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 劉廣華

敦睦艦隊返國後發現有官兵群體染疫,然卻在未確實檢疫隔離的狀況下,任休假官兵離營,年青人活動力強,足跡遍全台,台灣自豪的防疫成效一夕破功,使得人人自危;加上海軍在事件爆發之後的說明前言不對後語,說法一日多變,造成國人的不信任;朝野立委皆痛批軍方和稀泥,要求究責醫官、艦長、以及在立法院備詢時涉隱匿的相關人等。

衡諸實際,在防疫作為上,海軍也確實犯了錯,有失誤有疏忽,責無旁貸,很難辯解。

對此,不只立委,舉國上下也多有指責;而既然犯錯,就怨不了人,該究責便究責,該懲處便懲處,該拔官便拔官,也是情理中應有之義。

看到海軍面對千夫所指,劉杯杯不免有些物傷其類的感傷;對錯姑且不論,默默的在臉書貼上「我海軍、我驕傲」的圖框,表示支持。

是的!劉杯杯也是海軍。

劉杯杯1979年入伍,2004年退伍,從官校到服役,雖說真正在艦艇服役時間不長,中後期基本在教育單位服務;不過,海軍制服卻是扎扎實實的穿了25年,期間橫跨青年到中年。

劉杯杯在海軍長大,在海軍成熟懂事,也在海軍成家立業,海軍就在血液裡!

想到《詩經》的《秦風無衣》篇: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染疫的,挨罵的,鞠躬道歉遭受懲處的,都是可以解衣推食的同袍啊!

再擴大來說,海軍本就是來自社會,都是我們的子弟,不都也是同根生的同胞嗎?

指責說謊的,調侃敦睦任務是出去玩的,諷刺「國防布」的,罵說是米蟲的,急著找替死鬼的,一心獵巫的,還是「相煎何太急」了!

套句「順時鐘」的公道話,「我們的共同敵人是病毒,不是人」;後續許多政治人物也都學著這麼說。

說得好極了,沒人反駁。

然而,疫情爆發至今,總還是有嘴上高喊著對抗病毒共同敵人,實際上卻見獵心喜,以抗疫為名,行趁火打劫之實的。

有利用病毒行集權之實侵犯個人隱私的;有藉機擴權奪權打壓敵對陣營的;有推諉卸責找代罪羔羊的;有藉機汙名化政治對手的;有趁勢強化意識型態的;有希望藉此達成政治外交目的的;更有利用對疫情恐慌心理來詐騙的。

國家趁機對付國家,政黨趁機對付政黨,個人趁機對付個人。

如果「共同敵人是病毒,不是人」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真誠的用「民吾同胞」的精神來對待人,以「同仇敵愾」的態度來對付病毒?

面對自己同胞,要視作同袍,視作同澤,視作同裳;更要同仇、要偕作、要偕行!

罵也罵過,罰也罰過,就好了吧?還有防疫正事呢!

積榖防饑 | 劉廣華

報載,美國因疫情各地封城,影響所及,全國失業率高達15%,申請失業救濟金人數也高達2000萬人,更已經出現在食物銀行前通宵大排長龍的狀況。

何以致之?

世界唯一超強,號稱是世界上最富裕國家的美國,也就是封城一個月左右而已不是嗎?怎麼一下就這麼多人灰清灶冷沒米下鍋了呢?

衡諸實際,美國雖然富強,卻也是一個儲蓄率相當低的國家;根據美聯儲在2019年公布的數據顯示,美國約有50%的家庭沒有急難儲蓄,而40%的成年人在固定開支之外,甚至連額外的400美元都拿不出來;據推估,有60%的美國人如果失業的話,連3個月的正常生活都無法維持。

這在華人社會是無法想像的。

「積榖防饑」是華人一直都有的觀念,事實上華人也一直都這麼作;在維基百科上,中國大陸與新加坡的儲蓄率高達46%,都是世界第2名,台灣儲蓄率36.3%,都還可以排第7名。

想來,這應該跟華人千百年來面對天災人禍的不確定性所引發的不安全感有關。

「有時當思無時苦,好天要積雨來糧」應該是很多華人家庭的家訓吧?

