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日殖台灣史之馬關條約須知    九之六 | 郭譽孚

日軍攘逐殺戮政策之實際進行,我們前面已相當的篇幅展示其社會面的悲慘實況;但那是否偏於靜態、缺乏互動的或仍嫌籠統的?

在此我們將補遺展示的是當年我島嶼各地,對於如命運般當頭籠罩而來的攘逐殺戮政策,民間的抗擊與各地義烈的英雄是以怎樣的型態呈現自身的?
在此展示之前,我們一面要提出前及的「水滸傳」與「聖諭廣訓」同在的二元社會觀點,當國族高度動盪,我們傳統社會中,「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與「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的精神,應該比腐儒每以「在位」與「排資論輩」論事,更為深入人心;因而,此處我們將不以「出身」 論斷大節的態度,來論列當時我們島嶼的義烈先民們。

不過,作為那個時代的背景,「台灣民主國」的存在,儘管有些學者對之鄙夷,但我們由我台人應該努力避免被攘逐殺戮上看,它還是為我們呈現了一個不可忽視的時代背景。
那是因1895年5月25日,「台灣民主國」成立而開啟的動盪;日艦意圖登陸淡水港受到砲擊;經過1895年6月2日,李經方以健康不佳與恐遭台人怨恨殺害為名;當年這位曾因負責盡職為台灣購入31尊海防大砲安置海口,而獲朝廷獎許的他成功地拒絕陪同日艦犯台履險。
7月2日,在日方威脅下,清廷兩次發出禁止支援台灣命令;直到1897年5月,「馬關條約」所規定的我先民國籍自由選擇期限到期為止的時空環境。

那是唐景崧、丘逢甲、劉永福、俞明震、陳季同、林維源、林朝棟等,在下關簽約後,孤兒寡婦的清廷無力自保,前近代社會鬆散的地方政府意圖利用國際勢力,抗拒侵略者的設想。
唐任總統,邱為團練使 〈或稱義勇統領〉,劉為民主大將軍,俞為內務大臣,陳為外交大臣,林為議長;如所周知,他們雖有很大苦心,但是全無近代國家的實力;前近代、封建離析的政局,面對軍國日本,縱有外力,怎能成事──而他們沒有一人為我島嶼與島人犧牲生命,自然不能入我們在此所要表揚的義烈之內;只能做為這個時代悲劇的大背景。不過,他們個人後來的出處,似也應在此一提。
唐一介書生,竟以兵事稱 ;置身時代大變局中,實際應變無方,雖有苦心,很受各方批判 ;內渡返鄉,往後響應康有為變法,在廣西推動「聖學會」;據稱曾響應漢口庚子勤王軍,約舉事於桂林;漢口事敗,幸無舉發者 。民國後,李、白能有新廣西之建樹,他或有微功;抗戰期間,有蔣勻田推崇其精神,創辦景崧中學於桂林。
丘逢甲,曾負責團防招募與崇文書院的他,身為痛苦的敗軍之將,在難以洗刷的汙名下返鄉 ;其後,一面自號「滄海君」,以痛念台灣的詩文著名於世;一面投身於教育辦學,戮力於作育英才的事業,實際則有推翻滿清之志,秘密支持革命;其門下有鄒魯,往後是廣東著名的革命黨人;其嫡子念台繼父志仍為我台前途獻身。
劉永福,當年中法之役名將,與外人有交手經驗;唐內渡後,為全台的砥柱,主持殘局;其屬下黑旗軍頗有表現,惜因無援,力窮矢盡;在「內地諸公誤我,我誤台人」之嘆下離台。
返鄉後,仍關心地方事務;至武昌起義,革命黨人胡漢民任粵督,請出任省民團總長,各地民軍歸其節制;老年的他主張「和平革命」,以「烈士殉名,英雄救國,千載一時之機會也」,鼓吹「愛國愛種」、「急救危亡」 ;雖短期任事而已,似應一記。
俞明震,由新任台灣布政使,轉任民主國內務大臣;日軍登陸基隆,曾親赴前線以「諸公退後一步,弟必開槍轟擊。若弟先回大贏,不與諸公同死,願斬首以謝諸公。」 與兵勇同進退;曾頭部、胯部負傷再戰;激戰後,曾力請唐親往獅球嶺坐鎮,不應;戰不利,復請唐轉往新竹再戰,唐親兵怒目舉槍,以唐已五日未眠,止之;受唐邀約來台的俞留下沉痛的「負公知遇,此恨千古」之句,終離台 。
內渡後,響應變法,推動兩湖「南學會」;變法失敗,轉任南京江南水師學堂兼附設礦務鐵路學堂總辦;學生成材者頗有,如著名的民國作家魯迅,即其一;而民國後,兩湖之人才輩出,當年南學會似也不無微功。
陳季同,外交大臣,是當時極少數具有相當西方法政知識的華人;應為「台灣民主國」成立之要角,但所望之外援未至;書生一介,內渡後以其曾獲法國「一級國民教育勳章」的背景,與其弟辦「求是報」於上海,主持該報的翻譯;介紹西學新知,翻譯西方法典;1898年,更支持創辦中國第一所西式女學堂,上海中國女學。
林維源,板橋林家花園主人;1886年奉清朝廷詔命乙太常寺少卿身分擔任幫辦台灣撫墾大臣,成為為北臺灣山地及台灣原住民區域之實際統治者,是台灣清治時期唯一本籍為台灣的地方主官;後因協助築臺北城與清丈田賦之功,歷官至太僕寺正卿;甲午之役,受命為幫辦;是富甲台灣的「台灣第一豪族」;民主國成立,捐銀一百萬兩;眾推為議長,未就;奉旨內渡。其族私兵奉命對日不抵抗。1897年,日廷傳出退還台灣之意時,他曾表示願助銀四百萬兩;然清廷苦於馬關賠款,無力另支千萬贖款,且有議稱,奈何收回卻仍無力保全,事遂未舉而罷 。翌年,兒玉總督邀其返台,並欲封給爵位,拒之 。
林朝棟,清代名將林文察之子,霧峰林家的要角;中法之役,率台勇赴劉銘傳之招,募兵五百,自備糧餉,成功抗法軍於基隆一帶;另,協助平定台中施九緞之亂;積功而升為道員;甲午戰事,先守獅球嶺,後因台勇與廣勇衝突,5月25日,南下,獅球嶺由廣勇守之;30日,抵彰化;臺北多次告急,棟發兵北援,半途而知唐已離台,遂亦內渡;未久,奉派駐守海州,地方安堵。辛亥之際,其子季商,獻身革命,為孫中山在閩之重要支持者;其孫正亨,入黃埔軍校,獻身抗日戰爭,已全身的疤痕返台,不幸罹難於1950年的白色恐怖中 。

以上,或也可說即該二元社會中,「聖諭廣訓」中心部分,僅能作為我島嶼被殖民者攘逐殺戮的人事背景部分。

待續,馬關條約須知 九之七

補遺 之二 台灣民主國的義烈拒日

馬關條約須知 九之八 我台先民抗日下,另類事蹟補遺 | 郭譽孚

 

對於本研究,若要充分認知當年的實況,除了上述的背景與往後民間的拒日互動外,其實,當年的李望洋 、辜顯榮、李春生、陳法等的作為,原來也應該深入考察;整個情勢才能充分明瞭。
然而,就本研究言,由於認定我先民的處境十分艱難;抗日與拒日者,面對日人之「攘逐殺戮」的實際固然理由充分,應予高度肯定與同情;但是,作為遵從清廷指令,自行選擇是否成為日本臣民,而決定成為日本臣民,效忠於新主子者,實在應該不算是完全無理的事。

就我們的研究,那些成為順民的先民,應該都是被日人瞞在鼓裡,完全不知其陰謀已進行的──沒有人知道自身所抉擇的日本帝國當時秘密地進行著攘逐殺戮政策 !──因而,本研究主張理性論事,不知者不罪,是我們理性論事時,對於自身應有的基本要求;故對於此期間,上述二李與辜、陳等,在那大動盪時代中的錯誤作為,認為還應該視為一種被欺騙下的義烈事蹟;請試再看那本研究前曾引述的──

「……銓所經的各莊百姓無不叫苦連天。連日心存求降,……銓見此景,乃命連山〈人名〉至各莊,請出其人,令其諭其莊人歸順。目前急需告示貼於各店。銓與連山同往各莊宣撫土民,以免各莊百姓掀起擾亂。……日本大軍所到之處,竟無人安撫百姓;……切盼據此函,將此情況轉達上憲大人,請旋即發下告示,託師團司令部寄送中港。銓將持往各村莊加以貼告,以安土民,並阻止逃亡與擾亂。銓見眾多百姓均不堪其苦,良民慘死者亦為數良多……」

對於該史料中的順民「銓」,其中表達的情切,我們能不痛心嗎,豈可與一般的出賣國家民族者,同等視之;對其評價應該在大動盪後,依其行止;另起爐灶考察之。

目前,陳法是當年以竹梯迎日軍入臺北城者,其人與這順民「銓」,本研究不知,他們後來出處如何?但李、辜的作為,則有較多的史料可供考察;換言之,日人攘逐殺戮與奴役的圖謀逐漸清晰之後,他們如何自我定位?

