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港臺灣人:認識閩南文化的源頭 | 陳復

知名作家龍應台在民國八十八年(1999)剛上任臺北市文化局長時,期望臺北能彰顯豐富的本土文化,來躍上國際舞臺,而對外表示:「媽祖的慶生祭典與羅馬教堂的盛宴一樣美麗而崇高,朱熹誕辰八百年比歌德兩百五十週年還重要。」供奉媽祖的萬華龍山寺,朱子神像就位於正殿後的文昌帝君殿中,顯見閩南族群對朱子的高度推崇。但,不只被閩南人虔誠祭祀,同樣在臺北大龍峒孔廟,朱子則在正殿與至聖先師孔子同享太牢,成為不屬於先秦時期的唯一一人。

好些人常不假思索指出:經過戰後快八十年,臺灣各族群已經高度融合,不要再刻意區別「你是什麼人」,畢竟「我們都是臺灣人」。這種乍看「沒有族群區別意識」的臺灣認同,其寬大的胸懷的確很讓人心馳神往,常能讓弱勢族群中的年輕人產生被接納的認同感,但任何觀點都有其背後指向的態度,目前常見這種語言的潛臺詞意謂著「我們不是中國人」,真正的企圖則是構築出新的國族認同,來激發出跟「中國」這一概念對抗的二元對立意識,這點我們不能沒有警覺。

如果我們只是泯滅自己的族群意識,順著認同戀殖閩南文化在島內的推波助瀾而發展成「臺獨認同」(卻說這就是臺灣認同),意即我們聲稱臺灣經過殖民者政治或經濟的統治,加上平埔族人早已融入到漢人的血液中,我們不再是純正的「漢人」,而是「南島語族人」,我們認同的精神泉源不再是中華文化,而來自殖民我們的「宗主國」,包括曾經殖民我們的日本或刻正殖民我們的美國,這種臺灣認同終究不會培養我們變成「正港的臺灣人」,而是靈魂不知所終的精神奴隸。

因此,我不只關注外省文化在臺灣的保存與發展,我更意識到戰後快八十年,閩南人作為在臺灣的主流族群,其族群背後依據的古典閩南文化不只沒有獲得深度的保存與發展,甚至正面臨著扭曲與異化的現象。本來閩南族群自身在清朝中葉有著「漳泉械鬥」,後來伴隨著客家人來臺拓墾,而接著發展成「閩客械鬥」,戰後則因外省人移民來臺,就變成「閩外衝突」,意即雖然不再有武裝械鬥,卻有著到思想械鬥,但在解嚴後,閩南族群卻反而發生嚴重的自我異化。

在臺灣,閩南人與外省人都有自己的「族群神話源頭」,其神話源頭都與各自族群經歷的政治事件有關。如同影響外省人會集體移民來臺最重要的政治事件就是民國政府遷臺;影響閩南人會集體移民來臺最重要的政治事件就是明鄭政權渡臺,鄭成功會被視作「開臺聖王」,當作神明來奉祀,關鍵在於其係首度帶領閩南人來臺拓墾經營的領袖,因此,認識鄭成功、兒子鄭經暨孫子鄭克塽治臺二十三年帶來的影響,這對於我們認識古典閩南文化型塑出的樣貌極其重要。

但,不可諱言者:早期受制於政府希望消弭臺灣社會的族群隔閡,提倡大家統一說國語,禁止鄉土語言的傳播(不只禁止閩南語與客家話,還包括外省的鄉土語言),使得族群文化受到相當壓抑,但這種現象不只存在於古典閩南文化,同樣存在於其他各大族群中,這包括外省族群除匯聚於眷村產生自身特有的生活經驗外,同樣因鄉土語言的失落,沒有辦法完整傳承來自於每個人家鄉的生活經驗,這是任何政策在落實過程中總會帶來優點與缺點兩面並存的現象。

當中華民國政府當年倡導立基於古典文獻並落實於生活常規的中華文化(意即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浪潮),使得臺灣社會只有倡導士人文化,各族群的庶民文化則受到相當的壓抑。只是因閩南人係島內主流族群,經由這種被壓抑產生的反彈心理,使得解除戒嚴後,卻沒有大舉回歸古典閩南文化,反而產生全面反中國化浪潮,連帶影響到古典閩南文化的保存與發展,這使得當前閩南人講閩南語都不再學正統的雅言,而喜歡夾雜日文或英文的俚語來說「自認正港的臺語」。

古典閩南文化源自於宋明儒學,其最關鍵的思想人物莫過於朱子。朱子一生在閩南前後待八年,同安則是他任官時間最長的地點。期間他因公務或論學,來到晉江、南安、安溪、永春、德化、龍溪甚至金門,不只深刻認識閩南文化,並且著手影響閩南文化,舉凡閩南文化有關祠堂祭祖、婚姻禮儀與墓葬形制,都受其彙整與撰寫的《文公家禮》影響,根據乾隆《泉州府志‧風俗》的記載,泉州因朱子的影響而變成「海濱鄒魯」,這是士人文化向庶人文化擴散發展的典範。

為什麼明鄭政權來臺,帶來最古典的閩南文化呢?因明鄭政權並不單純是個窮兵黷武的軍事集團,其經營台灣,其背後有著理學發展的思想脈絡,不只鄭成功本人是明末東林黨與復社文壇領袖錢謙益的弟子,在南京國子監讀書,深受理學影響,被譽為「鄭氏諸葛」的軍師陳永華在臺灣興辦文教,設立全臺首學的台南孔廟,更創辦太學來培養政府所需要的人才。連橫在《臺灣通史》中說:「士大夫之東渡者蓋八百餘人。」雖然或許有點誇大,但可看見理學對臺灣的影響。

