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挨打? | 俞力工

10月7日,巴勒斯坦加沙地帶哈馬斯方面,突然對以色列進行攻擊,除了向以色列境內發射許多土製火箭之外,還對以色列的移民點進行了武裝攻擊。

據報導,迄今巴勒斯坦一方的死亡人數至少在600人以上;而以色列一方,也造成了數百人死亡。就此事件,許多華文媒體譏諷以色列一方的遲鈍與無能,說是“眼睜睜地看著哈馬斯隊伍進攻了三小時,而束手無策…。”

其實,以兩方軍事實力對比而論,別說是三小時,哈馬斯一方,連三分鐘都不可能對以色列邊境造成任何威脅與破壞。

這次事件,有多少成分是美英、以色列、沙特等勢力在幕後策劃,我不敢斷言,但以色列事前知情,且縱容對方攻擊三小時應該不難判斷。至於其戰略意圖…,很可能是一勞永逸,把加沙地帶兩百多萬阿拉伯人口清洗、驅趕到周邊的約旦與埃及去。這個計劃,醞釀已久。約旦與埃及方面也都會得到一定補償。既然如此,哈馬斯發動攻擊,難道不是“自殺行為?”這問題,的確不好回答。

1987年哈馬斯建立的過程,還有一個特殊背景,即當時巴勒斯坦還存在一個相對強大的世俗化武裝力量,即對以色列構成威脅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以色列一方為了削弱PLO,即協助成立了一個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哈馬斯組織。於是乎,逐步將領土剩餘不多的巴勒斯坦,又分裂為互相競爭、對立的加沙地帶與約旦河西岸。加沙老百姓多為難民,情緒比較激進,而西岸則較溫和。於是乎,以色列當局除了常年封鎖加沙之外,還一直與埃及、約旦當局商議,如何將加沙的兩百多萬人口接收過去。

至於加沙地帶,將轉化成一個安全區。這麼安排,主要原因是,加沙以西的地中海海域,十五年前發現了大量的油氣與石油資源,而且,以色列早已開始進行開採。

為什麼現在才下手?原因大體有如下幾個:阿拉伯勢力經後冷戰30年的不斷打擊,已毫無招架能力;由於盎撒/猶太集團支持伊斯蘭恐怖分子的政策,於2018年左右遭川普制止。於是乎,沙特不再扮演幕後支助恐怖主義方的角色,也因此減輕了對伊朗的壓力,從而改善了伊朗與沙特的關係。基於此原因,目前對加沙下重手,或不至於引起伊朗的激烈反應。

還有就是近年來國際跨國利益集團,明顯地在製造全球性經濟危機,以便進一步炒買白菜價的各地資源與股權,而這個集團的核心力量應該還不是英美為首的盎撒利益集團,而是國際猶太財團。

多年來,本人已屢次介紹,猶太集團戰略家所奉守的“混沌理論”的主要內容,就是向敵對地區輸送“特異吸引子”(strange attractor,如恐怖分子,分離主義者),令其繁殖、擴大,最終達到破壞傳統國家機制的目的,從而讓一個個政治實體淪落為可控制的弱勢幫傭,以維護戰略家計劃中要建立的國際新秩序與國際產業鏈。

以色列美麗的佩洛西風景線 | 盛嘉麟

二戰期間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猶太人避難到巴勒斯坦的人數增加。戰後在英國推動下,1947年聯合國通過決議,將巴勒斯坦地區的猶太人區和阿拉伯人區劃分為兩個獨立的國家。 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宣布獨立,並得到了英國、美國和蘇聯等國家的承認,但是阿拉伯國家堅決反對,雙方對立。

建國以來,以色列在美國強大軍援經援下,和阿拉伯國家發生過七次主要戰爭,以色列都獲得了勝利,鞏固並擴大了其領土。在美國操縱下,利用穆斯林的宗派仇恨,多年來以色列聯合以沙特為主的遜尼派穆斯林國家如約旦、黎巴嫩、埃及等,對抗以伊朗為主的什葉派穆斯林國家,在阿拉伯世界製造矛盾。作為美國的爪牙,為虎作倀,成為以色列在中東地緣政治下賴以生存的基礎。