有說是,美國是因為社會福利制度完善,個人不須存錢,因為老了之後可以由國家來照顧。

不過,在一個連醫療資源都無法照顧到全民的國家,這種說法讓人不太服氣。

更何況,若以新加坡為例,無論是儲蓄養老,公積金計劃,或是公共房屋政策等社福制度,都不會比美國差,而其民眾一樣是儲蓄率名列世界第2。

台灣也是啊;即便有可以從香港腳看到心臟病的全民健保,儲蓄率一樣很高。

也有說,美國儲蓄率低是因為崇尚消費至上主義,鼓勵國民花錢,用消費刺激經濟活動,帶動社會發展。

這倒是事實,美國人從來都是超前消費的;即便家無隔宿糧,一樣會為了消費性的支出而去分期付款、貸款、或使用信用卡。

相對的,華人應該很少會為了享樂而寅吃卯糧吧?總是要攢夠了錢才敢消費。

有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

說的是,一位華人老太太辛苦存錢到了60歲,終於夠錢買了房子住進去;同時間,另有一位美國老太太早在年輕時就貸款買房子,到了60歲時終於還清貨款,可是卻已經在房子裡面住了30年。

美國老太太聰明些,先享受;華人老太太傻啊,死腦筋!

可是這故事沒說的是,美國老太太的這30年非得要國泰民安無災無難永遠維持固定收入不可啊!

中間稍有一點差池,這故事就說不下去了。

像是美國2008年次級房貸危機(Subprime Mortgage Crisis) 就是因為許多人付不出貸款,導致美國全國抵押貸款違約和法拍屋急劇增加,進而連鎖反應擴大成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像這次疫情,川普本來有時間好好準備防疫,卻盡說大話空話不做實事,於是人禍造成危機,美國不像它表面那麼富裕強大。

想到夏天時蜜蜂忙採蜜,蝴蝶忙嬉戲,冬天時蜜蜂開心好過冬,蝴蝶凍死寒風中的童話故事。

華人也許死腦筋,不過再怎麼說,平常多少還是有些儲蓄好些吧,至少不會凍死寒風中。

大隻雞慢啼 | 張輝

看圖說故事,這個小金屬徽章,雖然因日期久遠,外型不再那麼璀璨,且有部分配件遺失,但對我來說意義非比尋常。

從小駑鈍,也就是不會讀書,印象深刻的是,小四時在全班六十個男同學之間考了個第九名,當天五口之家裡有兩個蘋果,我自己獨享一個,另一個其他四人分著吃。

母親是跟我同一小學的教師,又為當時台中派往石牌受訓的僅有的三位女性儲備校長之一,她在同事間的壓力可想而知,因為同校老師的小孩比來比去我是最差的一個。曾聽過她為我的駑鈍和不忍卒睹的成績緩頰,其實也有給她自己找理由的託辭成分。她一周六天 (那時每周上課到周六中午) 從學校放學回家已經很累了 (那時一班都六十人左右),哪有精神管教像我這樣駑鈍的小孩呢?( 註一 )

母親說我只是還沒開竅,台灣俗語所謂的「大隻雞慢啼」,何況我五歲半就破例讀一年級了。事實上,早讀並不是合適的理由,跟我一樣早讀的遠親晚輩孫本初,一年也沒慢,政大畢業赴美名校深造取得博士學位,當上政大教授兼公共行政系主任,他寫的書是台灣該領域學生的經典教科書。我在小學六年,初、高中六年,可是一年都沒耽誤、沒留級,這要拜家母奔走之賜。但是考大學卻顯了原形,而且考了三次,差點神經衰弱 (會一面走路一面自言自語)。

