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片應該傳遞熱愛和平反對戰爭的理念 | Friedrich Wang

《南京照相館》在大陸收穫了很好的票房,不久之後就要上映的《731部隊》,相信票房也會很好。

筆者認為,一部良好的戰爭片不只要戰爭場面宏大,讓人感到震撼,更重要的是應該傳遞一種熱愛和平,反對戰爭的理念,應該要讓人看了之後就對戰爭非常厭惡,進而去反省用戰爭解決問題是否恰當。過去關於南京大屠殺的電影已經有很多部,也有佳作,其實這個主題已經很難拍出什麼新意。如果戰爭片的結果,是讓看過的人感到血脈沸騰,想要好好去打一仗,這樣的戰爭片要傳達的意念是什麼?

南京大屠殺的相關各種檔案,以及學術討論其實已經不少,大家有興趣的話上網就可以找一找。這裡稍微提一下:當年日本軍部知道南京發生這樣恐怖的事情,而且已經引發國際的譴責,感到相當驚慌,所以幾個重要的指揮官,包括松井石根、谷壽夫等等都遭到處分,大部分都提前退伍或者退為預備役,其中的一小部分在日本投降前夕才又復出。當然,這些人在戰後接受審判,然後遭到處決,基本上都是死有餘辜的。

我們對屠殺平民的行為要給予最嚴厲的譴責,也希望南京這座城市能夠像現在這樣永遠美麗繁榮。大家有空可以去南京看看,這座城市的氣質真的很好。

《731部隊》,這部電影目前還沒上映,所以對內容還不太清楚。現在要從網路上找這支部隊的相關資料不難,其前身是關東軍防疫供水部,從名稱看就是標準的醫療單位,因為當時中國東北還有鼠疫、白喉、猩紅熱等等傳染病,就跟當年日本人剛統治台灣的時候也致力於消滅各種熱帶傳染病一樣。九一八事變之後日本佔領了中國東北,所以日本人除了建立各種開拓團來移民以及成立滿鐵來壓榨東北的天然資源之外,也致力於環境衛生的改善,消滅各種傳染病。但實際上,這支部隊主要的工作很快就轉為研究如何將這些疾病變成生化武器,未來用在戰場上。

後來經過幾次的演變,就形成代號731部隊。之前筆者也說過,這種用活人做實驗的狀況,其實歐洲也有,納粹德國就幹過這樣的勾當,蘇聯就更不在話下。而戰後,這些731部隊的首腦也跟那些在歐洲的納粹德國的科學家一樣,在交出資料或者願意繼續效命的前提下,都逃過了戰犯的審判,安享晚年。但是,這些其實都不是重點。

731部隊真正的重點在於,這支部隊從頭到尾都是由日本昭和天皇親自下令所成立,並且完全知道而且支持允許活人實驗!

昭和天皇本身是一位植物學家,就跟他的兒子平成天皇是一位魚類學家一樣,父子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上都很有成就。根據昭和的回憶錄,無條件投降那一天的上午他還在實驗室用顯微鏡看著植物切片標本。是的,他對植物學有興趣以及研究的熱情,所以他支持用活人來做生物實驗,因為這樣得到的數據以及結果最準確。

所以,731部隊的重點在於:昭和天皇其實是甲級戰犯,應該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上絞刑架。而大陸會怎麼拍?如果還是不斷強調那些陰暗恐怖以及日本人的殘忍,那坦白說不如去看八零年代美國人所製作的歷史影片就可以了。有沒有講到重點?我們就拭目以待。

但是這裡再重複一次:好的戰爭片不是讓人想要去打仗殺人,而是能夠讓人類去反省戰爭不是一種解決問題的好方法。珍惜和平,愛護生命,才是文明的真諦。

愛情的有心與無心 | 霍晉明

一、王陽明的有心與無心

王陽明有云︰「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又說「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到底「有心」是實還是「無心」是實?如果對心性學不熟悉,這兩句話真會讓人覺得迷迷糊糊。

其實,這兩句話也不難解。所謂「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此處的心,相當於人的成心、成見,就是一種執著。有成見,看什麼事,都染上了主觀的色彩,自然不能「運心如鏡」,不能照見萬物的本來面目。因此,人該要有「無心」的修養,將心「無」掉,化除成見,不存機心,如孩童一般,純任自然;如此則天機展現,天光雲影,落霞孤鶩,得以見到萬事萬物的本來面目。所以說,無心才是真,有心則不免是幻了。(孩童是能無成見地觀照萬物,但他不能把握。故兒童的無心是天籟,見而無見,不是一種修養;成人的「無心」才是修養,能有所「見」。兒童純任無心而不能自覺其所見,故與成人之「無心」不同。)