伊朗的巴勒維王朝(Pahlavi dynasty),在1979年被宗教領袖霍梅尼(Khomeini)發動伊斯蘭革命推翻以後,伊朗兩任總統阿瑪丁雅 (Ahmadinejad)及內賈德(Nejad)都曾對以色列發表激烈言論,他們質疑所謂納粹集中營屠殺猶太人是虛構不實的事,認為以色列應該從中東地圖上消失,呼籲以色列遷移到歐洲去,由西方國家補償。自此,伊朗遂成為美國和以色列的死敵。

自從伊朗發展核能發電,並且暗中提煉高密度核鈾原料後,以色列數次對伊朗發動空襲,並且亟力主張徹底摧毀伊朗的核設備。但是美國歐巴馬總統糾集了伊朗、中國、法國、俄羅斯、英國、德國以及歐盟,於2015年7月在維也納簽訂了伊朗核協議,欲和平解決伊朗核危機。這件事觸怒了以色列,以色列和美國民主黨便有了間隙。

想不到2017年共和黨的川普總統上任以後,亟力討好以色列: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堅持會引發矛盾與爭議的耶路撒冷(Jerusalem)是以色列首都,以之取代特拉維夫(Tel Aviv);下令駐以色列的美國大使館遷往耶路撒冷;承認侵佔巴勒斯坦的以色列屯墾區為合法;在以色列設立永久軍事基地。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Netanyahu)將奪自敘利亞的戈蘭高地改名為「川普高地」,這時以色列和共和黨川普情同父子。

但2020年川普連選失敗,民主黨的拜登上任以後,除了表示支持促進中東和平的亞伯拉罕協定(Abraham Accords),對以色列的態度轉為冷淡。俄烏戰爭後,以色列的作為又引起拜登總統的不滿與指責,譬如以色列減持了20%的美債,連續拋售171億美元的美債;不譴責俄羅斯,也不支援烏克蘭;開始將人民幣納入外匯儲備;加上之前的引進中國公司,營建海法港的自動化集裝箱港區,並給予25年經營權。現在右派的強人納坦雅胡第三度出任總理,他是川普的朋友,更不會對美國拜登言從計聽。以色列與美國民主黨的間隙愈趨明顯。

2020年以來,以色列國內經濟受到新冠疫情的衝擊,國家開支增加,導致財政赤字升至歷史新高,到達GDP的11.7%,為504億美元。受美國及俄烏戰爭影響,2022年通貨膨脹高達5.3%,創14年來最高。美國矽谷銀行倒閉,至少使600多家以色列高科技公司成為受害者。這種種困難再加上目前6.6%的高失業率,對以色列社會造成極大的衝擊,以色列人民的生活捉襟見肘,早已心生不滿。

最近由於中國的外交努力,促使了沙特、伊朗和解建交,接著俄羅斯促使了沙特、敘利亞和解,受到這股和平攻勢的激盪,埃及、土耳其也和解了,穆斯林的宗派仇恨走向和解,美國慣用的挑撥伎倆無從施展,在中東的影響力遂行下滑,使得以色列頓失在阿拉伯世界充當爪牙的支點,生存的基礎動搖,感到惶恐。而2023年1月以色列軍方又與巴勒斯坦武裝分子衝突再起,釀成死傷。再來,其又因卡里什(Karish)海上天然氣田的主權,與黎巴嫩真主黨政府衝突不斷,致使以色列在外亦面臨多面作戰,讓許多以色列人民心生恐懼,厭惡極右翼的好戰政府。