那時「一般」小學生上不了好初中 (註二),或「一般」初中的好班,當然也上不了好的高中,遑論考上大學。因為就連台中一中也會有一半的應屆畢業生在第一年大學聯招落榜或因志願而第二年再考。那時,連成大校長,後來的中興大學校長和教育部長羅雲平的兒子都沒考上大學,台南一中校長的兒子李安也只是吊上車尾考上了不算大學的「世新三專」。

這是家領導 (台中女中畢業後考上全公費的師院) 婚後許久才知道的事。這也是一起生活後,她發現許多我的離譜事,而把我當草包的原因之一 (她本來是對我敬愛有加的)。

回到那枚金亮的領章,和英文卡片。這在台灣翻成「斐陶斐」,是一個以美國為主的榮譽學術社團。大學成績若在3.5+/4.0以上,而由系方代申請,應該也會得到此榮譽。我是在美國留學時,研究所成績滿分全A,GPA 4.0/4.0,而由研究院院長 (Dean) 頒發的。很難得有機會帶著它亮相,但也很容易吸睛,在美國時就曾遇到不認識的老美看了我一眼笑著說,他也有一個。

註一:家父是在大連日本租借地從十歲起就受過日本較高、較好教育的商人子弟,跟公司由青島遷台,那時一般台灣人,以受過六年制小學校教育較為普遍,所以台灣人在他面前若標榜「日本精神」,他都會一臉不屑。父親民國37年搭船經過上海,還上岸買了一條洋菸,剛來台時還穿著皮鞋和上有皮扣子的英式獵裝,梳西裝頭 (見圖,父親剛來台時)。

父親對我總是不聞不問,心情不好看到我就瞪著眼要我進房「杜暑」、「杜暑去」 (山東口音「讀書去」),變成他看到我時的問候語,而且口氣都很不好。這種情形產生的叛逆性,怎能讀好書呢?

註二:本版曾文墩前輩當年就不是「一般」小學生,因為他上了台中一中初中部。

兩個太陽 | 劉廣華

漸入老境,每晚大概九點以後就呵欠連天,想到精神奕奕熬夜翻譯寫東西的美好過去,不免心生感慨,韶華易逝美人遲暮,一尾活龍垂垂老矣!

無事以當貴,早寢以當富;閒事少管,廢話少說,無事莫生非,早睡才能頭好壯壯。

麻煩的是,早睡就不可避免的要早起;有時不到早上五點,拂曉殘月將沉未沉,黯淡天光將亮未亮,雞都還沒醒咧,劉杯杯卻等不及晨光穿戶,就起床了。

真是少聞雞聲眠,老聽雞聲起啊!

早起好處是,不會弄妝梳洗遲,輕鬆閒適梳洗沐浴刮臉剃鬚整理頭面吃完早餐後出門,往往還不到清晨六點。

這幾天春暖花開天清氣朗,一早就曙光大亮;向北行車五揚高架上,竟是前後不見來車,孤車獨行,頗有念天地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之感。

車行至林口路段最高點,還沒來得及醞釀那一絲生也有涯而宇宙卻浩瀚無窮的感嘆,已是坡行向下。

是速度造成的錯覺吧,霎時間感覺整座山迎面直撲而來;晨曦初照,紅艷艷的朝暉映襯著一輪紅日掛在山頭上,似近實遠,恍惚間好像伸手可得,直欲攬而入懷。

好一個旭日東昇!

下班時亦然,也是在最高點的林口路段,開著開著就直面遠遠懸在山頭上,閃爍萬道金光,映出天空流雲溢彩的桔紅色落日;而往往就在一轉彎之後,亮晃晃的落霞瞬間消失,遠處的桃園市區天際線也就慢慢的轉為黑藍色,化成一大片的陰影。

這種上下班面對兩個太陽的日子,劉杯杯倒也不討厭,雖然不敢直視,開車中也就只能一瞥;庶民美景,日常生活中的小確幸。

過了好久之後才不經意想到,明明高速公路上南北行走,怎麼就變成東西方向了呢?