那麼,何以又說「有心俱是實」呢?這裡的心,就相當於古人說的「志」,用今天的學術語言來說,就是道德心。原來,前一句的「無心」,固然得見萬物的本來面目,但是,那又如何?又不能當飯吃。對,不能當飯吃,原來人要吃飯。人為什麼要吃飯?因為人要活著。為什麼要活著?因為人生要創造意義,或說人生有使命要完成,要「再使風俗淳」,要「為萬世開太平」。總之,人生不能只有意境(無心俱是實),還要有意義。意義要靠我們自己來創造;對這創造力的肯定、堅持,就是「有心」。所以,「有心」就相當於康德哲學中所說的「意志」。意志自由,然後由我自己決定要怎麼樣,決定要往那兒走,決定要做什麼,決定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這叫「意志之自我立法」,也就是「有心」。

有心,有志向,有意義感,人生才是真實的;否則隨波逐流,則必然是鏡花水月般地一場空。即使不追名逐利,隨人腳跟,但也不免浮光掠影,玩弄光影;雖然灑脫,能看破看空,但仍終不免是「空」。所以就意義的角度說,有心才是「實」,無心則不免是空了。

簡單總結一下,人生的真相,本來面目,事物的底蘊,要「無心」才看得見、看得真、看得透。但人生的意義,要「有心」才能自覺、才能堅持,才能創造,才能彰顯萬事萬物的意義,而得到在永恆、終極意義上之價值感的充實飽滿。(註)

二、無心是真愛,有心是假愛

那麼,這與愛情有什麼關係呢?原來有關愛情的基本道理,也與王陽明的這兩句話完全相吻合。

愛情從何而發生?可說發自「無心」。「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愛情萌發於偶然,發生於機緣湊巧,遂使兩人得以見到「本來面目」,在最根源之處接通了,故而可以「一見傾心」。但這必須是自然發生的,而非人為造做的。有心求愛,大腦過於發達,機心如雷達一般四處掃瞄探尋,則就算找到,也不免貌似而神異,差之毫釐而失之千里了。

「盡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有心求愛,則找到的往往似是而非。曾昭旭老師的愛情學,首先強調愛情不是一種「需要」;就是因為一但有所求,「嗜欲深者天機淺」,你的欲望反而遮蔽了天機之自然流露;別人看不見真的你,你也看不見真的他,則自然不能有真正的、來自人性之真實的相互感動了。

現代人的麻煩,就是對愛情過於「有心」了。出自於對愛的迷戀或對性的渴求,想找人來滿足自己的欲望,那剛好與「愛」的意義背道而馳。因為滿足自己的欲望是利己,而愛情當然是「愛對方」的利他,此二者互為鑿枘;南轅而北轍,自然不能順遂。

俗話說的好︰平常心是道。平常自然之下,才有機會得其真實。一旦心裡不平常了,有了目的,有心有為,就不免沾上刻意做作的表演,結果肯定失真。失真,兩人縱使在一起,也難脫「勉強」的感覺,總有那麼一點彆扭。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就很容易明白,為何很多人反而將「外遇」視為真愛。原來,有一種真正的外遇,正是因為當事人已不必再「求偶」了,於是在完全沒有設想到的情況下,自然地接觸反而發生了心靈的觸動,因此容易產生「遇到真愛」的感覺。那請問結婚前為何不能「遇到真愛」呢?豈不正是因為急於「求偶」,只此「有心」,就一葉障目,反而堵塞了真實自然的感覺嗎?這正應了俗話說的「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所以,對於愛情的發生,「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不求反得,求則必失。

有人覺得這樣好難,其實未必。請看羅密歐與茱麗葉,賈寶玉與林黛玉,這不過都是自然而然,何難之有?問題在於我們今天對「愛情」加上了太多的條條框框,既有性的迷惑,又有走歪了的男女平權之諸般禁忌與障礙,加上過多的意識形態透過網路流傳形成干擾,相對之下太少的真人之間的來往互動,使得現代人自小長在一個規格僵硬的體制之中,(請看今日之小孩,都不能成群結隊地自然遊玩,而是去上一個又一個的「班」。)缺少真實的人際互動,感情不能自然流暢。凡此,才造成現代人越來越孤寂、自我中心、意識形態化的結果。這當然都是不利於真實愛情之發生的。