中研院院士楊儒賓教授在《中國現代性的黎明》書中第七章〈反抗原型:明鄭亡後無中國〉表示:「明鄭抗爭的意義是接著方孝孺、王陽明、高攀龍的系列而來的,更貼近的脈絡,是接著十七世紀的東林黨、復社的運動而來的。」他觀察當鄭成功面臨國破家亡,決志舉兵抗清時,先到文廟焚燒自己的儒服,向孔子的神位發誓宣告,表現自己九死不悔的決心,其留存於世有一幅草書周敦頤〈太極圖說〉,反映出鄭成功有著「以道養身」與「以身殉道」的行事風格。

胡適在〈戴東原的哲學〉這篇文章中表示:「我們試想程子、朱子是曾被禁錮的,方孝孺是滅族的,王陽明是廷杖後貶逐的,高攀龍是自殺的,——就可以知道理學家在爭自由的奮鬥史上占的重要地位了。」胡適並表示:「學者提倡理性,以為人人可以體會天理,理附著於比較多人性之中,雖然貧富貴賤不同,而同為理性的人,即是平等。這種學說深入人心之後,不知不覺地使個人的價值抬高,使個人覺得只要有理可說,富貴利碌都不足羨慕,威武刑戮都不足畏懼。」

胡適藉此指出,八百年裡宋明儒學的知識階級無一不是抬著「理」字的大旗來和政府的威權鬥爭。由此可知,鄭成功率領軍民來臺,對明朝的宗室與文臣而言,這不是單純在爭政權誰主浮沉如此簡單而已,這群人在跟清朝爭問「天理」,誰體現華夏的衣冠與教化,給予人間更大的自由,誰就能體現自己是「真正的中國」。理學作為型塑古典閩南文化的源頭,當閩南族群跟著明鄭政權來到臺灣拓墾,大家匯聚並自成一乾坤,其實就是來斯土展開「天問」,求得生命的答案。

我覺得,即使當前古典閩南文化正若絕若續,甚至面臨異化,被戀殖閩南文化偷渡與替換,其始終對閩南族群的生命價值系統影響甚大,今天台南的婚禮依舊保存極其複雜的三書六禮,按著程序來完成人生大事,這種對於「禮」的重視正就是朱子的教育。我曾來到嘉義朱子公廟、彰化道東書院、鹿港文開書院、臺北學海書院與宜蘭仰山書院,從南到北都看見朱子祠,至今依然香火鼎盛,祭祀者絡繹不絕,可見復興古典閩南文化對於臺灣社會的精神維繫極其重要。

當然,明鄭政權不只把士人生活中的理學思想帶來臺灣,更把庶人生活中的宮廟信仰帶來臺灣,使得臺灣社會常信仰道教系統的各種神祇(尤其是媽祖)。這就像是外省族群有著濃郁的民國信仰,使得外省人對於中華民國有著強烈的政治信念,我們實可謂眷村文化就是民國文化。然而,這同樣只是屬於庶人生活的面向,如果要問外省族群在士人生活中的精神皈依,就不能不認識蔣中正對心學終其一生的體認與實踐,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就是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浪潮的動能。

我曾在陽明山腳的「士林官邸」(蔣中正長年居住的地點),看見蔣中正書房內的書櫃最醒目的位置放著數冊《王文成公全書》線裝書,裡面攤開的版本有紅筆眉批,可見其對陽明學的重視並不是虛言。當年在臺灣社會,執政黨內有蔣中正對陽明學的支持,在野則有唐君毅與牟宗三這些新儒家學者對陽明學的闡釋,外有未來臺的張君勱長年倡導陽明學並早已落實在《中華民國憲法》,甚至方東美與程兆熊這些不屬於典型新儒家的大儒,都深受陽明學不同程度的影響。

相關詳細內容,可見敝人新著《王道干城:認識陽明學來探險你的人生》。這裡重點在指出:從士人精神來檢視,閩南文化其精神的源頭在理學,外省文化其精神的源頭在心學,兩種族群各有其精神的皈依,而且兩種思想本無衝突,甚至可謂相反而相成,都是屬於宋明儒學探問「天理」與「人心」的思想內涵。我們應該胸懷「道並行而不相悖」的角度來整合理學與心學,通過「朱王會通」來增進閩南族群與外省族群的深層和解共生,使得雙璧輝映,共同來振興中華文化。

正港臺灣人,置身亂世,何不靜下心來,風簷展書讀,認識閩南文化的源頭呢?

附註(一):本文屬於《喚醒臺灣外省人》這本書第二十九篇,不論你是否屬於臺灣外省人,或者你屬於臺灣其他四大族群,但對外省族群能深度的共情與同理,請你傳給自己認識的外省同胞,來幫忙臺灣共創族群和諧的社會。

附註(二):我們設立「眷村懷舊情:前瞻外省族群的未來」的臉書社團來凝聚同胞,共謀族群的和解共生,歡迎支持中華民國者攜手共襄盛舉。
社團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1582925069186348

武器軍火能保台灣安全? | 高凌雲

現在流行的主流思維,就是國防預算必須吃掉我們3%以上的GDP,要將龐大的金錢耗費在一買來就開始折舊無用的大量軍火上面。

3% GDP就是國家安全的保障,多少架F-16就可以保障台灣安全無虞,這種數量化的思維,其實還是冷戰嚇阻舊思維的變形。

當對方有多少核彈頭,我也要有多少反制,才能確保恐怖平衡,這種遊戲搞了幾十年,都是軍火商與政客得利,弄得全世界惶惶不安。

數量化的思維,就像是玩大富翁一樣,那一切的假幸福讓你覺得人生勝利,但其實是空洞的,台灣的安全,如果永遠只是數字遊戲,根本不會有結束的一天,搞到人窮財盡,方能歇止。