關於李望洋,雖我們可見前及洪棄生的譏評,然而也有「光緒 21 年(1895)5 月 31 日,日寇侵佔宜蘭縣城,繼陷蘇澳、羅東,盜匪遍地,邑人共推李望洋與生員陳以德向日軍交涉,維護地方安寧。由於日人肆意殺害,李望洋遂令其婿張鏡光(時任仰山書院講席)作『開生路論』諷勸,宜蘭支廳長長河野、守北備隊長兒玉大受感動,乃設『救民局』,全活者眾。」 之事蹟;而這位張鏡光,更是日殖時期我台社會運動健將蔣渭水之業師,對於李望洋一脈的如此史實 ,不知日人設計「攘逐殺戮」而墜其彀中者,這些似乎都不應是我們可以輕易可鄙夷之歷史悲情。

其次,李春生早歲曾入學,14歲,隨父受洗為基督徒;與傳教士學英語文;1857年20歲,成為廈門英商怡記洋行掌櫃;1861年,在廈門自營洋行;1865年,任英商台灣寶順洋行總辦;1869年,以帆船兩艘載運21萬斤茶葉,以「台灣茶」之名,在紐約銷售,大受好評 ;其在洋行極受東家信任,以至於竟願出資助其創業;他遂得以茶葉出口與煤油代理而致富;1874年,牡丹社事件起,他曾專作「論台事」七篇,揭發日人野心,主張加強台灣防務,開放移民,變法自強 ;其後,他積極支持丁日昌與劉銘傳所先後推動的島上各項重要建設 ;他也是台灣民主國潰散後,在臺北主張請日軍進臺北城的重要紳商之一,據稱與林維源是我台灣最富有的兩人;著名的辜顯榮是當時李春生等紳商推出來迎請日軍的代表人;日軍入城之後,他先為「保良局」顧問,後成為該局會辦。
通常論者多將他視為殖民當局之「協力者」而避談其事,其實,若我們考察1896年2月,他曾在受樺山總督之邀,藉送子女赴日讀書之便,在當局導覽下,考察這個他口中「任民敬信耶穌」的鄰國六十四日;其公開的該遊記中,顯示其無知被騙而被美國女教師撥正 。往後他就不再關切其自身在島上的俗世企業,其關心的主要作為除了熱心捐助於我島的教育公益外,就只重視自身大力批判違背基督教義的達爾文主義的寫作事業了 。
而另加上他曾受到後藤行政長官的惡評 上看,他哪裡只是個忘記主體認知的「協力者」呢。

至於辜顯榮,則固然不僅當時雖是奉臺北城紳商李春生等之委託,迎日軍入臺北城,但其引導日軍南下之事,還有其自稱「公益會」對付文化協會與以「有力者」打壓對手之惡質表現,然其以「吾家不可有,吾族不可無」的觀點,出錢支持「台灣青年雜誌」與巨資支持創辦「台中中學校」,及其家中為子女所聘教席,並非一般俯首貼耳的從順於日人之輩 ,以致受到所謂「他雖是所謂『御用紳士』的領袖,但他並不像一般群小向日本人一面倒」 ,甚或他也曾得到當年開明的文化人關於「他的內心深處,仍然是沸騰著民族的熱血」 的評價,似也可見辜家也應有相當的複雜情事;是否我們在新時代中,應該給予四六開、三七開或二八開之類,比過去更具體地提出分析性的評價。
此外,關於辜,也有日本學者稱「辜原本是鹿港出身的小商人的,是俠客型人物。1895年日軍登陸……辜至日本軍陣地……辜成為後來日軍南下嚮導……」的 ;本研究則要藉該說法強調日人隱匿該攘逐殺戮陰謀之重大影響,即,若辜顯榮當年真是「俠客型人物」,而能預知日軍竟然早有「殺戮攘逐」之陰謀,他是否應該絕對不會願意把自身留下來當「順民」──這可能對其個人的行止與社會發展產生重大影響的歧異,也就是本研究拒絕輕忽日殖初期日軍確實曾陰謀進行這攘逐殺戮政策的理由。

殖民的日人隱匿其複雜詭詐殘酷之種種作為,我們若不深入探究,只就簡單二分法論斷問題,如何能應付此陰狠鄰居為我們設下的種種陷阱毒策,怎能不永遠自陷於籠統被動的內耗之中?
──以上是我們最後對於馬關條約後的乙未抗日史之簡要補述。

待續,敬請期待「馬關條約須知 」 九之九

警惕美國的爛台政策 | 陳雲

最近兩年美國對台政策出現重大改變,這種改變緩慢且不可預測,但我們仍然能看出一些端倪。美國有把臺灣搞爛的可能,表徵一是美國人越來越明目張膽地走進島內,直接插手臺灣事務。美國人插手到哪裡,哪裡就爛。今天派官員到臺灣,明天就能派軍事培訓人員;今天派船靠港,明天就能定向輸送武器,套路跟插手敘利亞一模一樣。表徵二是今天臺灣社會嚴重對立,經濟倒退,自信心流失,與戰前的敘利亞極其相似。表徵三是臺灣的地緣政治影響力正快速消失,目前只有殘存價值。既然是殘存價值,怎麼利用都不為過。為阻延中國復興,把臺灣搞爛不失為一款最廉價、最有效但是最後的選項。

美國對台戰略需求的演變

1953年後臺灣是美國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艦,冷戰色彩濃烈。與之對應,臺灣社會高度管制,上下目標一致。在這種內外張力下,整個社會反而穩定。與此同時,美國對台大量金錢援助,扶持特定產業,保證臺灣民生經濟穩定增長,增強臺灣自信心和社會凝聚力。

1979年中美建交後,美國人轉而用經濟手段支援臺灣,轉移末端高科技產業,二傳對亞洲部分物流,有意將臺灣打造成“經濟小龍”、“民主燈塔”,企圖用臺灣的影響力改變大陸人的政治取向,其最露骨的佈局是刻意拔高臺灣的顏值,在大陸各地大肆成立台商組織,直接將臺灣代表推入大陸各級政協等等。

然臺灣不爭氣。1995年臺灣GDP相當於大陸的35%,2005年急降至15%,到2018年只有3%,微不足道。臺灣島內工資收入水準十年不變,而大陸工資水準十年翻了兩番。未來十年,至少還會翻一番。今天,是臺灣年輕人湧向大陸,而不是大陸的年輕人湧向臺灣。曾幾何時,臺灣演員、歌曲、餐廳在大陸風靡一時,然今天只配賣茶葉蛋。兩岸民間影響力完全反轉。臺灣曾引以為豪的“民主”現淪為大陸年輕人的談資,連大媽都嫌它煩。

早在2004年,美國對台政策已現鬆動跡象。當年大陸頒佈“反分裂法”,美國人一開始極力反對,但不知何故,他們在一夜間轉為預設和支援,轉變速度之快連對手都感到錯愕。克林頓曾公開宣稱“不支持臺灣獨立”,但在2018年,當巴拿馬、薩爾瓦多和多明尼加與臺灣斷交與大陸建交之時,美國政府竟然站出來向這三國發出警告和威脅。可見,今天的美國什麼反常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一帶一路”穩步推進讓臺灣最大的地緣政治價值徹底消失。大陸海關統計2018年1月至11月從大陸開往歐洲的貨運列車有5611列,比2017年增長72%。按此速度,到2025年真有可能達到5萬列,這是歐亞大陸一個多麼龐大的物流,沿途帶旺多少國家。要是中國的高鐵也伸延到歐洲,真的沒老鷹什麼事了,也沒臺灣什麼事了。

今後美國的對華政策很有可能逐步演變為部分合作、部分競爭、部分遏制,甚至全面遏制。在國力強盛時,美國人可以使橫,快刀斬亂麻。但在綜合國力相對減弱時,美國人開始玩陰的。在強勁對手的周邊煽動或利用局部衝突,以最低的成本消耗對手正成為美國一項國策。今天的烏克蘭是一例,明天的臺灣可能是第二例。

臺灣有發爛的內因

島嶼人口高度密集是最大的隱患。1905年臺灣人口平均密度是每平方公里86人,1948年是188人,2002年是622人,2018年增加到嚇人的652人。臺灣是世界人口壓力最大的島嶼,這種窘迫的生態屬性造成臺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高度緊張,稍有不平衡,立即會打成一團,結果殘酷。

臺灣人天生短視近利、喜歡聽大話空話,這樣的民眾最容易忽悠,2016年的選舉正是一例。另一方面,臺灣曾長期實行全民兵役制,過半人口熟悉武器使用,一旦爆發武裝衝突,很快會進入角色。

不知何故,臺灣人竟然把居住在同一島嶼的人劃分成本地人、外省人、少數族人、日本皇民後裔等,且各自以之為榮。這種奇怪的認同正是武裝衝突的直接誘因。

政治上的分裂更加可怕。昨天一群自稱藍營的人在此集會高叫口號,今天另一批自稱綠營的人在此振臂怒吼,其場景讓人聯想起動亂前的利比亞。

2019年2月22日,臺灣行政院負責人蘇貞昌公開叫囂臺灣要準備“戰街道”。天啊,連自己的政府都準備把臺灣打爛,還有什麼不能爛?

臺灣經濟細小脆弱是生亂的根源

2018年臺灣經濟規模不到鄰近廣東省的三分之一。大陸除廣東省外,還有另外三十一個省直轄市,經濟實力超過臺灣的就有九個,而且還在快速增加。大陸一線城市的人均GDP幾乎全部超過臺灣,臺灣已經沒有任何經濟魅力可言。

臺灣除少量農業產出外,沒有可以自立的能源及礦業,整個經濟必須依靠製造業支撐。過去六十年,基本上依靠美國轉移末端科技,或二傳往返亞洲的部分物流,以形成臺灣的產業競爭力,其例子是化工、部分微電子、彩電面板、富士康模式等。如今這四項開始退潮。

未來十年美國還有什麼科技可以二傳給臺灣?5G技術、高鐵、人工智慧、航太技術、大飛機製造、量子電腦、新能源汽車等等。美國人能遙遙領先的技術還有什麼?5G技術被大陸的華為超越讓美國人惱羞成怒,現在連一傳都感到吃力,怎麼二傳? 一旦美國停止向臺灣二傳末端科技,臺灣經濟將被腰斬。但這一手段很快被大陸補上,因此不可能成為一種手段。

臺灣經濟的出口依存度一直很高,目前約為55%。2017年臺灣41%的產品銷往大陸,11.6%銷往美國,6.5%銷往日本,大陸是臺灣最大的客戶。在所有貿易順差中,大陸貢獻802億美元,美國貢獻67億美元,日本倒貼212億美元。大陸毫無疑問是臺灣最大的“金主”。很奇怪,臺灣對自己最大的客戶及金主一向惡言相向。佛都會起火,一旦大陸向川普總統學習以貿易不平衡為由減小或中斷從臺灣進口,立即會引起臺灣經濟螺旋式下墜。一個島嶼,經濟不能支撐人口,怎麼可能不生亂?

