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中隊的漫漫回家路 | 左化鵬

六十多年前的一個夜晚,新竹空軍基地附近的一處眷村,一夕之間,十四戶幸福美滿的家庭破滅了,這個眷村就此成為「寡婦村」。

上有老,下有小,含辛茹苦一輩子的寡婦蕭家珍,日前,已息勞人間,回歸天家。本星期五將安葬在美國加州的Rose Hills墓園。

那是民國五十二年六月十八日的一個夜晚,月黑風高,一架由蝙蝠中隊周以栗中校駕駛的P2V-7U偵查機,從新竹基地悄悄起飛,飛越了杭州、南京、武漢,一路平順,當來到了江西臨川上空,被中共飛行員王文禮目視發現,他立刻駕駛Mig-17戰鬥機,登空攔截,近距離擊中了周以栗的電子偵查機引擎,機身像一團火球,墜落在臨川縣大窩坑的山地斜坡上,機上十四名官兵全部罹難。

周以栗中校,江蘇阜寧人,殉職時才四十歲。妻子蕭家珍,出身名門,北大畢業。那天傍晚,蕭家珍還歡歡喜喜送周以栗出門,誰知此一別竟是永別,先生再也沒有踏進家門。公公見不到兒子,兒女再也見不到父親。基於保密,周以栗殉職的消息,遭到嚴密封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究竟在何方?多少個日夜,蕭家珍無語問蒼天。

歲月如流,轉眼四十多年過去,民國九十八年,一名已移民加拿大的蝙蝠中隊飛行員高䕃松,無意中見到當地報紙刊登了一篇王文禮的文章,他描述當年駕米格機擊落台灣偵察機的經過。高蔭松立刻去信詳細詢問擊落的地點,以便家屬收屍。大陸的國台辦和紅十字會人員也熱心協助,終於在兩年後,促成家屬將遺骸火化後迎回台灣,安葬在新店碧潭空軍公墓。

如今,屏東東港有一所「以栗國小」,校園中有一座銅像,還有一面貼滿圖片的紀念牆,就是紀念蝙蝠中隊烈士周以栗,學校也製作了「以栗公仔」,讓學生永懷烈士的英勇事蹟。

英雄永不寂寞。民國九十一年,港星劉德華唱紅一首《蝙蝠中隊》的歌,讓蝙蝠中隊的事蹟永遠流傳。

說也快啊 說也慢啊 說也三十年過了
是老天爺突然睡醒了
還是命運的編劇換了人做
台北機場的跑道上 長長的迎接人群中
小孩都已三十多 而飛機載回來的是
傳說已久 從未謀面 名叫"父親"的英雄
傳說已久 從未謀面 名叫"父親"的英雄
有一句話 女老師她 三十年前 說不出口
有一句話 女老師她 三十年後 說不出口
一直說不出口
有些淚 一直沒有停過 有些傷 一直沒有合過
有些痛 一直沒有醒過 有些話 一直說不出口
有些淚 一直沒有停過
有些傷 一直沒有合過
有些痛 一直沒有醒過
秋風無情 吹落葉飄滿地
流水無心 像東去的漣漪
請別再哭泣 那傷心的歌曲
當楓葉再紅 我會回來看你
秋風無情 吹落葉飄滿地
流水無心 像東去的漣漪
請別再哭泣 那傷心的歌曲

軍隊學校化-我的回憶 | 杜敏君

小學四年級的那年作文課,題目是「我的志向」,當時我寫的是「當個學生喜歡的老師」。

在民國47年的暑假發生823砲戰,海峽風雲緊張,激發了年輕學子的愛國情操,紛紛投考軍校,個人也是其中一員。

當時內心有些遲疑,我的志向是當個有愛心的老師,絕不體罰學生,當軍人是否違背了我的初心?