好奇心旺盛的劉杯杯後來看了地圖才搞明白,因為在地理位置上台灣並非規規矩矩的頭向正北,尾向正南;台灣本島北部其實是稍稍向東傾斜,所以跟正北的方向是有差異的。

這就形成在高速公路北部路段上感覺是向北行駛,其實卻是面向正東方行進;一樣的,感覺是向南行駛,其實卻是向正西方行進。

也因為這樣的錯覺,很多人以為松山機場在北,桃園機場在南;事實是,松山機場比桃園機場還靠南邊。

同樣道理,臺北位置比臺東還要偏東邊,臺東則比臺南還要靠南邊。

搞清楚了,但想想好像也有些太認真了!也就是上班看日出,下班看夕陽,有什麼好追究的?

想到供奉於台北汐止肉身不壞的慈航法師圓寂前留下的一首遺偈:

只要自覺心安,

東西南北都好;

如有一人未度,

切莫自己逃了。

說的真對,只要自覺心安,都好!

劉杯杯年屆耳順,還是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每逢周末假日,劉媽媽犒賞滷蛋豆干海帶豬頭皮兼坐檯,劉杯杯自斟自酌,二老沒事曬曬恩愛,只羨鴛鴦不羨仙!

敦厚古樸的社會已成明日黃花! | 林長東

兩個女兒,都長大了!
一個已生有兩個外孫女,平常忙在工作及家庭間!
似乎離原生家庭愈來愈遠了!
當初不希望她留在美國,想說在台灣比較能常看到,也好照顧,但如今感覺也是咫尺天涯,似乎離我心中期待的家人已很遙遠!

小女兒也忙於職場,有自己的朋友及生活,雖也常回來,隨時看到,但也受現今社會氛圍的影響,對事務的看法及處事為人,也常令我不太理解!

也許我真老了,我所經歷認同的古道熱腸、尊老敬賢、責任、榮譽、擔當的年代,在台灣再也回不來了!在面對生活的壓力及現實扭曲的價值觀下,敦厚古樸的社會已成明日黃花!

只有在山林、雨中、千百年不變的月光中、古書的隻字片羽中,感受生命的溫度、世情的涼薄,青山依舊在,只是夕陽紅!

已然不適於眼前的社會,故常在山林獨步、與古人對話、與千百年不變的群山攜手,迤迤於腸徑水湄,尋找心靈真實的寧靜、歸依!

愛與包容成了自我救贖的安慰劑,佛號、般若成了天外星月,仰望於心中深沉浩瀚的宇宙!致眼前的國家、社會、家庭,對我來說是痛之澈骨、佛亦難安!

能不想最好,能迷糊更佳!偏偏我清如皓月、朗照八荒,但陰暗處我又何為?何能?

一生短如黃花瘦
何為嗟嗟頻太息
蔔萄美酒夜光杯
杯杯如鴆且深飲

……..阿彌陀佛
獨盡一觴

像不像三分樣 | 劉廣華

網友傳來一個《華盛頓郵報》所做街頭實驗的文字跟影片;說的是世界級小提琴家刻意不修邊幅的在地鐵做街頭表演,演奏的是巴哈作品,用的是價值350萬美元的琴。

孰知要花200美元購票才能進入劇院聆聽的大師表演卻為路人忽視;人來人往都在匆匆趕路,沒幾個停下來欣賞的,當然偶爾也有投錢的;演奏了45分鐘之後實驗結束,大師賺了捐獻金35美元,大概就是單張門票價格的1/6強。

這實驗的用意在測知,在一般環境跟不適當時間的狀況下,一般人的我們可否感知美?若能,會欣賞嗎?若欣賞,分辨得出好壞嗎?

實驗在結論中感嘆,當世界上最傑出的音樂家用世界上最好的樂器演奏出世界上最好聽的音樂時,人們卻連暫時留步傾聽都做不到,只是不斷的汲汲前行,我們實在錯過太多美好事物。

很有道理!

這麼傑出的表演竟然聽不出來,世界知名大師也認不出來!多數人的我們真是有耳不聞,有眼如盲啊!

言重了!