只有Engage才能爭取和平,化解誤會,但台灣現在就是動輒喊打喊殺,當年反攻大陸是在強人的意志下,雖不可能仍要勉力推進,但是強人已逝,冷戰也過了,台灣要擺脫依賴國家的邊陲地位,就要冷靜想想,台灣何時才能走出美國的附庸地位,自主的思考。

兩岸本就是兩制了,那個一國,很多人不要,但其實是台灣許多政客過去為了向國民黨奪權,才會高喊出來的反對口號,喊久了就成真了。但大家很清楚,獨立建國會引來不可測的戰爭,是肯定的,所以三個民進黨總統,都不敢真搞,只能偷換概念,把中華民國變成台獨同義詞,把中華民國當台獨充氣娃娃抱著睡。

無論如何,安全與和平並不是數字的增減就可以確保,法國有馬其諾防線,人家換個打法,這個固若金湯的工事,就成了廢物,花下鉅額金錢的防線,頓時失去了效能,哪裡有什麼越多國防預算,就越保障國家安全的事情,這種事情不存在。

美國在南越花下去的數字更是天文數字,投入的人力更難以想像,投在中南半島的炸彈,比二次大戰還多,這些數字最後只證明美國的失敗。

數量多寡,不是安全的必然保證,那是一種詐騙的話術,要你一直買,買不停,西方軍火商賺飽了錢,等著戰爭打響,再敲你一筆。

美國那種國家才有辦法搞大量軍火威嚇他國,看不爽格瑞那達,就派陸戰隊去打格瑞那達,然後告訴全世界,如果我不打他,他們會劫持美國在當地的1000位醫學院學生。根本沒有發生的事情,可以用大砲打小鳥,把一個小島國折騰幾天,把島上的古巴人、蘇聯人都抓起來,即使有外交官身分,還要扣留人家,外交郵袋也不顧慣例,逕行搜查,查到裡面有軍械,振振有詞指控蘇聯有野心,但放在外交郵袋本就是對方的特權,蘇聯在加勒比海有野心,那麼美國欺壓古巴又算什麼?美國支持尼加拉瓜叛軍又算什麼?

數字與安全沒有必然關係,大國的龐大數量武器,是欺壓他人的工具,但幅員小的台灣,擁有那樣龐大數量的各色武器,投入大量的金錢,那根本是荒謬至極的事情,可以用談的,他非要舞槍弄刀。

你以為只有大陸會在台海周邊演習,你大概不知道美國雷根為了壓制尼加拉瓜,也在尼加拉瓜周邊海域演習,還要放置水雷威脅尼加拉瓜,只因為尼加拉瓜親近蘇聯。

這是個霸權大國支配世界秩序的天下,台灣要自保,就要想清楚,軍購數字不是保證,只有好好與鄰居相處,才是真正的安全保障。

孫立人與杜聿明有恩怨,大多是謊言 | 賈忠偉

有關孫立人與杜聿明之間恩怨情仇的過往紀錄,實際上很多都是無知者刻意製造的謊言,比如:

一,孫立人畢業於維吉尼亞軍校,這是一所州立軍校,他與美國陸軍官校(俗稱西點軍校)完全不一樣,李甲孚教授寫錯了(如上圖)。

二,仁安羌之戰,是因為英軍提前從其防禦陣地偷跑而意外產生的戰役,制定作戰計劃的不是孫立人,而實際戰場指揮官為劉放吾上校……

三,從緬甸撤退的時候,杜聿明的確堅持依照老蔣的要求將部隊撤回中國,史迪威則是認為撤往印度比較妥當,但杜與孫要共同面對的難題是~
不知道日軍在哪裡,必須趕在緬甸夏日雨季之前將部隊帶到安全地點;
英軍在偷偷撤退的時候不顧友軍,在自己完成撤退後,就立即炸毀橋樑要道;
英軍早在緬北各地設有補給庫供英軍使用,但這些被日軍戲稱為邱吉爾商店的補給品並未將國軍補給納入其中,很多後來都成為日軍的補給倉庫……
簡單的說,杜與孫之後必須自己想辦法帶部隊撤出戰場,根本沒機會大吵一架(會議爭執難免,但不是後來形容的那樣)。

杜後來被俘,孫因為涉及兵變而遭軟禁,兩人晚年應該都有一肚子氣,晚年的回憶錄與後來部屬幫忙出氣的紀錄其實都有失真的問題,尤其大陸因為早期封鎖國軍抗戰歷史,意外形成一種幻想歷史觀,很多內容天馬行空,比如:
52軍曾經參加諾曼第戰役,就是大陸國粉刻意偽造的;
200萬日本後裔留在臺灣也類似……

最重要的是,咱們不能再繼續以訛傳訛……

蘇聯改革失敗而中國成功,關鍵在人 | 郭譽申

蘇聯和中國大陸都曾是共產主義國家,實行計畫經濟和大幅度的國有化。當兩國逐漸發現共產主義制度造成經濟停滯後,都曾朝向市場經濟和私有化改革。蘇聯改革失敗而解體,中國卻改革成功,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並威脅美國的霸權。原因何在?

