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許介麟與陳鵬仁兩位知日學者 | Friedrich Wang

許介麟與陳鵬仁這兩位老師,都是筆者非常尊敬的學者。

他們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真正的知日派。對日本的歷史、文化、社會、教育,都可說瞭若指掌,信手拈來就是一篇文章。甚至於他們的氣質,都沾染到一種受過日式教育的老台灣人散發出來的溫文氣質。兩個人也都娶了日本太太,或者曾經有過日本太太。雖然他們知日,一定程度上也不反對親日,但是卻從來不媚日。他們都明明白白,毫不含糊,完全就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並且對日本文化當中的黑暗與骯髒給予毫不遮掩的批判。

對於台灣殖民地時期的歷史,兩位老師都給予明確的定位:帝國主義的侵略壓迫。他們對於台灣社會那些無條件臣服於日本,對日本諂媚到沒有羞恥的人,都給予尖銳的批評,甚至於都很瞧不起地反問這些人:你們真的了解日本的歷史文化嗎?你們的親,到底在親些什麼?

這兩位令人尊敬的老師,也是每次筆者在回答一些大陸人的問題的時候,時常舉的例子:誰說在自己的靈魂當中有日本文化的成分,就一定是嚮往殖民主義,眷戀日本統治?這種說法基本不成立。

日本作為中國近代的一個現代化模板,實際上是很有價值的,包括正反兩面。因為明治維新的現代化,實際上是一種選擇性的結果:當時的日本人要西方的船堅炮利,卻不要西方的人道主義;要了西方式擴展殖民地,卻不要西方人在殖民地上所推動的法治與自治。所以明治維新的現代化,實際上是一種被閹割的版本,是一種結合武士道精神的帝國主義殖民。兩位老師對這一點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他們深知對於日本殖民台灣的歷史雖然不必給予完全的否定,但是絕不能眷戀,必須將其本質中的黑暗特性,以及壓榨的本質徹底發掘出來!

對於中國的前途,以及兩岸的未來,他們都堅信兩岸必將統一,中國人的世紀已經到來。台灣人如果在這一波浪潮當中缺席,甚至於再度服從於帝國主義站到對立面,那麼台灣的災難就不會太遠,下一代也不會有什麼前途。

很懷念兩位老師。許老師已經飛向極樂世界,希望陳老師能夠繼續保持健康,翻譯一本又一本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