就是炸雞店。

當年看大前研一的《M型社會》,裡面談到中產階級的沒落。如果你自認為是中產階級,面對這樣的大環境該怎麼辦?他提出的方法是「不要把自己當作中產階級」,簡單說就是有節衣縮食,不再想像自己該擁有還算體面的生活,以及一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的享受。穿普通,吃普通,能省錢就省錢,少出去旅遊,自己泡咖啡,東西能用就用不要隨便丟,小孩盡量讀公立學校。這些,都是比較具體的做法。

不過,他當時沒有說清楚中產階級沒落的具體原因是什麼?筆者認為中產階級的沒落主因在於技術價值的下降。也就是過去可以創造不低的價值的一些專業技術,在互聯網時代走向沒落,一般人可以透過網絡來達成,不再那麼需要所謂的專業人員來提供服務。所以,受過高等教育的中產階級也就只能逐漸無計可施了。

而經過這幾年,筆者認為這個速度正在加快之中。不久的將來,財富將會高度集中在前1%的人,甚至於前0.2%左右。工業化以及後工業化國家當中,前1%的人大概可以佔了社會總財富的60%以上。過去所謂的中產階級,大概占總人口的20%到30%,可能連總財富的20%都不到。

我們這些六年級,可能還抓到中產階級時代的尾巴,享受了一下落日餘暉,七年級前段班有本事的大概也可以抓到一點。以後要過那種中產階級的生活,除非家裡幫你把該準備的準備好,否則機會很低了。

開炸雞店也不錯,就怕連這種苦都吃不下去。

網路人生 | 卓飛

進入網路的世界,時間並不長,但也有好幾年的時間,我悠遊漫步,左顧右盼,覺得熱鬧繽紛,新鮮有趣,好像來到一個陌生而全新的地方,處處引人。

雖說,網路是個虛擬的世界,並不真實,千萬要小心,充滿了陷阱、欺騙和虛偽,但也有它的特色,你可以選擇喜歡的朋友,可以任性的做自己,也可以用旁觀輕鬆的心情,來看網路上的形形色色,端賴你的心境。

網路中的人,有自我膨脹的,有互相吹捧的,有相偎取暖的,但也有能交心,坦誠以對的,在這裏可以大吐苦水,也可以喃喃自語,網路,可以說是最不花錢的,療癒心靈的場所,也是個可以做夢的好地方。

認識了很多的朋友,有彼此欣賞的,也有互相砥礪的,有給我讚美的,也有給我諍言的,也許一輩子都不會見面,但豐富了我的生活,也燦爛了我的人生,心懷感恩和感動,網路的世界,真是風光爛漫,處處皆有情啊!

回顧這一路的走來,不斷有新的朋友走入我的生活,「樂莫樂兮新相知」,誠然人生至樂,但也有許多的朋友,慢慢的從網路的旅途中消失了,漸漸的從我的記憶中刪除。

有時候,互動密切的朋友,也不知怎麼了,突然走出了我的生活,我想,也許在真實的生活中,他們正面臨著人生的轉折,或者是生活的掙扎,也許他們找到新的方向,義無反顧的走了,滿心的祝福,但仍有著遺憾和不捨。

更或是,在網路的世界中,曾讓他失望或傷心,而黯然的離開,對網路也許有著諸多的抱怨和不甘,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這輩子,也許我們再也沒有機會重逢了。

在真實的人生,這種過客的心境,不也是一再的反覆嗎?只是網路的世界,來去的更為快速而直接,擦肩而過的愕然,是網路世界的必然吧!

人生,其實就是活在自己架構想像的世界中,沒什麼是永恆不變的,對生命的態度應該也是如此,多情常為無情苦,有情之人常無情,網路的世界,也是如此吧?

平鎮宋家祠堂的對聯有深意 | 藍清水

昨天走讀參觀的京兆堂,是平鎮宋家的祠堂之一。有學員問祠堂門上的對聯
「系出嶺南遠紹賦梅千秋仰,基開淡北丕承渡蟻百世芳」
的意思。

這副聯對,用了兩個典故。上聯「賦梅」是宋氏堂號之一,且這堂號是宋氏特有,因為唐朝宰相宋璟曾作過傳誦一時的《梅花賦》,而中國人都有以「帝王作之祖,名人作之宗」的攀附心態,因此常會將歷史名人當作自己的祖先,以便門第增光。所以宋氏就用「賦梅」作堂號。上聯中的「遠紹賦梅」,就是說我們這個家族是承續了宋璟而來的。

