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嘟嘟 | Friedrich Wang

前幾天是嘟嘟的生日,2003年7月26日。因為種種原因,後來沒有辦法繼續生活在一起,也無法再見到。試圖,把這一切都忘記,很長一段時間故意不想,假裝好像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2018年的一天,經過一整天的工作,非常勞累,晚上倒頭就睡。在夢鄉中看見,看見一片大草坪,視野很遼闊。就在這個時候,嘟嘟就跟以前一樣笑著奔跑過來。然後跟每天歡迎筆者回家的時候一樣,站了起來用雙手抱著,頭深深埋在我的腹前,雙眼緊閉,表情非常輕鬆、溫暖。

然後,他趴回地面,向後看了我一眼,停留了一下,就向前面大草坪的方向快速跑走了,很快消失。

知道,這是來道別。我沒有留他,因為每個生命都有時間,時間到了,就該開開心心的走,不需要挽留,更不需要難過,每個生命其實都是過客,到這個世界來旅行,旅行結束了,都會回到該去的地方。

其實狗沒有錯,也不怪任何人,緣分有多少那就是多少,我們也不需要去勉強。該珍惜就好好珍惜,該懷念就好好懷念。

所以,旅行的目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旅行的過程,記住是過程,不要去計較結果。

喋血山河備戰思維下的農業政策 | 姜保真

台灣,『 婆娑之洋、美麗之島』!這是連橫先生《台灣通史》序言描述的自然美景。但是他也寫到『…有英人之役,有美船之役,有法軍之役,外交兵禍,相逼而來,而舊志不及載也。草澤群雄,後先崛起,朱、林以下,輒啟兵戎,喋血山河,藉言恢復,而舊志亦不備載也。』受地緣政治影響,台灣島是眾所矚目的兵家焦點,至今依然。

民,以食為天,軍糧更是傳統戰爭勝負決定因子之一,《孫子兵法》曰:『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這種「廣積糧」的備戰思維影響了歷代的理政思維,近代台灣因而曾有三次大規模推動農政:

第一次是鄭成功來台,鄭氏三代(1661至1683)在台整軍經武,做為反清復明基地,推行寓兵於農,登記戶口及農地,實行三田政策(官田、私田、屯田)。在金門島大肆伐木造船艦,全島林木砍伐殆盡,接近林業術語的「deforestation」(清除森林)。

第二次是日據時期(1895至1945),採行殖民地經濟模式治理台灣,「工業日本、農業台灣」,除了管制礦業、糖業及樟腦業、開闢索道砍伐高山紅檜巨木,也大力發展農耕,育種培植接近長江以北梗稻口味的「蓬萊米」,取代本土「在來米」(秈稻)。設立農業試驗研究機構及農林學校,期間八田與一參與設計監造烏山頭水庫,落成儲水後配合「嘉南大圳」及埤塘灌溉,稻米盛產,得以支援大東亞聖戰。

第三次是國民政府遷台初期(1949至1960),國共內戰時即已運用美援成立的「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遷台後繼續運作經營農政(農復會→農發會→農委會→今農業部)。1949年實施「三七五減租」、1951「公地放領」、1953「耕者有其田」等土地改革政策,也投入農作物、水果和禽畜的育種改良,增建水壩發展灌溉及防洪;農業機械化、提供肥料做土壤改良…。砂糖、香蕉、草菇、草蝦、豬肉、鰻魚、蘭花,都曾是賺匯的重點外銷農產品。魚塭養殖及遠洋漁獲也均負盛名。

今日回顧:上述農業發展的三個重要里程碑,從「反清復明」,經「大東亞聖戰」,到「反攻大陸」,都是出於恐懼加仇恨的備戰思維,反諷的是皆以台灣做為對抗大陸的基地。三百多年來,這種備戰儲糧的理念已深入民心,上自大官殷商,下至庶民百姓,無不認為本土農業很重要、必須保護農民云云。衍伸出來的是一套正向話術-「本土農產品好棒棒!」猶記得前總統李登輝先生曾以「度假外交」模式突破封鎖,1994年出訪多個東南亞國家,在泰國與泰王浦美蓬「不期而遇」。湄公河遊船上地主擺出水果盛宴款待,隨團台灣記者詢問泰國水果好吃嗎?李登輝竟然答說:『不好吃,還是台灣水果最好吃。』這是肯定台灣本土農業的「政治正確」定音?

重農思維下,台灣有大片土地被劃定為「可供糧食生產的農地」(arable land)-再區分為一般農業及特定農業區,據2019年統計:全台約有68.6萬公頃農地,包括農糧作物用地53萬493公頃、養殖魚塭4萬5,352公頃、畜牧用地1萬2446公頃、潛在可供農業使用地9萬7917公頃,還有4萬4,266公頃的「非法定農業用地」也正有人從事農漁牧生產。此外,約有10萬公頃農地位在都市計畫區,尚未通過的《全國國土計畫》草案中,卻將其預留為「農業發展地區」,全台農地還要擴充至74至81萬公頃。

然而,我國在2002年一月一日,以「台澎金馬個別關稅領域」(TPKM)名義加入世貿組織(WTO)。當時的新聞焦點在米酒價格提高的爭議,其實加入WTO是出於台灣的經濟成長與出口依賴度高度相關,兼有與大陸競爭國際地位的用意,但也意謂我方承諾調降農工產品進口關稅、開放農工業市場。過去在保護政策下形塑的「本土農產品好棒棒」受到挑戰,海外有更多地區才真正是農業大國,他們的農產品才是價廉物美!

加入WTO的談判結果是:我方同意稻米、花生、蔗糖、紅豆、大蒜等41種農產品採取管制進口、限制地區進口、逐年遞降配額及關稅等方式處理。簡單說,就是逐漸開放農產品進口,我們的產業結構理應調整。

本土農業受到天災病害及人為操作不當的影響,多項農產品的生產常見暴起暴落,進而影響市價,「穀賤傷農、穀貴傷民」在台灣已是常態性輪迴交替。2021年八月,香蕉市價漲到每斤55元,婆婆媽媽及糕餅點心業者大嚷吃不消。一年之後的2022年九月,由於香蕉盛產,產地價僅在一斤2至8元間盤桓,甚至有盤商乾脆拒絕收購。於是朝野政治人物紛紛出面,在媒體前表演大口吃蕉以示支持本土蕉農。這樣的場景,不是也在高麗菜等多種農作物一再重複上演?

