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和「姐姐」如何分辨 | 王韜

網路上在講「姊姊」和「姐姐」如何分辨的問題,我來詳細解說一下吧!

「姊」是很古老的字,西周金文就有了。其本義是比自己先出生的同胞女子。後來詞義逐漸擴大,亦可用來指稱同輩親戚中比自己年長的女子。再引申之,比自己年長而無血緣關係的同輩女性也可稱「姊」。

「姐」字出現得較晚。許慎的《說文解字》才首次收錄「姐」字,本義是蜀地方言對母親的稱呼。後來是因為「姐」和「姊」的讀音相近,遂產生單向混用的狀況,也就是本來使用「姊」字的場合,也可通用「姐」字,於是「姐」就從媽媽(長輩)變成姊姊(平輩)了。

簡言之,凡是使用「姊」字的場合,「姐」字都可以通用。而「姐」還可以做為女性的泛稱,不限尊卑也無輩分之別,這大概是两字唯一的差別。

附帶一提:

網路上大家很愛用的《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自稱「為歷史語言辭典,主要記錄語言使用歷程,適用對象為語文研究者。」但其實編得不是很嚴謹,例如「姐」的本義就沒收錄。

我私心建議大家使用同為教育部組織編纂的《異體字字典》
https://dict.variants.moe.edu.tw/variants/rbt/home.do),
不是因為我曾經參與編輯,哈哈~~,而是《異體字字典》真的編得比較好。

如果要查紙本字典,可以考慮三民書局的《精編活用辭典》
https://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3874477),
我也是編纂委員之一,品質掛保證的啦!

機會總與挑戰並存 | 許川海

人生充滿著磨難與挫敗,發生在年輕時,或許還有再起的機會,落在老年甚至中年,許多人從此不幸。想到人工智能的興起,掠奪了多數現代人的工作機會,許多人因此失業或將失業,這樣的不幸,是時代的進化,人們沒能力阻擋,只能認命跟著演進。

一年之計在於春,是時候檢討前程迎接未來,別悲觀地認為此生無救,從此醉生夢死,那就不是萬物之靈了,因為機會總與挑戰並存,人沒有壓力沒見挑戰,就不會有上進心去突破現狀。

人工智能既進入生活,若還在跟AI鬥爭想要奪回工作那是示弱,只有學習與使用人工智能,再運用智慧操作智能,創新生路,才能突破障礙進入新興市場或新創事業,變成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智慧結合人工智能操作,會有怎麼結果?假如往遠處看,往四周看,將看到什麼機會或發展空間?機會既然與挑戰並存,那我們何不看清有些什麼挑戰?對我們有何威脅?順著挑戰與威脅探討它將有什麼結果,在結果中找尋線索和機會?

譬如汽車、加油站和修理廠將被取代,順著電動車潮流,利用Open AI探查各地的停車場、加油站、大賣場,讓它選擇適合做充電站的據點,判別交通運輸將有何改變和突破?再將據點變成供應站,變成交易點,推斷哪些商品適合販賣?哪些需求或生意因此而生?又若將教科書和各種教材整理精簡,讓學生配合視訊學習,並經由老師解說,學生的學習和領悟能力是否會更好?智能和就業能力會提升多少?創新和創業能力增加多少?能帶來怎樣新貌?

人生若沒有迎難而上的志氣,不做變通,只能久居下游。

再進入人工智能,運用Open AI,問它曾奪走哪些工作,這些工作有些什麼關聯,多數的答案應該是太依賴人力的,但也絕對是勞力結合智力,那麼去除勞力屬於智力的是什麼?若將這些智力整理轉型,會變成怎樣的競爭力?是否會產生新工作或新事業?將智慧結合AI開創,我們又會發現和產生些什麼工作和機會?用自問自答或互問互達開啟彼此的腦域,探索古文、古學或古藝,我們是否能夠開悟創新?開發新科技?

