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倦人生? | 卓飛

我想,每個人都有這種感覺,快樂的時光總是不久留,來去如轉眼,而春風得意馬蹄輕,幸福一向來得短暫。而困窘等待的日子,總感覺特別的漫長,從孩童時代開始,我們等待著過年,覺得好漫長等很久,當歡樂新年到了,又覺得年過得好快,怎麼一下子就過完了。

這種感覺和經驗在我們人生的過程,一再的反覆,從而,我知道一切的緣起緣滅都發自於我心,而時間空間並未改變啊,由是我想,恬淡平凡的人生,驚濤駭浪的人生是一樣的,都只是被推湧在時間之流中,倏忽淹沒。

有時候,想想,人之一生還真的就像參加一場盛宴,會前充滿期待,會後樓空人散,一切歸零。

長恨此身非我有,
何時忘卻營營?
夜闌風靜縠紋平,
小舟從此逝,
江海寄餘生。 (蘇東坡)

對人生的起伏,蘇東坡是有所感的,我們也會有相同的感慨啊!

人生於世似夢景,
光陰如箭不停留;
昔日年輕今日老,
瞬息之間換白頭。

涼風拂面,秋意盎然,走在歡樂的人群中,彷若嘉年華的西門街頭,我卻感覺有些的悵然,今夕何夕,同樣的場景,繁華依舊,卻有不同的感觸,總覺得周邊流動著淒涼,人去樓空的寂寞。

對人生感覺有些厭倦,有時候活著心中壓著沉重。人,如果不會思考多好!孔子說:「唯上智與下愚不移」。我們這些中人,在紅塵中修煉,參不透名利情慾,活得蠻辛苦的,有時還真羨慕不解世事的孩童,笑得開心,活得單純。

大陸會對台實施武統嗎? | 謝芷生

筆者因高齡家母病重,於七月底趕赴臺灣,上週末才回到奧地利。這次回臺灣,心情特別沉重,除母親病重外,主要還因憂慮台海危機。

若把筆者列為統派,應屬保釣時期就被定性的最早一代統派了。與筆者同輩的統派人士,有的已凋零了。因此筆者也時常擔心,有生之年是否還能喜迎兩岸的統一,尤其是以和平方式實現統一。筆者與許多“老保釣“一樣,是個“死不悔改的統派”。過去有人懷疑,可能筆者拿了何方的好處,才會如此死心塌地主張和平統一。現在筆者已進入“行將就木”之年了,大概已不會有人懷疑,世界上還是有人會為理想獻身,並不需要獲得任何名利地位的報酬。

筆者這次回臺灣,待了三個月又六天。由於大部分時間都守護在家母病榻旁,幾乎什麽地方都沒去。過去每次回臺灣,總會到我的兩個母校 – 台大和政大- 去走走看看,緬懷學生時代的點點滴滴。但這次就無心情去了。

但快離台時,卻一人去了一趟“貓空”。由於腿腳不便,下了纜車後,就找了一處茶座坐了下來。茶座剛好面對觀音山和陽明山,而山下就是筆者大學時期,學習過四年的政大校園。觀音山是筆者高中時期,每逢長假必和同學去登山漫步的舊遊之地,而陽明山則是自小就常去遊玩之地。上了年紀的人都有喜歡懷舊的傾向,筆者也不例外,而且似乎還比一般人更嚴重些。由於映入眼簾的青山綠水,都是筆者熟悉,令人時常懷念的地方,不知覺竟坐了三四個小時。

筆者眼中,臺灣看來既熟悉又陌生。畢竟筆者在海外已生活了半個多世紀了,或許不知覺中,自己已有幾分“洋化”了。雖然自己始終以生為中國人,做中國人為榮,但潛移默化中,觀念和生活習慣的變化,有時是不以人力為轉移的。筆者的印象,生活在臺灣的人,普遍單純善良,我對他們頗有好感。

這次回臺灣,我乘坐的民航班機,原定十月一日返歐的,由於搭乘的旅客太少,竟臨時取消了。旅行社另給我安排了十月七日回歐的班機,這樣我的簽證就必須去延期了,大妹陪我去了出入境管理局,辦理手續。裡面的工作人員,既有效率,又和藹可親,給筆者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外,平時不論是購物、搭乘公車或計程車,遇到的人都親切、有禮。筆者不禁想到,一旦兩岸發生衝突,大陸的解放軍會忍心對善良無辜的同胞下手嗎?