要說多數人的我們都是有眼不識泰山也有些冤枉,因為光憑外表其實是認不出天才或大師的。

法國軍事天才拿破崙一世(Napoléon Bonaparte)就是個身高不到160公分的矮冬瓜。

戰功彪炳勇猛驃悍的北齊蘭陵王高長恭卻長得一點都不雄壯威武;根據史書的描述是,「貌柔心壯,音容兼美,白美類婦人」;說白了,就是個娘娘腔。

誠如孔子所言,「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如果純以外貌來作為個人能力或天分的判斷基準,就很容易出錯。

可是如果不以貌取人,那就要有充分的時間跟人相處,慢慢來往了解個性興趣喜好,才發現得了才華不顯曖曖內含光的低調天才。

說白了,錐處囊中,卻也要假以時日才能「其末立見」啊!

可現實的狀況卻是,一般人如果要在第一眼就判斷出陌生人的身份,就非得以貌取人不可。

說到底,以貌取人不是因為人們都現實,而是因為這是人們迅速做判斷的捷徑。

這就是為什麼「像不像三分樣」很重要的道理。

誠所謂「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即便是佛,也要塗金,就算帥哥,不免華服;道理很簡單,是佛,就要看起來像佛。

實驗中的小提琴大師人在街頭,還蓬頭垢面的一臉破敗相,說是大師,又有幾人能信?

所以,如果不是要刻意騙人,那就該是甚麼樣,就要扮成那個樣;人家好判斷,也不用瞎猜。

想到另有個實驗是,在課堂中向學生介紹路人甲是著名化學家,再由路人甲煞有介事的把蒸餾水說成是新發現的化學溶液,請在座的學生聞到氣味時就舉手;結果多數學生都舉起了手。

這是個反例。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的就是這個事;「三分模樣七分裝」,本來沒有的事,裝一裝,看起來是那麼回事,人家也就信了。

劉杯杯也就是這樣,平常上班沒事就打個領帶什麼的;究其實際,正是因為滿肚子的草包,不裝不行,維持頭臉乾淨衣裝齊整,算是遮羞,也是欺敵。

「像不像三分樣」,拉大旗作虎皮,嚇嚇人也好!

斜槓人生 | 劉廣華

最近看到臉書上許多人在玩列出人生中曾經作過的10個有收入的工作,而其中有一個是假的,讓大家猜;許多人玩得不亦樂乎,很有意思。

大致跟讀一下,對許多臉友的人生經驗跟歷練大為佩服;有人所學龐雜,太空科技文史哲社會資訊建築設計醫卜星相百工技藝無所不通,曾經幹過的職業從束帶立於朝的高大上廟堂工作,到行走於販夫走卒之間的引車賣漿之屬都有,跨度甚大。

比較好奇的是,有看到臉友甚至幹過乩童;讓人非常好奇,如果這一項不是假的,又該是怎樣的人生,真實版的通靈少女嗎?讓人不由浮想聯翩…

想到最近很流行所謂的「斜槓人生」。

此語源起於專欄作家Marci Alboher於2007年出版的著作One Person/Multiple Careers: A New Model for Work/Life Success;而「斜槓」一詞係自英文標點符號Slash(/)翻譯而來,指的是用斜槓來區分身具多種的職業或身分。

其實「斜槓人生」並非新創概念;斜槓名人自古有之。

像文藝復興時期畫《蒙娜麗莎的微笑》那個達文西就是啊;集畫家發明家天文學家建築工程師等身份於一身,對音樂醫學考古水利地質等專業還蠻有研究的,是不世出的天才。

另外孔子也是啊。

如《論語子罕》所記述,大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子聞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

意思是說,大宰問子貢說:「孔子是聖人嗎?怎麼什麼都會」;子貢回說:「啊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啊,讓他這麼能幹」;孔子聽到了就謙虛一下:「就小時候家境不好啦,什麼鳥事也幹過。」

許多人以為,「斜槓人生」殆由天授,要有天分的大咖才作得到;哪能張三李四王二麻子都是百工技藝無所不通的天才?