再以稻米為例:此雖是台灣種植面積最廣、農戶人數最多的生產性農業品項,但在小農結構下,生產成本高,且政府長期管制稻米進口,及保證收購價格的保護政策,已是國際市場價的二、三倍,競爭力令人質疑。

依據WTO入會諮商協議:我們開放進口稻米數量至少須達1990-1992年國內消費總量的8%,約為14萬噸。進口配額由國營貿易與民間糧商分之。因此台灣曾一度在市面可買到諸多美國、日本、泰國、越南的進口米。有一年我買了美國密西西比香米,電鍋起跳掀開鍋蓋,撲鼻芳香迎面而來。其實,美國不但是全球最大糧食出口國,也真是稻米生產大國,路易斯安那州每年舉辦國際稻米大會,今天在台灣大賣場偶而還可買到「加州好米」-即使在配額與關稅管控下,通常價格還是比本地米略低。記得有一次我告訴某位友人說買了加州米,他戲謔的指著我說:「嘿,你不愛台灣噢!」

全台可供糧食生產的農地中,約有20萬公頃已是常年廢耕或休耕狀態。2021年台灣大旱,新增休耕停灌面積7.4萬公頃,創下歷史新高紀錄!農委會同時提出「大區輪作」及「稻作四選三政策:後者是指兩年四期稻作中,農友必須至少一期選擇種植水稻以外作物,或是「維護生產環境」(即:休耕)。如此大費周章,還不都是為了節省農耕耗水,但都是短線的戰術思考。2020年十月,政府宣佈桃竹苗稻田停灌。農民團體抗議,不明就裡的農運文青也跟著敲邊鼓聲援。經濟部長王美花被迫出面回應:

『農業用水量佔了七成,其餘才是民生及產業用水,即便將後者停用,也無法滿足農業用水需求。』

部長的坦言,點出了我們產業結構上的根本問題:生產性農業確實是用水的大宗用戶,水稻佔比過半。而當年加入WTO的初衷就是同意準備接受糧食進口,何況台灣民眾的飲食習慣已改變,米飯的食用量逐年遞減,稻田面積從全盛期的70萬公頃降到25萬公頃左右;國際間用以衡量社會消費趨向的「恩格爾係數」(Engel’s Coefficient)早已低於20%,意謂民間消費不再偏重於飲食。如果同時要維持本地原產量,又要開放稻米進口,顯然不可能消化如此多的米糧。事實也是如此,政府近年來經常從糧商進口的稻米配額中再收購一部份,收入公倉儲放,終極歸宿可能是淪為飼料或堆肥再賤價出售,是完全的賠本生意,且賠的是納稅人的錢。政府每年的高額農業預算,各類補貼補助補救就用去大半經費。

2023年初統計:全台列管公糧倉庫儲存的稻米已達90萬公噸,可供全台2,300萬人口連續食用九個月。

「九個月存糧」這數字是怎樣的概念?1996台海飛彈危機時,政府首次訂定「四個月」的安全儲糧底線。今天的公糧儲量已是安全存量的兩倍以上,陳年舊米尚未消化,當年新米繼續收購入倉,這也反映在稻米的單項「糧食自給率」已足夠,即使有大面積稻田休耕也無立即缺糧危機。備戰恐懼思維下,以「糧食安全」為訴求的護農政策,看來是過時了。

美、加、歐盟、韓、日…等國都有農田輪作休耕補助的辦法。但我們台灣不應仿效農業大國,例如美國之所以成為糧食的淨出口國,主要在於以農企方式經營農業產銷,平均每個農場面積近170公頃,台灣則不足1公頃(一個標準足球場場地)。2023年,彰化縣政府公開標售農地重劃區內多筆抵費地及其他零星土地,最小一塊僅有17.65平方公尺(5.33坪),這樣的畸零地,在台灣鄉間並不少見,也非最小。

我們社會的特殊痛點就是地小人稠,山地、丘陵佔全島面積的三分之二,林地佔了約六成土地。剩下稀少土地資源的經濟負載功能壓力大、需求競爭激烈,閒置的農地原本可以種植農作物,或是蓋工廠、住宅、商場或運動場,如今空蕩蕩長滿野草。農地閒置,還要掏錢補助農民地主,其實是對土地價值及政府財政的雙重耗費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倒不如釋出部分農地改做他用。

因此,我們理應冷靜評估生產性農業的供需關係:是否有必要恆久維持這麼多的農地?是否需生產這麼多種類及數量的農產品-尤其是稻米?是否應長期排拒海外農產品進口?這顯然已不是單一部會的抉擇責任,應在行政院主導下,聯合農業部、經濟部及內政部做跨部會通盤檢討。具體走向我在此提出四方面:

(一)重新檢討國土規畫,至少在六都鄰近地區22萬公頃農地中釋出部分廢休耕農地改供工商及社宅建地使用。
(二)「稻作四選三政策進一步廣泛實施,甚至擴大為「四選二,從改變農作物種植配比來降低生產性農業的用水量。
(三)擴大開放海外農產品進口,初步應從提高單項農產品配額及降低關稅著手-這當然也要經過客觀的逐項分析評估。
(四)輔導農民轉業、退場,可參考南韓加入WTO的因應對策,即給予農民「離農津貼」做為保護性的緩衝調適。

需特別一提的是釋出農地須有嚴謹規劃,前提是應承認今天的許多老農、小農、非專業的兼職農民,他們很多人是想放棄農地換取金錢回報的!我常在偏僻的路邊看見大廣告牌,土地仲介宣稱可代購代售農地興建農舍。1988年「520農民運動」提出的抗爭訴求之一就是「農地自由買賣」。農業縣的立委陳明文也曾說:『如果大量土地劃設為農地,就等於一輩子被判死刑,永遠沒機會發展。』問題是政府公權力如不介入規劃管理,任憑民眾私相買賣農地轉用,必然產生弊端,宜蘭就是活生生的前車之鑑:

雪隧通車後,宜蘭農田接連冒出「狗籠農舍」,繼以整修改建為名二次施工,田中央長出豪華別墅。因縣府自訂管理條例,農舍興建無需「臨側臨路」,建物面積甚至可高達土地四成。2021一年,宜蘭農舍建照核發件數佔全台四成,建照核發累積7,402件,佔全台17.4%。顯然多數是務農為假、居住為真。