人與環境之間所保持的特殊關係:大腦科學的告白 | 張復

我們通常不會察覺自己與周遭事物之間所建立的緊密關連,直到我們突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這是我剛到美國才深切體會到的事情。

我記得我剛到我學校所在的城市羅利。來接我的學長把我放在一個中國人的家裡。他有一棟房子,分租給去那裡留學的幾位學生。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要在那裡住下來,也無從跟任何人商量。即將成為我導師的教授還在洛杉磯度假。房子裡的一位租客只跟我匆匆打了個照面,就說他要趕回學校做實驗。我其實無暇去憂慮這些問題,因為我感到異常睏倦。我是搭乘夜半的飛機飛來的,中間還在亞特蘭大換機。在這不熟悉的旅程中,我已經耗損了所有的精力。現在我只想睡覺。不是我自己那麼想睡,而是我的身體,我認為。

當我醒來的時候,突然不曉得自己在什麼地方。一切都不對勁!這是一個大白天,我卻感到還沒睡醒的那種昏沉。隔了好一會兒,我才想到我已經在美國了。這時我開始懊悔自己怎麼從來沒有好好想過,就貿然決定來到這個國家,還把她當成我唯一的出路。這時候,所有的問題突然湧進我的腦子裡。我晚上吃什麼?去哪裡買食材?用什麼方式烹煮?我想到,我應該先寫一封信給爸媽,告訴他們我平安到達了目的地。我在行李箱裡找出了媽媽為我準備好的紙筆與信封(還是西式的)。然而,就在寫信的時候,我想到另一個問題。我怎麼把這封信寄出去?去哪裡買郵票?要貼多少錢的郵票才能以航空的方式寄出?這些看似非常容易解決的問題,我竟然都沒有答案。現在,我才開始後悔,我應該事先設法聯絡這裡中國同學會的負責人,而我還刻意避免跟這樣的人聯絡。

這些過往其實發生在所有曾經在美國留學的人。然而大多數人都忘掉了,而且就像那些已經適應了海上生活的老水手,還喜歡拿剛上船的新手做嘲諷的對象。然而我沒有料到的是,當我在十多年以後回到台灣,我重新面臨了進入一個陌生環境的困頓。這對我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在這個地方住了二十多年,我的父母與親朋都還住在這裡,我會發生什麼了不起的問題?

我不想再以自己的例子來描述這樣的困境。我只想用朋友的遭遇作為例子。一位比我早幾年回到台灣而且在同一個學術單位就職的老朋友告訴我,他在美國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克服了文化衝擊(cultural shock),而他在台灣直到他說話的當時還不能適應。有幾位比我晚一兩年回到台灣(並且在竹科園區從事高科技工作)的美國老同事也跟我抱怨,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完全不能適應當地的環境。我給他的勸告是:「你可能在美國過慣了節儉的日子。然而在台灣想過同樣的生活,反而必須捨得花錢。記住,凡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很多人把上面的問題看做文化適應的問題。然而,文化只是一個含糊的名詞。它真正反映的是人的大腦與環境之間的一種特殊的關係。當你在一個熟悉的環境生活或工作了好一陣子,你的大腦建立了很多預測的能力,或者,很多「下一步是什麼」的預期。例如,當我走進自己的書房,我預期自己只要在鍵盤上按一下Enter,我眼前的螢幕就會亮起來。接著我曉得如何尋找我還沒看完的論文,去哪裡看親朋留給我的簡訊,或者去哪裡訂購我中午的食物等等。然而,當這樣的動作沒有達到預期的成果時,就會帶給我一些不便,甚至恐慌。例如,有一個早晨,我發現我按下Enter時,螢幕沒有出現任何亮光。即使經過很多補充的動作,我仍然無法在螢幕上看到任何東西。這帶給我一種瀕臨世界末日的感覺。幾乎所有我可以跟這世界打交道的管道都被這該死的螢幕遏阻了!你可以想像我如何悽慘地度過一兩天的日子,包括低聲下氣地跟一些懂得硬體的朋友求助。

我們的大腦從生活經驗中建立了很多「下一步是什麼」的期待。而這些期待支持了我們在熟悉的環境裡過著即使是以前的國王也享受不到的舒適生活,直到有一天我們發現這樣的環境無預期地離我們而去。我在猜,這是為什麼我有一些相當優秀的朋友在異地的環境裡罹患了某種失調的病症,例如 schizophrenia(這個話題我只能以後再討論)。只有當這樣的情況出現,我們才理解到自己的大腦做了多少我們並不察覺(也經常不特別感激)的事情。

劉毅英文讓我受益多年 | 高凌雲

劉毅老師80歲了,真是傳奇人物。

劉毅的英文補習班,過去在台北市的高中生來說,是炙手可熱,如果大學聯考想要有更好的英文成績,最好來這裡補習。補習班裡男生女生混雜,大家都是為了學好英文的應試技巧而來。

1981年中華民國大學聯考的歷史上第一次英文考試,出現了筆試,英翻中,中翻英,以及英文寫作。在這之前,英文考試只有2B鉛筆在答案卡上面塗塗抹抹,沒有筆試。也就是說,那年聯考沒有考古題可以參考,你根本無法知道聯招會要搞什麼鬼。