筆者在回台前,就在一篇拙文中明確地指出,大陸絕不會對臺灣實施武統,也無此必要。若發生這種慘劇,只能令親者痛、仇者快。歷史是不會原諒這種暴行與蠢行的。筆者深信,大陸領導人,絕不會糊塗至此。筆者知道,部分大陸同胞,對台獨分子的言行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但大陸領導人卻始終是清醒的、冷靜的,他們不會受到美國霸權主義者及少數短視的台獨分子挑弄、刺激而失去理智。

我們不可低估中共處事的深度與廣度,他們絕不會放棄完成兩岸統一的神聖使命,但絕不會按照美國霸權主義者和台獨設定的軌跡行事。俄羅斯總統普京曾說過,以大陸目前的經濟實力,要完成兩岸統一何須使用武力,善用經濟力量,就可以達成了。普京與習近平過往甚密,不可能不把自己的觀點告訴對方。以習近平的智慧,應早已了然於胸了。

熨斗是中國古代的發明 | 藍清水

《遊仙窟》這篇唐人小說在中國並沒有廣泛流傳,兩唐書(《舊唐書》、《新唐書》)中卻說它在日本和朝鮮新羅國很流行。於是我想看看,什麼樣的文字技巧和內容,竟然會吸引東洋人。看完之後,我並不喜歡它的文字技巧,也覺得公子與美女的豔遇故事無啥稀奇。但是,其中藉熨斗來述衷情的一節卻引起我的興趣。

因為這篇小說是初唐時期創作的,出現「熨斗」兩字,那表示在此篇小說創作之前,熨斗就已經被廣泛運用了。這打破了我之前認為燙衣服用的熨斗是西方人發明的認知,於是我便開始查找資料,原來熨斗在商周時期便出現了,不過當時在中國是拿來當刑具的。

熨斗是到漢代才開始拿來熨平衣服,但每個朝代對熨斗的名稱都不同。譬如唐朝的富貴人家熨斗用鎏金製作,所以叫「金斗」;因為熨斗形狀像一個帶柄的平底盒子,是以木炭加熱,所以在宋代稱為「火斗」;明代則稱為「焦斗」,大概是因為常把衣服燙焦的緣故吧!

這種燒木炭的熨斗,我在小時候還看過,1988年第一次回大陸探親,在家鄉的小裁縫店看到裁縫師傅仍在使用。至於電熨斗是1882年之後才被發明出來。

「飛利浦過後一片平坦」,這是民國六十五、六年間,飛利浦公司的一則熨斗廣告的slogan,廣告詞配上一張熨斗滑動在布面上的相片,很貼切且很具說服力,因此我到現在都還牢記。

熨斗過後一切平坦,是否能燙平社會的不公不義啊?

 

 

研究臺灣地質三十年的法國人安朔葉 | 藍清水

看完公視紀錄片《大地之心:一位斷層上的法國人》,心情很沉重又很歡喜。沉重是因為紀錄片裡的主角已經過世了,歡喜是因為許許多多的學者延續了主角的地質研究,解開許多地質學的謎。

這部記錄片介紹了法國地質學家安朔葉(1947~2010)在臺灣三十年的研究過程。他是在中美斷交後,政府將學術的視角轉向歐洲之後,開始邀請法國的學者來台講學交流,而安教授是在他的老師的推薦下於1981年首次來到臺灣。

繞臺灣一圈之後,他發現臺灣是地質研究的寶地,於是開始他與臺灣三十年的交情。他在池上大坡國小發現了活動斷層而轟動國際。他不但為台灣留下豐富的手繪的地質三維圖,也將臺灣的地質研究推向國際。

他一輩子收了四十位研究生,臺灣就佔了十位,可見他對臺灣的感情與愛。在影片中可以看到他在田野調查時親力親為,沒有架子,尊重在地文化,與在地居民打成一片,成為池上的榮譽鄉民。池上尚且設立了以他為名的地牛紀念館。

一位外國人卻鍾情於臺灣,願意用大半輩子的時間研究臺灣地質,願意手把手地指導臺灣的學生並和學者合作,帶出另一批後起的地質學者及民間的喜好者。

這些學者,若不是這部紀錄片讓他們留下影像與研究的心得,我們可能永遠不知道有這麼一群默默地從事地質研究的專家,為我們解開地球之謎。

總是有人在默默地做,向英雄敬禮!