最近更有令人瞠目結舌的新聞:宜蘭農地活生生冒出一間佔地2,000坪的大廟,縣府雖取締、提告多次,廟方無動於衷。輿論壓力下,縣府終於出動怪手拆除,卻是象徵性的破壞部分梁柱結構,說是拆除違建經費不足。可想而知,那些既成事實的七千多間違建農舍,取締處理相當棘手。這樣的農田別墅造成的問題多多,各家民生汙水排放沒有統一的管道路線,多是逕行流入灌溉溝渠,灌排混合,農作物耕種收穫焉能避免汙染。

自耕小農過去是一種自我選擇的生活方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小農的「田」「舍」同地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傾向土地利用的稻農等傳統小農經濟,在廿一世紀式難以維繫一家溫飽生活了。2023年,全台50萬農民中,真正務農收入平均只佔家戶所得的23%。曾有學生告訴我說她的母親在農會信用部任職,『那是農會最熱門的部門』。農會信用部其實就是銀行業務,這也算務農收入嗎?

農委會2000年修訂通過的《農村發展條例》,看似嚴格管制農舍興建,敗筆在於仍准許「田」「舍」混合,即使農舍遵守「臨側臨路」規範,農田還是更加破碎化,也造成前述的環境汙染失控。更荒謬的是土地釋出的紅利僅由買賣雙方分享,全民未能享有。究其初始:很多農民是「耕者有其田」從地主分得田產,那是要你種田,不是讓你蓋房的。類比如工業區土地原是要蓋廠房,不良建商卻蓋起「工業宅」出售!

對比彼岸大陸:浙江省嘉興市率先實施的「兩分兩換」政策,就是積極管控農地轉移:農民交出原先位於田裡的破舊農舍,免費遷入政府另地興建的集村式農民公寓;土地也一併交由政府拆除農舍,統一重劃,田畝方正整齊。這是「田」「舍」分立的概念。

台灣過去對於農戶田地過小也有「大佃農、小地主」的因應策略:就是租下幾戶小農廢耕的鄰近田地,交由專業農民作集團式耕作經營。但僅有少數農會承接的樣板示範案例,並未普及,主要是廢耕與有耕作農地之間的收益差距不大,租金報酬不吸引人,不同等則的稻田地主也不同意集團耕作後的按畝分潤,地主還會擔心出租後是否影響其他財產權。

說到專業農民,其實台灣已有專業分工的趨向:當宣佈某一區停灌休耕,影響所及不只是種稻的農民,還有主責培育秧苗、耕鋤整地、收割曬穀的個別專業團隊,這顯示傳統個體戶的小農已難適應新時代,更無法進入未來的高科技主導之新農業。因此,我們應將眼光更多投射在農地轉用做非農業用途。

釋出農地轉用需要縝密配套:通常是都會區近郊農地面臨炒作的壓力大,如果某地區農地解編,難道就只有地主獲利?應立法讓政府公權力介入主持並分取農地紅利,部分可用於分享全體農民,例如農保福利支出、退休金、離農津貼;部分用於全民共享,例如降低興建社宅的成本及租金。

農民轉業或退場,政府須視個別情形予以輔導協助。美國傳統的家庭田莊逐漸消失,被專業農企公司收購土地。領了一筆「鉅款」的中老年農民,攜家帶眷「入城」後方知都市生活大不易,不但沒有城市謀生所需的技能,昂貴的物價也快速侵蝕自家的存款,全家老小愁容滿面。同樣的故事也發生在彼岸大陸,城鎮都會的農民工扛起建設責任,多只能幹體力活(工地蓋樓)、骯髒活(撿收垃圾),領微薄工資。大陸小說家賈平凹曾撰寫兩部長篇小說《高興》與《秦腔》,生動刻畫進城農民工的日常生活,是笑中帶淚的農民文學典範。

其實,加入WTO之前,政府即已編列1,000億元的「農產品受進口損害救助基金」,原意就是要輔導無法與進口農產品競爭的農民安全有序的退場。如今每年發放的休耕補助款也是來自這筆基金。但加入WTO已逾廿年,政府仍在持續想方設法補貼本土農產品,負嵎頑抗,少有輔導農民平順退場。

談農產品的國際貿易,此間政治人物總是有羅曼蒂克的單向思維,立論還是「幫助農民拓展外銷管道」;而對於進口海外農產品則是戒慎恐懼,如臨大敵。政府經常公佈「耀眼成績」,說農產品外銷數額提升、出口目的地分散增加云云。韓國瑜競選高雄市長時喊出的口號是「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他就任市長的短暫期間赴海外推銷的也是農產品為主。其實在台灣的總體經濟中,農產品出口佔比甚微。我查索進出口資訊:2022年台灣農産品出口總值是52.2億美元,較前一年減少7.8%;農貿進出口逆差高達151億美元,歷史新高數值。根據「世界銀行」2020年公佈的數值:全球農產品GDP估計有3.5萬億美元產值,但在全球經濟總量的比例僅有4%左右。

當台灣缺蛋之初,農委會以雞瘟防疫為由辯解不能進口雞蛋,後來撐不下去了而開放進口雞蛋,從一、兩國到最後有十國雞蛋之多,最後又有進口蛋過量到期而廢棄!既如此,何不早些開放進口?

今年國際豬肉價攀升,進口肉減少,盤商轉向本土養豬場搶肉而帶動肉價。農政單位又說先前短期補助進口肉的政策已停止。這種觀念都是認為進口農產品是短缺時的不得已而為之的替代補充,長期還是要保護本土農產品。

其實,民生必需品如豬肉和雞蛋,政府與民間應尋覓穩定、多元來源的海外管道,長期定量進口以調節國內供需。唯有長期訂單合約才不會臨時求貨而被敲竹槓;有海外進口品,方能自然調節本土農產品的產量及價格。例如前述的蕉價暴漲暴跌,如果長期進口約二、三成的海外蕉,對蕉價就有定錨作用,本地蕉農也不敢一窩蜂搶種搶收;台灣有天災,仍有進口蕉平抑價格。

總結來說:台灣在歷史三時期皆以大陸為敵,訴求自衛自保而擴大發展本土生產性農業。放眼今天的現實,這樣的理念是薄弱不切實際的:

2021年兩岸貿易我方享有順差高達1,047.4億美元(大陸方面統計數值,台灣對其順差高達1,716.2億美元),兩百萬台商長年在大陸工作生活,而馬英九總統簽訂ECFA早收清單時,我方仍繼續管制大陸830項農產品進口,未新增開放項目;原已開放進口的農產品,亦不調降關稅。

北京商務部於2023年4月宣佈對台灣禁止從大陸進口的2,455項產品進行貿易壁壘調查,即包括上述的農產品!這其實是我們片面保護主義思維作祟下大陸的防禦性作為。而蔡政府慣以「抗中保台」的辣台妹形象攫取選票,兩岸農貿糾紛,我方多以叫罵及威脅將赴WTO告狀對應,無非也是因循訴諸前述三時期以大陸為敵的恐懼仇恨思維。其實兩岸官方理應通過溫情對話解決歷史爭端、紓解敵意。可自從1987年7月「解嚴」至今也有36年了,我方兩大黨面對兩岸關係,均未有突破性的創新對策,不外乎「先經後政」(藍),甚或「只經不政」(綠),都是出於政治對立的以拖待變。聽來聽去,我只以一句「Déjà vu」(似曾相識的老生常談)形容之。

扭轉兩岸為敵的觀念,是我方政治人物應對台灣人民所盡的心理建設責任與義務。這不但為避免「喋血山河」的兵兇戰危,也可藉此全面重整我們的產業結構,調整生產性農業的比重,對國土分配和水資源利用都是上善之舉。

不知賴、柯、侯、郭等四位有意總統大位之士以為然否?各黨派有意競選立委的賢達之士:知否?肯否?  (作者為台灣的作家)

羅剎海市歌詞解說 | 張魯臺

大陸歌手刀郎,以一曲〈2002的第一場雪〉,創下唱片銷售270萬張紀錄,此後佳作迭出,2010年「音樂風雲榜十年盛典 – 最具影響力音樂人物」選拔活動,被列為候選歌手。評委主席也是候選歌手那英反對刀郎入選,評說刀郎的唱片雖然銷量很好,我們都比不過他,但是「不具審美觀點」,刀郎因此落榜,評委主席那英則順利入榜,成為內地九位「最具影響力音樂人物」之一。美事未能十全,事後在包括央視採訪等各種跡象顯示,刀郎本人對此是淡然處之,然「不具審美觀點」的歌迷可記在心裡。

沉寂十年之久,今年七月刀郎發行新專輯《山歌寥哉》,主打歌〈羅剎海市〉立即風靡整個大陸流行樂壇,點播率已破三百億次,且繼續攀升中,打破中外樂壇記錄,內地各種地方語言版、南腔北調版、戲曲版、樂器版如雨後春筍般冒出,華語樂壇之外,各國不同語言版本翻唱跟風,甚至於成為諸多國家政壇話題,MeToo現象鬧哄哄。

歌詞取材自蒲松齡所著《聊齋誌異》同名篇〈羅剎海市〉,山東淄博蒲松齡故居一夕成為朝聖地。羅剎國怎麼會「以醜為美」?事實上羅剎國是以力大勢大者為尊,與美醜觀念無關。佛教因果理論中,羅剎的惡相乃其累世惡行積累之果,同時惡行亦成就其惡力與惡勢,越敢作惡者惡勢力越大,相貌也越發惡醜,觀現今社會似乎也是如此,越敢為惡者,越能賺到黑心錢,有錢之後隨即得勢,相也會變化,再因其勢而有逢迎附和者,造就出「美醜顛倒、是非混淆、真偽不辨」的圈子。

以下有星號前置者為〈羅剎海市〉歌詞,歌詞下為解說,詞意明確者就不加解釋。

* 罗刹国向東兩萬六千里
羅剎國是眾多鬼國中最惡的鬼國,惡到即使佛陀駐世亦不能教化,北傳佛經中佛陀講經時,包括阿修羅、夜叉等天龍八部眾會前去聆聽受教而得利益,惟羅剎無緣與會,以羅剎只有惡行無善行,毫無善根之眾生佛陀就無法教化。

*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七衝門出自《難經》,內容為解釋《內經》中比較難解的81個疑處,第四十四難問曰:七衝門何在?
答:然,唇為飛門,齒為戶門,會厭為吸門,胃為賁門,太倉下口為幽門,大腸小腸會為闌門,下極為魄門,故曰七衝門也。
焦海應該是指沃焦海,丁福保《佛學大辭典》:
沃焦石所在之海,是眾生受苦之處。
此句表面是在說食物入口消化出尻,化為黃泥的過程,實際上黄泥地當然不止三寸,這裡的三寸是形容糞便的樣態,隱喻羅剎國是個糞坑。

* 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
一丘河指一丘之貉,一丘河是臭味相投者的一條匯流途徑。

* 河水流过苟苟营
唐.張籍〈西州〉詩:「良馬不念秣,烈士不苟營。」苟苟營苟且鑽營之處所。

* 苟苟营当家的叉杆儿唤作马户
叉桿就是妓女的掌控者。

* 十里花场有浑名
諢名也是綽號,屬於不雅的綽號,「有諢名」指在圈內混出名號。

* 她两耳傍肩三孔鼻
這裡用「她」自有其意,〈羅剎海市〉原文:「雙耳皆背生,鼻三孔」。雙耳背生意指不能納雅言。

* 未曾开言先转腚
腚指屁股,轉腚就是轉身,是中國好聲音選秀節目,導師(其實只是評審)獨有的動作,以轉腚與否來評定選手是否過關。

* 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
孵蛋,實指培養自己人。

* 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
老粉嘴也是叉桿,特別油嘴滑舌之輩。

*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
* 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苟苟營裡身分認同錯亂。

* 勾栏从来扮高雅
勾欄是戲臺,勾欄院指妓院,勾欄瓦舍是娛樂休閒場所,也是龍蛇混雜之處。

* 自古公公好威名
此處公公應該是指龜公,也就是叉桿;「好」應該念四聲ㄏㄠˋ。

* 打西边来了一个小伙儿他叫马骥
* 美丰姿 少倜傥 华夏的子弟
* 只为他人海泛舟搏风打浪
* 龙游险滩流落恶地
驥就是千里馬,原文中馬驥奉父命為賈(從商),客途中被風浪打到羅剎國。