臺灣將是第二個敘利亞

敘利亞曾是中東的“天堂”,一個中等富裕的國家,為什麼今天這麼慘呢?原因一是敘利亞本來就是一個散裂的國家,阿拉維人、阿拉伯人、庫爾德人分別聚居,壁壘分明,其矛盾在強人政府或多元經濟下被遮蓋,一有鬆動,立即爆發。原因二是國民經濟單一,嚴重依賴石油收入。2000年後國內石油資源開始枯竭,產量下降,隨即經濟疲軟,大量年輕人無所事事。原因三是外部多方勢力直接插手,給錢給武器。

今天的臺灣很像內戰前的敘利亞。不同的是這裡的地盤更小,人口更多,社會更撕裂,不打起來才怪呢。誰會向臺灣島內相關群體偷運武器呢?美國人?大陸人?日本人?或者暗中支持“台獨”的境外分子等等都有可能,插手臺灣的勢力太多了。

有人說,臺灣的員警力量很強,不會有事。思想錯亂,根基動搖,再多的東廠都沒用。不要忘記,敘利亞境內不少的恐怖分子曾是員警。

美國挑起臺灣動亂的形式與手段

最節省成本的形式是慫恿一個弱勢但貪權的政府出重手挑釁大陸,撼動大陸的戰略定力,引爆兩岸全面武裝衝突,臺灣一片火海。美國即時收穫道德價值,並對大陸指手劃腳,讓美國贏得幾年戰略主動期。壞處是一千多萬難民只能向東逃亡,湧向日本、美國本土或前哨基地。

為防止美國武裝干涉,大陸必定收攏拳頭以對付強敵。大陸絕對不會把一線的軍備全部耗在臺灣彈丸之地上,二線軍備足矣而且更好用,但臺灣由此付出的代價更加慘烈。

美國介入最快捷的形式是可控的北越模式,出動B52、B1或B2在夜間對臺灣居民點進行大規模轟炸(就像1972年12月18日到29日,美國人每天晚上出動大批B-52戰略轟炸機對河內和海防狂轟濫炸,如下圖,以強迫北越政府接受修改後的巴黎協定),然後全面後撤,不讓大陸輕易報復。

警惕美國的爛台政策

此招最大的壞處是美國從此喪失道德制高點,挨駡是肯定的,但最大的好處是能立即製造一兩千萬難民並引向大陸,讓大陸折騰好幾年。

最賺錢的形式是敘利亞模式,向臺灣島內特定群體組織秘密出售武器,挑起街頭巷戰,脅迫大陸在貿易或其它方面大幅讓利。

此招最大的風險是可能越陷越深,最後不得不派人派軍隊直接介入,臺灣成各方的絞肉機,持續數年。

最陰險的形式是通過協力廠商向臺灣島內送錢送武器,或讓他們直接滲入。這協力廠商可以是黑水公司、ISIS、皇民海外組織,甚至個人等等。

此招最大的好處是避免美國直接介入,不給大陸口實。壞處是不可控制。

 

臺灣爆發內亂,是否符合美國的最大利益?

什麼是今天美國的最大利益?“美國優先”是今天美國的最大利益。換言之,只要對美國有利,什麼東西都可以犧牲。

什麼是“美國優先”?奧巴馬說了:美國人要領導世界一百年,美國人永遠要做世界第一。2018年大陸GDP是13.7萬億美元,約相當於美國GDP的68%,這僅僅是官方公佈的資料。世界銀行估計,大陸經濟實力將在2025年前後趕上美國。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美國即將不再是世界第一了。

其實早在2012年,大陸製造業規模就超過美國。到2018年大陸的工業實力相當於美國+日本+德國+法國的總和。更讓美國人受不了的是大陸人雄心勃勃地推進“中國製造2025”,到那時,大陸製造業的品質將大幅進步。2018年大陸人均GDP是1萬美元。按每十年翻一番的速度計算,到2049年,即新中國成立100周年的時候,大陸的人均GDP將是現在價值的8萬美元。屆時,14億中華兒女將迎來新一輪的復興,勢不可擋。

美國人非常清楚,此時與一個全民族鼓足勁要復興的中國正面對撞,只會兩敗俱傷,一點好處都沒有,因此,它在尋找一種成本低收效大的辦法。讓中國人從內部腐爛是一種最好的辦法,而臺灣正是一個最容易刺破的膿瘡。在這種大訴求下,臺灣每年向美國人進貢的幾十億美元軍購費遠遠不夠,美國人要更猛的東西。

臺灣爆發內亂,是否符合大陸的最大利益?

大陸不允許臺灣島內生亂,這是“反分裂法”的要求。但如果臺灣真的生亂,大陸會怎麼辦?

什麼是大陸的最大利益?2017年中國共產黨定下全民奮鬥目標:到本世紀中葉,把中國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與之相應,把人民軍隊全面建成世界一流軍隊,能打敗一切敵人。讓中國人民享有更加幸福安康的生活,中華民族將以更加昂揚的姿態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

清楚了,這才是大陸的最大利益。為了讓中國人民享有更加幸福安康的生活,為了讓中華民族最終屹立世界民族之林,我們連美國軍艦強闖西沙十二海裡領海都能忍,還有什麼不可以忍?

如果大陸也採取模糊策略,臺灣會怎樣?

從對手的角度看,大陸害怕臺灣生亂正是其戰略軟肋。因此,他們總要聚焦於此,不斷提高要價,迫使大陸不斷放血。但如果大陸也採取模糊策略,效果可能不一樣,相關各方都要掂量。

在經濟與軍事實力相對低微時,只能大聲一點。但當經濟與軍事實力快成為全球老大時,大陸的選擇多了,時間在大陸這一邊。

過去十年,去過臺灣島旅遊的大陸普通民眾超過三千萬,他們無不帶回這樣的一個印象,爛。城市破破爛爛,街道破破爛爛,機車多得像蝗蟲,火車跑150公里便叫高鐵,臺灣怎麼會是這樣?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有一事實我們不得不承認,大陸民間對臺灣的印象正迅速轉壞,以前那種“臺灣同胞”、“寶島”的情懷一去不復返,大陸官方對他們宣傳教育一點效果都沒有,他們是用自己的眼睛判斷的。他們或者在想:是否有必要接納人數如此眾多又自視甚高的臺灣人?“舊城改造”的代價要多大? 還是讓其慢慢折舊、自行調整吧,反正我們不急。

大陸軍力是臺灣的定海神針

臺灣為什麼至今沒有亂呢?因為旁邊有一隻巨手在罩著,誰也不敢妄動。到2025年,大陸將有4個航母戰鬥群、8艘071和6艘075兩棲攻擊艦、24艘055,48艘052DE、200艘護衛艦、24艘093G與095攻擊核潛艇、12艘戰略核潛艇等世界一流海軍裝備,外加700架五代機、2000架三代半、300架大運等、一大堆反航母導彈。誰敢惹?

歐洲人說,中國內戰尚未結束,一方大力發展軍備,無可挑剔啊。美國人說,原以為臺灣可遏制中國復興,沒想到中國人反其道而行之,現在快爬到我頭上了。

 

 

 

 

 

 

 

由台大新聞系教授洪貞玲事件,論嘉南大圳研究上,台大兩教授的學術詐欺與背信 | 郭譽孚

由台大新聞系教授洪貞玲事件,

論嘉南大圳研究上,台大兩教授的學術詐欺與背信

──關於台灣大學古慧雯與吳聰敏教授兩專文

「嘉南大圳的成本收益分析」網路上所見的兩個版本〈37頁版與42頁〉

古慧雯.吳聰敏.何鎮宇.陳庭妍 合著,經濟論文叢刊

(Taiwan Economic Review), 34:3 (2006)。國立台灣大學經濟學系出版〉

 

本文之作,起於台大新聞系教授洪貞玲輕視世新大學事件;台灣大學當年很不錯;但是現在如何?現在管校長上任不久,不知他可有將台大的學術水準重振的計畫;這個關於嘉南大圳的題目,放下很久了;如今藉機更進一步研究,希望此時能夠成為管校長重振台大,找回台大學術水準的助力。 由於洪女士與兩位教授的學術表現,使得個人對於大陸最近的許教授似乎被整肅事件,簡直不知是否應該同情了。    ──作者敬白

 

首先應該說明,此處所謂的「詐欺」與「背信」,何意?

根據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重編本,「詐」是作假、偽裝。

本文的研究就在於兩位教授具名的該論文,是否有「作假」或「偽裝」的故意?進而言之,刑法上有所謂「準詐欺罪」與「背信罪」,該一論文是否存在這這樣的問題。。。國立大學的學術尊嚴與信譽,何等崇高,倘若真有明白的「詐欺」或是「背信」的情況,問題極為嚴肅,請大家不可等閒視之。

 

其次、網路上,目前我所見的有兩個版本,一是37頁,一是42頁;何以有這不同還不很清楚,但是都以兩大教授為領銜作者,同樣標題為「嘉南大圳的成本收益分析」;以下,我們將分別以「前版〈37頁〉」與「後版〈42頁〉」稱呼;目前所見,兩者的內容,主要都感謝嘉南農田水利會的陳正美先生對於其研究的協助;都同樣的對於嘉南大圳工程給於高度的謳歌。

前者的研究主題,是針對官方所公佈的資料,強調「三年輪灌的給水制度。這強制的給水制度受到當時學者如矢內原忠雄的詬病,認為是日本糖業資本家宰制台灣農民的一種手段。根據我們的計算結果,嘉南大圳顯著提升嘉南地區的農民所得,卻對糖廠影響不大。」〈37頁的版本之第一頁〉

後者則是強調「嘉南大圳創造了總督府、農民與糖廠三贏的局面。但是我們認為嘉南大圳工程應由民間自行集資興建,總督府直接介入工程建設是一個錯誤的決策。」〈42頁的版本之第一頁〉;

兩者間似乎有因為前者而可以繼續推導出後者,作為其結論。

 

仔細考察兩論文,是計量經濟學的專業論述,一般讀者可能不敢翻閱;個人仔細整理幾次,也不敢說自己就都懂得──其實,個人認為這不是一個自由經濟下的問題,該論文如此套用可能根本是錯誤的;不過,看出了一些更真實的名堂;特別在此分享給關心的朋友們。

 

首先,應該指出的,是該兩版本的論述,前一版本的架構,節要如下──

  1. 大圳工程的影響,包括旱田水田化,與單位面積產量變化
  2. 農業生產額之變動,例如,轉作水稻等等
  3. 農民所得的變動,增加。
  4. 嘉南大圳對於糖廠的影響
  5. 結語「大圳工程之淨收益大於零,農民因此獲益,這發現與文獻中『大圳咬人』之論不同。」;強調與當年矢內原教授所見不同。

 

後一版本的架構,則不同,其節要如下。

  1. 不知日據初期與噍吧哖事件的破壞,強調日據下農田水利快速發展
  2. 大圳工程的影響;包括,和田水田化,土地等則提升等
  3. 大圳對於農民收益的影響,例如,1930年,大圳全面通水後,甘蔗每甲收獲額增加了95元。稍及於生產成本;如今人常見的肥料、水租、雜費等等耕作成本,並及於甘蔗,甘藷等。
  4. 大圳的興建成本與維護成本;簡單幾句──根據官方資料,稍整理;嘉南大圳工程的淨益顯著大於零。
  5. 總督府與農民的淨收益──根據前述官方資料,強調總督府與農民乃是雙贏局面。

 

該兩篇論文有三個共同的重要情況,其一,是在使用殖民當局的數據上,缺乏學術應該有的批判態度;其二,是對於密切相關於嘉南大圳的日據台灣史,缺乏基本的探究與認知;其三,對於我農民在興建大圳與維護大圳上所付出的成本,關切度不高。謹此說明於下──

 

其一、在使用殖民當局的數據資料上,完全沒有檢討各數據之正確性,學術研究怎可如此?