筆者在前文《為何蘇聯改革失敗而中國成功?》介紹了一個經濟組織結構的原因:蘇聯「在中央層面成立了一百多個部委,分管不同的產業,然後由中央計畫部門來協調蘇聯各產業間活動的聯繫。…中國經濟則是按照地域原則組織起來,中央將經濟和行政權力下放到省級政府,每個省相當於一個小經濟體。」中國的地方分權組織結構,讓各省可以彼此競爭,既符合市場化自由競爭的原則,也能激發各地方的發展積極性。

不過《基進的世界史》([1])讓我更了解蘇聯的歷史,使我相信最關鍵的原因是人,決定了蘇聯改革失敗而中國成功。

俄羅斯的布爾什維克(後來的蘇聯共產黨)革命在1917年成功,但是最高領導人列寧在1921年就病重,到1924年初逝世,由史達林繼任。俄羅斯革命成功後,很多鑽營者加入共產黨。「早在1922年,每40個黨員中只有1個是在(1917年)二月革命之前入黨。」史達林為了獨攬大權,清除了很多有不同意見的黨員,尤其領導同志。「在1917年的布爾什維克黨人中,每14名中只有1名到了1939年還是蘇聯共產黨的成員,其他人都死了。」史達林死於1953年,繼任的赫魯雪夫1918年革命成功後才入黨。

中國共產黨革命成功後,也有很多鑽營者加入黨,但是毛澤東很少迫害革命時期的領導同志(最知名的有劉少奇、彭德懷)。因此毛死後,推動改革開放的領導者都是當年革命時期的菁英。參加革命是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因此這些革命菁英必定忠愛國家超過愛惜自己的生命,他們又經歷過革命的磨練而有不凡的能力,所以是中國改革開放成功的主要原因。

對比於中國,蘇聯的領導者赫魯雪夫及其後繼者都想要改革,被稱為「修正主義」,但他們幾乎都是未曾經歷過革命的一般官僚,見識、能力和威望都有限,因此蘇聯改革無法成功。也可說蘇聯早已毀於史達林的清除革命同志之手。

由一事可見中國革命菁英的無私。毛澤東死前聽信四人幫的讒言,再次罷黜鄧小平,但毛死後,一些仍居高位的革命菁英,如陳雲、葉劍英、李先念等,並不追求權位,共同推舉當時無職無權的鄧為最高領導人,而鄧也不負衆望,率領中國走出一條改革開放及民族復興之路。

[1] Neil Faulkner《基進的世界史:無力者如何改變世界?團結、抵抗、革命,翻轉權力結構的七百萬年奮爭史》聯經出版,2024。(A Radical History of the World, 2018)

關稅談判不能犧牲農業農民農村 | 黃德北

明天(5/16)早上要與楊儒門、農民團體一起前往行政院及立法院參加陳抗記者會,要求政府在與美國進行關稅談判時不能犧牲台灣農業發展、農民生計與農村生態。
敬邀大家一起來參與支持。

農民陳抗行動【採訪通知稿】
時間:2025年 5月 16日(周五)
上午09:30,行政院門口
上午10:30,立院群賢樓門口

行動說明:
農民北上陳抗,代表全台農民反對政府出賣農業,捍衛糧食主權與農民尊嚴。
反對政府出賣農業!捍衛糧食主權與農民尊嚴。

——針對政府擬將美國農產品進口關稅降為零的抗議聲明

美國總統川普於四月初發動全球性關稅戰爭,就在歐盟、加拿大、中國大陸等國紛紛對美祭出對等關稅措施作為抗衡的同時,賴清德總統與民進黨政府竟傳出擬對美國產品實施「零關稅」進口政策,作為緩解美方對台高額關稅的交換條件,令人民感到震驚與不解。

我們,一群世世代代耕耘台灣土地的農民,尤其感到憤怒!因為這勢將全面衝擊台灣農牧漁業,包括稻米、五穀雜糧、豬、雞、牛、鮮奶、水果、漁產等等多數產品。

台灣農牧戶數為76萬戶,戶內人口233萬9千人,農牧就業人口為44萬7千人;漁業戶數為12萬9千戶,戶內人口32萬4千人,漁業就業人口4萬3千人。

單以稻米為例,據統計,若美國米零關稅進口,將導致台灣稻米產業全面滅頂,而水稻產業鏈龐大,從秧苗、代耕、農機、農藥肥料、加工、運輸等等,相關從業者高達 30 萬人以上。

此外,早在3月31日,美國貿易代表署公布《2025年對外貿易障礙報告》,再次點名台灣對美豬、美牛、馬鈴薯、稻米、基改食品、米酒稅率等限制為「不必要的貿易障礙」,甚至要求取消學童營養午餐不得使用基改食物的禁令,台灣一旦讓步,除了將衝擊農民生計,更將嚴重損害全體人民的食安權益。

對全球任一國家而言,農業所代表的意義,從來不只是商品或冰冷的經貿數字而已,還是文化與文明得以涵養之源,人與自然互洽互融之域,同時更是捍衛糧食自主、勞動價值、文化傳承、環境永續、社會安定、國家安全的重要堡壘。

遺憾的是,台灣長年以來重工輕農、以農養工的經濟發展政策,導致農業瀕臨破產、農村日漸凋零、農民淪為低端人口,縱觀近百年來的台灣農業,實即農民階級被踐踏、被侮辱的歷史,現今民進黨政府如果在關稅談判中不戰而降,只會讓農民的困境雪上加霜!

我們必須嚴正指出:
美國在全球範圍肆行政治、經濟、軍事侵略的帝國霸凌行徑,早已引起舉世同仇敵愾,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對美國的臣服只會自取其辱,從來沒有好下場!民進黨政府一旦對美國農產品實施進口零關稅,就是出賣台灣農業、農村與農民生存權,同時也是出賣全體國人!

【我們的三大主張】

一、糧食安全不容交易,捍衛台灣糧食主權!