1980年高三上學期,大家都知道英文聯考別指望學校的英文老師了,跟著同學去信義路劉毅補習班報名,位置大約是今天大安森林公園對面。

劉毅的課程很簡單,一開始就是英文模擬考,然後解題,當然你的分數會在下課前發還給你,模擬考考題寫了幾個月,若你還不能拿高分,就是自己程度的問題了。

這個補習班很特別,不是交了錢,就可以隨便領取講義,劉毅編有一套文法寶典,好幾冊,學生必須研讀完畢,找助教小考通過後,才能領下一本,我到了高三畢業,都還沒能拿完全部的文法寶典。

還有一套是字彙手冊,按英文字母編寫,每冊薄薄幾頁,都是單字與例句,一樣是找助教口試後,才可以領到下一本,我從A到Z都通過了,背了好幾個月字彙,這個真的很有用。

回想起來,父母花大錢讓我念私立初中,初中三年的英文課程,比一般國中還要精實,老師寫講義給大家,每上新課,就有新字彙,但我們不是只學某個特定單字,還會教這個單字的各種型態,譬如上到prepare,同時要背preparation,還有相關的片語,學習量是別人的好幾倍。

高中入學後,覺得英文課輕鬆簡單,不太用功,月考考個七八十分也就覺得可以交差了,但到了高三,那真是緊張了,幸好初中三年馬步蹲得好,即使只有一年時間,加上劉毅的勤教,果然在大學聯考開花結果。

大一英文必修,很特別,不是同班上課,而是分組上課,一個班拆成好多組,要自己去看分組組別,一個教室有好多個系的大一新生一起上課,至今也不明白那個分組的標準是什麼。國文也是一班拆成很多組分組上課,很特別。

大二開始,原文書本開始慢慢多了,當代社會學名著選讀,葉楚生上課,其實這已經是社會學理論的基礎課程了,我就是把整本都看完了,才真正搞清楚我要攻讀社會學哪個方向,就是從衝突理論轉向馬克斯思想,向左轉,迎向人生光明面。

大三都市社會學、社會問題、社會階層等課程,都有大量原文素材,大四唯一必修社會學理論,又是原文課本,但這對我來說,已經不構成挑戰了,我已經自修許久,老師上課,不過是重新複習一下。

把社會學念好,英文真是幫了大忙,國內老師編寫的教材,有時候看了半天,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麼,反而是圖書館借出來的英文原典,看了一下,就大概知道了。進碩士班之後,那是根本沒有中文教材,全都是英文書籍。碩一當時,還要帶大一新生讀原文的社會學導論,指導他們,若是英文沒有基礎,那真是很痛苦的事情。

劉毅80歲,自1981年以來,未曾有機會見到這位補教界名師,真要非常感謝他,才能讓我以英文高分填補非常差的數學成績,順利考上國立大學,可以說對我的命運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銘傳大學外交學程有特色-年終記事 | 劉廣華

外交學程年終尾牙圓滿結束;今年算是來得齊的,想來應該是辦得早,畢竟現在農曆才是11月,又是在周間晚上,專、兼任老師多數有空。

外交學程是2012年成立的,有別於一般系所先有大學部,再有研究所的發展模式,外交學程反其道而行,是從國際事務研究所衍生出來的大學部學程;原來是為了配合公部門訓練友邦外籍生所做的規劃,後來雖然因為種種因素沒能順利參加公部門的計畫,但既已正式申報教育部核准成立,也就開始招生。

劉杯杯當時是國際事務研究所的所長,也就自然成為外交學程的首任主任;之後,因工作調整關係,於2020年卸任,復於2022年回任,可說是與外交學程一同成長。

外交學程在課程設計上,自始即以全英語授課為主,兼收本地生與外籍生;剛開始時,本地生係以已入學學生內轉為主,自2018年開始對外招生,目前高達3、40個不同國籍的外籍生與本地生加起來大概有200名左右,是個有如迷你聯合國般小而美的學程。

銘傳大學 國際事務碩士/外交學士學位學程

外交學程每年會辦理研討會,主要是為了學生畢業專題提報提供平台;雖說是學生發表性質的研討會,但主題演說往往邀請領域內的知名學者,迄今最大咖的演說學者是,前總統馬英九先生。