尤其,對於挾帶近代文明利器的殖民者,統計工具是他們極常用的統治工具,當年後藤長官留德時,正是德意志帝國在各方面使用統計學鞏固國家發展之時。

本研究認為,這是一個很基本的重要錯誤──要站在當年殖民統治者,還是我們先民被統治者的地位?讓我們看看相關的史料──

「殖產局發表台灣農民生計費每人一日為二角錢〈統治者騙人的魔術,目的在於替製糖會社辯護甘蔗收購價格之偏低〉。」〈葉榮鐘著 日據下台灣大事年表,1925年〉

「最令人可怪者是秤量原料的秤,秤量者所坐的椅下有特別的裝置,足趾少觸之,則每台便差了一千餘斤的數量……又其蔗台的斤量亦與公秤斤量大差,一蔗台多者差250斤,少者亦有差3、40斤,平均每蔗台差有百餘斤,總計每台車差1,100斤,一日若壓榨1,000台,便差了110萬斤……而監督官廳都置之不問,令人寒心。不但如此,蔗葉、葉根的扣除法也不當,……」〈「論評  帝國製糖的秤不正」,台灣民報,1926.3.7.案,依合約,糖廠應保證收購所有甘蔗,但糖廠任意扣除葉根,或延宕採收,枯乾減重,影響很大〉

「在種蔗的時候,先有發表買收價格,所以雖是後來米穀跌價,蔗作反覺有利。無如會社卻又不肯踐約,斬頭削尾,刁難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結局會設在糖價跌落所受的虧損,是要盡量轉嫁給農民代為負擔了。所以在蔗作方面,雖然僥倖拈得好鬮,與會社訂立的契約終無效力……」〈「對農家的損失  當局要考慮  農民需自覺」台灣新民報1932.2.6〉

 

甚至,據稱也曾有這類的情形──

「我內人娘家的庄長‧‧‧他迎合當局,計畫自己能夠發跡,對於各街莊的稻穀競爭,採用作弊的方式,經常獲得第一名的成績。因為他在稻穀成熟而審查委員來『評刈』時,他就準備豐富的酒菜請委員大吃大喝,這個時候,他就暗中從他處拿來稻穀放入。可是,到了戰時,要提出稻穀時,依『坪刈』供穀‧‧‧必須提出比實際收穫量要多的稻穀。因為這個緣故,到了繳穀時,六家莊農民被員警叫去的最多。有的被打,有的被關。其中有個入贅的男人被叫去警察局,由於不堪審問、拷打,就糊裡糊塗地依照當局的要求量,在承諾書上蓋上指印。但是回到家裡後,卻受到家人嚴酷的責備,於是在悲憤之餘,竟起了短見而上吊身死。」「台灣連翹」,草根版,頁121。

 

大教授們真的沒有聽過我們先民那「三個保正八十斤」的悲慘故事嗎?這前面兩樁是我們先民在產量上被「以多報少」的成本部分;後面一個是「以少報多」,後來逼出人命的真實慘案。

 

其二、對於日據台灣史相關於嘉南大圳工程的部分史實──

  • 關於日據初期我台農田水利發展的錯誤認知

兩論文對於日據初期我台農田水利的認知,完全不知道1895年,日軍實行攘逐殺戮政策,使得我島上近七十萬人消失,社會高度動盪;如日本當局所承認的,要到1902年社會才稍見安定;七十萬人消失所意味的,有多少水利設施失去了過去的維護?有多少田地失去了我先民的耕重與照護?水田可能變成旱田。

在他們兩論文中都有那所謂的──

「1903年全台灣灌溉排水面積對耕地面積之比率為28.2%。到了嘉南大圳建設前夕 (1920年), 灌溉面積比率增加為40.7%。 嘉南大圳完成後, 灌溉面積比率在1931年增加為55.5%;1942年更上升至63.8%。」

 

那1903年,正在前述1902年之後,七十萬人要多久才能補回來,那是清國人的責任嗎?當然不是,該論述就顯示出這種對於我島史實的無知。

其次,1920年,是在1915年之後的第五年;悲哀啊,噍吧哖事件我們先民又遭遇了日本軍警可怕的清鄉殘殺──根據個人找出日據時期的資料,1914年到1915年底,我台南廳總人口數裡,農業人口消失了二十萬人;請注意,只是在台南廳一地,可以說比日據初期還要悲慘。是否也可以想見,需要多久才可能恢復正常的人口密度〈據說男丁極缺,使得當局不得不到外地抓男丁放在布袋中,讓當地人抽籤;人數當然不可能很多〉?當地所有的農田水利到1920年應該也尚未恢復?

是的,本區過去有不少「看天田」,但是原本沒有那麼多的。而「台灣錢淹腳目」,有其他地方可耕作,誰要耕作「看天田」。極可能,不少人是在日資製糖會社與日警的威壓下,失去了自己良好的水田──就像當年報紙上所怨訴的──

「明治39年…鳳山廳長…召集了小港庄的土地業主,一面拿強迫手段,使他們的土地一定要賣給會社,一面拿欺騙手段說:『你們的土地賣給會社後,會社還要給你們耕作甘蔗。』…會社一下手就買了三千甲以上的土地…收買的價錢……不值半價……買收了那土地後,立刻不履行那要給農民耕作的前約…遂使那小百姓們…就變做了農場所屬的日雇『苦力』」  〈「台灣民報」,1925.10.4.〉

 

耕種「看天田」,應該不會是我們先民移民的理想,但是,如果是上述那樣的遭遇的話,怕就不能不淪落在「看天田」上歇腳了。

 

  • 關於嘉南大圳完工後,在過去台灣史中錯誤的認知。

「嘉南大圳真棒、真棒」;這是殖民統治者自說自話的,尤其日本人,大家知否他們是個很要面子的民族,如果太丟臉的事發生了,他們往往需要自殺才能贖罪。所以,過去日本人是個自殺率相當高的民族;而更重要的,是這個工程是個請來外國顧問指導、花了很大一筆金錢的工程;簡直是會「有辱國體」了;嘉南大圳真是個很可以讓它們丟臉的大工程。

首先,日本在台灣的統治者,在1935年,領有台灣四十年的時候,編了一本自我標榜的書,名為「台灣治績誌」,在1936年出版;但是翻到嘉南大圳相關的部分,竟然介紹了幾個勞績者,卻沒有設計與監造人八田與一;仔細查考,原來1930年大圳完工,該年底就被先後兩個地震連續震破了660尺,幸好當時是冬季枯水期,才沒有造成大災害。這些報紙上都刊出了。難怪當年那本「治績誌」中沒有他──編該書的人如果看過那個新聞的話。

其次,當年興建過程中,民間反對的聲浪不斷,建成之後,除了前述的震損之外,各地都有對於大圳工程所連帶的軟體──三年輪作──很難接受的不滿;大約只有旱田獲得了三年一季給水的農戶才高興,有的原本每季有水的變得三年輪一季,怎會心服?然而,不服又能怎樣?而官方得報導卻總是多麼理想得、增產的消息。但是真的棒棒嗎?請看1945年台灣總督府的觀書「台灣統治提要」,其上的紀錄──

「嘉南大圳之主要工程於昭和五年四月竣工,自六月開始區域內之灌溉工作。包括烏山頭貯水池、給、排水路、橋梁等各種設施以及各項附屬構造物均由嘉南大圳公會直接管理養護。為以後因年年風災、水患之關係,約需五十萬元始能修復。……故至今仍有鉅額負債之該嘉南大圳公會,誠有不少困難與不安。」〈此譯本將該水利組合事業稱為「公會」;在原書中稱「新設事業」〉

「公會的財務現況  昭和5年開始全域灌溉,同時新設埤圳經營業務及公會之財政規畫。埤圳之維護管理所需經費以一甲土地一年徵收80l元之水租作為財源。昭和11年度以後,為加強各項既設構造物之修補改善工程之需要,逐次調高水租,至昭和17年度以調高至一甲土地一年徵收水租14元。……公會水租收入無法達到預算目標,以致公會財政困難……」

 

可嘆的,我們堂堂的兩位教授,似乎不僅不知道該偉大的工程在通水僅半年間,就曾經發生水庫先後被兩個中型地震震損的事件,也不知道負責運作大圳的公會,一直以來是如此艱困地,有著鉅額負債地維持著。在他的研究中,似乎沒有見到這個公會的存在,但是就能夠斷言總督府與農民、糖廠三者是「三贏」了,真是離奇。

 

其三、對於我農民當年沉重的負擔,乏主體的關切。

在兩位大教授的兩篇論文中,我們只見到研究者努力地彰顯通水後,水田的增加,田地的增產與農民收益的增加;很少關切我們農民在整個活動中付出了多少?強調著前述的「三贏」,然而,真的會是「三贏」嗎?