但我們也不必太悲觀,因為正因如此,也就造成了今日人們格外地渴望愛情。渴望愛情,就要弄明白愛情的道理,於是轉機就在危機之中。只要我們及早對愛情的性質有清醒的認識,擺正自己的心態,有好的自我調適,社會上也逐漸形成一種正確的引導,則福至心靈,愛神必然不吝隨時降臨,讓我們處處成春。

三、有心是真愛、無心是假愛

對於愛情之發生,應秉持「無心」原則。但另一方面,對於愛情的維繫與成長,則是「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因為愛情的降臨是偶然的、隨緣的,但愛情的持續,則不能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的愛情,必然走向破裂。這就在於人心本來自由無拘束,也就是多變。如果愛情要從一而終,結成正果,則不可能順此一「多變」的自然,而必須人為地「有心」加以貞定。用什麼貞定?自然是用人生的最高理想來貞定。這最高理想,就是創造有意義的人生。(在古人來說,就是傳宗接代。今人當然不接受這套了。)所以,愛情、婚姻,必不能順流而下,而必須樹立理想,確立方向,才能創造意義、收穫價值,而不是只耽溺於境界之享受、情感之孺慕。蓋此情感之融洽,本質上是消耗的,而非創造的,所以一定會坐吃山空。必須繼之以不斷地創造,才能使感情之生發得到源頭活水。

此所謂不斷地創造,是指精神意義上的創造,即理想之湧現,與邁向理想之意志。蓋物質的或財富的創造,本質上只是工具,不與情感相關。情感以互相融合為本性,則其創造必然是情感涵蓋範圍的深化與擴大;由外在而易感的氣質、個性而通向內心,由愛一人而通向愛眾人、愛所有世人,即由愛而博愛、由愛人而淑世。如否認此點,愛情不能開拓,只限於二人之小世界,則必然形成與外界的扞格,而造成意義的空虛與感情資源的日漸匱乏。很多相愛的情侶不明此理,以為經營兩人的小世界已為足夠,則結果兩人的小世界之中固然甜甜蜜蜜,但二人之外的世界,在對比之下反而顯得虛假無聊,結果生活破裂,自我也產生矛盾,最後感情也失去依托,日益單調、無聊而走向枯竭。

所以,愛情這件事,也是必須「立志」去開發、維繫的。要拿出力量,立志培養愛的能力,立志以愛的態度去理解情人,並擴及其他人。如此「有心」,愛情之路才能走得通。如果只把愛情當作「享受」,則縱然曾有幸福的境界,但也很難不是過眼雲煙,難逃「成住壞空」的宿命。這也難怪那戲劇中的高僧大德,面對陷入情愛之中的癡情小兒女,都不免要大喝一聲「孽障」了。

當然,也會有人覺得,何必把愛情搞得那麼累?緣分到了就盡情享受,緣分盡了就一拍兩散,等待下次與別人的緣分。「只要曾經擁有,又何必天長地久?」這豈不甚好,為何執迷於「從一而終」?

王邦雄老師在他著名的《緣與命》一書中說,有緣就有分,安分就是安命,安命才能立命,而立命就是(意義的)創造。如果只是隨緣,緣聚而合,緣盡而散,則是只享受而不創造。從大處說,這是享受之前(含他人)創造的果實,但拿到接力棒卻不願再接著跑,不造福後人,是不道德的。從小處說。這種愛情的享受,其實也是感情的剝削,則必然會激起被剝削者的反噬。所謂「相愛」與「互相利用」沒啥區別,則因愛生恨的例子還少嗎?就算不是互相利用,縱不生恨,那也是走向死亡。失去創造的愛情,就像一個旋渦,彼此越靠越近,越來越互相依賴,只能相濡以沫,最終將沈入無底的深淵。這樣的愛情,說「淒美」是美化,實則已是通向毀滅。就算即時分手,停止傷害,但也業已造成對彼此生命與愛情信念的打擊了,會使人趨向玩世不恭甚或是否定愛情而厭世,催毀了生命的意義。

很多人的愛情不能貫徹始終,不是他們不想,而是因為種種原因而失敗了。這是情有可原的,與一開始就設定愛情應當「緣盡而散」有所不同。前述的恐怖景象,是針對後者而言。對愛情的態度,有心無心,毫釐之差,最後的景象完全不同。所謂「壁立萬仞,只爭一線」,人生到最後,千差萬別,其實也就差在存心的那一點點上。