在全球地緣政治風險升高、氣候變遷愈演愈烈之際,糧食自主性不僅是民生議題,更是國安戰略資產。當政府以市場開放為名,對規模化、補貼化、跨國資本壟斷的美國農業敞開大門,無異於把本地農業送上斷頭台。
我們要反問:當本地糧食生產鏈瓦解,我們要依賴誰的施捨?一旦發生天災或戰亂,又要誰來保障糧荒時的糧源自主、社會安定與國家安全?
我們要警告賴清德總統與民進黨政府:沒有糧食主權就沒有國家主權!出賣糧食主權就是出賣台灣主權!

二、反對黑箱談判,捍衛台灣農民生存權!

若政府接受農產品零關稅政策,實質上是拿本國農民利益去「交換」關稅讓利。這種犧牲基層、迎合強權的外交策略,根本無視農民長年來的辛勞與貢獻,也與民意背道而馳。
我們反對民進黨政府與美國密室協商、黑箱談判,片面犧牲台灣農民權益、斷送台灣農業前途!

三、農民參與談判,捍衛台灣農民自主權!

我們不是反對貿易,但農業政策不能僅以GDP或關稅帳面換算,而應立基於捍衛糧食自主、勞動價值、文化傳承、環境永續、社會安定、國家安全等原則。
我們要求:任何涉及農業命運的貿易協定,應公開透明,並納入農民代表參與決策過程!
作為來自台灣各地的農民代表,
我們主張:政府應儘速與民間共同建立農貿協議民主監督機制,納入農民團體、消費者團體以及社會公正人士等各界代表,作為與美談判時捍衛台灣農權的民意後盾!

農民是這片土地上最早面對全球化衝擊的一群人,我們選擇站出來,不只為了捍衛自己的權益,更為了這塊土地以及後代子孫的永續發展。
若政府執意漠視我們的聲音,全台各地的農民將不排除發動大規模抗爭,走上街頭,捍衛自己的生存與尊嚴!我們不只為自己而戰,更要為全體人民而戰!

聲明與行動發起單位:
台灣農民自主行動聯盟

人要到幾歲才算長大? | Friedrich Wang

小時候,都會問自己:人要到幾歲才算長大?

曾經以為,讀了大學之後,就可以算是大人了吧。事實上,在上大學之後發現同學們幼稚的居大多數,甚至比小學時的同學還要任性、耍賴、無理取鬧,而今日回憶起來,也必須承認自己當時也是很不成熟。

後來覺得,所謂的長大,應該是經濟上獨立,可以不依靠別人而生活,可以把自己照顧好。但是,賺了錢,不代表可妥善用錢。身邊的長輩,大半生都亂花錢,把自己搞到晚年窘迫不堪的大有人在。而賺到大錢的人,做出的各種荒唐事卻一點都不少。這算是長大了嗎?其實比小時候更惡劣。

筆者年輕的那個時代,男生都喜歡用是否已經與女人有過關係來做標準。這當然更荒謬,也象徵那個時代的台灣多少還很純樸,男生大多開竅的晚。這個標準拿到今天,大概會被國、高中生笑死,他們早就輕舟已過萬重山了。

看過許多風浪,信仰一次又一次崩潰,對人性不斷失望,就算還堅持一些原則,這個世界也已經回不去了。時至今日,甚至感到一個人,尤其是男人,恐怕要度過中年危機之後,才算是真正長大成人。

因為,要在對人性的巨大失望後,重新看到那一點點的希望。要在對感情的信任崩塌之後,才發現那個可以信任的人。要在萬念俱灰的失敗中,浴火重生,蓮花涅槃,給自己一場隆重的超度。終於才明白,自己曾經活過,曾經愛人、也被愛過,曾經見過那明亮的朝陽,也看淡這冰冷的月光。

波瀾不驚,燈火闌珊之下,那個自己,才是真正長大成人。

文化認同是形成中國的核心 | 殷正淯

中國自古以來的政治認同和文化認同的判準就是一個,當然不是同文同種,而是文化認同,但要說不是同文同種,也不完全不是,因為這個文化認同就是政治制度的認同。

在我們今天看起來是文化的概念,在古代就是政治,例如波斯人到中國尋求大唐的庇護時,他所信仰的是波斯的景教,與中國的天道觀顯然不是同一個體系,這群人是不是中國人,就是一個政治問題,如果他信仰景教,同時認可中國的天道觀,遵守依據天道觀而形成的政治制度,而不是基於一神信仰的政治體系,那麼時間久了這批景教徒當然會成為中國人,因為天道觀本來就是一個開放的形上觀點。

以文化認同論,認同的就是「同文」中的「文」,人文社會的約定與制度。「同種」這概念是慢慢被弱化的,要說存在,也確實存在,但要解決也很簡單,只要通婚就可以,所以這部分彈性很大。

中國最早的定義是天子轄下之國,然後變成天子治下之國。但範圍不超出中國漢地十八省的中國,以西晉發生的五胡入華的事件為例,周邊少數民族入主中原,這些人只是中國文化輻射的邊陲地區,只是因為中央的國勢衰弱,所以分公司篡奪正統,號稱中國。

從實務來看,這些週邊民族入主中原,一開始可不是衝著仰慕天朝文化而來,而是大冰河時期的乾燥化,造成乾燥地區生活更困難,中原地區更適合人生存,所以往中原移動,建立政權。一開始顯然不會真的認同中原文化,時間久了,要能建立起穩固的政權,那麼必須做到文化認同才能統領這廣大的疆域,別管被動或現實地認同中國文化,最後都是真心真意的認同。無論過程如何,結果是認同中國文化,那麼這就是中國人。

不管在中國生活多久的外國人,如果他真心認同中國,那就是中國人,倘若他不認同,只是嘴上說說,時間久了也會翻車。在中國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所有人,不論之前是哪兒來的,認同了這個文化體系,就是中國人,外國勢力不論用任何手段進入中國,不認同中國文化就不可能是中國人,也無法顛覆這個國家,例如日本。