大時代的小故事-回憶爸媽的諜報工作 | 杜敏君

本故事是真是假?既然是故事,無所謂真假,但是在我們杜家而言,是重要的回憶,我們正在寫歷史。

我們以爸爸媽媽身在軍統局為榮。我自三歲時就有記憶,對爸爸在淪陷區工作的印象很深,一年大概僅回重慶二次,是來述職、接受任務,能活著看到勝利,是九死一生啊!我跟敏文隨媽媽在重慶總台過日本轟炸的日子,時常到防空洞躲警報。抗戰勝利了,爸爸直接留在南京三西路,租好房子等媽媽帶我們去南京。

有位諸葛叔叔自重慶到南京再轉台灣,一直跟爸爸有聯繫,雖然調離情報局,還是常來看爸爸。你跟光光出生時,他還帶來二罐KLIM奶粉來祝賀,媽媽說你們是吃SMA奶粉,要他去換,那時SMA奶粉是最好的嬰兒奶粉,我已高中,問媽媽怎麼好意思要諸葛叔叔去換啊!比較貴也,那時待遇又很低,足見長輩們的革命情感多濃厚。媽媽時常親自下廚烹調美食宴請父執輩們來家聚餐,他/她們對我們子女也很友善,有的會講故事,有的會教我們畫畫,太親了,我也會要馬叔叔幫我畫動畫。

情報局的同志生死與共,革命情感濃厚,真的有如大家庭。爸爸都退休了,他們還時常來看我們。現在的同事頂多在學校打個招呼,離職了line問候一下已經不錯了。你跟光光出生在台灣太平時期,沒有這些艱辛但美好的回憶。

最可惜的是爸爸的艱苦危險的諜報工作,從來不提,對機密守口如瓶,但是我對爸爸的神秘性很好奇,常常從旁敲側擊,也略知梗概,真的是偉大的無名英雄。但是沒有媽媽的賢內助全力相挺,免去爸爸的後顧之憂,爸爸的任務不可能那麼順利。

毛、蔣熱線密電是爸爸首先翻譯轉發的,所以我敢說他們是惺惺相惜的。爸爸常在深夜接獲緊急電話(全木柵總台主管,只有我們家有,是老式的皮套手搖機),立刻就坐吉普車出發了,凌晨才疲憊的回來,爸退休了,才說是到士林官邸,坐在蔣公身邊翻譯毛發來的密電。

還有爸爸將我跟敏文從亂局中由東陽老家搶接出來,送到福州與媽媽會合,準備一同至台灣報到。未料臨行前一晚又奉令趕往上海,與敵後潛伏同志執行護衛黃金與國寶的安全工作,任務完成,大陸整個淪陷,爸爸與同行伙伴輾轉經過邊境到鄰國,再返台。記得我放學回電台,爸爸正在洗臉,我好高興,又見面了,爸爸可以保護我們不被台灣同學欺負了。這時看見旁邊的吳媽媽正在傷心的飲泣,她有三個子女,吳叔叔沒有爸爸幸運,犧牲了。

這些都是爸爸不為人知的故事。提供你參考,轉給佳駿看吧!他有個了不起的爺爺,奶奶。

PS:

著手寫本文,已思考了22年。「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從事諜報工作,若是內勤的,至少在芝山岩局史館還留下一鱗半爪。但是像先父這樣謎樣身世,一生為抗日、除奸的革命志業而犠牲奮鬥的無名英雄,死後不留下任何痕跡,甚至埋骨於荒郊野外,俏俏的來,又俏俏的走,連子女都不知道他們曾擁有如此偉大的父親。

感謝政大教育學程班的成大歷史所的李老師在私下聊天時,聽我敍述家父(當年還在世)這段不為人知的故事,建議我訪問父親,做成口述歷史檔案,讓歷史不留白。

民國八十九年初,我準備好V8,徵得父親的同意,準備為父親訪談錄影,由於忙於教務,未及時完成,當年五月,原來健康的父親竟因腸道不通,進住石牌榮總,因針頭感染,罹膿瘍症敗血而仙逝,實為憾事。

虐趣 | 卓飛

曾經讀過一篇得過日本芥川獎的短篇小說,叫《陰沉的樂趣》,大概是說日本戰後,有個殘廢的老兵,失業在家,靠著政府的撫卹金過生活。

而這位老兵,每次去領取撫卹金時,都要面臨著內心的掙扎,總感覺那位發放撫卹金的小姐,雖然默默的在填寫單據,但卻有著一些的不屑和嘲弄,似乎一種無形的屈辱和委曲,彌漫在他兩人之間。