四、做到「無心…」、「有心…」很難嗎?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嚴格說,我們的生命,是每分每秒都在死亡,也每分每秒都在新生。所以佛說日日是好日,因為日日都是新生。愛情也是這樣,除了第一次剎那間的心動、邂逅、浪漫相遇,那的確是「無心」的自然發生之外,其他的每一刻,都是既在「持續」,也在「發生」。換言之,通慣愛情的全程,我們的「有心」、「無心」,應當是同時存在的。「無心以接納一切」與「有心以成就愛情」應是並存的。說得更準確一點,隨現象之密移,我們的存心,也隨時在有無之間靈活切換。能放下一切,無心忘我地去感受,也能提起精神,有胆識、有謀畫地去應對。無心忘我之時,自然不能再施加什麼;有心有我之際,則不忘時時檢點,以貞定方向。能恆定貞一,所謂「用志不分,乃凝於神」,於是又能「以有入無」,再入化境。

然而,既能「以有入無」,那麼我們就可以想到,原先所說的第一次相遇之「無心」,不也正是有一個「有心」的修為與信念在背後支撐,所以才能大胆放下而輕鬆地顯示出「順任自然」的「無心」嗎?以愛情的現象來說,就是原先在健康且富於感情資源的環境之中長大的人,享有了充分的愛(也就是他人的「有心俱是實」),所以自然充滿了對人性的信心(不自覺地「有心俱是實」),才會自然地敞開真心與人來往,於是才能在「無心俱是實」之際與他人迸發出真愛啊!由此可見,所謂的有心、無心,其實是時時刻刻與愛情相始終的啊!

每個人隨際遇、性格、造化之不同,各有其不同的人生之進路,但也都各有其該做的功課!愛情也是一門功課,且從愛情發生前就開始了。性格偏於謹慎機敏者,當學習放下,以開放而無所謂的心胸去待人接物;反之,偏於任性自是者,則在感覺之外,也要學習理性反思與原則的掌握,去體會「禮」與「規矩」本身可含蘊的意義。總之日修日磨,日起有功;功夫到了,也就能水到渠成。

「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這既是工夫的指點,也是人生實相的一種描述。這種經驗,並不玄妙,因為每個人都有一顆心,都曾感覺過那種忘我一般的快樂與真實,也都曾體會過真心實意之真誠的感動人心。只不過,一般人的心總是「出入無時,莫知其嚮」,很難把握得住。再加上今天的教育偏重以大腦的思考去解決問題,而越來越少對察覺本心的指點,於是久而久之,就逐漸生疏了。但在事實上,人心永遠不死,心是不會消失的。只要我們重新發掘這種人人都有的體驗,那麼轉化到愛情上,也很可以幫助我們了解愛情的真相,從而知道該如何用功,既不要揠苗助長,也不要任其誤入歧途。

王陽明「有心…無心…」之說,某個角度看,可說是王學的精髓,也就是人生大道的指引。而今天的愛情之學,其本質實亦通於人生之大道。故有關愛情之學,吾人豈可小覷哉?

註︰關於王陽明的這兩句話,其弟子王龍溪詮釋道︰「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是從工夫上說本體。而「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是從本體上說工夫。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說,「無心俱是實」的實,是指本體上的實,要從「無心」的工夫上去看到。而「有心俱是實」的實,則是工夫上的實,要有對道體的肯定(有心),才有工夫之實。但我們要知道,在中國哲學中,工夫就是實踐,實踐才能呈現真實的本體。離開實踐,就沒有所謂的形上本體。所以說「心無本體,工夫所至即為本體」(黃宗羲)。所以,工夫之實,就是本體之實。分說為二,只是為了方便表現其不同的面相。以是,本文對這兩句話所做的解釋,與王龍溪的詮釋並無違逆;不但無違逆,而且應該是更可以被現代人所接受的一種詮解。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智慧 | 陳復

自然環境正在劇烈的惡化中,社會充滿反智的聲音,眼見愚民正在受苦,卻甘願接受野心家的煽動與擺佈,每天聲嘶力竭在跟著叫囂起舞,好像只有他們在憂國憂民,實際則已變成被利用的跳樑小丑。

我們讀書人雖然遺憾國事蜩螗,更對這些受苦者深感憐憫,但不想更不應攪和其間,無端作繭自縛。在這種動盪不安的時空裡,反而要有「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變態中」的涵養與氣度。