個人研究日殖台灣史的資料,曾經注意過我先民當年的處境,是如何的艱困;辛苦而沉重的付出,得不到生活上所需的資料,是當年普遍的情況,我無法獲得兩位教授那樣的觀點。試著探討,本研究另外找了一篇論文與兩篇比較──

 

一、這兩篇論文的前導論文「論米糖相剋」

為了研究它們的這兩篇論文,個人還找到它們稍早一篇名為「論米糖相剋」的論文,在其中他們曾經如此提示──「由於文獻上未有戰前各單項作物成本之完整資料,我們不得不略過成本面的討論,而只考慮耕作之收入。」;看到這樣「不得不」的態度,我是狐疑的;我們兩位大教授若真的關切我們先民的處境,在它們的研究標題「成本與效益分析」中,成本與效益,兩者豈非應該至少同樣重要?否則怎可能得到讓人信服的數據?所幸該文標題似乎主要聚焦在米糖相剋的現象上。

 

我們所見後兩篇論文中,兩位並沒有真放棄,在前一篇「成本與效益分析」的論文中,他們發現了──「成本方面可以利用統計書中簿記的資料,問題不大。」〈前一版,頁368。〉;不過,可惜的是,他們對於史實的認知太少,對於官方資料信賴過度,並且可說有過分地親日的傾向。

甚至,作為上述兩篇論文的前導研究時,其論述自稱是以「驗證其經濟模型」為目標,但是,事實上卻是一篇不顧時代體制不同,由「註腳」到「正文」,努力對日殖時期歌功頌德的文章。

例如,在該文「註腳」中竟有所謂的「由總督府的糖業政策,可見日本對殖民地的經營具有世界性與前瞻性的眼光。」,如此讚揚殖民主的語句。而史實中當年新渡戶所提出的糖業意見書中,認為應該讓我台農民組織社團以維護農民的權益,當局並沒有接納,這樣所謂的世界性與前瞻性真是可以炫耀的嗎?而在該論述的正文中,則有不顧我們前述糖廠往往可能虧損就拒絕履約,全力轉嫁農民的史實,只是一味地高調著由契約書上所見到的所謂「日治時期糖廠之甘蔗收購價格係預定,期貨契約保障了蔗農收入。」──怎能毫無懷疑地。

 

二、在這後兩篇同題目的論文中──

在它們那兩篇論述中,似乎不約而同地,急於否定當年我們先民曾經提出「大圳吃人」或「大圳咬人」之類的描述──最後,至少都提出「大圳咬人應非普遍現象」〈前一版,頁362;後一版,頁31〉的辯護。

此外,它們另一主要的論證是,由於三年輪灌制度實施後,糖廠的收益沒有明顯的增加,所以並沒有圖利糖廠,也因此,就否認該制度是日本糖業資本家宰制台灣農民的一種手段。來到這兩篇論文可說更是無自主性地運用官方數據,強調大圳工程使得相關的三方面,總督府、農民與糖廠之間是「三贏」的局面。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官方曾公布我們前引的農民生計費每天兩角的資料,以及當年我農民一天的工資水準──

「鳳山小港庄……去年這時候,男子每天做工一天是五十三錢,女子四十三錢,今年初各降下五錢,至於這七月一日起又降下一次,男子四十錢,女子三十錢。這樣的工錢,一個月平均可得勞動的只有二十天……兒童到十二三歲時就可使其做了小工,一天可多得了十五錢的工資。。。」〈「農村訪問記  青年死於貧病慘澹農村和從解救」,「台灣新民報」,1931.8.1.〉

 

依此資料,景氣差時,男工四4角,女工三3角,十二三歲以上童工1.5角;每月平均大約可工作二十天;設為四口之家,父母之外,兩個童工,因而每月可得20元;相對的,殖產局所公佈的農民生計費二角錢,每月一人需要六元,四口之家需要24元;這樣的紀錄,如何能夠「三贏」?

而景氣較佳時,男工一天是五十三錢,女子四十三錢,童工設為26錢;對於有父母與一童工組成的四口之家,一月可得24.2元;而對比於上述四人的農民生計費為24元;如果我們前引葉榮鐘先生所批判,當局所提每天農民生計費有低估的情況是正確的,每人每天的農民生計費應該不只兩角,那麼這個農家的生計就很艱困了。

就所知,由於當年我台保甲制度,每年必有保甲臨時費的項目,該項目並不列入總督府預算中,其數額往往為保甲費的四、五倍以上,此費負擔頗重,但並不計入農民生計費中。此外,上述農民主要是指農業勞工;在小地主兼佃農者的農民生計中,官方則有將自有勞動力不計入成本的慣例,也使得我農民實際的生活居於很弱勢的情況。換言之,確實是既使是景氣較佳時,我農民的生計都是岌岌可危的。

我們兩位大教授的前導,參看今天我島親日的風氣,真有「有志竟成」的味道。但是該文也顯示了兩位教授的學殖膚淺,其來有自 ;真要研究日殖時期的經濟問題,怎能不充分理解日據台灣史就盲目套入各種公式──只是因為日人曾經如此公布,似乎合於教科書所指點的?

 

其四、關於嘉南大圳的效益的一些估計

 

前面我們透過史實批判了兩位大教授極不合理的論述態度,那怎能算是學術呢;下面,我們試舉三個與嘉南大圳密切相關的問題來探討。一是大圳通水後的收獲,真的如兩位教授的論文所敘述的,在三年輪作與區域採收制度宰制之下,我台農民沒有虧損嗎?二是關於兩位教授在論文中不斷關心的「大圳咬人與甚至吃人的問題。三、嘉南大圳三年輪灌制度的真相。

一、大圳通水後,我台農民沒有虧損嗎?

首先,我們應該透過前引官方過分低估的史實,調整成本方面的數據;但只有那「二角錢」過低的批判,我們很難拿捏可以推估的數據;所幸,我們在當年台大名教授張漢裕的研究中,我們可以找到這樣的一組重要的數據──

「因為原料區域制度的限制,買者只有一個,就是完全的購買獨佔。在這條件下,買者可以指定價格,價格當然離去成本原理而低於生產成本。據前台灣製糖會社〈1930~1942年度在高雄一帶之調查,每甲甘蔗生產成本每年平均582日圓。另一面關於同一年期間每年的每甲甘蔗收入〈包含副收入〉,我們曾作如下估計。。。這12年間有8年是收入不敷成本的,而剩下有盈益的只有4年。」〈「經濟發展與農村經濟」,張漢裕著,李登輝等編,頁425〉

 

根據該組資料,每甲甘蔗成本為582元,12年間,平均每甲損益為-44元;而根據該組資料,1930~31年期的每甲損益則為-70.49元〈「經濟發展與農村經濟」,張漢裕著,李登輝等編,頁425〉;與兩位台大教授所估算的該1930年每甲之生產額,在通水後,每甲增加了59.89元;然而,兩位教授提出的增加,對比於章教授所提出該年投入的成本言,卻仍然虧損了10.6元;換言之,儘管通水後,確實增加了產量,但是與高漲的成本比較,我先民辛苦種植甘蔗的勞苦仍然是虧本的勞動。

最後說明,該數據出自高雄台糖會社,與嘉南地區或許稍有不同;然而,根據兩地相鄰,並且大圳完工後,高雄農田水利方面對於仿行嘉南大圳的設計,公開表示反對的情況看,高雄的情況應該不會比嘉南地區更艱困──嘉南地區除了受限於三年輪灌制之外,也更有「原料區域制度」加一層的宰制,因而,將嘉南地區甘蔗收入比擬於高雄的甘蔗收入應不至於偏低,因而引用之。

當年的農作史實,依此類推,如何可能我們勤苦的農民竟與總督府、糖廠三者三贏?──本研究以為,正是兩位教授沒有在研究之初,充分深入檢討官方數據,任由自身親日的心態引用那些數據,才造成了這樣遠離史實的結果──而這些史實是他們曾經親歷日殖時期政經情況的可敬師輩,所已曾經揭示的;而他們的學術研究規範中,本來不是應該一定要充分尊重前人在這方面的重要研究成果的嗎──學術怎可如此輕蔑?

 

二、關於「大圳咬人」與其「吃人」的真相

前面我們引用了兩位教授的前輩的研究成果,不過,張漢裕教授的研究雖然值得引用,但是,真正的研究可能應該還要更為深入,才能充分確立我們的學術論述的基礎──不是親日或反日,而是知日;因為這應該是涉及日本歷史文化的問題──日本德川幕府兩百六十年,德川如何苛毒地宰制其手下的諸侯〈日稱大名〉──史書上不僅曾稱「家康知道,大名之能對抗幕府,為著他的財力充足。要消耗他們的財富,最好的方法,是迫大名們建河川、堤防,和修繞城池。……」,並且他們的大學者還這樣描述過德川時代的農民生活是──

「田佃之收成物僅留下部分讓農民活命,不致餓死,其餘皆繳納年貢,確是事實的情形,至今未變。」

而其儒學者的見解,則更是──

「民至無知…居家只知以農耕桑麻為事,三時皆無餘暇,心無他用,更無從以生巧思。唯盡勞苦,以納於上,而委其生死於上之政令,此民之至可愛也。」

 

原來日本雖受儒家影響,但是他們對於農民是這樣的態度;雖不見得就如我台民眾黨幹部黃師樵當年所言「以農為本的日本帝國主義,其統治階級……為什麼一向將耕作農民視為農奴呢?在其本國既如此輕視,在殖民地的台灣自更變本加厲……」,但是可能如何善待我先民呢──

因此,我們才比較能理解,所謂「大圳吃人」與「大圳咬人」的真相。

前者是大圳興建之前,原來自有水利設施,大圳完工後,竟然有人無水可用,甚至還被規定要繳水租。換言之,原來年年四季有水,變成三年才一季給水;這不是「吃人夠夠」嗎?

更不要說大圳工程興建,沿途16,000公里強徵土地,土地與地上物都是無償;還有沒有水來的年份,也還需要付沉重的水租的;據報載,甚至還有貧困地主被逼賣子以繳納水租的,對他們言,不更是「大圳吃人」嗎?