當然,「斜槓人生」也可以是一種憧憬或是規劃;有心向上,多多學習讓自己具備多功多能,可以在各種不同的領域中,去豐富自己的職涯人生。

老實一點的說,斜槓人生看起來更像是個讓人身不由主不得不跟著配合的社會發展趨勢。

事實上,由於時代變動快速,學會一種專業就可以保證一輩子衣食無慮的日子已經過去了;越來越多的人在工作數年之後,突然發現自己所專精的技能已經不被需要,甚或被取代。

而衡諸事實,現代人在一家公司或一個組織一待一輩子的機會也是越來越小。

舉例而言,日本豐田自動車社長豐田章男就在2019年公開表示,日本企業職場的終身雇用制度,已面臨崩壞的局面;這還是終身僱用文化盛行的日本耶!

「斜槓人生」其實是現代年輕人要面對的困境!

劉杯杯少也賤,卻沒有多能鄙事;少小從軍時沒想過太多,當時社會氛圍使然,周遭父兄鄰居友伴都這麼作,也就跟著做了。

後來因緣際會進了學校當了老師,也就一直到如今,沒有甚麼豐富精采多樣的人生。

這輩子就做兩件事,軍人跟老師;用英文唸,soldier and teacher,還可以押韻。

劉杯杯是幸運的,人生只需要用一個斜槓。

不曾祭祖的清明節 | 張輝

祭祖?中國儒家的優良傳統,淵遠流長、無遠弗屆。可,我從小就沒有家中祭祖的印象。

父母來自舊稱東方莫斯科、東方巴黎的中國十二院轄市之一的哈爾濱市。他們是未滿三十歲,帶著未滿三歲的姐姐,一路由東北逃出山海關,再南下山東,由青島分別搭船來台的。父親在台最親的人,有在台北的堂兄一家,有在大連讀書時的同學二人(兩人都在台中教育界)。而母親在台最親的人是哈爾濱市教育局長,她的上司夫妻兩人,她在台中見報得知音訊,主動求見並持續交往的。另外就是在街上聽到家鄉哈爾濱口音而互動,進而深交的岳姓軍官太太一人。

這樣一個來自遙遠大陸東北的三口之家(後來增添了哥和我),跟大陸斷絕訊息四十年。在台灣,承襲傳統,落實中國禮俗,對他們而言,應是遙遠而奢侈的事吧!所以,我家在既不是任何宗教家庭,也沒有任何傳統中國禮俗的規範情況下,只是跟著社會的脈動,在台灣商家環繞的社會氛圍中延續著生命。

1988年陪家父回大陸省親,但未見父親提及祭拜祖墳之事,很是納悶。後聽堂弟說,根本沒有祖墳。連哈爾濱道裡(市區精華區)十一道、十二道街,舊宅大院,都被公家單位和十幾戶住戶長期占用。而墳地早夷為平地,被大建築物和馬路覆蓋著。

母親老家在長春是真正大戶望族,有四個砲台,養了幾十個砲手,當年鬍匪馬賊橫行,經過老陸家都要繞道,但母親娘家男丁都已成仙,女眷漂流四方,只有在大連的姨媽,化學系教授退休至今九十餘歲,仍有聯絡。但她也沒跟我提及,甚至避談祭祖跟上墳的事。

聽父親說,他跟我媽和姊姊臨行要來台灣時,跟爺爺辭行,爺爺躺在床上就只應了一聲,以為不是甚麼大事,反正不久還會回來,或者傷心不忍離情依依,從此天人永隔。

所以,在這樣的家庭長大,我印象中,過年只有穿新衣、新鞋,家裡包餃子,除夕吃餃子和東北同鄉送的酸白菜外,就只有壓歲錢的記憶了。祭祖?我是一點概念和印象都沒有。

家父年少離家,一人留在大連當日本海上保險株氏會社的房東,儒家傳統規矩,包括祭祖,就完全沒有受到傳承。我母親雖是出身東北傳統家庭,姥爺曾是馬占山的師爺,但一直在滿州國新制學校教書,來台也是小學教師。夫妻兩人都未滿三十就來台,一家人生活勤勤儉儉,早期連搞個宿舍都兩家老師擠一套房,確實沒有心情和餘暇記得繁文縟節的傳統習俗,更別談祭祖了。