當我們把握住心體,將其貫通整個有形的天地外,面對風雲變態,自有不受動搖的洞見,眼前的亂象焉能影響我們絲毫?甚且,我們反而能欣賞這些變化,視其如四季變換中的花開與花落,就能產生「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的悠然心境了。要獲得這樣的心境,就需要靜坐內觀,配合著吐納,由鼻子呼吸(鼻息),來到孔竅呼吸(孔息),最後變成希有呼吸(希息),這就來到入定中。

我們每天都應該有著中正平和的規律作息,該吃飯時吃飯,該睡覺時睡覺,保持如如自在,這就是秉持「閒來無事不從容,睡覺東窗日已紅」的胸懷。我輩當知:自古治亂相循。沒有大亂,就沒有大治。內聖外王從來都只是同一件事情。讓我們暫且擱置對外緣的攀附,純然練此精神,等待用世的機緣到來,這就是「富貴不淫貧賤樂,男兒到此是豪雄」,因緣和合,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抽血案暴露台師大的根本問題:不誠不正 | 陳彥熾

台師大運動科學系抽血案,從去年底擴大延燒至今,事件起因是國科會「精準運動科學」專案研究計劃,需要足球選手在密集訓練的抽血數據,研究其生理、心理反應、運動傷害及表現相關的生化指標。但被抽血學生表示,她被強制抽血多達200管,教練要脅她不抽血就扣學分或退學,而且過程沒有專業醫護人員執行,有一定的危險性。

對此台師大校方一直以息事寧人態度處理,把事件壓下去,但訊息傳出反而引起輿論更加不滿,最近台師大校長才不得不公開道歉並嚴懲和解聘涉案教練。該研究計劃事前沒有向學生告知清楚流程,執行過程也相當粗暴,顯然已經不誠不正。

台灣師範大學一向把自己的外表包裝得光鮮亮麗,強調自身教育學專業在國際的領先地位,聲稱自己是「全國文法商第一名」,有各種科研成就,向綜合型大學多元發展。然而在這種宣傳之下潛伏種種黑暗面,除了抽血案之外,還有各種尚未曝光的內幕。

台灣師範大學校訓曰「誠正勤樸」,但近年來校方篡改校史,把校史嫁接到日據時期的台北高校,自稱是「百年名校」;把校歌有關台灣光復的字句,以「不合時宜」為由移除,無視自身是台灣光復後的產物。美化日本殖民、否定中華民國、篡改校史,再向學生和社會大眾宣傳,顯然既虛僞又欺妄。

作為台灣師範體系的龍頭,興辦教育理應當有一定的民主素養和社會關懷,但這所大學一味迎合當權者,批判國民黨和中共極權,卻不敢反對民進黨的獨裁和無能。台師大校方放任學生會在校園從事政治活動,特別是2019年配合民進黨在校內進行政治動員,民主牆便利貼叫囂反中、台獨、港獨、藏獨、疆獨和復辟滿洲國,非常樂意當反華急先鋒,把大陸人和外省人當成牲畜一般看待。

台灣師範大學對108課綱是矢志不渝地擁護,不認為台灣教育制度有任何問題,若有人懷疑108課綱和台灣教育制度的問題,台師大會懷疑你就是背叛台灣、你就是中共同路人。至於中學生如果學108課綱學不好,台師大培養出來的有些中學教師不會有耐心為學生解惑,而是懷疑學生「背叛台灣」或「智能障礙」。

在批判兩蔣的國立編譯館都是「洗腦教育」的同時(甚至當時的數學和自然科也當成是「洗腦教育」),自己卻變成了更變本加厲的權威,要憑著雙重標準才能向教育部搖尾乞憐領更多經費存活,顯然已成了民選獨裁統治者意識形態宣傳的工具,有如歐洲中世紀教會般容不得他人異議質疑,既偏私又枉曲。

「誠正勤樸」已經在台灣師範大學蕩然無存了。教育是社會的根本,作為台灣師範體系的龍頭,台師大的問題不只是該校的問題,也會延伸到整個台灣社會。若台師大校方繼續搞表面工程,不解決該校的根本問題,則台師大這所大學不會有救。不要相信該校校方「全國文法商第一名」之類的宣傳,能上更好的學校還是別去台師大吧。