研討會也是比照正式研討會的規格辦理;諸如設定主題、議程排定、邀請聯繫提醒學者、行政分工、手冊印刷、橫幅背板海報桌牌名牌指示牌製作、叫餐、接待引導、場佈場控場復、司儀選定順稿、進行流程,包括經費申請,還有後續的財務核銷等等,都是由同學負責。

衍生的好處就是,外交學程承接公部門策展、活動、接待的產學案時,同學幾乎可以直接上場,不必再做訓練。

此外,每周會辦理lunch box師生面對面,專任老師輪流跟學生一起吃便當,有事說事,沒事純聊天也行,就是個溝通平台。
每年耶誕節前也會辦晚會,師生共度佳節其樂融融。

外交學程另外一個特色就是兼任老師多為在軍事戰略、國際宣傳、外交場域上有實戰經驗的前任官員,有退休的政務次長、大使、局長、將軍、秘書長;這些傑出的公部門人才,根本不是微薄的鐘點費可以請得來的;多數都是抱著奉獻與熱情的心態來外交學程授課的,總覺得一身文武藝,不好好的傳承給年輕一代就可惜了。
劉杯杯每次都會開玩笑說,我們外交學程的大官最多。

尾牙宴臨將結束,拍照留念;劉杯杯童心大起,比了之前學的最新潮愛心手勢;在場老師覺得有趣,也來學習,結果有比成三角形的、拳對拳的、爪對爪的、還有比成童子拜觀音的,更有下半邊的心比對了,上半邊手指則攪成一團,就沒有一個是對的。
原來,追得上潮流的,只有劉杯杯而已啊!

國三生殺國三生,誰之過? | 郭譽申

一個國三生擔任風紀股長,阻擋要來班上堵人鬧事的別班女生,女生覺得沒有面子,跑去找也是國三生的「乾哥」來討回場子,乾哥竟然持彈簧刀刺殺風紀股長十刀致死。

真是令人難過的慘案,十五歲的國三生為何那麼兇暴、無法無天,為了一點小事,就能殺人?這不能僅視為個案,一葉知秋,其他的中學生暴力事件可能不少,只是沒死人,因此新聞不大報導。這類暴力事件背後的原因為何?找出原因,未來或許能夠避免。

國三生殺人,或許並不刻意要致人於死,但是他必定有無法無天的心態。台灣的法治不彰原因很多:首先,執政者操控司法,時常辦藍不辦綠,損害司法的公正性。其次,以人權之名,保護加害人多於保護受害人。其三,法律本就不嚴厲,法官更傾向輕判加害人;這從海外詐騙嫌犯都樂於被遣送台灣可見一斑。其四,廢死主張導致,法官盡量不判死刑,而法務部盡量拖延不執行死刑。這些都導致,司法沒有尊嚴和威信,而很多人有無法無天的心態。而未成年人受到《少年事件處理法》的特別保障,使部份未成年人更是天不怕地不怕。

司法之外,還有中學的校內管教問題。殺人的國三生早已是觸犯校規的問題學生,學校老師卻無法施以管教,因為體罰學生已被禁止,更重要的,老師要管教學生,若學生拒不接受,老師並無強制力,是毫無辦法的(退學只是把問題移轉到另一中學)。以前學生、家長、社會都有「尊師重道」的觀念,因此學生願意接受老師的管教。然而自從綠營實行「去中國化」後,「尊師重道」和「禮義廉恥」差不多,都被視為中國的封建落後觀念而逐漸被忽視、貶低,很多學生於是不再接受老師的管教,而老師也無可奈何。學生起初只是犯小錯,因缺少管教,於是變成犯大錯,最後殺人也不怕!

國三生殺國三生,不能僅視為個案,應該找出這類暴力事件背後的原因。原因顯然在於两方面:司法沒有尊嚴和威信,因此很多人有無法無天的心態,而部份未成年人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社會上「尊師重道」的觀念淡化,很多中學生於是不再接受老師的管教,而愈趨墮落。執政者聲稱要改革司法、改革教育,看來是愈改愈糟!