經深入的思考,可以先讀軍校,等退休了,若未戰死沙場,再轉業教職啊,豈非一舉兩得,我因此下定決心,選擇了復興崗,學習訓輔領域的才能,磨煉領導統御的技能,以實現愛國的宏願。

畢業分發陸軍防空飛彈部隊淡水基地,佔中尉幹事缺,剛巧八期的徐明生輔導長要到外語學校進修,個人以少尉代理上尉輔導長,而基地連長是陸官26期的優秀軍官周仲南少校(官校第一名畢業,留美防校榮獲第一名返國),他治軍甚嚴,賞罰分明,勉勵官兵身為第一基地,又是神箭部隊力士飛彈打靶連,只要第一,不要第二。

連長的期望與個人的座右銘不謀而合,即「做人當做天下第一等人,做事當做天下第一等事」。

某日我到連長室將個人「軍隊學校化」的理想報告連長,敬請能全力支持。
因為飛彈部隊的士官兵素質都是高中及專科以上選優而來的,服役年限又是三年,我們可以利用休班時間,成立自學進修班,將空餘房間改為自修室,以福利金撥款購買升學參考書及考古試題,定期測驗,並訂定獎勵辦法,以提升進修風氣。
兩年服役期滿的七天退伍假保留至大學聯考再休,以便參加聯考應試。
連上定期舉辦旅遊、文娛活動及同樂會,並邀請附近國小老師及大學同學共襄盛舉,以調劑戰備執班的身心疲勞。

連長聽了個人的提議,欣然同意,並以排為單位定期舉辦籃球、拔河、歌唱、壁報、作文、花燈等比賽,以原有的政訓、文康、福利、民運小組負責執行,各種比賽的成績、作品、照片均張貼於文化走廊,提供懇親會家屬欣賞,自命為飛彈大學預備班。

感謝周連長(經國先生最後一任侍衛長),助我打好了軍隊學校化的基礎,使營區成為校園,戰士成為學長學弟,在退伍歡送會,離情依依,流下感人的熱淚。

值得回憶的,個人服役防空管制隊兩任,共錄取國立大學及排名前四名的私立大學共142位。
沒讓周連長失望的是官兵如手足,部隊如家庭,在連長領導下,當年淡水基地獲最優飛彈連,軍歌、政治大考比賽全群第一名,志願留營幾乎全連留營,經審慎挑選後仍有42人留營,為三軍之冠。
在營為良兵,在鄉為良民,退伍弟兄終身難忘服役三年的校園生活,時常回到娘家來重溫舊夢。

某日指揮官張德溥將軍蒞臨本連視察,目睹弟兄們氣質非凡,士氣高昂,不久就令調陸官27期郭志峰上尉與個人至群部參與留美士官儲訓班的籌備工作,個人擔任第一期輔導官並兼任政治課程教官,完成了教書的夢想。

從《三體》看世界看大陸 | 高凌雲

《三體》,沒有你想像的複雜。不需要硬扯文革之類的事情,那只是個鋪陳的舞台,只是個進入事件的跳板。

物理,世界萬物的秩序,奧本海默僅僅用思考與計算,就發現了新的力量,人類以為發現控制新的力量,就能主宰世界,這就是西方人慣有的現代化的基礎,控制與支配。

東方人多與自然和諧相處,不太強調支配與控制。西方自傲的科學知識,用來侵略弱小,支配他人,掠奪資源,歐洲國家自詡的進步開化,其實是利用科學壓迫其他人類的歷史,根本算不上開化。

科學有沒有極限,有沒有邊界,沒有人知道,人們只是在黑暗當中探索。歐洲文藝復興之後,人類世界千百年來的諸多問題,只有不斷的解決,但是沒有根本的解決,宗教的興盛,可抑制科學的狂妄,但是政治意識形態又會利用宗教、利用科學,成為壓迫人類的武器。

回到根本,無論市場經濟,或者計畫經濟,都只是不同形式的控制,人類脫離不了的宿命,就是接受被控制的命運,在秩序之下,求得安身立命的場所。

《三體》,不在文明的毀滅,不在復仇,在人類對於所知世界的有限,在面對無知世界的謙卑,世上沒有全知全能的人,全知全能是人將自己的形象投射為上帝的形象,期待有這樣的人引領我們往前,走出黑暗,邁向光明。

光明與黑暗並無好壞,只是不同的選擇。

當今的世界,只允許美國的秩序,不允許其他的秩序,這就是一種霸權,一種偏狹,美國認為手握真理,就可以控制一切,規定一切秩序,不允許其他價值的存在。

發現與創造是不同的,我們將神尊崇為造物者,科學家只是發現,勤勞用功就能發現,但不能創造。

《三體》有很深的哲學觀,透過物理科學的真真假假,讓你反思,人在這宇宙洪荒當中,究竟該如何自處。

當對岸有這樣的作家,就是台灣最喜歡說的軟實力,這個社會至少在根本上已經不只是改革開放那麼簡單,更不是什麼中共霸道那麼膚淺,這個社會在內裡有了很大的質變,說故事的能力,加上演繹故事的戲劇,那個軟實力,都在飛快地向前進。