每個月,他去領取這筆撫卹金時,這種折磨和壓力,一再反覆的困擾著他,既惶恐又無奈,久而久之,這種掙扎和折騰,彼此間陰沉的對峙,竟成了他內心隱約的樂趣。

他害怕又企盼這一天的到來,這種掙扎成為他活下去,最主要的支撐,他有種被虐後的愉悅,他耽溺在這反覆的惡循環中,絲毫未覺。

小說的情節就這麼簡單,而描繪他內心的掙扎和延伸出那種陰沉的執著,讀起來卻一點也不枯燥而趣味盎然,顯現作者寫作的功力,和豐富的想像力。

其實在真實的生活中,我們每個人不也經常面臨相同的困境和困惑嗎?去銀行提一筆小數目的金錢,內心在擔心承辦小姐的嘲諷,去兌換兩百元發票的中獎,躊躇著異樣的訕笑。

我們也總是會進退失據,內心在掙扎,而最後當事情完成的一刹那,那種輕鬆不也是一種隱隱約約的樂趣嗎?

人的內心是很複雜的,每個人活著都是很孤獨的,要獨自面對人生的各種情境,活著其實並不容易,也別太在乎別人怎麼看,畢竟這是自己的人生啊!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裡。」

有時候獨自沉思,面對孤單的自己,顧影自憐,也是陰沉的一種樂趣吧⋯我真有這樣的感覺啊!大概我總是習慣寂寞吧?

從黃仁宇看今日的人文學科 | Friedrich Wang

今天跟幾個大陸學者談到已故的旅美華人史學家黃仁宇先生。黃先生出身國軍,畢業於黃埔軍校,參加過抗日戰爭在滇緬作戰。後來到美國打工,然後一路拿下歷史學博士學位。

他這一生最重要的著作是在60歲之後才完成的,就是明代史中的扛鼎之作《萬曆十五年》。實際上他雖然著作不少,但是只要我們看過這一本並且還能夠精讀,大概就可以領略他的思想。「一個不能從數目上管理的國家」,這個概念讓所有研究近五百年中國史的學者有如醍醐灌頂,完全打中歷史的要害。

是的,他窮盡一生,歷經滄桑,出身於傳統中國,在國難之中接受軍事教育,參加慘烈的戰爭。之後,又目睹了美國現代化的管理方式以及學術殿堂。在這一些因素的交雜洗禮之下,終於寫出這一本重要的著作,成為傳世經典。但如果他老人家生在今天,已經沒有這樣的可能了,因為只要兩三年寫不出論文,達不到進度,那等著你的就是被解聘,然後就失業,學術生涯到此結束。

以前的人十年磨一劍,把把鋒利無比,削鐵如泥。現在的人一年磨十劍,大多濫竽充數,虚有其表。甚至,根本就是變相抄襲。在這樣的制度之下,人文學科有可能進步嗎?結果就是大量的造假,彼此相互掩護,拉幫結派,濫用經費,弄出一大堆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永遠都不會看的東西。把數量做出來,就告訴你達成卓越,邁向頂尖了。這,是不是一種集體的幽默?還是大家都喜歡演戲?而且還逼著你非演不可。不想演或演不下去的人就等著被淘汰。

筆者從來不怕比數量,大家去兩岸的學術網站檢索一下就知道,而且有幾個人可以在這樣的年紀有三本以上專書的?但是還是很感嘆,現在的學風與制度就是如此,所以已經不可能再出現有如黃仁宇先生這樣的學者。當年大家所尊敬的大師,如果擺在今天大都只能去路邊烤香腸或者炸雞排了。

國慶日的今昔 | 卓飛

以前每到了十月,就特別的高興,空氣中流動著歡樂。十月,有很多的假期,有雙十節、光復節、總統華誕等節日,在那個還沒周休二日的年代,真的覺得很幸福!光輝的十月,是個快樂的月份。

學生的時代,對國慶日的感覺,更是特別的深刻,因為家家戶戶都掛著國旗,處處洋溢著喜氣,全國上下都投入最熱烈的慶祝。

有國慶的閱兵,有總統發表的國慶文告,而在學校更有慶祝大會和各種壁報的展示,熱鬧繽紛,人人歡舞,正所謂「國家有慶,兆民賴之」感覺生機勃勃啊!