* 他见这罗刹国里常颠倒
* 马户爱听那又鸟的曲
馬戶愛聽又鳥的曲,指臭味相投。

* 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
草雞指牝雞(母雞),馬戶喜歡又鳥,凡事由又鳥做主(司晨),三更時天尚未破曉,公雞不會在此時啼鳴,草雞於此時打鳴,意思是指草雞不懂事或不會做事,在那瞎指揮。

* 半扇门楣上裱真情
半扇門和半掩門都是指舊社會時的暗娼,地位處境比公娼還要糟,為了營生表的可不是真情。

* 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
* 绿绣鸡冠金镶蹄
指各種裝扮(包裝)。

* 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
煤蛋是指被選秀節目,強捧出來的角色,但是實力不強,就是前面提到的「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黑也是指並非光明正大競爭出頭的意思。

* 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
沒有真才實學者,怎樣培養(洗)也還是徒勞無功(還是髒東西)。

*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
* 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不自量力不能自知的意思

* 岂有画堂登猪狗
* 哪来鞋拔作如意
豬、狗,鞋拔指倖進之徒竟然登堂入室自比如意。

* 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
* 绿绣鸡冠金镶蹄
* 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
生來就黑指出身不正,如何包裝皆無濟於事。

* 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
* 爱(愛)字有心心有好歹
* 百样爱也有千样的坏
許多「愛」不離口的人,只是將「愛」拿出來當幌子,使得人們更容易上當。

* 女子为好非全都好
* 还有黄蜂尾上针
這是在講某些女子比男子還要惡毒,絕對多數女子是好了。

* 西边的欧钢有老板
* 生儿维特根斯坦
維特根斯坦是二戰時期的哲學家,家境富有。

* 他言说马户驴又鸟鸡
* 到底那马户是驴还是驴是又鸟鸡
* 那驴是鸡那个鸡是驴
* 那鸡是驴那个驴是鸡
哲學家講那個驢、雞的事,講了就像繞口令似了,聽了還是不懂,好像哲學就是這樣?

* 那马户又鸟
* 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
人世間常顛倒,馬戶又鳥此類人的出現,是人類社會亙古以來的問題。

以上筆者的解說格局太小,當然不是刀郎的意思,但是這樣子解釋,對照那英等四人的微博帳號被群眾嘲諷灌爆,表示群眾的樸素心理是一致的,大陸改革開放之後,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了,但是部分先富者,並沒有帶動其他人跟著富,反而成了門閥,把持一方作威作福,培養自己勢力,當年刀郎被打壓時,群眾不能接受也無可奈何,但並不表示門閥可以長久的橫行,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力量動起來時可以排山倒海,〈羅剎海市〉這首歌引起的回響,告訴我們屬於人民的時代永遠不會結束。

綁架 | 卓飛

看到新聞報導,有些外國人在旅途中遭到歹徒綁架,而受到凌虐,心中就不由一痛,想到自己曾經歷過的一段往事,雖然在我記憶深處,是很不願意去回想,但是往事總是像浪濤般一再拍打在心頭….

那年,我在高雄,負責一個企業集團南部的業務,從事的金融業務和投資,牽涉很龐大的金錢。平常進出都有公司的人跟隨,那天很巧,中午工作晚了點,隨從的人先行去午餐,我就信步走到附近的小咖啡館,喝杯咖啡,放鬆一下。才坐下沒到兩分鐘,就湧上四個年輕人,其中兩人掏出黑星手槍,面露猙獰,對著我說,「X董,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我看四面都被堵住,無路可退,也只好跟著他們走了。

在餐廳外面,停著一部國產的黑色轎車,是那個年代很流行的裕隆萬立,車子蠻破舊的,他們將我挾持在後座中間,也沒有將我蒙上雙眼,四個人都很嚴肅,一句話也沒說,一路就從高雄市區,從中正路開上高速公路,往台南方向駛去。當時,我的內心波濤起伏,忐忑不安,怎麼也沒想到,這些在電影的情節,居然被我遇到,感覺很不真實,談不上害怕,只是有些無措和有點茫然,腦中一片空白。車行沒多久就從交流道下,進入南部的山區,東繞西繞的,我完全辨不出方向,最後是到了一個竹林茂密的農舎,四下十分的荒涼,我狼狽又驚惶的下了車。

這四個年輕人,都穿著花襯衫,口嚼檳榔,手臂都有刺青,表情都很嚴肅,不過對我態度,倒很和善,「沒事啦,只是要跟公司談點債務,委屈你幾天」。隨後將我帶到後面的小房間,也沒綁我手腳,房間有台錄影機,正播放著成龍的影片,我見情況比我想像的好些,心情也逐漸安定下來。

清楚的記得,第二天是蔣公誕辰紀念日,剛好遇到連續假日,整個公司都在休息的狀態,所以我被關在山區的農舎也只有等,而且跟外面隔絕,也不知道事件的發展到什麼程度。只是感覺看守的人,由第一天,親切的態度,漸漸的變得有些煩躁不安,剛去的大魚大肉和啤酒,也變成了簡單的青菜白飯和礦泉水,而隔壁大廳,感覺每天都有人不時進進出出,顯得十分忙碌。

被限制自由的時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在四面牆壁圍繞的房間獨步,但行動雖受限制,但我的心靈是自由的,思想可以無限的延伸。想到從前,從童年開始探索,也想到未來,甚至想到死亡,很奇怪,在那種環境和氣氛下,才會發現和珍惜許多平常疏忽和遺忘的,如親情、如友誼、如遺憾。這時我才真實的感覺到我是被綁架了,我真的是成了肉票了,開始感覺到害怕,我會失去生命嗎?這些人我清楚的看清他們的臉孔,會放過我嗎?公司的人會報警嗎?一連串的疑問,我陷入深深的恐懼中。

被綁的第三天,換了一個滿臉橫肉的高個子看守著我。晚上,空氣流露出焦躁不安的氣氛,聽到客廳大聲的爭執聲,叫罵聲,摔酒杯聲,隨後衝進一個口嚼檳榔,滿身酒氣的疤面壯漢,手拿把槍支,在我面前晃來晃去。開口就是三字經、五字經,一連串粗話,並大發牢騷,說公司的態度很差,不將他們看在眼裏,我聽他的口氣,好像是勒贖不太順利,說快過不下去了,要死大家一起去死吧,這一類的氣話。

我心中先是一陣狂跳,強耐住鎮定,這個疤面人,是那天帶我來的四個人之一,應該是老大,我先是默默的聽他抱怨,讓他發洩出憤怒。過一陣子,看他情緒比較穩定,我就用緩和的口氣說,公司會給錢的,這只是個債務糾紛,沒那麼嚴重,只是拿多拿少的問題,公司負責的人,跟我有特殊的交情,沒有問題的啦!