我們為什麼喜歡顫音(vibrato)─兼論美感的來源 | 張復

根據《維基百科》的解釋,vibrato(顫音)來自義大利文,是一種由規則的、脈動的音調變化所組成的音樂效果,用於增加聲樂和器樂的表現力。

凡是受過小提琴訓練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一隻手必須不時按壓琴弦以製造顫音的效果,否則演奏出來的樂音會像鋸木頭一樣單調無味。人們也喜歡歌手從自己的歌喉裡製造出顫音來。瑪麗亞·卡拉斯(Maria Callas)歌聲受人喜愛的原因之一是那裡面洋溢著生動而美麗的顫音。

可是為什麼人們喜愛顫音?也許你屬於「美只可意會,不可言談」的俱樂部成員,那麼你大可以在這裡義無反顧地跳出這篇文章。然而我自己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還問沙鍋在哪裡」的頑固份子,因此總願意把耳朵移向那些自認為能夠提供答案的人。而這次,我決定更加善待這樣的人,因為宣稱對上面問題有答案的竟然是我自己。

我是在Summertime(1955)這部電影裡突然得到我的靈感。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凱瑟琳·赫本隻身前往威尼斯旅行。當她走到將要下榻的旅館前,聽到歌聲迴盪在包圍著狹窄巷道以及運河的房子之間。她走進了旅館裡,屋子裡仍然聽得到微弱的歌聲,可能來自一台整天開啟著的收音機。

一種好熟悉的感覺突然侵襲了我。其實這種感覺經常發生在我小時候。那時我們居住在擁擠的房舍之間,家家戶戶都對外人敞開自己的窗門。因此,你經常會在走過巷道的時候聽到某種微弱卻具有吸引力的樂音。通常這種樂音來自收音機播報整點新聞的前奏曲。然而如果聲音經由好多個曲折的路徑才傳到你的耳朵,你已經無法辨識它的來源與身份,反而覺得它更加神秘而動聽。

我認為這是人們(起碼我)喜歡顫音的原因:這些從很多方向反射而來的迴響,通常都保持著些微的相位差(phase differences),因而具有顫音的效果。不僅如此,你從它們出現的脈絡裡產生了一種被神秘氣氛打動了的感覺,因而產生一種渴望與期待。你渴望知道樂音來自哪裡,希望能更清楚地聽到它們。然而,正因為你通常無法得到你想掌握的(它們可能根本無法真正被掌握),讓你產生一種無法被滿足的渴望,而這其實是人們期待從藝術作品裡得到的。有些人甚至起而創造藝術作品,當他們發現無法永遠從別人那裡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附註:請觀看下面的視頻,從9:15開始。
Summertime | English Full Movie | Comedy Drama Romance

日本趣談 | 卓飛

去了趟日本,走走停停,沒有跟團,感覺很輕鬆,異國的氛圍,會有著不同的思維,就我個人的觀察,淺談一下,日本的一些面相。

日本這個民族,感覺上,表面應對有節,彼此客客氣氣,微笑著招呼,表現的含蓄而溫柔。而在內心深處,卻又呈現著傲慢和不屑,也許正嘲弄著打招呼的你,他們的禮貌感覺只是個形式,做作又執著,久了就不會感動。

日本人,由於氣候的變化無常,地形的崎嶇貧瘠,生活的掙扎奮進,天生的傷感不安,對生命短暫的無奈,像櫻花的綻放,在最美的刻時凋零,是他們的嚮往。我們從他們的文學中,可以感受到對死亡與美的歌詠與追求。

然而日本人卻又好鬥而自大,桀驁又叛逆,我們從他們的歷史中,戰國大名間的征戰,豐臣的侵略朝鮮,軍閥的發動二戰,可以看出其窮兵黷武,狼子野心的另一面。

這種矛盾的雙重性格和強烈的壓抑,對命運的無常和不安,註定了悲劇的旋律吧。

日本人多禮,這是公認的事實,然而過度就成了矯情,法國漫畫家皮爾畫的日本風情,就有這樣的情境。兩個日本人道別,互相90度的彎腰鞠躬,走了幾步,又回頭彎腰,再來個90度的鞠躬,如此走走停停,最後最誇張,竟然,互相用望遠鏡遙望,然後再90度彎腰鞠躬…這是外國人眼中的日本人,如此的多禮,令人莞爾。