父母是張家來台開山祖,我是第二代,我們不曾祭祖,我會以我的方式紀念父母,另一圖是我從未見過面的爺爺。

註: 家父從小在大連日本租借地讀日本書,張家由山東遷往哈爾濱是闖關東做生意的,父親幾個兄弟有南滿醫大的(北京科委)、哈爾濱工大的(跟孫前院長七年同窗)、法政大學的(共產黨烈士),但說不上是傳統中國書香世家。

鬍子 | 劉廣華

新冠肺炎疫情嚴峻,許多國外臉友或因封城,或因居家檢疫、隔離,在禁足多日後,紛紛在臉書上貼出蓬頭垢面懨懨弱息鬚髮雜生的照片;有的甚至直接P圖出長有大鬍子的頭像出來。

不由莞爾!

想到鬍子。

現代華人不太留鬍子;多數男生的臉面都光溜溜的,像個太監。

不過,古代中國人不但留有鬍子,而且很當一回事的。

像是歷朝歷代留下來的各種帝王將相聖賢人像繪畫,都是留有鬍子的,非常正經嚴肅;其實,光看秦朝兵馬俑的士兵留有各種不同式樣的鬍子就知道,在古代,鬍子應該是很重要的。

平心而論,鬍子在古代是不可以隨便剃掉的;誠如《孝經》所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這多嚴重啊;剃掉就是不孝,諾大一頂帽子,沒幾個人敢造次。

從中醫的說法來看,鬍鬚的有無還不只是孝道,這還牽涉到健康問題。

古人認為,沒有鬍鬚的身體一定有毛病;因為腎是先天之本,腎臟滋養全身也為頭髮生長發育提供物質基礎,亦即所謂的「腎藏精,其華在髮」。

所以,有鬚髮是強壯的象徵;換句話說,沒有鬚髮的,就是腎虧。

鬚髮也牽涉到美觀。

像是《三國志》就記載了曹操因為怕自己長得難看給人看輕了,所以在接見匈奴來使時,就讓屬下崔琰代打,因為崔琰長得「聲姿高暢,眉目疏朗,鬚長四尺」;顯然鬍子長跟長得帥是一樣的意思。