我輕鬆的口氣,大概也影響到他,隨後他也就安靜下來,過一陣子,他丟根香菸給我說,明天應該有結果,他們也是沒辦法,大家都沒錢了,日子難過。正好,我身上還有些現金,我就都掏出來給他,這位大哥居然露齒一笑,說了聲謝謝,我心裏也就定了下來,心想這些人大概剛出道,也沒什麼錢吧,事情應該不複雜的。

第四天,一大早,我被叫醒,被帶上了那部黑色的轎車,還是那四個人,這次感覺態度比較輕鬆,說要帶我去繞一繞。車子直接上了高速公路,繞到「阿公店水庫風景區」,這輩子是從來也沒聽說過的地方,逺方稀稀落落有些遊客,這四個人還居然跟我聊起天來。說下午就會放我回去,他們的債務已跟公司談攏了,這次讓我受驚了,並說他們也是討生活,如果我以後有債務的問題,也可以幫我解決等等。我當然唯唯諾諾,一心想早些脫離險境,畢竟我還在不自由的狀態,只希望這場惡夢趕快能醒,平安回家吧!

到了下午,我們開車進入台南市區,進入一家幽靜的西餐廳,我一眼看到,公司負責安全的老闆特助,跟著一位高大身材的陌生男子,在那等我。老闆特助,很鎮定的叫我先到他們後面坐著,然後,那個高大的陌生人,開口說了,「人很好,你們上道,我也上道」「錢準備好了,就50萬,事情到此為止,我不會報上去的」。那幾個人勃然變色,「不是說好的100的嗎?」大有翻臉之意。那個人亮出個「証件」給他們看了一看,說:「兄弟,卡差不多咧」「我已經緊夠林面子啦」那幾個人面面相觀,又看我已經脫離了控制,知道也只有這樣了,不過還是口出怨言,說條子不夠意思,等等。

事情總算是順利解決掉了,原來當初對方開口要求3000萬的金額,說有債務人以3000萬的債權憑證要公司償還,要扣押我讓公司出面解決,公司不答應,最後是談成100萬,要求先放人。出面斡旋的是跟公司素有往來的刑警,就是那位高大的漢子,黑白兩道都熟,處理的有經驗,最後給了五十萬了結,公司是不願曝光的,這也是比較好的結果。

我雖然心靈受了點創傷,但總算是有驚無險,平安回來,只是我在想,這四個人就這麼簡單的拿到了五十萬,大概比打什麼工,投資報酬率都來得高,食髓知味,錢來得容易,遲早有一天會犯更大的案子。而在我的人生過程中,這也算是添上精彩的一筆,其實現在想想,我當時還算蠻勇敢鎮定的,看來我骨子裏也有點「兄弟」的味道,不是嗎?

棉花糖測試以及它真正的意涵 | 張復

棉花糖測試的內容是,心理學家給受試者(四歲左右的小孩)一個棉花糖。在那同時,他們會告訴小孩,如果他(她)不馬上吃掉那顆糖,而願意等待15分鐘,他將得到兩棵棉花糖。心理學者發現,有些小孩願意等待額外的15分鐘,而有些孩童會立即把那顆糖吃掉。

棉花糖測試曾經帶給人們一種聖杯的印象,認為如果一個小孩沒有通過這個測試,而他的同輩通過了,那麼前者的前途堪虞。然而最近有一群學者重新做這個研究(包括原先提議這個測試的學者Walter Mischel),徹底移除了這樣錯誤的預測(或指控)。

其實當我仔細思考這個測試時,我發現我即使活到這麼大的年紀,也沒有通過很多女性能夠輕易通過的測試。我失敗的測試是這樣。當結帳的服務員(通常是和藹可親的小姐)問我,如果我買第二個同型商品只需付一半的價錢,問我要不要?我通常會立即說不。有一次,有個小姐跟我說,這個商品是買一送一,要我再去拿一個。我竟然也說不要。直到她再次提醒,我不需要為第二個商品付任何錢,我才恍然大悟。

這說明了,在現實的世界中,不同的人對於等待(以便得到更好的某類結果)會有不同的權衡,這跟他們的生活經驗有很大的關係。這裡的原理是,我們通常會根據自己的習慣作決定(畢竟生活中需要面對的決定多如牛毛),只有在特別的情況下,我們才考慮是否改變自己的習慣。而且,不同的人會在不同的時機改變平日的習慣,並沒有相同一致的作法。

也許讀者會問,當我付出一半價錢買第二個商品時,我並沒有等待呀。事實上,我等待的是要過一段時日才能享受消費它的效益,因為我已經買了第一個商品。明白了吧?男生通常只有在需要(而且是亟需)的情況下才會去購買某些特定的商品。而且,他一旦在拿到這些東西以後就會義無反顧地掉頭離去。據說,女性原來是為了某個商品走進百貨公司。然而她東逛逛、西逛逛,最後買了很多原先不在計畫中的商品,除了那個她原先要購買的東西。

手機掛繩 | 劉廣華

同仁幫劉杯杯弄了個手機掛繩,香港知名女人街Lubentan的貨,說就20元港幣。

手機掛繩好像是這一陣子才流行起來的,似乎都是小女生在用;型式多款多樣,有繩狀、帶狀、鍊狀、珠串狀、編織狀;材質也是尼龍、真皮、合金、塑膠、棉、矽膠等等不一而足;花樣更是豐富多姿,色彩繽紛,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給。

佩掛方式不一而足;有掛胸前的,有斜揹掛在腰間的,也有雖是斜揹,但手機挪至後腰;有那身材好一些的小女生,肩若削成,腰如束素,手機掛繩垂至腰間,柳腰寬繫羅裙帶,走起路來,款擺搖曳,婀娜多姿,很是賞心悅目。

劉杯杯倒也不是愛作怪,老來花俏,偷閒學少年,趕那時髦,也要用手機掛繩來妝點門面;實不得已也!過去幾年內,劉杯杯光手機就掉了2次;平價舊手機遺失說不上心疼,但就是手機內裝資料遺失,或是綁訂各種APP的資料重設,就很讓人頭疼。雪上加霜的是,光在過去幾個月之內,手機又差點遺失2次。