日本多禮的延伸,就形成他們的特殊的曖昧文化,過份的替對方想,不直接的表達或拒絕,不會說「不」只說「沒有很好…」聽他們說話不能單從字語中來了解意思,必須觀察他們的表情和眼神,才能判斷真正的意向,與日本人交朋友真的很累。

據說,在自殺率最高的日本,就是看透了生命,選擇結束人生,也要選搭星期五的最後一班夜車,去赴死亡,為了怕影響白天的正常上班。如此替人設想的日本民族,可謂將「多禮」發揮到了極致。

當然,日本這個民族也有很多的優點,值得我們學習,像對文化古蹟的保存,無論城市鄉村,乾淨整潔,日本人的守法,也是令我們感佩。而無論在捷運或餐廳,處處可見拿著書本,安靜閱讀的人們,耐心排隊守秩序的人龍,更是令人感動的景象。

日本的茶道花道,都細緻而有法度,有其風格和傳統,但總覺得過度的注重細節,過程太繁文縟節,而忽略了飲茶、賞花的本義了。

中國人講中庸,無論喝茶賞花,皆師法於自然,寓禮於生活,注重本質而不講虛飾,還是中國的自在從容、雍容大度的好,我是這麼的認為。

說真的,要觀察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其實並不容易,我也只是以管窺天,以蠡測海,膚淺的說說自己的一些看法,貽笑方家勿怪,就當做茶餘飯後,博君一笑吧!

中國的居里夫人—王承書 | 俞力工

她拋夫棄子長達16年,隱姓埋名20年,一生三次轉行,直到去世後才被人們知曉。這就是被西方媒體譽為中國的居里夫人—王承書。

從小聰明絕頂,理科天賦驚人。18歲時,被保送到燕京大學,成為物理系唯一的女生,並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使全班男生望塵莫及。畢業後,她拜在中國宇宙線研究的奠基人張文裕教授門下。不僅學習優秀,連婚姻也如此,從此她成為學霸中的佼佼者。

1941年,打破了美國密西根大學不接受已婚婦女的規定,成為美國物理學家烏倫貝克的學術傳承者。她創造了“WCU”公式,震動了西方學術界,至今仍被科學界廣泛應用。對王承書來說,諾貝爾獎唾手可得。可王承書並不這樣想。在日記中,她寫道:「我已經有了決定,條件不是等待別人創造出來的。中國雖然貧困,但我不能等待別人創造好條件,而是要加入到創造條件、鋪平道路的過程中。」於是,在經歷了整整七年的圍追堵截和封鎖後,王承書歸國了。

為國先後轉行三次,任何事情只要你叫我我就幹。第一次轉行時,她從研究稀薄氣體動力學改為研究熱核聚變,從零開始學習。她與丈夫和孩子分居兩地長達20年,徹底從國際學術舞臺上消失,短短兩年內,她就實現了中國熱核聚變從零到一的突破,成為中國熱核聚變領域的領軍人物。

49歲時,錢三強又找到了她,希望她參與鈾濃縮理論研究的秘密任務。然而,她知道一旦接受,一切都要從零開始,甚至連她的名字和成就也要被埋藏起來。但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於是,她悄悄來到神秘的504廠,與家人遠隔天涯。她日夜計算,稿子塞滿了一個又一個抽屜,高強度的工作使她的頭髮變白。結果,王承書交付的產品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113天。她為我國的第一顆原子彈研製做出了巨大貢獻。然而,九個月後,在新疆羅布泊上空爆炸的原子彈引起了歡呼聲,眾人中卻找不到王承書的身影。此時的她轉戰到了一個新的領域,這時她已經52歲。

直到1994年6月16日,王承書離開了人世。遺囑中,她將個人書籍和科研資料全部捐獻給研究院,還將自己積攢的十萬元全部捐給了“希望工程”。她說:「我自問我這輩子做人還是可以的,無論任何條件下,我堅決完成了任務。在這輩子中,我沒有實現對孩子的承諾,但我對國家做到了全力以赴。」