談知說識要真知 | 許川海

我們從小讀書學知識,學的是課本的文章和老師的唸述。我會記得一些,跟得上進度,但學業成績沒列前茅,即使有鞭條督促,因為沒有良好的開導,沒引起學習和重閱的興趣,學習生涯過得迷迷糊糊。我的學業成績都在中等,沒有被淘汰留級,靠的是同學間討論和優秀老師的啟導,由此,我對學習講求引導和領悟。

當前資訊過度氾濫,每天盯著螢幕捧著手機的人太多,更是只知不識,以致外表精明內心迷糊,添增了眾多愚民。

二三十年前,美國有一套知識學習的理論,叫「Knowledge Management(知識管理)」,我曾下了一些功夫研究,它將知識分解成四個進度,「Data, Information, Knowledge, Wisdom」,我把它解釋為「資料(Data)、資訊(Information)、知識(Knowledge)和智慧(Know-how)」,還在寫作中引述。我寫作六本書,出版八本,就因為寫作,自知自己的見識和智慧是在寫作中成長,所以由知而識,更強調識與用,是我了悟和成長的因緣。

退休後我仍琢磨知識管理的見識,最後把它修改為「知、識、智、慧(Know-what、Know-why、Know-how、Know-change」四個境界。將「知」解釋為知道或知情,涵蓋前面的資料和資訊;「識」解釋為知因或知故,識辨是非因果利害和對錯,歸納分析理解來龍去脈和道理,產生該怎麼做的見識;「智」是知何或知行,因為識,知道該怎麼答和怎麼做,如何趨吉避凶,輕鬆行動和做事;「慧」則是知易或知變。我們談治事或策略,只知不識產生不了見解,也無法行動;談智慧,沒有壓力、失敗、挫折、疑惑、遭遇、挑戰、不便、不滿等,不會觸動腦筋創新、應變和轉型。

我們經歷數千年的科舉選才,被迫死背文章或詩文,又被制定或選擇的教材封鎖住思想與見識,難以領悟,只有在互相交流或考試衝撞下,才頓時了悟達到識的境界。這種束縛或教育不做更新,即使讀到博士的高級知識份子,也存在許多愚民,而當時代、環境與事情有所變化,就顯得手足無措。讀書學習應該跟隨時代的變遷,滿足工作或職場或社會的需要,否則是舊知,怎有真知?只會墨守成規不會應變與創新,既使年輕也變年老。

剛讀到友人一段話:「事不目見耳聞,而臆斷其有無,可乎?」臆斷有無就是只知不識。真知產生真識,才有了創新應變的動力,以及改造國家前程的智慧,否則知識蒙塵、智慧蒙蔽。台灣已成詐騙王國,是否還要變成愚人之國?除非學習真知變成風氣,人人都識覺危險和機會,個個都向前發展和開拓,否則彼此都困死在迷糊的前程和淪落的國度,還談家園怎麼保護,國家怎麼振興?

大陸參加高考的人數減少 | Friedrich Wang

今年中國大陸參加高考(就是台灣以前的大專聯考)的總人數1335萬人,竟然比去年少了7萬多。

今年的高中應屆畢業是2007年次,出生人口是1595萬,比06年次要整整多10萬,結果考大學的人竟然變少了。一方面是因為大陸如果想要重考(複讀)必須要透過學校報名,而今年開始有些省份,如四川、雲南等等,乾脆高中就不再接受複讀生,而有一些985頂尖大學也在今年開始陸續宣布不接受複讀生,所以很多人就算想要重考也已經沒有管道。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讀大學的性價比下降。大學生失業率越來越高,甚至有些省份已經達到三成以上。這就代表父母含辛茹苦,省吃儉用給小孩讀大學的結果,是畢業之後在家繼續啃老。那還不如去學一技之長,或者去讀職業專科學校。

從07年之後,中國大陸出生人數就年年下降,等到2023年這一屆,出生人口只有905萬,也就是只有現在人數的一半左右。簡單說,現在大陸除了985與211這些比較優秀的大學沒有顧慮之外,現在基層的大學都已經意識到了一個壓力:未來生源將越來越少,很多大學都將面對沒人讀的可能。

台灣的大學在20幾年前開始面對的問題,也將在今天的中國大陸重演。這大約是中國人,包括台灣人,的必經之路,中國人的傳統太喜歡高學歷了,正常社會實在不需要人人讀大學,很多人是應該去學一技之長,或者去讀職業專科學校,未來的收入還比較好,台灣已經有這現象。

