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產的恐懼:當努力不再是護身符 | Friedrich Wang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中產階級相信一個近乎道德律令的公式:
努力、守規則、累積專業,人生就不至於失序。

這個公式不一定讓人富有,但足以換來穩定、尊嚴與可預期的未來。它支撐了戰後世界的教育體系、公司制度與家庭結構,也讓中產成為現代社會最重要的緩衝層——不上不下,卻穩定整個系統。

然而,近十餘年來,這套公式正在失效。
不是因為人變懶了,也不是因為技術不再重要,而是因為風險的來源發生了根本性的轉移。中產不再主要輸給市場,而是輸給權力;不再主要輸給能力,而是輸給制度與關係。

這種轉變,對長期依賴「專業換安全」的人而言,格外殘酷。
首先是職場風險的質變。過去,一個高管被裁撤,往往意味著公司經營不善或個人績效問題;但現在,越來越多案例顯示,裁員的真正原因,與景氣關聯有限,而與權力重組高度相關。組織進入存量競爭後,清場、換血與派系調整,往往先於理性評估。
在這樣的環境裡,你可以稱職,卻未必安全;你可以無過,卻仍然出局。

其次是合夥關係的脆弱化。合夥制度原本建立在共同願景與互信之上,但當收益停滯、外部力量介入,或資源重新分配時,信任往往迅速蒸發。留下的,不是理念,而是對控制權的爭奪。
這並非人性突然墮落,而是誘因結構改變後的必然結果。當風險上升、未來不確定,理性行為會變得短視,制度漏洞會被迅速放大。

最具爭議、卻也最現實的,是婚姻風險的放大。婚姻在現代社會不只是情感結盟,更是一種法律與財務高度綁定的共同體。在高不確定性的時代,這種綁定一旦解體,成本往往超出當事人事前的所有想像。
於是,許多中產開始發現一件令人不安的事:
人生中最致命的打擊,往往不是來自失敗,而是來自失控。
你沒有做錯什麼,但規則換了;
你仍然努力,但賽道被改寫;
你守住專業,卻被迫參與一場從未選擇的權力遊戲。

這正是當代中產恐懼的核心——不是貧窮,而是努力與結果之間的斷裂。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並非第一次。十九世紀末的歐洲小資產階級、冷戰結束後的蘇聯技術官僚、九〇年代後的日本白領,都曾在結構轉換期經歷類似的失序感。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的轉換是全球性的,沒有明確的「避風港」。

因此,生存策略也必須隨之轉型。
第一,降低槓桿。不把人生壓在單一職位、單一制度或單一關係上。槓桿在繁榮期看似聰明,在動盪期往往致命。
第二,分散現金流與身分。多重收入不只是為了多賺錢,而是為了在某一條路斷裂時,仍能保有行動空間。
第三,謹慎對待不可逆承諾。合夥、投資、婚姻,都應在情感與理想之外,誠實計算最壞情境的退出成本。這不是冷酷,而是對現實的尊重。

中產階級並未消失,但它已不再自動安全。今天的中產,更像是在風浪中維持平衡的技術船員,而不是搭乘穩定航線的乘客。
能意識到這一點,本身就是一種遲來卻必要的清醒。

後記|我的位置

寫下這些,並不是站在高處評論別人的命運,而是誠實地記錄自己所處的年代與位置。我這一代人,曾經相信專業、相信制度、也相信努力可以換來長期穩定。直到近幾年,看見身邊許多能力不差的人,在人事鬥爭、制度變動、疾病與家庭破裂中接連倒下,才逐漸明白:這不是個別失誤,而是結構轉向的徵象。

沒有婚姻與子女,讓我的生活在某種意義上低槓桿,也相對安全;同時,也讓情感與責任更集中地落在自己身上。這不是優越,也不是缺陷,只是一種選擇後的現實。
我不期待奇蹟,也不幻想回到舊時代。能做的,只有把步伐放穩,維持健康,保留彈性,在制度尚未塵埃落定之前,盡量不讓自己成為被犧牲的那一個。

這篇文字,既不是控訴,也不是勸世,只是一個中產世代的紀錄。
在變動的年代裡,清醒本身,或許已經是一種不小的幸運。

中年男人的終點就是炸雞店? | Friedrich Wang

這一陣子,很多人討論韓國的說法:中年男人的終點就是炸雞店。

當年看大前研一的《M型社會》,裡面談到中產階級的沒落。如果你自認為是中產階級,面對這樣的大環境該怎麼辦?他提出的方法是「不要把自己當作中產階級」,簡單說就是有節衣縮食,不再想像自己該擁有還算體面的生活,以及一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的享受。穿普通,吃普通,能省錢就省錢,少出去旅遊,自己泡咖啡,東西能用就用不要隨便丟,小孩盡量讀公立學校。這些,都是比較具體的做法。

不過,他當時沒有說清楚中產階級沒落的具體原因是什麼?筆者認為中產階級的沒落主因在於技術價值的下降。也就是過去可以創造不低的價值的一些專業技術,在互聯網時代走向沒落,一般人可以透過網絡來達成,不再那麼需要所謂的專業人員來提供服務。所以,受過高等教育的中產階級也就只能逐漸無計可施了。

而經過這幾年,筆者認為這個速度正在加快之中。不久的將來,財富將會高度集中在前1%的人,甚至於前0.2%左右。工業化以及後工業化國家當中,前1%的人大概可以佔了社會總財富的60%以上。過去所謂的中產階級,大概占總人口的20%到30%,可能連總財富的20%都不到。

我們這些六年級,可能還抓到中產階級時代的尾巴,享受了一下落日餘暉,七年級前段班有本事的大概也可以抓到一點。以後要過那種中產階級的生活,除非家裡幫你把該準備的準備好,否則機會很低了。

開炸雞店也不錯,就怕連這種苦都吃不下去。

蘇聯 USSR 對世界的貢獻 | 盛嘉麟

若是沒有蘇聯(USSR)社會主義的壓力,美國不會有工會力量以及工人的合理待遇,就沒有富足廣大的中產階級(人口的80%),帶來強大的美國。

看看今天資本家囂張不可一世的樣子,今天美國工會式微,貧富差距懸殊,流浪漢帳篷滿街,全國的犯罪的浪潮,政治民粹的興起,使美國日薄西山,都與蘇聯瓦解有關(美國今天的中產階級人口已經不到45%)。

當今世界只有中國共產黨不忘初心,堅持社會主義共同富裕,我預計第二波的社會主義浪潮將要到來(見拙作)。

也只有在中國會有劉歡演唱《國際歌》,群星參與演唱,上萬觀眾歡欣鼓舞齊唱《國際歌》的動人場面,我看到這樣的鏡頭真是感動得熱淚盈眶。

(英特納雄耐爾 internatio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