王承書在中國核工業的隱蔽戰線上戰鬥了整整38年。無論用何種華麗的言辭稱讚她,都顯得蒼白無力。遺憾的是,英雄的墳墓沒有人問津,而戲子們的家務事卻廣為人知。

生前告別式流行,底線何在? | 劉廣華

所謂的生前葬禮,或生前告別式(living funeral)在近年來漸趨流行,其理由也不難理解。

因為在人們即將面臨生死分離時,想說的,想表達的,要報恩的,要報仇的,要還債,要解怨的,都只有在當事人的生前來做才有意義;如果等到人死之後才來做,那麼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無從化解起,只能一筆勾銷;況且,人死之後,再隆重的葬禮,對死者也都失去意義了。也因此,許多人就希望在所剩無多的日子裡,能夠藉由生前告別式,見想見的人,說想說的話,盡量讓自己的人生不留遺憾。

生前告別式當然也不是新鮮事,也各有其目的。

早在明朝崇禎年間,與南京禮部尚書董其昌齊名的知名學者陳繼儒,因晚明朝堂之上閹宦掌權,黨爭激烈,不願同流合汙,隱居山林;有次突發奇想,要求家人朋友為自己辦一場葬禮,說是:
「汝曹逮死而祭我,不若生前醉我一杯酒」。
陳繼儒親自主持葬禮,還要大家排隊向他敬酒,指揮大家嚎哭,忘形高歌,再把供品、祭品吃喝乾淨後才結束葬禮。
這是文人雅士在苦悶政治環境中,尋求抒發管道的放浪形骸。

另外,在清朝乾隆帝登基的當年,雍正五皇子也是乾隆的弟弟弘晝,也自己主辦葬禮,在家中佈置靈堂,白幡飄飄,引魂幡搖搖,要求家人、門人、僕人祭奠;他則在一邊瘋瘋癲癲的嘻笑玩鬧,飲酒作樂。
這是弘晝向乾隆表明自己無意於皇位,是在凶險奪嫡政治鬥爭中的自保之道。

現代也有很多生前告別式的例子。
像是,大陸知名導演馮小剛的《非誠勿擾2》電影,就有關於生前告別式的場景描繪,溫馨感人。
再如,像是日本名導演北野武、摔角選手豬木、香港藝術家陳偉霖等知名人士,都辦過生前告別式;台灣則有知名作家曹又方,早在2001年就辦了生前告別式。

事實上,劉杯杯身邊就有熟人曾經為摯愛親人辦過生前告別式。
而這些生前告別式,多屬於直面人生終極,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充滿了圓滿自我人生的期許,滿滿正能量。

而就在這兩天,華人世界也目睹了一場所謂的生前告別式。
網紅歌手出新招;愚人節當日發布死訊,並煞有介事佈置靈堂,還能說動父母出席告別式,現場傷心落淚;而就在將觀眾情緒調動到臨界點時,突然宣佈這是生前告別式,再義正嚴詞的說,因此而看到關心自己的人,也看到落井下石的人;隨之夸夸而談展開論述,要大家勇敢跨越華人禁忌,面對生命,面對死亡。

還可以這樣喔?劉杯杯瞠目結舌!
首先,有別於自己出席或是主持的生前告別式,這場告別式不見主人翁的「生人」身影,最後才現身,欺瞞意味十足,騙的還是真心相待的粉絲。
其次,明明就是愚人節搞怪吸睛,都還能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還要掰一番跨越華人禁忌的微言大義,讓吾等凡夫俗子敬謹領教。
最後揭開謎底的則是,網紅歌手的最新MV《當我離開以後》即將發布。

劉杯杯真是受教了;一直以為這世界還有「底線」這碼事!
顯然沒有!

烽火下的革命夫妻 | 杜敏君

記得在初中時,讀了一篇國文課的文章《與妻訣別書》,是革命烈士林覺民先生於參加起義前留給妻子的遺書,讀之不由得涔涔淚下,為其犠牲個人的兒女之愛,而成全國家民族大愛的精神所感動。

個人的雙親亦效法了林覺民烈士為國犧牲的大愛,當抗戰軍興,便與許多熱血兒女一樣,於杭州投筆從戎,參加了抗日隊伍,當部隊開進了湖南長沙時,適逢軍統局招考電訊人員,擔任特務工作,父親得知諜報員有機會潛伏在淪陷地區,直接與日本鬼子周旋,遂向部隊長官請纓,欲前往報考,長管有感於父親的擔識,當即核准。父親經過嚴格的考驗與筆試後,幸運被錄取,此時母親同時報考軍統局,攜手為國家奉獻心力。

日軍瘋狂進擊中國,軍統局隨中央遷至四川重慶,準備與日軍長期抗戰,戴笠將軍亦在全國各省建立綿密的敵後組織。掌控日軍的軍事動態,對日軍的戰力發揮強大的消磨,實施以空間換取時間的策略。