孔子身後事-曾參對儒家的正負面重大影響 | 郭譽申

以前中學時的國文課和歷史課都會講到儒家,稍微提到曾參,似乎不太重要。最近讀了李碩博士的《孔子大歷史》([1]),講到孔子身後事,才知道曾參對儒家有重大的影響,包括正面和負面的影響。

曾參,字子輿,是孔子很晚的學生,因為他的父親曾點也是孔子的學生,曾參應該跟孔子很親近,是孔門的核心弟子。曾參比孔子小46歲,孔子逝世時,他27歲,正進入年富力強的年紀,因此能夠為儒家做很多事。

另一位對孔門很有貢獻的孔子弟子是子貢(端木賜,端木是氏,賜是名,子貢是字),比曾參大15歲。子貢善於經商而致富,又曾擔任魯、衞兩國的高官,主要是外交官,因此與各國的高層都有交往。

孔子逝世後4年,越國(越王勾踐)滅了吳國,成為新興強國。子貢趁機推薦曾參到越國擔任了高官,曾參雖然任職不久就辭職回到魯國,已積存相當財富,足以繼續孔門的授徒教育工作。(子貢和曾參都不是貴族出身,原來沒有什麼家底。)

那個時代還很迷信,子貢大概是要抬高自己的身價,因此一再把老師孔子神化、聖化,講述了不少孔子的神異故事,收錄在《國語/魯語》《左傳》等書中。然而這完全歪曲了孔子不語怪力亂神,關注人道的精神。

曾參的最大貢獻是,他在晚年和弟子們編輯了《論語》和《禮記》兩部書(史書雖未記載兩書的作者,由書中的稱謂,學界獲得此共識),翔實地記述了孔子的言行和思想,包括與其弟子們的互動。當時子貢已經過世,曾參有了完全的自主權,反轉了子貢對孔子的神化、聖化。

孔子「述而不作」,他雖然編輯了六經,只是收集整理前人的作品。六經的部份內容雖然符合孔子的思想,成為孔門的教材,不像《論語》和《禮記》完整記述了孔子的思想。假使沒有《論語》和《禮記》,孔子的思想有可能失傳。

曾參的敗筆是在《禮記》裡記述了很多過分嚴格的人倫規矩。這些規矩既難以實踐,又缺少人性,到宋朝時卻被儒生們翻出來想要全面實踐,成為所謂的「理學」或「道學」,可說是儒家文化裡最負面的東西,後來被罵「禮教吃人」。

孔子雖然主張要有人倫規矩,但從他的言行可知,他不是不懂變通的人。曾參在《禮記》裡記述很多嚴格的人倫規矩,是曲解了孔子的思想。這是因為曾參是一個老實但愚蠢的人,他真奉行這些不合情理的人倫規矩,[1] 裡講述了一些曾參愚蠢的事例。

[1] 李碩《孔子大歷史:初民、貴族與寡頭們的早期華夏》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

聽講板橋林家-宮廟發揮文化教育功能 | 藍清水

一個多月前剛閱讀過許雪姬教授所著的《板橋林家─林平侯父子傳》,對板橋林家遷台與發跡的經過有了比較有脈絡的了解。不想,桃園鄉土學友會便安排了姚其中老師的講座:「義利合一:板橋林家的公益事業」。

姚老師今天從林家渡台第一代林應寅說起,一直談到現在擔任華南金控董事長林明成共七代人的故事。言簡意賅且條理分明,讓聽眾很快地掌握住林家幾代人的事蹟與對社會的貢獻。

林家是極少數在移民第二代便致大富的案例,林家也很巧妙地運用財富投入公益事業,來累積其社會聲望以及為自己的事業奠基。這樣,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怪不得可以富過三代,仍然是舉足輕重的家族。

桃園鄉土學友會是一個很好學的社團,因此,所安排的講座學術含量比較高,所邀請的講師也都是在該領域裡有專精的學者或專家。每個月安排一個主題或兩個主題,在中壢仁海宮舉辦,很受歡迎。只要時間上允許,我大概都會前往聽講,增加不少知識。

仁海宮能與鄉土學友會合作,這是重現了傳統廟宇的社會文化教育功能,是很值得稱道的,可惜,其他地方大廟的主事者,缺乏將社會文化推廣視為該承擔的責任或義務的識見。這點,我覺得台北的保安宮做得最好。

保安宮用七年的時間修復,於2003年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亞太文化資產保存獎。除此之外,廟方撥出許多空間開設終身學習課程,還有一個可容300人左右的演講廳,有舒適的沙發座椅和合宜的空調,讓聽眾與講師都稱便。假如,仁海宮在前幾年重修時,也有這樣的眼光與思維,以廟方的財力和廣大空間應該也可以規劃出媲美保安宮的演講廳和教室。

傳統社會裡,廟宇與地方社會的公共事務,大多是地方讀書人和地方頭人共同主導,因此,對於文化、藝術、社會教育、公益都會納入。可惜,現在臺灣的許多地方大廟淪為地方勢力角逐的場域,而且逐漸商業化,以至於忘記了社會教育與提倡文化藝術的任務。殊為遺憾。

孔子的父母「野合」而生孔子 | 郭譽申

以前念書時讀到孔子,都是有關他的人品和學問,不曾提到他的出生。最近讀李碩的《孔子大歷史》([1]),才知道《史記.孔子世家》裡記述孔子的出生:
「…紇(指孔子父親叔梁紇)與顏氏女野合而生孔子。」
至聖先師是其父母「野合」所生,很不體面,因此課堂上不願提及嗎?