蜀漢大將關公也是鬍子很長,被稱之為美髯公,那鬍子甚至都還被漢獻帝稱讚過,平時還要用曹操送的紗錦囊裝著護髯,可講究了;關公自己也驕傲到不行。

事實上,諸葛亮在接受馬超來降時,還要拍關公馬屁說:「孟起兼資文武,雄烈過人,一世之傑,黥、彭之徒,當與益德並驅爭先,猶未及髯之絕倫逸群也。」

這意思是說,馬超很厲害,張飛很厲害,就跟漢朝時英布、彭越一樣厲害,但通通比不上您這把鬍子厲害。

關公聽了,開心到不行。

說是稱讚鬍子,但這裏面的政治意涵應該不難理解。

近代也有趣事。

國畫大師張大千也是有美髯公之譽,據傳有記者在訪問時問道:「您留這麼長的鬍子,那晚上睡覺時,這把鬍子是放在棉被裡面,還是外面呢?」

聽說那晚上張大千那鬍子放裡面也不是,放外面也不對,失眠了。

說到鬍子,也是劉杯杯永遠的痛。

當初進軍校時,規定不能留鬍子,青春期的鬍子還沒有機會長長,就刮掉了。

後來幾十年,就是習慣了,沒想過留鬍子。

赴美留學時,因為有幾年時間不必擔心軍紀約束,也試著留過鬍子。

那時候覺得下巴山羊鬍挺帥的,就剃掉上唇,留下巴;結果應該是因為體質關係吧?怎麼長都長不出像樣的鬍子來;稀稀疏疏的汗毛幾根,也不濃密,也長不出形狀;後來就放棄了。

從此以後,乖乖的每天刮鬍子,至少可以遮羞。

倒也不是說,男人沒鬍子就是睪酮素不足,不是太監也是太監的意思。 認真的說,如果依進化論而言人類是猿猴變過來的話,那我看,劉杯杯進化得好一些;毛少,離猴子遠一點。

帶病延年 | 劉廣華

「帶病延年」是一個很有趣的概念;說的是,有人病痛不斷,小到香港腳骨刺痛風哮喘皮膚過敏鼻竇炎,大到高血壓高血脂高膽固醇糖尿病肝病腎臟病心臟病,樣樣不缺,樣樣俱全,就好像一些老人經常會說自己:「整組害了了」的情形。

雖說百病纏身,但也往往因為這邊麻那邊癢,ㄧ會兒頭昏ㄧ會兒腦熱的長年病痛,帶病者很清楚自己的毛病在哪裡;久病成良醫嘛,自己自然會留心相關養生知識,也會好好照顧自己,該做的就做,不該做的就躲;平時作息規律正常,飲食有度起居有節,也深知人在風雨烈日冷熱寒暖不同天候節氣之間要如何因應,隨時都有準備。

結果就是,看起來病懨懨如風中殘燭般拖著殘軀的人,在生命火光飄搖不定忽明忽暗間,卻又一燈如豆不絕如縷的得享天年。

反而是,看起來身強體健紅光滿面精力充沛從來沒生過病的人;一個措手不及,病來如山倒,說走也就走了。

這種例子很多。

唐朝詩人白居易一出生就體弱多病飽受折磨,甚至在有首題為《病中作,年十八》的詩中自述:

「久為勞生事,不學攝生道;年少已多病,此身豈堪老」。

詩人那年才18歲啊!早衰的身體,早熟的心靈,煩惱的是活不到老。

病魔纏身的詩人到了中年又得了白內障,68歲時還中風,就這樣拖著,還活到75歲;人生70古來稀,在唐代這已經算是人瑞了。

另一位唐代名醫孫思邈人稱「藥王」,也是從小羸弱多病,為了看病散盡家財,後來發憤向學而成名醫;去世時確切年歲史載不一,唯年過百歲是毫無疑義的。

國學大師南懷瑾也說過自己小時候從6歲到12歲都把藥當飯吃,傷寒麻疹天花都得過,到去世時,也是高壽94歲。

佛教也有「比丘常帶三分病」的說法;說的是,修道人因為有病在身,反而容易因為覺得去日無多而心生警惕,激發對人生無常之體會,隨時抖擻精神不敢懈怠,爭取時間加倍修行,進而讓修行勇猛精進早登正覺;因此,對修道人而言,病痛反而是一種助道因緣。

「帶病延年」也可以是一種處事態度。

例如,在組織中總會有這個那個的不滿跟問題,總會有不同的意見,總會有人搗蛋瞎整讓人不舒坦;如果用帶病延年的態度來看問題,那麼主事者就要時時警惕不可懈怠輕忽,有問題解決問題,有不滿消除不滿;如此,即便組織內時不時的就出現問題,但也因為這樣的態度,問題獲得解決,組織的運作就可以持續。

其實,面對此次新冠病毒疫情的態度亦應如是。

眼看著這次疫情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結束,疫苗遙遙無期,病毒也可能每年回來。

誠然,目前對病毒進行的防堵跟隔絕已經證明有效,也該持續;可是極端的防堵措施卻往往導致正常經濟活動的萎縮,百業蕭條,許多人的生計會受到嚴重影響。

這得失之間就要權衡了。

像是,印度的大範圍封城就可能會造成龐大的貧困勞動人口失業沒有收入,沒得病前先餓死。

病毒要滅,人還是要活。

面對新冠病毒,也許我們該想的是,要如何「帶病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