日本當初入侵中國的時候,捏造的崖山之後無中國的謬論,就是要論證,蒙古人不是中國人,他們可以建立正統皇朝,我們日本人為什麼不能成為中國的主人?其實日本可以成為中國的主人,沒問題的,但不是靠這種方式。歷代少數民族政權建立皇朝的程序都是先接受文化認同,哪怕是技巧拙劣的元朝,忽必烈都是就先尊重漢地文化,建立起漢地的正統性才開始滅宋的。日本一進來,除了屠殺,就是屠殺,還搞日本皇民化,毀滅中國本土文化,消滅中國歷史,這就注定不可能成為中國的主人,究其根,就是文化不認同。

文化認同這個判斷標準,是古人最有智慧的同化政策,不論融入的人一開始是真心還是假意,文化是一種長久的習慣與價值,不論在政治上有用,甚至宗教信仰上也很有用,例如佛教的中國化,以及基督宗教心心念念要將中國文化基督化的失敗案例,都顯示這個策略是最完美的認同政治策略。

旗魚的告白 | 陳復

近來得知政府正式將我們定位成「其餘人」,有人則暱稱我們是「旗魚人」,暱稱有時候不見得來自討人喜歡,有時候被人覺得好吃同樣是種喜歡,素來知道旗魚都是會被捕來吃,作為旗魚族的一員,雖然活得生不如死,但還是需要跟你們告白一聲。

很不幸,我們沒有出生在原住民的家庭中,只能被當成旗魚,不明不白活在這個島嶼上。但,我們每天都在辛苦工作,繳稅給政府,你們不把我們當成漢人,硬要視我們如旗魚,想把我們當成砧板上的魚肉剁來吃,我們誰無父母,你們又於心何忍呢?

我們在這裡過得毫無尊嚴可言,但當我們都活不下去了,對你們到底會有什麼好處呢?我們不過只是要點水獲得滋潤,你們卻寧願討「美麗侯」(註)的歡喜,站在橋上說風涼話,覺得把我們當成漢人尚有疑慮,你們不是我們,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們不是漢人呢?

當你們這樣魚肉鄉里,竭澤而魚,你們就不要期待獲得我們的尊敬了。因為你們與我們不同類,你們把我們當成旗魚,殊不知我們心中同樣會將你們視作嗜血的鯊魚,到底誰是「真正的人」,最終能頂天立地活在臺灣?就讓我們等著看歷史翻篇的那一天。

註:本來是莊子見監河侯!現在變成美國的諸侯,簡稱美麗侯。

西方的科學:古希臘人有「為求知而求知」的精神? | 徐百川

迷信的希臘

以散文和現代詩在台灣極負盛名的余光中(1928-2017),在1961年發表的一首詩《重上大度山》其中有一句「星空,非常希臘」,立時膾炙人口廣受傳誦。據其自述:當時他在教授學生希臘神話,於一個清澈無雲的夜空望著漫天璀璨的星斗,有感而發,靈思所得的詩句。

這一詩句會這麼令人驚豔,因為在大眾的眼中,希臘的文化產生了科學和民主的人類之光,其文明價值在世界上獨步絕倫千古不朽。

可以想見,這也是余光中望著浩瀚幽秘,而又璨亮閃爍的永恆星空,使他聯想到希臘神話的星座,大發思古之幽情,湧起崇拜希臘的慕思遐想,充滿了「星空,非常希臘」的情懷。

我們之所以對希臘文明推崇無比,因為在古文明當中,唯獨希臘一花獨放發展了追求知識,抽象思考的邏輯推理。這個智慧文明正是萌發科學的種子,希臘的科學又是照亮人類未來的曙光。

由於西方發展出了令我們望塵莫及,羨慕不已又慚愧萬分的現代科學,清末以來科學正是我國飽受西方欺凌的主因。於是探討我國發展不出科學的原因,就是為了救亡圖強而亟力關注的焦點,燃眉之急。

儘管古代中國無科學,但是以實用為主的科技發明遠勝西方,因此很容易作出中國重實用,西方重理論的對比,以檢討我們在文化上的缺陷。

再從我們中國人「重實用、輕理論」的反面出發,反過來推論古希臘哲人不計實用和功利,有純粹「為求知而求知、為真理而真理」,窮理致知的高尚精神文明。

但是我們忽略了希臘是一個堅定的信神民族,屬於徹頭徹尾的神本文化。希臘人為眾神分別建立莊嚴宏偉的神廟,遍布各地;怪力亂神的希臘神話主導了希臘人對吉凶的預感,遍及生活各層面;他們的戲劇和藝術全以神話人物為主。

在希臘哲學和科學的輝煌時期,三大哲人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也都信神,希臘的哲學和科學與宗教是融為一體的,毫無衝突和矛盾。這才是令我們好奇,值得玩味,應予破解的怪象。

科學史的史家薩頓(George Sarton)在1953年出版的《希臘黃金時代的古代科學》一書中,是第一個西方學者指出希臘文化有根深蒂固的迷信背景,他認為希臘科學是在與迷信的鬥爭中,理性戰勝非理性一步步發展出來的。

薩頓讚揚「希臘脫出迷信發展科學的轉變是理性主義的勝利」,他歸功於泰勒斯(Thales, 約625-546.BC)與證明了幾何學畢氏定理的畢達哥拉斯(570-495.BC)兩人。因為他們兩人倡導了理性的假設和推論,來說明不尋常的大自然現象發生的原因,貶棄了舊有的神話和迷信的解釋。

脫除迷信解釋大自然 正確信仰神

根據希臘古籍的紀載,泰勒斯早年經商,曾到埃及、巴比倫、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等地長期遊歷,並且在神廟中向祭司問學。帶回了許多埃及、巴比倫的文化和知識,在希臘開展了他的學術生涯。