下聯的「丕承渡蟻」,則是用了「宋郊渡蟻」的典。傳說宋朝宋郊兄弟應考前,遇一僧人,僧人看他們的面相,說弟弟會高中,而宋郊卻無緣功名,不過若多救生、護生,可以改變命運。宋郊問哪裡救得了那麼多人?僧人說只要有生命的都算。後來宋郊在某次發大水時,看見很多螞蟻浮沉其中,他便編竹將螞蟻救上來,後來果然高中。所以在《警世通言》有「宋郊渡蟻占高魁」的句子。渡蟻就是說多做善事會有厚報。所以「丕承渡蟻」是說宋家人向來就有做善事的家風。

近年新的建築,特別是廟宇的對聯,常只重對仗平仄,平淡無味,能用典的非常少見,京兆堂的這副對聯,不但熟諳歷史上宋氏先祖的文采雅事與善念善行,並將之嵌入聯對之中,洵屬難得。

終活 | 卓飛

終活,人們面臨終結時的活動,日本人創造的一個名詞,也是一種面對死亡的態度,現已成為日本社會的新顯學,泛起了世人普遍的迴響。

日本,是世界上最早步入高齡化的國家,也是最早在思考,當人們面臨死亡,對社會群體所造成的衝擊,如何寫下這本死亡的筆記,是應該坦然以對?還是哀傷遺憾?

是的,日本這個民族,一直對死亡有著成熟和睿智的生命態度,冷靜而莊嚴,就像他們的櫻花,在最美的時候凋落,燦爛而生,絢爛而逝,短暫如人生,霎那也是永恆。

從容的面對死亡,有條不紊的規劃生命的時間表,什麼事項是完成了,什麼事項又是還沒有做的,還有那些遺憾,還有那些心願,一一列出,這種釋然的人生態度,其實並不容易,值得我們學習。

日本知名女導演砂田麻美曾拍過一部電影「多桑的待辦事項」以記錄片方式拍攝其父親砂田知昭在罹患胃癌末期,從容準備著即將到來的死亡,冷靜而欣然的寫下了「臨終筆記」,真實而細緻的紀錄,令人動容。

其實,面對死亡,是必將經歷的人生過程,年輕時,就如寓言故事中的蟋蟀,快樂的歌詠生命,即時行樂,哪會想到生命的易逝?而當歲末冬殘,才會哀戚的感慨,生命如此的短暫、匆匆和遺憾,但一切都太遲了。

我現在也有相同的慨嘆,人生終究是無法重來的。
「也信美人終作土,不堪幽夢太匆匆!」
人,什麼時候最明白,大概在思考「生命」的時候最明白,現在的我就是!

我的逃難記憶 | 杜敏君

我7歲,爸爸留守南京有任務,需待命,無法離開。媽媽懷了毛毛即將生產,挺個大肚子,在兵慌馬亂中,帶著80多歲裹小腳的老外婆、16歲頑皮的思舜阿姨、還有敏文弟,在人潮洶湧的火車月台擠火車,車頂、車梯都掛滿了人,像推彈夾一樣一個個往裏推,那危險萬狀的鏡頭,今天難以想像。

媽媽才37歲啊!是怎麼做到的?幸好是一身軍服得到被裁軍的同袍相助,否則是無法逃離的。

爸爸的潛伏令下來了,只得讓我這7歲的小一生,揹著裝亁糧的包包與命運一搏,脖子掛個書有堂哥地址和電話的硬紙板,到杭州依親,不知行行走走了幾天,乾糧吃完了,就靠會講話的小嘴,沿路向大伯、大媽問路,討吃喝的,見車就搭,那時也沒人拐小孩,奇蹟式的竟然到達杭州找到了堂哥,他們家就在西湖邊,堂哥有帶我去遊西湖,景色就如圖中的美景,動亂中的恬靜,格外顯得安適。

媽媽將老外婆他們送抵東陽老家,再到杭州醫院待產,也帶我去飯館吃大餐。抗戰勝利的兩年,軍人待遇真的不錯,爸媽兩人的薪水可以養三家共十人,餐餐有肉有魚,不受通貨膨脹的影響,可惜好景不長,開始逃難。

這是今天台灣的年輕人所難以想像的。未料我們第二代的退休軍人,竟被賣國蔡二鬼害得這麼慘,剝奪了我們的退休金,成為社會的貧寒戶,無以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