一次是在餐廳;用餐時桌面瓢盆匙筷碟碗擁擠不堪,手機就順手塞在椅子上屁股跟椅背的縫隙間,結果,一頓觥籌交錯,酒酣耳熱,散席之後,硬是把手機忘在椅子上;還好店家收著了,隔天回頭問,還找得回來。

再一次是從馬來西亞回台,硬是把手機忘在候機室椅子上;所幸,馬來西亞登機室是封閉式的,旅客檢查入室之後就不能任意進出;劉杯杯發現手機遺失一嚷嚷,空姐很容易就找到人,歸還手機。

這下把有失智症傾向的劉杯杯搞得風聲鶴唳的,隨時隨地都在檢查手機在哪裡?有時不小心放在包包裡不同格子內,一下沒摸到都會緊張半天。

這次赴港,認識了一位遊戲人間的老先生,都70多歲了,還跑到台灣去讀大學一年級;他就掛了一條手機掛繩,想到了就滑滑手機,滑完就順手一放,走進走出,不摸不找的,很是悠閒自適。劉杯杯看了很有啟發。同仁貼心,順手幫劉杯杯買了一條,說是Lubentan的,先用著來,再換適合的;就用上了。

怎麼掛倒是費了一番心思。掛繩調短掛胸前不行;因為沒什麼肉,走起路來,手機磕磕碰碰的老撞到胸骨正中央的劍突,會疼;拿起手機要看時,繩短、距離近,老花眼看不清楚。掛腹部也不行;因為都是肉,走起路來,手機正反面輪流拍打肚子,啪啪啪的,腦中老浮現賣豬肉的把一大塊五花肉拍在肉砧上的畫面。掛胯骨上也不行;手機容易撞桌角什麼的,況且晃來晃去的,也不好捕捉,每次要用都要撈半天。後來想想,就把掛繩調到最長,手機直接塞口袋,用時掏出方便之外,只要有條繩子繫著,也不會忘了隨手放哪裡,還要到處找。

另外請大家不要再問了,這裡統一回答:
「不是助聽器防掉繩」。
「不是防走失牽引繩」。
「不是緊急連絡卡吊繩」。
特此以正視聽!

一下想不起來跟失智症無關 | 張復

我們明明曉得自己知道某個名字,到了嘴邊卻講不出來。這是工作記憶(working memory)的問題。

老年人的工作記憶不牢靠,因為他們抑制自己分心的能力比年輕人差。人的工作記憶有嚴格的數量限制。當太多需要暫時記住的項目湧上心頭,每一個項目的強度都變弱了。這是為什麼當你動心起念要去冰箱拿東西,走到那裡時卻被其他的念頭打岔,讓你想不起自己倒底要去幹什麼。

工作記憶的發生處是前額皮質(prefrontal cortex)。失智症的源頭則是海馬體(hippocampus),這是儲存事件記憶(episodic memory)的地方。一旦海馬體失去功能,人就失去了形成新的事件記憶的能力。然而,舊的事件記憶仍然存在於大腦的某個區域(但不是海馬體)。這些記憶,因為無法透過海馬體而加強與更新,它們的錯誤越來越多,細節則越來越少(這是我觀察失智症的長輩所得到的看法)。

神經科學文獻裡有一個很有名的病人HM,他的海馬體因為有必要而被切除了。這並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他仍然有工作記憶,還有與行動有關的程序記憶(這解釋了為什麼失智症的病人仍然能夠打麻將)。然而他不記得自己每天所經歷的事情。例如,經常問診他的醫生對他來說永遠是個陌生人。他母親在他手術後才過世。他每次聽到這訊息都會哀傷不已,因為對他來說那永遠是個新的訊息(sad)。

改寫向黃光國教授致敬文 | 霍晉明

看到這樣似通非通的應酬文字(應酬二字並無貶義,古人皆如此用),真的覺得好彆扭,也好難過。都是學界中人,簡單的幾句話寫不好嗎?

忍不住改寫一下。非為炫己責人,只想表示這並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當然,我也想藉機分析一下,與大家一起探討什麼才是(或不是)好的中文。改寫如下︰

驚聞黃教授辭世,本會同仁悲悼之餘,也衷心感念黃教授對本會及台灣心理學界的卓著貢獻。本會必將繼續秉持阿德勒心理學之精神,讓每位與本會相遇的朋友,在面對社會或個人生命的各種問題時,都能展現出獨特的勇氣與精神高度,開發出生命的各種可能,以達成黃教授以心理學淑世之心願。

改寫或不特別好,但肯定比原文好。好在那裡?分析如下︰

一、原文80個漢字,4個標點符號。「字符比」為20:1。而改作121個漢字,9個標點符號,「字符比」約13:1,比原作降低了許多。對中文來說,一個「句子」(以標點符號為界)不宜太長,太長不好理解。這是中文文法本身所決定的。諸君請看古代散文,很少出現超過10字的長句,駢文更是只有4或6字(故稱四六文)。白話散文,各位請看名家(如琦君、張曉風、梁實秋等)與俗手之作,比較他們的「字符比」,就知道好的中文訣竅為何。

二、雖是短文,仍應有基本的結構。起首應有原因,(標題可代替,故原文亦不算錯。)結尾應呼應主題。這樣才能維持文章的整體感,文氣不致散亂。

以上兩點,簡單分析。請讀者賜教。

說實話,我忍不住要指責一下大學(尤其是國立大學,排名靠前的大學)國文課都在幹什麼?我不相信這些「好學生」都那麼不好學,但老師會教嗎?是否因循故舊,不知變通?更令人難過的是,一些年輕中文教師本身的寫作能力就有問題。而這些老師,又是誰培養出來的?教不嚴,師之惰,不客氣地說,一代代中文系師生多有苟且之處,實為中文程度下降之罪魁。鄙人忝為其中一員,責人亦是責己,悲夫。

金錢價值蠱惑人生 | 許川海

民國38年我還在廈門,小學二年級暑假,早餐上街用的是清末銅錢買蒸豆,10月隨著家人來台,仍看到銅錢流通,沒隔多久,見到舊台幣與新台幣的出現。很久之後才知道,台幣舊與新的兌換比是4萬比1,也就是一張面額1百萬元的舊台幣,只能換新台幣25元。小孩時不懂事,現在想一想,當你擁有1百萬元財產,一下子削減為25元時,你會如何自處,會怎麼想和怎麼做?