他承襲希臘的多神論,認為世間充斥神靈,萬物皆有神。靈魂是物質的一種運動力量,所有物體的運動都是由「靈魂」引起的,正是靈魂才使一切生機盎然。

但他是打破迷信和巫術的傳統思維,不以玄異的神話來解釋大自然現象的第一人,轉向研討大自然背後的原理和規律來說明天地萬物的生成和變化。

譬如他認為水可以從液態變成固態、亦可以變成氣態,而萬物也都有可以改變、可以流動的性質。因此他總結:萬物皆水,水是構成一切物質的基本元素。

對地震的解釋是:地殼漂浮在水中,地震是地殼被海浪衝擊導致的,而不是神造成的超自然現象。

泰勒斯運用理性解釋大自然,「提出假說然後透過推論以創立新理論」的思考方式被後世西方史家稱為「泰勒斯的飛躍」。認為是他開啟了研究科學的大門,為人類立下了理性推理的求知楷模,稱譽他為「科學和哲學之父」。

另一位改變宗教信仰的畢達哥拉斯(570-495.BC),他是泰勒斯的學生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的學生,畢氏曾經拜訪過泰勒斯,並聽從了泰勒斯的勸告也前往埃及和巴比倫做研究。

他們倆人都同樣讚揚古埃及與巴比倫的數學和天文學,以及一些富有智慧的觀點和知識,都各自創出了探究自然原理的方式,用知識過濾宗教迷信,認識神的真正思想。

畢達哥拉斯從古埃及與巴比倫遊學回來後創立了一個帶有濃厚玄秘色彩的宗教性學派,認為變化多端的「數」,就是宇宙和世界發生種種變化的背後真相。相信一切宇宙與自然的原理和奧秘都可以用「數」來理解,用數字、比例、平方、幾何圖形來表達。

「萬物皆數」是該學派的信仰基石,認為「數」是宇宙的要素、萬物的本源。相信數學是神的語言。通過數學能窺探神的思想,了解神的玄奧和啟示。甚至可使靈魂昇華,可以獲得「輪迴以及永生之道」。

所以他們狂熱於數學,學習數學是根本的教義。其次是音樂,認為音樂靠著比例關係把不協調導致協調,是對立因素的和諧統一,「寓整齊於變化」,因此音樂也被看作是淨化靈魂從而達到解脫的媒介。

上通神明 獲得靈魂永生

當畢達哥拉斯的門徒來到柏拉圖(429-347.BC)辦的學院與他交流討論後,柏拉圖對畢氏主義極為折服和激賞,也認為「真理之路」不能缺少數學。

因為數學逼使我們的心靈去作抽象的推理,引領靈魂對真正的存在進行沈思,是攀登哲學階梯最重要的智慧訓練,能夠提升心靈達到真正存在的境界,抵達終極的真實。

柏拉圖極力推崇畢達哥拉斯,讚揚他是新的普羅米修斯(希臘神話中他偷取天上的火給人間),也相信世界是神按照數學來設計的,相信「神永遠按幾何規律辦事」。

亞里士多德(384-322.BC)並未追隨其師柏拉圖那樣,把數學作為唯一門徑求獲神的啟示。他認為:「我們應該求取知識的原因,因為我們只能在認明一事物的基本原因後,才能知道這事物」。

也就是亞里士多德回到泰勒斯的神學主張,透過研究和了解宇宙和大自然的基本原因來認識神,才是正確的信神之道。

可是走更加理性路線信仰神的亞里士多德才過世,同年亞歷山大大帝征服埃及,希臘就引進了埃及的透特神(Thoth),揉合了神話中的赫爾墨斯神(Hermes),重新塑造出一個能與神明溝通,結合「三種偉大」於一身的虛構人物赫爾墨斯(Hermes·Trismegestus )。

這個赫爾墨斯主義認為人最終的目的就是擺脫肉體的束縛成為不朽,從而與上帝合一。相信人類能夠通過「思想、意識、記憶和先見」這四項功能,探索自然的秘密,掌握神秘的力量,就可以恢復神聖的本性,達到救贖的目的。

赫爾墨斯主義從形成之日起就在古希臘晚期,其後羅馬統治的希臘產生了重要影響,諸多學者都對其教義作出了重要的闡釋,儼然就是改頭換面的畢達哥拉斯主義復活了,玄秘色彩畢現無遺。

西元395年羅馬帝國分為東西兩部份,東羅馬帝國被後世史家改稱為「拜占庭帝國」(395-1453)。除了包括希臘,其他領域原本大多是希臘化的地區,分裂後很快地就逐漸轉回希臘化。

拜占庭帝國一開始就信奉了從基督教分裂出來的東正教,在620年使用希臘語取代了拉丁語,正式延續了希臘的古典教育,在宗教上又回復到以啟示為主的玄祕主義。

古希臘的求知精神有著天大的實用目的

希臘文明自古一直到拜占庭都是宗教至上的神本文化,從泰勒斯和畢達哥拉斯開始,希臘人相信「真理就是神的思想,宇宙萬象的規律就是神的法則」,這才是古希臘文明與眾不同的真正特色。

古希臘創出獨一無二,其他文明所無的邏輯推理,那是因為神是虛無飄渺,高深莫測的,要探討神的奧秘,只能靠臆測和假說。

因此就必需發展出一套邏輯推理的準則,排除掉謬誤的臆測和假說,並且可以規範辯論的過程避免空頭的爭議。是以古希臘能夠創出邏輯推理的抽象思考,根本無足為奇,不必驚為天人。

他們研究自然、辯論真理,目的是為了導引靈魂進入永恆的境界,這才是古希臘之所以會發展出理性求知的學術精神與邏輯推理的抽象思考,其背後的真正根源和動力。

如果你相信靈魂可以永生、生命可以永恆的話,那你這一生還有什麼會比攸關獲得救贖、達致【靈魂永生、生命永恆】的目的更重要!更實用!