至於「大圳咬人」,就所知,是指農民有義務維護其給水路與排水路的「無償勞動」;我們無洞察力的學者會把他視為「使用者付費」的先驅而肯定之;然而,懂得前述德川幕府的統治心態的話,就不難發現,對於沒有權利拒絕使用的使用者,這是一種可怕的「無償勞動」──

請思考,那是李登輝所誇讚的一萬六千公里水道,官方每年必須花50萬元處理它們所負責的幹線與支分線1,368公里與大排水路960公里在風災與水災的維護費,同時,我勤苦的農民則需要負擔其他13,400公里的維護的全部費用。以當年我嘉南地區五十萬農民,假設每戶平均五人,十萬農戶來分擔,每戶必須分擔1.34公里的無償維護〈工與料〉──在我們這多地震、多淤積且多颱風暴雨的島嶼上,每年公會可逼取五十萬元維護經費,我農民在維護小水道上的真實開支怎可不也另行計入。

由上例看來,兩位教授所謂「大圳工程之淨收益大於零」,其說法是官方完全沒有把上述「吃人」與「咬人」,這兩類興建成本與維護成本全部計入的結果。換言之,農民當年確實是絕對沒有可能處於與總督府、糖廠三贏的地位啊。

啊,因而難怪,過去我們常會聽到的那首「透早就出門」的「農村曲」,會是那樣濃得化不開的無望。。。我曾經上網查看,真是當年我們雲嘉地區的歌謠。。。

 

三、嘉南大圳「三年輪灌制度」的真相

嘉南大圳的硬體,是烏山頭水庫與圳道與其幹、支的給水道與排水道;完工與通水之後,硬體就是一個現實的存在;雖然,1930年完工後,那先後兩場中型地震,很殺風景,使它一度成為相關人士談論起來覺得太沉重的事物;但是雖然震損360尺,已經修復;雖然淤積,1936年已經提高堰堤;可能提早報廢,已經在上游選出新址,未來可以即時開挖;龐然大物的它已經成為我們嘉南平原上的支配者;本區民眾有四、五十萬人被「咬」進它那複雜交錯的水道中。

當局規定,全區中,除了糖廠之社有地外,本區全部採取三年輪灌制──這個設計是當年民眾完全沒有想到的;輪灌制由1925年左右先開始於大圳濁水幹道區域,那是引來濁水溪的溪水;當時就陸續發生了許多讓我農民不滿、甚至憤怒的問題。在當時的報紙上我們可以看到除了前述強烈批判的「大圳咬人」之外,還有將其形容為「水害組合」、「無用長物」與「民眾桎梏」的。

當時,甚至,原本怕事的地主們也起來組織地主會,向當局積極陳情;一度該會會員所擁有的土地達到五萬甲;他們最主要的訴求,就是要求取消「三年輪灌」的制度。

然而,如前述,日本人的民族性,要面子,更重要的,怕「有辱國體」;甚至當年的日本東京帝大的名學者矢內原教授,也認定了該制度是維護了日本糖業資本家的利益;在該制度下,我台不自由的農民簡直是處於類似「農奴」的地位;然而,如大圳工程的設計與監造者八田與一等卻不能承認;卻以前述日本儒者那「民至無知,……此民之至可愛也。」的心態,編排出各種稻米甘蔗與種種雜作搭配的耕作方式,用以消耗我受教育不多的先民的心力;偶有嘗試成功,則大大宣講;好似真是考慮周全的制度。

尤其,在1933年,我島上所有的政治活動與社會運動都在日本軍國法西斯主義日益昂揚的大勢下,不得不迅速地銷聲匿跡之後;對於大圳的批判聲浪自然很難回到公眾的視野裡;相反的,卻不僅報章上難免會有一些斷斷續續的讚揚增產的消息,並且,嘉南大圳的工程就成了學校教師嘴中當局愛護百姓的故事。

不過,對於真正成長在我們大圳周邊的農戶言,它們實際感受著大圳作為「民眾桎梏」的苦勞,它們應該不會受騙,但是,對於外地年輕人應該是可以欺騙的。

然而,為何我敢於如此堅持,會不會前及那些用來搭配以補救「三年輪作」的耕作方式,真的很有效呢?

本研究的根據是來自──我台民族運動領袖林獻堂先生在其1941年日記中曾經多次紀錄的「三年輪作之害」〈自該年3月21日起,至8月21日止,紀錄達十六次〉,指為「為擁護製糖會社,使人民莫大之損失」,他多次反應,但不僅地方官員不理,且勸他莫向總督報告,令林老倍感遺憾。例舉其三則,我們應可見該制真實之害──

「張福立來赴役場主催農業增產之業主打合會,先來訪問,談「三年輪作」之害,數十分間乃去。」1941.3.21.

「記特務來,告種蔗之害,……業主之損失莫大,而佃人亦無利益,為擁護製糖會社,使人民莫大之損失,汝等默默而不報告何也。記言種蔗問題州下報告,日數十通,州郡當局非不知也。不解何故而不能改。」〈1941.3.22〉

「張福立電話來,云吉森郡守勸其不可告訴大日本製糖社長,對糊仔甘蔗問題用善後之處置;台中警察署長,受郡守之託,亦囑乘松特務勸其不可出積極行動,明日長谷川總督來,亦不可言種蔗之事云云。」〈8.21.〉

 

在上面所提及的「糊仔甘蔗」就是「三年輪作」下的一種補救設計;上述的史實是當時由於「三年輪作」長期被當局宣傳得十分理想,於是也向大圳灌溉區之外推廣;事關「增產報國」,民間只能在可怕的「非國民」罪名下,乖乖奉行;當時的情況是──「郡勸業係林朝波同製糖會社員往坑口逼佃人將新播之稻五叢拔去一叢,將以種糊仔甘蔗,不聽者打之,佃人頗為恐慌。」〈8.3.〉。

 

該制度被如此地推廣到林先生的田地裡,我們才在林先生的日記中見到了該制度的「龜腳」,林先生當時是總督府的評議員;那是他雖累積了相當的不滿,卻也被地方官員硬生生地壓制下來的整個過程。

請看所及的「記言種蔗問題州下報告,日數十通,州郡當局非不知也。」,本研究的這一觀點,真實的學術研究者怎能不加以重視?這樣的「三年輪作」制度,與其補救措施,當年怎會是一個對於我台農民合理的制度?

 

其五、結論,這樣的學術研究是不及格的

──所有的嘉南大圳研究,請先認清相關的史實

 

嘉南大圳的硬體與軟體,真的沒有那麼好──

我們的學術界願意運用種種先進的方法來探究史實,甚至簡直要翻轉過去的觀點,原本沒有必要阻止;因為,這本就是學術研究「求真」的使命。

但是,我們的學術界,在嘉南大圳的研究上,距離真實有多遠?

這兩位大教授在它們的兩篇論文中,猛談其「無窮期」──那所謂的──

「嘉南大圳的灌溉功能……事實上, 一直到21世紀初, 它仍繼續發揮作用。 因此, 要比較大圳的成本與效益, 我們須設想大圳可以運作多久? 從1930年到21世紀初, 嘉南大圳運作已超過70年。 為了簡化計算, 本小節將假設嘉南大圳可以運作無窮期。」〈該前一版論文,頁359〉

 

好像完全不知道1930年12月烏山頭水庫曾兩次被地震損壞,這樣的工程能夠被期待「無窮期」,如此的大工程,在成本與效益分析上,是否應該提列「折舊」?更不要說,1967年,曾文水庫的計畫施工,當時就是為了烏山頭水庫淤積!這樣的研究論文,我尊貴的台灣大學經濟系在進步的公元2000年代怎能拿得出手?

此外,我島曾經受日本殖民五十年,對於日殖時期的研究,我們自高舉台灣主體性大旗的三十多年以來,學術界對於台灣主體性的口號頗為高漲,但是主體必須要有客體與之對演,並且要找到適當的對象,才可能看清自身的處境;例如,在兩位大教授的「後版論文」中,為了強調蔗農利益而有這樣的論述──

「1929年高雄市躉賣……1931年……稻米價格下降幅度分別為5%與37%;同一時期,甘蔗價格的下降幅度僅為12%與9%;在價格劇烈下跌時,若農民對於價格預期錯誤,轉作彼時價值較低的水稻,收益減少其實不無可能。」〈後版論文,頁25〉

 

我們要指出,關於其所強調的農民「預期錯誤」的第一關,應該是前述的「糖廠『拒絕履約』,或『去頭削尾』減少收購」;其次,如我們前引台大前輩、當年曾經親例殖民統治的張漢裕教授的研究論文所指出的,對於高雄市1930~31年期的甘蔗收益,其實是每甲 -70.49元,以及1930~1941年間,十二年中有八年,不敷成本的史實;其三、由於稻米可以為主食,這是甘蔗沒有的條件;其四、由於甘蔗的產期長達一年半左右,蔗農如果在產期間有凍餓或意外的情況,只好高利貸,通常這是我先民淪為「農奴」的第一步。

在這樣的史實前面,還有尊貴的教授要努力翻轉史實,我真的沒有話可說。

而關於兩教授居然還硬要牽扯到民間應可合資興建嘉南大圳問題上,完全不顧當年我們島上的實際情況,例如,上述的糖廠不守契約的問題;大圳咬人與吃人的問題;三年輪灌制長期受民間詬病的問題;完工通水後十多年來,經營者負債累累的問題;那樣脫離史實,豈非像罔顧現實的「人性至善」一樣,怎能成為真正學術研究的課題?──我真是沒有話可說了。

 

我之所以還願意寫這樣的長文──啊,講了那麼多話啊,是因為我對於今天惡質的大環境,仍不願意放棄;少年時,我讀吳濁流的小說,感動了我,使我走上了願意與台灣人共悲喜、共哀樂、共奮鬥;然而,今天的上位者,有多少真誠?

看哪,這位洪貞玲教授只是依恃著某種名位,大言不慚地鄙視它人,看哪,做為台灣人的大教授,多少人對於台灣史都沒有深入的掌握,就妄談台灣史中的問題──

它們竟然真的就翻轉了過去的社會正確的認知,這些實在是我們今天很重要的,應該重視的課題。

 

***      ***     ***

跋──

現在是我的日殖時期台灣教育與社會史完成的最後階段。

我最後的感言,如果要談論日據下的台灣史,史實真是如此地悲慘;這就是我們台灣人的悲哀──不僅困窮,而且被欺騙,直到今天還有那麼多人被騙,甚至,還在使用那樣的教科書。有人說,那奠立了我島後來「現代化的基礎」。

最近在對岸的出版物上,讀到他們把我們這段歷史名之為「殖民統治的基礎」;個人以為那是很正確的研究觀點;應該也是很具有啟發性的觀點。

最簡單的歧異是當日人在1945年離開我島時,他們那種認為我島將無人能夠接手營運的認知──據稱當年我島的電力事業的日本技師門,也有那樣的認知;真的,它們確實從來沒有想要把台灣人視為同路人、接班人;如此心態下,從來沒有給予我台人正當應有的教育,他們那樣的教育怎能稱為現代化的教育?最多只能稱為其維持殖民地統治的教育吧。

我卻也因此而想起對岸大陸百餘年的悲劇,在窮困中奮鬥,以至於今日逐漸後來居上的情況;兩岸的差別何在?