退休前服務於美商公司,經常到新加坡、東京和香港開會,發現新加坡人、日本人和香港人的薪資收入,讓身為台灣人的我羨慕和忌妒,甚至還發現,韓國人會吵會鬧,經營成果不如台灣,薪資和開支卻比台灣人高很多。讓人不禁要問,做同樣事奉獻同樣成果,為什麼薪酬差異那麼大,價值感不同?我到東京,想要托日本同事代買一些自動鉛筆,準備回來送小孩,他看著我感到奇怪,第二天到辦公室,交給我幾支筆,不肯收錢,才知道那是免費用來送訪客的,用完即丟。

一碗牛肉麵,在新加坡、東京、上海、香港、台北,內涵相同,但地區不同價格亦不同,當地的國民收入,更是因此不同,原來同樣的工作內容,各地的薪資或酬勞不同,只因國民收入不同。薪酬高,物價也高,生活指數也相對抬高,以國民收入評價人民生活水準高低正確嗎?整個亞太地區的生產力和貢獻值都不如香港、新加坡和日本嗎?假如全球統一使用一種貨幣,國民收入相對是否仍有巨大的差距?國與國之間是否仍需攀比引發鬥爭?

人們一生努力工作追求金錢,在金錢達到豐足時,心態變得迷惘,或變狂妄,或做守財奴,或變金錢奴隸。迷惑使人攀比炫耀,狂妄使人張狂浪費物資,淪為守財奴,則耗費精力不顧健康追求財富,只見金錢和資產累積,不見智慧成長。只在乎金錢數字,不懂得收斂或愛惜身體,遂成為金錢奴隸,到了往生時,留下的錢財更讓子孫爭奪、互鬥與孤立,這豈是自我的初衷?不是都知道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道理?怎會捨不得看不開?只為了那些數字。

存款1百萬變25元,那屬於經濟大蕭條,烏克蘭等國家正向它看齊。人民想要富裕,須得領導英明,把國家帶向富強,經濟興隆,國富自然民富。資本主義操弄金權,國家財富80%以上由少數私人佔有而多數人民窮困,映照國家腐敗。不希望貧富不均或做金錢奴隸,就記住真正民主是以多數人民為主,私人財富該有所節制,「漲價歸公」這個觀念該推及「溢富歸公」,讓窮人有吃有穿有住和有工可做,讓下一代不迷惑、不浪費、不狂妄或好吃懶做,使財富做有效分配與利用。

個人觀點,年收入滿億元者其多餘所得歸公,財產超過50億元就信託,由國家統籌由專家管理,逢收入受損,可請求回補,並擁有監察權。當然管理與經營同等重要,要交給可信專家,甄選專業經理人參與經營,用於救災和振興科技,再以營利互作共享。我們的理想是財富有效利用,不用來炒股、炒房、炒地、囤積或炫富。李登輝時代有好些經濟建設方案,就因為所託非人,讓黑金滲入政治,炒作地皮和人事,使得方案胎死腹中,證明領導人和組織的重要。

懷念黃光國教授 | 霍晉明

聽到黃光國教授去世的消息,真是驚詫莫名。因為我在7/19才收到黃教授的信,信中提到他對台灣的教育已徹底失望,目前正準備集中全力,撰寫「中西會通四聖諦」,以搶救「文化中國」。言語之中實感覺不出有任何異樣,未料才十餘日,竟歸道山,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我與黃教授本來素無淵源;去年我在鵝湖的群組發表了一些反對教育部EMI(全英文教學)政策的言論,引起周博裕兄的注意,他遂於暑期主辦了一場針對EMI的討論會,請了五位引言人,其中就包括我與黃教授。黃教授最後發言;他在發言中,對我的一些看法十分肯定,並且認為非常重要。之後,我服務的景文科大通識中心要舉辦生命教育教師研習營,身為主辦方,我想到邀請黃教授擔任主題演講。黃教授接到邀請後,不但欣然同意,還特邀我到台大他的研究室商談,以共同決定演講的主題。於是,在今年四月中,遂有了一次愉快的午後會談。我也因此開始閱讀黃教授的著作。

在當今接受西方社會學訓練的著名學者中,黃教授應是最具有文化主體意識的一位。從他的成名作《人情與面子》開始,他就非常明確地主張心理學必須本土化,而不能一味地依賴西方理論;而所謂本土化,又必須是立足於自己的文化及學術傳統之上的(而不是只從事本土的田野調查)。於是,黃教授開始大量閱讀中國傳統文獻,並因而接觸到牟宗三哲學。他曾在張大春主持的廣播節目中,批評台灣學者普遍陷溺於西方理論之中,亦步亦趨落其窠臼而無力批判創新,但認為牟先生是唯一的例外,且是當今最具創造力與系統建構能力的學者。

我看到黃教授在YOUTUBE上的一些演講,他近年已開始嚴厲批評馬克斯·韋伯的新教倫理觀點以及對中國的見解。雖然完整的學術性論述我尚未拜讀,但對於他的魄力與企圖心,我是由衷的敬佩。五四之後,中國學術經過百年的發展,實在沒有道理再臣服於西方的權威之下;但實際上,因循苟且,崇洋自大,滔滔者天下皆是也。黃教授敢於逆勢而上,得罪學界同僚亦不顧惜,實在值得欽佩!

於今,世局之演變波詭雲譎,而台灣更被推上風口浪尖,若說有可能成為世界大戰之爆發地,已非危言聳聽。而台人碌碌,於此渾然不覺;魚游沸鼎,燕巢飛幕,昏聵蒙昧,莫此為甚。而肉食者鄙,爭權奪利,結黨營私,以為外力可恃,因而偷安苟且如故。

所以萬一危機迫近,政府實不可靠;此時,唯賴具有一定聲望之學者名流,奮臂而起,團結人心,指點明路,或可避戰而維持和平,否則民無噍類矣!而環顧四周,頭腦清醒、思路清晰而具有高知名度並孚人望的社會領袖能有幾人?而黃教授可居其一。如今不幸仙逝,豈非台灣之大不幸?而何止於學界之損失哉!思之誠可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