野合,就其字面理解,是在田野間男女交合。有些學者就是如此理解,「交之於田野桑間濮下」。中國在秦漢以前,男女關係是比較開放,尤其在民間社會,這樣的行為很可能比較常見。被現代人定名為「桑林野合圖」的漢代畫像磚拓本就出土了不只一幅。

作者反駁了上述對野合的解釋:首先,男女在田野間交合,是非常私密的行為,不太可能對外公開而被記錄下來。其次,《春秋榖梁傳》和《春秋公羊傳》記載了孔子的生日,倒推出孔子母親懷孕的時間在臘月最冷的時候,非常不適合在田野間交合。

[1] 採取了另一種對野合的解釋:沒有婚姻的不正當男女關係。孔子的父親叔梁紇(名紇,字叔梁,字和名放一起,不提姓氏,是尊敬的稱呼)是一小貴族。孔子母親顏徵在的家族是農民,也可說是農奴,因為當時的農民都是為貴族耕種其封地,是不能任意搬遷的(農民原來沒有姓氏,一般就跟從貴族的姓氏)。周朝是階級嚴明的社會,叔梁紇和顏徵在的階級差距大,因此沒有正常的婚姻關係。這在當時大約蠻常見的。

孔子的父母沒有正常的婚姻關係,從後來孔子的認祖歸宗獲得證實。孔子出生時,他的父親已經過世,孔家不知道叔梁紇有孔子這個兒子。孔子從小在母親的顏家長大,過的是貧苦的農民生活。孔子十五歲時,母親也過世了。可能出於顏家長輩的建議,孔子把母親的棺材停在大路邊,宣稱想把母親葬在父親叔梁紇的墓地。這自然驚動了住得不遠的孔家,孔家這時正是人丁單薄,於是很樂意的接納孔子認祖歸宗。

孔子原來是農民,十五歲時才變成小貴族,開始就學讀書。因此孔子說:「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論語.子罕》)「吾十有五,而志於學…」(《論語.為政》)

[1] 李碩《孔子大歷史:初民、貴族與寡頭們的早期華夏》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

學「醫古文」的往事 | 談璞

來聊聊學古文的往事。

我大學唸的是農學院,所以跟絕大多數我的同學或學長學弟一樣,照理說我和古文的緣分就到大一國文為止,以後就遇不上了。

不過呢,因為後來機緣巧合接觸了中醫,而中國大陸的中醫藥大學都有一門必修課「醫古文」,也就是和醫學有關的古文課。畢竟學生出來是要當中醫的,看不懂古代的經文可不行。

我在台灣的補習班學過一陣子醫古文,所以後來40歲之後去上海中醫藥大學,開始真的去修醫古文這門課時,並不覺得困難。

有一天,在醫古文的課堂上,老師教到《贈賈思誠序》這篇古文,這是元末明初宋濂的文章,文中述及他得了重病,幸而有名醫朱丹溪診治,並派遣其徒弟賈思誠隨侍左右爲其診治的經過。文中寫道:

「其厥逆也,則葯其湧泉以寤之。」

老師說:厥逆,就是突發昏迷。湧泉,就是足底的足少陰腎經「湧泉穴」。寤,就是醒來。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若是我發病昏迷,他就會在我的足心湧泉穴用葯以救醒我。」
但老師有點疑惑:「在足心的湧泉穴『用葯』!?腳底板也能用葯?」

我此時已明白其意,下課後,我便上前與老師交談。我說明了「在《本草備要》一書有云:若有人昏迷頭熱而足冷,可以將吳茱萸爲末,以醋調之敷於足心湧泉穴,引火下行也。」也就是說,這種因高血壓而昏迷的病例,在足心湧泉穴用吳茱萸等葯物外敷,是古代中醫的一種急救法。

老師非常高興,或許他也沒想到會有台灣來的老學生在課後與他討論課文。

那個下午非常愉快。是屬於知識交流的愉快。
跟「不要學古文比較愉快」的愉快,是完全不同性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