右派的強人納坦雅胡(Netanyahu),2022年12月第三度出任總理後,法院仍然在調查他的貪污,導致其官司纏身,聲望受損。為了重整以色列,挽救財政、經濟、通膨、軍事的危機,納坦雅胡藉此提出司法改革,總理可以干預高等法院法官的任命,國會可以推翻法官的判決,以求鐵腕施政;但是主要目的是開脫自己的法律困境。以色列民眾認為是納坦雅胡為了一己私利,違反了其奉為圭臬的美式價值觀,加上上述種種國內外累積的不滿,司法改革遂成為導火線,開始爆發抗議;一開始就有20萬人走上街頭表達不滿,並且在公眾場合縱火,發生警民衝突。雖然納坦雅胡隨後撤回了司法改革,衝突依然,民眾要求納坦雅胡下台。民眾大規模抗議期間,以色列總統的聲言反對、國防部長的去職、駐紐約總領事辭職,更是推波助瀾,勢不可止,納坦雅胡的聯合政府深陷脆弱動蕩之中。

由於猶太人掌控了美國的政治、經濟、文化及媒體高層,故美國對以色列長期大力的軍事、財政支持,美國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使用了42次否決權,保護以色列胡作非為,免受聯合國的譴責與制裁。美國以色列盎猶之間長期的緊密合作關係,沒有國家可望其項背。雖然美國不可能拋棄以色列,但是拜登下毒手試圖顛覆其執政黨,換人執政,強化對以色列內政的掌控,是極有可能的。根據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Mossad)的報告,許多美國的情治人員及NGO成員在以色列活動,每天發放數以百萬計的美元,支付參與暴亂的民眾,擴大事端。所以納坦雅胡發表聲明,譴責美國試圖顛覆以色列政權,而美國國務院聲稱「美國支持以色列人民」後,兩國關係鬧僵。一度有65萬人走上街頭,爆發以色列有史以來最大規模抗議;接著以色列工會呼籲包括醫療、保健、交通、銀行和其他領域的80萬工作人員罷工,民航、商場、醫院、金融和大學停擺,以色列陷入癱瘓之中。納坦雅胡政權岌岌可危,未來美以盎猶之間的裂縫難免擴大。

第100次49.3,在民主土壤中從無敗績的獨裁 | 管長榕

法國人是最富浪漫與創意的民族。他們目前的憲法係由強人戴高樂制定,經全民公決通過,於1958年實施。其中第49條三款,允許總理在未經國會投票的情況下,通過立法案。就民主定義言,49.3頗違反民主,相當於被污名化的獨裁,創造了一位全權總統。

雖然國會對於49.3,可以要求展開不信任投票程序。但之前99次動用49.3的總理全都安然無恙。而且,就算倒閣成功,總理下台,對總統也沒有影響。幾十年來,這項權力已被證明對總統十分管用。歐蘭德曾批評此權力「反民主」。但歐蘭德成為法國總統後,他的總理動用了6次49.3。

這個49.3的憲法設計,說明了民主內建的阿基里斯腱:一般群眾無法了解方方面面,足以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在關鍵時刻,執政者應該以守護人民的權利為依歸(for the people)帶領大家前進,而非以授予人民權力為目的(by the people)跟隨大家前進。動用49.3都是在與民意相背離的不得已時刻,而這回馬克宏的退休金改革是第100次動用,與七成以上的民意相左。

在民主土壤中六十餘年來從無敗績的獨裁(或專制),是時候應該還予清白,不再污名化了。專制獨裁不是問題所在,只是在西方文化強勢霸凌下被污名化的思想殖民(參見《思想殖民-對民主的反思》)。大多數獨裁專制不能善終,不在體制,而在人為。民主亦同。

以色列納坦雅胡推動司改,引發內戰憂慮,更點出了民主的黑洞。現行司法有權推翻國會通過的法案,且已動用職權至少20次。司改派認為民選政府與國會都是民主多數決的結果,司法干涉是反民主。批評者則認為,限制司法制衡的職權才是嚴重傷害了民主根基。雙方都拿民主做為自己的神主牌,究竟誰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