印象最深的是,我們拿著小旗子遊行,在小鎮上繞行,走徧了大街小巷,說真的,那時才知道我住的小鎮,究竟是個什麼的樣子。

那時的遊行,我們都覺得很無趣,走的又長又累,總找些理由逃避,現在卻很懷念,很想再找回那種氣氛,可是現在的國慶,早已沒有那些活動了。

而國慶的閱兵,一向是全國矚目的焦點,電視現場的直播,透過鏡頭,我們壯盛的軍容和強大的三軍一一展現出來。

那個時候,我們真正感覺到,我們是最強盛的國家,我們的國軍是最強大的軍隊,我們總是帶著驕傲和澎湃的激情,看著閱兵的儀式,我們充滿了自信和希望。

曾幾何時,國慶日平淡了,格局變小了,好像已成了地方的活動,國際來的使節,越來越少,歸國華僑,也不那麽踴躍,激情早已不見,驕傲更是沒有,感覺有點意興闌珊了。

現在再談國慶閱兵,談遊行繞境,真有點「白頭宮女話當年」的味道,現代的年輕人,大概是想像不出那種場面。總統府,還是像從前,矗立在哪,可是總感覺是那麼的孤獨,景物依舊,人事全非了吧。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我是不是有些太濫情了?唉!一大清早,假照放,覺照睡,國慶日的電視,還真沒什麼看頭,我還是想想,如果台灣真的宣告獨立,這個中華民國的雙十節,究竟還要不要慶祝啊?

歷久而彌新的豐子愷 | 藍清水

1987年7月15日臺灣解嚴之前,凡是生活在大陸的學者、作家、藝術家的書、畫、創作,都被列為「匪書」,既不能販售更不能閱讀。不過,自古禁書,禁者自禁,從未能把書禁盡、禁絕,而讀禁書可是讀書人一項私癖,能將禁書弄到手,心中怦然竊喜,夜深人靜時展帙,則有偷窺之刺激與樂趣。

三十年代的禁書,我讀過不少,比較喜歡的有錢鍾書的《人獸鬼》、沈從文的《長河》和《邊城》、魯迅的《吶喊》、老舍的《月牙兒》和《四世同堂》、丁玲的《桑乾河》,最喜歡的卻是豐子愷(1898-1975)的小品與漫畫。

豐子愷的文字平淡,插畫筆觸拙樸。不過字裡行間與圖畫中卻藏有深刻的平和、悲憫、喜樂、溫馨、童趣、天真。不像其他人都帶著強烈的批判意識或者人生的愁苦。因此,讀他的文字輕鬆有感,看他的畫則祥和莞爾,充滿人間情味。

多年來,我不時讀它一二篇,看它一二頁,他所畫的《護生畫冊》,我本藏有六冊全集,可能是前一陣子將書贈給社區及圖書館時,漏拿了一本,所以手上只有第五冊,現在也不知道送給哪個社區,無法湊成一整套,頗為抱歉。

日前,到台北時,特意到世新學弟沈榮裕開在重慶南路的天龍書局,沒想到看到一整個書架都是豐子愷的作品。一位作家,在過世多年後還有出版社願意花錢,把他的作品全部重印出來,可見豐子愷作品歷久彌新,也證明了豐子愷在文壇是佔有一席之地的。

在紛擾且充滿謊言、暴戾之氣的臺灣,讀豐子愷的書,看豐子愷的畫,最療癒。

世事 | 卓飛

共在人間說天上
不知天上憶人間

人人都嚮往山林,遠離塵世的喧囂,清靜無為,淡泊自適,與清風明月為伴,這是許多人奮鬥一生,心中藏著的一個夢吧!

但,清風明月誠然高節,小橋流水也是宜人,心中的恬淡,卻來自內心的感動,抱持著水波不興的胸懷,在哪兒都是桃源福地啊。

走遍了人世滄桑,曾經錦衣玉食,也有過白水度日,但繁華落盡,更見真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要心中有愛,處處都是錦繡爛漫,處處都是清風明月。

我愛塵世喧囂的市集,人肩雜沓,你推我擠,吆喝聲音此起彼落,感覺真是人氣盎然,充滿勃勃的生機,在生活的汗水中感動,在奮力的掙扎中有溫暖在流動。

升斗小民,為了個小小菜錢講價,你來我往,動盡了腦筋,卻樂趣無窮,為了多要根青蔥,更是爭得面紅耳赤,幾乎動武,最後卻以皆大歡喜收場,這是個多麼有趣又感人的畫面啊!

這才是最活脫,最真實的人生,這些為政當官的大人啊,真該常常走一下市集,才能感受到,人民要的只是最真實而有血淚的生活啊。

當時只道是平常
身在福中不自知
早知有中化作無
常在有時想無時

有的東西是失去了才會感動,人總是不珍惜所擁有的,是不是呢?我們都該思考一下。

願做隻聒噪烏鴉,時時提醒,人生入夢,繁華皆空,爭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