世界頂尖大學在亞洲誕生 | 丁紹傑

一、從巴黎到劍橋、哈佛:世界頂尖大學的誕生軌跡

1. 巴黎大學的源起(12世紀)
巴黎大學是中世紀歐洲最重要的高等學府之一,以神學為核心,孕育了經院哲學與學術自治的制度基礎。其教育制度與學院架構成為後世大學模仿的典範。

2. 牛津大學的建立(約1167年)
英王亨利二世禁止英國學生前往巴黎就學,促使學者於牛津聚集教學,形成英格蘭本土最高學府。牛津吸收巴黎學風,並發展出獨特的「導師制」(tutorial system)。

3. 劍橋大學的創立(1209年)
部分牛津學者因衝突離校,轉往劍橋創建新學院。劍橋延續牛津體制,並在數理與邏輯研究上逐步獨樹一幟,奠定英國學術雙核心地位。

4. 哈佛大學的誕生(1636年)
清教徒移民北美後,為培育牧師與知識分子,在麻薩諸塞灣建立哈佛學院。創校理念深受劍橋大學影響,其首位主要捐資者 John Harvard 即為劍橋校友。哈佛象徵歐洲學術文化在北美的首次移植,並成為日後「長春藤聯盟」的先鋒。

二、哈佛事件:學術聲望的轉捩點

近年來,哈佛大學深陷爭議,包括種族平權政策引發訴訟、校園言論自由受限、政治立場失衡、以及部分捐資者撤資等問題。這些風波不僅動搖了哈佛的象徵地位,也反映出整個西方學術體制正面臨信任危機與創新疲乏。

三、學術重心正向亞洲轉移

與此同時,亞洲大學正迅速崛起。各國政府大力投入資源,學術機構積極與產業、國際社會接軌,不僅提升研究成果,也吸引全球優秀人才。無論在學術影響力、科技研發、教育國際化等方面,亞洲都展現出取代歐美的潛力。

四、亞洲頂尖大學聯盟(Asian Ivy League)

為因應全球知識中心的東移,應啟動「亞洲頂尖大學聯盟」,串聯亞洲最具潛力的大學,仿效美國「長春藤」模式,建立學術網絡與世界級品牌聲望。
預想成員(初步八校):
• 新加坡國立大學(NUS)
• 香港大學(HKU)
• 北京大學(PKU)
• 清華大學(THU)
• 上海交通大學(SJTU)
• 東京大學(UTokyo)
• 首爾大學(SNU)
• 台灣大學(NTU)
台灣大學入選原因:綜合實力強,具民主社會與自由思辨基礎。
這些大學在不同領域具備全球領先的實力,且擁有國際化課程與合作經驗,是構建新一代「亞洲長春藤」的堅實基礎。

五、結語

歷史上,世界學術中心曾從巴黎轉向牛津,再傳至劍橋,由劍橋移植至哈佛,形成美國主導的長春藤時代。如今,這條接力棒正傳向亞洲。亞洲頂尖大學將結成聯盟,在承繼現代學術之下,接受中華文化的滋養,承先啟後,繼往開來。

人要到幾歲才算長大? | Friedrich Wang

小時候,都會問自己:人要到幾歲才算長大?

曾經以為,讀了大學之後,就可以算是大人了吧。事實上,在上大學之後發現同學們幼稚的居大多數,甚至比小學時的同學還要任性、耍賴、無理取鬧,而今日回憶起來,也必須承認自己當時也是很不成熟。

後來覺得,所謂的長大,應該是經濟上獨立,可以不依靠別人而生活,可以把自己照顧好。但是,賺了錢,不代表可妥善用錢。身邊的長輩,大半生都亂花錢,把自己搞到晚年窘迫不堪的大有人在。而賺到大錢的人,做出的各種荒唐事卻一點都不少。這算是長大了嗎?其實比小時候更惡劣。

筆者年輕的那個時代,男生都喜歡用是否已經與女人有過關係來做標準。這當然更荒謬,也象徵那個時代的台灣多少還很純樸,男生大多開竅的晚。這個標準拿到今天,大概會被國、高中生笑死,他們早就輕舟已過萬重山了。

看過許多風浪,信仰一次又一次崩潰,對人性不斷失望,就算還堅持一些原則,這個世界也已經回不去了。時至今日,甚至感到一個人,尤其是男人,恐怕要度過中年危機之後,才算是真正長大成人。

因為,要在對人性的巨大失望後,重新看到那一點點的希望。要在對感情的信任崩塌之後,才發現那個可以信任的人。要在萬念俱灰的失敗中,浴火重生,蓮花涅槃,給自己一場隆重的超度。終於才明白,自己曾經活過,曾經愛人、也被愛過,曾經見過那明亮的朝陽,也看淡這冰冷的月光。