是否差別在自從馬關條約使兩岸分離開始,島上不只窮困,更對於年輕人的教育就失去了原本清楚的目標?而更為讓人認為惡毒的,殖民者是透過低智與打罵的教育,讓我們的年輕人很難有能力釐清自身應有的目標,與培育自身的能力。而後,在國府來台後的七十年間,自七零年代開始,其原來似乎還可能重振傳統的教育又被西方現代化論述中輕蔑傳統的虛浮論述所逐漸侵蝕與取代;這就是我們島嶼今日無根內耗情況之由來。

相對的,對岸的窮困、淒苦與艱辛,日子不會比我們更輕鬆,甚至還會更深沉;但是他們雖有巨大革命的破壞,他們的教育總是為了培養有能力的接班人,且有著數千年傳統的自豪感;然而,我們島上的教育,殖民者眼中,我們的青年絕非其接班人,都市中公學校六年級的教科書也只有日本小學校四年級的程度,而鄉村公學校更只有都市公學校的四年級程度。

而來到國府時期,自從受到現代化理論的滲透後,輕蔑傳統,造成虛浮;說到創造,只看翻轉;很容易受各種美好的言詞迷惑,那真是我台俗諺所云:『滿天皆金條,要抓沒半條』,最好的寫照。

至於,大陸改革開放以來的表現,開放之前,它們當年窮困得不得了的年代,也要發展核子自衛的判斷與研究精神,已是國府高度缺乏的;另外,大陸的教育雖並不高,但在平等主義下,不僅是有基礎的,更是能培養領導人的;開放後,重工業的基礎能帶動了民間發展的條件;而國府在我島卻在現代化理論對於所有傳統的輕蔑、掏空中,自詡其為「進步」為「現代化」而終致於竟只能無根地漂流在時代的巨流中。

如果,真的要說日據時期奠定了我島現代化的基礎,我想那也是我島今天只能漂流於時代中的理由──那是一種日美殖民者的通病,從來不為我島培養真正能夠總結其自身歷史的領導人的結果。而大陸則無論社會與國家如何窮困不安,整個教育可能會有偏頗缺失,但是絕對沒有那樣壓抑學生身心與理智發展與放任自身國族傳統被侵蝕的心態。

我想這就是今日兩岸差距的由來。

 

 

幹嘛要有目標? | 劉廣華

春假期間吃飽睡好遠離塵世俗慮,靜坐修心陰陽交會天人合一之際,來碗心靈雞湯,談談「目標」這檔事。

一般人每談到目標就覺得是件大事,要慎重待之;要符合”SMART”原則,意思是說,設定目標要具體的(specific)、可測量的(measurable)、可實現的(attainable)、符合實際的(realistic)、也要有確切時間目標的(time-targeted)。

雖沒錯,但太嚴肅了!

設定目標說白了就是,你想要幹什麼?短期目標是,你現在想幹什麼?長期目標是,你以後想幹甚麼?

就這麼簡單。

我們隨時都有目標,也隨時在實現目標;像是你現在想到街角的超市買瓶飲料,你去了買了,目標就實現了;或是你明年想去日本旅遊,你計畫了買機票了抵達日本了,目標也就實現了。

就這麼簡單。

如果買飲料、去旅遊的目標很清楚,那人生的目標呢?

其實也是一樣的,只要想了訂了做了,目標也就實現了。

就這麼簡單。

劉杯杯自小聰明伶俐活潑可愛討人喜歡,高中老師覺得我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讀書奇才,所以讓我讀了4年才畢業。

聯考英文應該有十幾分實力,因為倒扣,考了3分;此天亡我非戰之罪也,覺得懷才不遇,決定投筆從戎。

軍旅生涯其逝也匆匆,戎馬倥傯之間,劉杯杯待了一個造船廠換了兩條船,也餐風露宿也案牘勞形,倏忽數年下來,高堂明鏡悲白髮依舊一事無成。

突然有個機會遠航南非;當時出國難,興奮之餘想著屆時洋文要不能說個幾句豈不丟臉?再者,生活上也想有個明確目標。

先立個小目標就好了,至少學幾句日常會話,不必”this one,” “that one,” “how much”三句話走天下。

一念初動,一動即覺,自此因緣俱足一發不可收拾;到如今,劉杯杯半輩子基本靠洋文吃飯。

立定小目標好讓自己啟動;先一點、再一點,慢慢做去。

訂定大目標好讓自己追求;目標明確之後,心無旁鶩一心一意的向前走去,路上的障礙只不過是微風細雨激不起一絲漣漪;走過去之後,回首來時處,也無風雨也無晴。

道理很簡單,所謂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劉杯杯曾經在某一單位跟主官相處不佳,人一不對盤,就老覺得他在找麻煩,每日上班視如畏途痛苦不堪。

直到一位學長開示說,你就是因為人生沒有大的目標,才會天天糾結於,困擾於,介意於人家的臉色態度言語,擔心他人的觀感等等這些身邊的無謂瑣事。

這種動輒得咎的生活處事方式哪有活路?

一語驚醒夢中人,當下立定出國讀書目標;自茲爾後,只要不影響我大目標進行的雜事,風也罷雨也罷,一概從容淡定坦然面對。

果然心寬路自寬,當初認為的他人惡意阻撓杯葛構陷,其實多是庸人自擾,自己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聽過一句話,「有目標的人在奔跑,沒目標的人在流浪,因為不知道要去哪裡?」

你在奔跑了嗎?

大陸民主化後再談統一?| 杜敏君

蔡英傑:
大陸民主化後談統一,才不會造成悲劇。

杜敏君:
毛澤東一生都在為中國的民主化不辭辛勞的努力,要建設成為一個階級平等的新中國,請蔡兄瞭解什麼是新民主主義,什麼是人民民主專政,北韓領導由金日成,傳兒子金正日,再傳孫子金正恩。
中共有嗎?

國民黨蔣中正傳給兒子蔣經國,是黨內的推舉,嚴家淦總統的謙讓,但還是國民黨中常會的意旨,如果不是曾受共黨教育的經國先生,仍然會代代相傳。
而中共的領導中心是屬於民主集中制,是委員集體領導,權利機關是黨中央全代會,中國廣土眾民,實施黨內民主,由下而上,由共產黨員代表人民基層民意。能說中共不民主嗎?

國民黨內民主嗎?怎麼會發生朱立倫的「拔柱」事件?怎麼是一人政黨?而黨的高層聽不到基層民意的聲音。
要等中共變成國民黨式的獨裁民主才統一嗎?那是緣木求魚。

華國鋒總理出身紗廠勞工,是又紅又專的無產階級,能一步登天當了國家領導人,不花一毛錢。
台灣做得到嗎?台灣無產階級的工農平民有辦法參選成為政治人物嗎?沒有錢財連保證金都繳不起,如何參選?政治人物哪一個不是家財萬貫的大肥貓?血汗勞工掙扎在苦哈哈的生存邊緣。

台灣民主嗎?

正在閉幕中,美國。。。? | 郭譽孚

我們執政者所長期仰賴的霸權
還能夠橫行到幾時

由動用緊急命令來建築美墨高牆,這是過去多麼難以想像的?

記否,我的年齡,使我記得柏林圍牆的往事。。。常常發生新聞頭條的地點

是否霸權國家,怕已不久了──因為

那些坐飛機的女士與先生們
可大多是各國身價不凡的菁英人士啊。。。

那不是應該正是所有先進的資本主義國家中
最受其尊重,最受其奉戴的一群。。。
然而,如今竟然怎樣被對待。。。
他們竟然不值得十八億的身價?

看看這個說詞,難怪美國失業問題嚴重,這裡就砍掉自己的一萬個就業機會。。。
看看,就是差在這裡,波音就放棄了應該有的監管。。。

這樣的美國,只知道印鈔票
只負責印鈔票就好的美國

『交给FAA独立完成安全审查,每年将需要额外1万名新雇员、18亿美元经费。FAA这方面的预算目前仅为2.3亿美元。』

https://finance.sina.com.cn/…/201…/doc-ihtxyzsm1158440.shtml

看著這樣的消息,我不禁想到,我們執政黨的無知

唉,但願我們島嶼的命運能夠受到諸天神佛的佑庇,不要有太悲慘的問題發生。

台大、政大與師大──談大學生積極封閉自我 |郭譽孚

我的高興與悲哀

居然看到這樣的新聞──這是『假新聞』嗎

https://m.ltn.com.tw/amp/news/politics/breakingnews/2739510?fbclid=IwAR1QfMVJTPVWbkIUh6j8f1RUmMvay2OzRr2oOHRte92rSH9SKGcWWUFZ4S8

哇,好像是『真新聞』呢。。。
居然大學裏面會出現這種事。。。

現在的大學生,他們所嚮往的是怎樣的社會?

他們將來可能有判斷問題的能力嗎
如果成長過程中都被如此呵護
現在的教授們,也這樣呵護他們嗎

知否,當年1945年以前的日本,中小學很封閉,大學很自由
知道為什麼嗎,我們的台大和政大。。。
這個島嶼啊
我們的前途何在?

居然師大還不錯,但是我該高興嗎?
作為師大人,我卻沒有一點高興
因為,如果雖有理性但沒有足夠的決心,台大與政大必然主導我島的未來
就像日本的和平主義,沒有殺身成仁的決心
必然無法阻止
有著「天誅」與「替天行道」精神傳統的法西斯主以與軍國主義的興起

譽孚有感

通俗日殖台灣史之馬關條約須知 六之五 |郭譽孚

馬關條約須知 六之五
──善後的善後的善後。。。─日殖台灣史的首頁

事先,誰能料到,日殖台灣史竟然如此展開?尤其,對於當年前近代的中國人言,本以為統治者不過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完糧納稅後,可以「天高皇帝遠」,怎知道這個殖民者如此地不同──第一任樺山總督由於曾經多次來台從事情報工作,算是當時的「台灣通」,因而獲得了這個職位,也被賦予了主持「攘逐殺戮」而完成日本可以大量「移民」的任務──他真的認為這是可能的嗎?
事實上,它沒有成功,卻成了往後日本在台灣殖民事業必須不斷「善後」的開始。
日殖台灣史是如此地開啟了──動盪的情況──又開始「善後」,仍然「缺乏善意」的──

一〉 動盪的社會──在前述已及的情況之外──
1. 人口消失
攘逐殺戮政策的執行,由來台之後秘而不宣地進行,到一年後的「雲林大屠殺」發生,因其中斷了樟腦貿易,引來國際社會的注目與批判,雖然軍方曾意圖辯解,但該政策顯然已不能不停止。但是在過去的一年多的攘逐殺戮中,已經相當實現了前及他們「將當地人悉數放逐出島」的計畫。
根據日殖當局的調查,1897年的台灣人口總數為257萬人,相對於1887年劉銘傳清保甲與田賦時,所得人口320餘萬人,不計十年間的人口增加率,十年間的我台人口應該至少減少了近七十萬人。
顯然,攘逐殺戮的計畫雖然因列強干預而未能貫徹進行,但若以原來我台總人口的上下限來看,當年我台總人口的推估上限為400萬人 ,則該消失人口為近六分之一弱,每六人消失一人;總人口的推估下限為300萬人 ,則消失人口為其四分之一強,即竟然每四人消失一人 。
這是當年我無辜先民多麼悲慘的際遇?