所以,明顯不過,古希臘人並非是有超凡脫俗、高人一等的「為求知而求知」「為真理而真理」的高尚精神。而是有著天大的實用目的,就是為了「獲得救贖的靈魂永生之道」。

希臘追求的是永生永世的需要,是天上的人世;而我們中國追求的是今生今世的需要,是地上的人世。兩者都是為了實用,僅是目的不同而已。

科學是宗教的副產品

我們中國人對希臘宗教的迷信背景一無所知,自我檢討認為中國文化「重實用、輕理論」,西方是「輕實用、重理論」。言下之意高下立判,中國是只重實際不重理想的低級文明,而西方是重視知識和理想的高級文明。

這樣自我降級的評判,本意是為了追上西方,取人之長補己之短,不得不痛下針砭,不可諱疾忌醫。其實是下錯了藥方,白賠上民族自信心。

科學與宗教之間並非我們想像的對立衝突,而是相互依存的。宗教大師都會把神與自然關連為一體,都是想要透過了解自然以求進一步了解神,了解自然就是天人感通之道,認識上帝的橋樑。

我們唯一信仰宗教的墨子也是具有求知的科學精神,注重探討大自然。〈墨經〉就有關於聲、光、磁、力等現象的記載,〈墨辯〉也提到了一些基本的邏輯演繹的推理觀念。

希臘先哲所倡導的求知精神與創立的邏輯思維,固然為後世的科學發展立下了基礎和示範,起著巨大的引導作用。貢獻卓著,的確功不可沒。

然而古希臘人分析拆解宇宙萬象背後的原理,其實是為了探明神的奧秘,了解神的啟示。然後透過神的啟示達到天人合一,以提升靈魂得獲永生。科學只是他們致力破除迷信,改良宗教信仰的副產品而已。

但是我們只看到科學,沒看到宗教。熱捧瞎讚古希臘學者是「一群愛智、求完美、講究論證、追根究底、為真理奮鬥」,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純粹理性的求知聖人。這類比「星空,非常希臘」還要肉麻的論調,層出不窮至今方興未艾。

而且一件事的成功,如同一個人的發跡一樣,機緣和運氣帶來的轉變和影響可能更大。西方能夠發展出光芒萬丈的現代科學,那是絕非西方人研究科學的初心,也絕非西方人始料所能及。而是完全意想不到的「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上帝不但沒找到,反而換成人類在掌控大自然的原理和規律,改造大自然了!

殲-10C撃落飊風戰機,中國實現空戰革命 | 郭譽申

印度、巴基斯坦日前開戰,巴軍出動由中國製造的殲-10C戰機,擊落多架印度戰機,其中包含3架法國製造的飆風戰機,巴空軍大獲全勝。這是中國製造的先進戰機首次在實戰中擊敗西方的主力戰機,引發全球軍方和很多民眾的高度關注,更重要的是,這戰役勢必促成空戰形態的大幅改變。

這場空戰比較特別的是,双方的戰機都飛在自己的領空而沒進入對方的領空(双方似乎都有意節制,不想戰事太擴大),因此沒有戰機在空中纏鬥,只有戰機在遠距離發射空對空飛彈。殲-10C是透過其電戰系統,連線到ZDK-03空中預警機和地面上紅旗-9的強大雷達和偵察系統,以獲得對方戰機的即時坐標資訊,然後發射霹靂-15飛彈,射出的飛彈還可接受預警機的導引,最後精確擊落飆風戰機。這是殲-10C戰機、ZDK-03空中預警機、地面的紅旗-9的三方協同作戰。

戰機的體量和空間有限,不可能具備所有的優異功能,因此需要協同作戰。殲-10C戰機有強大的攻擊能力,但雷達和偵察能力較弱,ZDK-03空中預警機和地面的紅旗-9有強大的雷達和偵察能力,通過電戰系統三方協同合作,於是能發揮最強的戰力。飆風戰機的雷達可能還沒偵察到遠距離的殲-10C戰機和ZDK-03預警機(距離可以更遠),就被擊落了。

傳統上空戰主要是戰機在空中纏鬥,因此戰機的性能就是要有充分支援空中纏鬥的能力。這場空戰讓空戰的形態大幅改變,戰機通過電戰系統的協同作戰比空中纏鬥更重要,利用協同作戰可以遠距離在空中纏鬥之前就已經決定勝負。

戰機、預警機和地面的雷達和偵察系統協同作戰,美軍早有這樣的設想和規畫,但是不曾在實戰中展現,中國卻在這場空戰中實現,證實協同作戰的強大戰力。殲-10自2005年開始服役,功能加強的殲-10C自2015年開始批量生產,似乎這時就已擁有強大的電戰系統和協同作戰功能,實在很驚人。

這場空戰對中國大陸無疑是一大利多。本世紀以來,中國的國防科技頗有進展,自行開發出很多武器系統,但是因為中國不是早工業化國家,又多年沒有發生或參與戰爭,其武器都缺少實戰的測試,中國的武器的性能和功效因此普遍被低估,在國際武器市場不大受青睞。譬如法國的飆風戰機很昂貴(單價約1.6億美元),卻能賣給很多國家,而中國的殲-10戰機(單價約0.4億美元)幾乎只有賣給巴基斯坦一個國家。這場空戰將能扭轉世界對中國武器的認知,使中國武器在國際武器市場身價大漲,也能提高中國的國際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