波瀾不驚,燈火闌珊之下,那個自己,才是真正長大成人。

洪惟仁「非藍非綠但烏白,可統可獨顧臺灣」 | 藍清水

最近在讀桃園市人權歷史口述文集《愛與重生》第4冊,竟然看到洪惟仁的名字。我嚇了一大跳,因為,我這輩子讀的第一篇跟語言學相關的論文,就是洪惟仁撰寫的,後因為研究的需要讀過不少他的論文。我所景仰的地理語言學大師,怎麼會與「政治犯」扯上關係呢?

我先是上網查政治犯洪惟仁與語言學家洪惟仁是否同一人。答案竟然是。於是,我趕忙到圖書館把《愛與重生》1-3冊都借回來,在第2冊第237-262頁有洪惟仁教授的受訪紀錄。

在訪問紀錄中,洪教授詳述了家庭概況、成長過程、求學過程,對語言學興趣的啟蒙者,及受王冬珍教授鼓勵讀中文系,並接受其兄洪惟助教授 (中央大學教授,臺灣崑曲研究權威 ) 的建議,考入文化大學中文系。

他因為常到哲學系旁聽,受到王競雄講師的影響,開始思想左傾。在師大讀研究所時,另一位也受王競雄影響甚深的樊邦弘(真明麗創辦人,曾經是全世界最大照明公司)來找他說,光說有甚麼用?要行動,要革命。洪惟仁當晚徹夜難眠,就寫了「大同主義青年革命軍」的行動綱領,包括怎樣吸收同志、暗殺資本家、製造社會動盪。他吸收的同志都是東南工專的學生,自認為揭竿而起,必定全民響應。

1972年他在辭修高中任教,9月16日上課時被調查局逮捕,後來被判刑10年,他吸收的學生經偵訊後都釋回。他前後被關了6年8個月,在獄中學會了琴棋書畫,自嘲在綠島2年,過的是琴棋書畫的生活。

洪教授雖然有過這麼一段曲折的生命經驗,但對語言學的興趣卻依然濃厚,他是唯一跑遍全臺灣每個鄉鎮做語言調查的語言學家,研究成果豐碩。2016年,出版了《臺灣語言地圖》。

訪談中,他表明,他關心的是臺灣人民的幸福,因此2015年寫了「非藍非綠但烏白,可統可獨顧臺灣」的對聯以明志。

中華文化鬥士區桂芝老師 | 姚雲龍

北一女區桂芝國文老師不滿和反對108課綱無端的刪除了幾篇對中華文化具有深刻意義的古文,如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柳宗元的<西山宴遊記>、范仲淹的<岳陽樓記>,還有顧炎武的<亷恥說>、連橫的<台灣通史序>等。她認為這些文章不只是文詞雋永,而且都具有塑造優美人格的作用。

也許是區老師的話擊中了民進黨台獨的痛點.於是招來了鋪天蓋地的指斥,一頂頂紅帽子蓋將上來。可是我們這位區老師可不是等閑之輩,別看她外貌嫻靜優雅、纖纖溫良,她可是雄辯滔滔,句句話擊中對方要害,使她在一夕之間成為反台獨的大英雄。

她寫了一本書叫<課本中消失的文學生命與千古追求>,我買了一本,從頭看了兩遍,我非常驚訝她對中華文化古文的深入廣博。還有她在網上與于美人搭配、講解:諸葛亮的<出師表>、陶淵明的<歸來去兮>、王羲之的<蘭亭集序>、王勃的<滕王閣序>等,讓我看得非常過癮。這些文章我都讀過,也用心背過,可是對文中的典故背景就沒有她和于美人一搭一和的講得清楚,使我收獲不少。

我看她接受媒體的訪問,那種義正詞嚴的氣慨,儼然是一位中華文化的鬥士。幸而有民進黨對她作人身攻擊,使她有機會能夠義正詞嚴的、雄辯滔滔的把中華文化的優美表達無遺。同時我也非常為她擔心,會不㑹背上「莫須有」?前台大校長管中閔有說「民進黨什麼壞主意都想得出來!」前衛生署長楊志良說:「民進黨什麼壞事都敢做。」

區老師加油!但是也要小心。看,妳和張安樂寒喧兩句就被拋來「統派」的帽子,他們對敵人的情報蒐集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區老師的言與行都要加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