2. 農村頗多荒蕪
農村荒蕪的情況,應該是上述人口遽減而造成的;當年動盪的社會中,對抗攘逐殺戮政策的抗日義軍應該絕大多是我島上的青壯男子,而這些青壯男子正是農村中最有勞動能量的份子;當他們負起了保鄉衛土的責任,自然對於農地的照顧就少了;更不要說如果深入參與,犧牲了自己;土地就立刻失去了熱愛它的耕種者,很容易就出現了土地荒蕪的現象。
更直接相關的是,如果上述的情況是合理的考察,當我們的社會有七十萬人左右在日軍的攘逐殺戮政策下消失了,相對的,我們島嶼就應該出現了大量的荒蕪情況──那是七十萬人原來可賴以維生的。
當年,據稱總督府設立「投訴箱」的時間雖短,但就曾經接到民間的意見,請當局將上述荒地分配給民間,以利生產。
3. 商業貿易不振
如前所述,「雲林大屠殺」之受到國際社會重視,固然是由於日人統治的手段受到列強嚴厲的批判,更重要的,其實是晚清劉銘傳在我島上所推動的現代化建設已經頗有成效;因而我島上的樟腦、茶與糖的生產與銷售都已經與國際貿易相當接軌;因而,當日軍的攘逐殺戮政策在雲林形成屠殺現象,並且造成英商死亡、連帶中部樟腦貿易竟因而停止──當時樟腦是製造無煙火藥不可替代的原料,國際社會才會大力干涉,以維持貿易的進行。
如果就正常言之,社會在治安問題解決之後,各項產業應該很容易恢復;但是在我們島上有七十萬人在「攘逐殺戮」下消失的影響太大,既使對於沒心沒肝的人,親見這樣的慘劇,應也真是創鉅痛深,讓人難以迅速忘懷,因而其重振,日殖當局應該知道,非經相當漫長的時間醫治,並不容易恢復。
這應該也就是1898年,第三任台灣總督乃木希典,當時在內閣會議中竟然會提出希望儘早把他所負責治理的台灣島轉賣給外國的理由。

二〉 「缺乏善意」的「善後」
──鴉片「特許」與專賣以及「低其程度」的教育
「雲林大屠殺」的發生在1896年7月,引起國際社會的注意;甚至在媒體上出現所謂「日本係實驗中之殖民國,如在其初發階段即嚴重過失,自當遺憾千秋。」的強烈批判;這對於當時努力於「脫亞入歐」的日本言,當然是不敢忽視的問題。當時拓殖省雖然向香港日報發出澄清的報導,但是如前述,9月,總督府外事官確實查明外國報紙的刊載內容無誤;因而,當年底,官方就以神聖天皇的名義在雲林推出了如下的「善後」作為──
「為了挽回失去的民心,日本本國以天皇和皇后的名義贈送災民慰問金三千元,並派遣民政官員調查被害狀況。總督府則另撥款兩萬餘元,作為3,590戶被毀民房的重建補償,每一家平均得到五元,同時招集當地憲警單位嚴格約束他們。」

在對我先民一番劫掠殺燒之後,這樣的「善後」,能給予國際社會怎樣的觀感,給我先民怎樣的慰問感,我們不知道;不過,可能當局自身也不認為能夠收服多少民心吧──這是我們由幾天後,當局公布了最新的法令而可想而知的。

那是1897年元月,當局新公布了「台灣鴉片令」;過去攘逐殺戮政策是停止了,不那樣趕殺我們台人了,但是他專對我台人推出了新的政策,當局說,雖然嚴禁日本人吸食鴉片,但是由於尊重習俗與體恤老僻者,因而,當局不僅特許我台人吸食鴉片,並且還專賣服務之。
然而,追究這一政策的源頭,我們在總督府衛生顧問後藤新平主持的調查中,還可以讀到這樣的報告──
「鴉片之危害,一旦染其吸食習癖,將無法中止,且終將養成墮民之原因……其子孫心身俱不健康,各種能力均益趨劣弱。」

看來,天皇與皇后的「善後」,似乎應該是針對國際社會的作為;對於我們在其攘逐殺戮政策下餘生的先民,則以鴉片特許籠絡而「劣弱」之,應該是另一種絕無善意的「善後」了。

關於「低其程度」的教育,其源起早在伊澤修二擔任代理學務部長時,可見於他向總督的學務提案之中;更早則可見於伊澤修二所參加的「國家教育社」,在1894年向「朝鮮學政研究會」提案時所建議的「使朝鮮中學的程度相當於日本的初等中學,朝鮮大學的程度相當於日本的高等中學。」 ,應該是一可參考的例子。這是在智育方面的設計。
此外,與智育相輔的另方面是德育,由於其民族「神裔自許」的特性以及日本武士文化中強烈的階級性,因而,其德育不注重對於良心的啟發,而重在體罰下的人格的模塑;尤其,如福澤諭吉在其名著「文明論概略」中,對於日本武士傳統的描述──「日本武人……生活在權力偏重的環境中,從不以對人屈從為可恥。……日本武人的權利,則好像橡膠,其膨脹的情形隨著接觸物的不同而不同,對下則大肆膨脹,對上則立時收縮。……就叫做武人的威風,遭受這個整體壓迫的,就是孤苦無告的小民。……古來以義勇見稱的武人,其實是何等的卑鄙怯懦,……」 ,或者這真是日本社會之所以安定的要件;但是我們也可以發現其德育之偏頗。
在1898年,「台灣公學校令」公布以前,作為初等教育的基礎,推動這樣的智育與德育之公學校尚未出現,我島上只有為了培訓基層吏員與教師,公費支持的「國語傳習所」存在;但將由地方自行出資維持的初等教育──即這樣的公學校──已在伊澤學務部長的推動下,默默完成其奠基的調查。
因而,儘管由於他與民政局長激烈衝突而下台,但是,不久民政局長下台,他就被聘為顧問。

是如此地,我們不幸的先民,就在馬關條約的自由選擇國籍兩年期間結束之後,就落入了一個被設計進入「低其程度」,不被視為主體的,不斷進行種種「善後」事宜的命運之中。

〈待續,馬關條約須知 六之六〉

我的淡巴菇人生 | 劉廣華

松山文化創意園區有一塊松山菸廠時期留下來的大理石牌,鐫刻有何志浩將軍的松山菸廠廠歌,內容有抽菸可以「文人助文思,武人添力量,….酒後茶餘補健康」的文字。

原來抽菸這件事曾有一度是「助文思、添力量、補健康」的。

癮君子並不都是像現在一樣很委屈的,會議上課宴席每有空檔,要不獨自默默覓地解癮,要不幾個同好張眉眨眼努嘴翹唇,演默劇一般同時消失,一會兒後再一起出現;作壞事一般的低調。

菸草原產美洲大陸,本只是美洲印第安人提神用的,結果哥倫布一過來西班牙人帶回去,菸草就流行了,弄得全世界都抽;明萬曆年間傳入中國,也流行起來,明崇禎皇帝禁種過菸草,清乾隆名臣紀曉嵐菸癮甚重,綽號就叫紀大菸袋。

有那麼一陣子抽菸是時尚的象徵,1955年詹姆斯狄恩在「養子不教誰知過」(Rebel Without a Cause)電影中,身穿紅夾克嘴刁一根菸滿臉叛逆青少年苦悶的神情,帥到60年後小賈斯汀都還要學。

魯迅、林語堂、徐志摩抽菸;馬克吐溫、佛洛伊德、馬克思抽菸;連存在主義大師沙特(Jean-Paul Sartre)都抽菸,什麼都可以虛無,菸一定要有。

看來抽菸不只時尚,還促進了世界思想的進步。

我抽菸抽得早,國二就偷抽,趕時髦想快點長大;偷偷三塊錢買四根散菸零碎的抽,躲爸媽躲導師躲訓導主任躲教官,含辛茹苦的抽。

一直到軍校突然取得菸牌,不但不用躲還開放抽菸時段,每個月再優惠價限購八包,還要收購其他不抽同學的額度;這下撞破鐵籠逃虎豹,頓開金鎖走蛟龍,一抽不可收拾。

早期職場上開會不但抽菸,還免費提供一盤一盤的香菸,自由取用;朋友見面不遞根菸要被嫌不懂事的;長輩面前抽菸不先遞上根菸是没禮貌的。

當其時也,抽菸符合社交protocol之外,還可以顯擺;袋裝三五牌高檔洋菸,帥氣的Dupont打火機拿出來,點菸時擊發音韻悠長「噹」的一聲,引得眾人紛紛回頭,讓當時的慘綠少年很有存在感。

負笈美國期間開始認真的考慮戒菸這件事。

寫論文最後階段時正值隆冬,芝加哥大雪紛飛,windchill吹來寒澈入骨。每每想要抽菸,就要開始手套雪靴護耳毛線帽大外套全身披掛從圖書館研究室走出來,離開正門12碼之外,顫顫索索脫手套取菸點火狠吸幾口,隨著入喉的冷風往往會凍得呼吸一滯;再回到研究室解盔卸甲坐定位開始作事時,已是半小時之後了。

想想所為何來?

在美戒了兩年之後回到台灣又抽起來了;剛開始還撐得住,後來在「就一根」、「酒後抽解酒」、「不要吸進去」、「不要買就好」等等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跟理由中,心防瓦解,又抽了4年。

退伍當日覺得人生軌道已經不同也應該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想說,就不抽了吧? 然後就沒抽了,迄今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