母親擔任重慶軍統局通訊總台的譯電員,父親留守淪陷區從事游擊區諜報工作,時有同志因身份曝露為日軍所殺害,父親亦做好隨時犧牲生命的心理準備。幸而天祐父親,每當冒險完成上級交付的任務,在面臨危機時,都能化險為夷,大難不死,屢建奇功,返重慶述職時榮獲戴老闆親授勳章與嘉勉。

父親的頭頂腦門處,有個傷疤,就是被日軍用香菸屁股逼供時燒燙的,膝蓋關節處也有傷疤,都是嚴刑拷打的記號,但是父親不太願意提這些事,因為奉命營救他的同志卻犠牲了,是父親心中永遠的傷痛,每當小酌時,總會落下感慨的淚水。

父親每天與日軍諜報人員周旋,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抗戰勝利,再度榮獲戴老闆召見,並晉升為某部門主管,本來要隨老闆視察,臨時另有任務而未登機,未料竟成永別。每當父親對我提到此失事事件都說,當天隨機侍從均勸老闆因天候不佳改日再行,老闆堅持加滿油要飛。父親強調,對此事眾說紛紜,沒有那麼複雜。

民國三十六年,還都南京,一家人總算閤家團圓,過了一年的幸福日子,未料好景不常,國共發生內戰,兵荒馬亂,開始逃難的日子,父親又臨危受命,被派往上海,從事秘密特殊任務,無法隨同局本部遷來臺灣。

似乎老天爺總在冥冥之中保佑父親,當任務完成後,同時潛伏的多位同志迅速撤離,獲敵後同志掩護,輾轉的跋山涉水,化整為零,經過艱險的層層關卡,抵達邊境,部份同志不幸被共軍截獲逮捕,部份遭鄰國邊界衛哨發現偷渡,被遣送共區,父親則僥倖安全抵逹台灣。

如今雙親雖然已遠離我們子女遠去,兄弟姊妹們每當家聚時,回憶雙親這對革命夫妻在兵荒馬亂之中,仍然辛苦冒險的把我們帶到台灣,且不辭辛勞的將我們教育成人,個個都是國家有用之才,回想起來,熱淚盈眶。

難能可貴的是,雖然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母親除了盡忠職守,忙於工作,從未疏忽對子女的教育,總是苦口婆心的傳授我們為人處事的道理,做個光明磊落的好國民,讓我們兄弟姊妹知道努力奮發,考上一流的學校,都在教育界貢獻各人的心力,以報答雙親養育栽培之恩。

不戀棧權位的父親

盡忠職守的父親於抗戰前隨部隊行至湖南長沙,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以鄉間練習的武術,一對三擺平街上的痞子,被公安帶進派出所,恰巧被路過的戴笠瞧見,派人將父親保了出來,就這樣加入了軍統局,留在江西參加游擊隊的抗日工作。抗戰末期,又潛伏在南京汪兆銘部,因屢建奇功,抗戰勝利,被調返保密局,比敘上尉佔中校股長缺,負責全國含國外密電總主管。

父親的上尉、少校是戴老闆親授的,中、上校是毛人鳳先生親授的,仍然是股長缺,上校高階低用,寄缺國防部,於民國52年上校年資已27年,抗戰時期的老長官調查局長,欲調父親前往佔少將缺,但毛局長因任務需要慰留,父親婉謝了調查局長的美意,直至55歲退役。

懷念齊邦媛女士和她的《巨流河》 | 姚雲龍

齊邦媛女士走了。
從報紙上獲悉她離世的消息心中興起一股沉沉的失落,我們這群同時代的人又有一顆巨星隕落,因為她和我同年(她長我半歲),更因為我讀過她的名著《巨流河》。

我是她忠實的讀者。我被她書中的故事所感動。我把她的《巨流河》連讀三遍以後在書的末頁留下一段紅註:

一:她有一位偉大的父親,她的父親齊世英先生是東北名流、地下抗日英雄、中華民國第一屆立法委員、台灣民主運動的原始催生者;她有一位傳統又慈愛的母親,她的母親對東北流亡學生那股慈母般的愛,令我感動得連呼:「齊大嬸我愛妳。」

二:她與張大飛那段淒美的過往,令我感動得幾度掩卷沈思、淒然淚下。張大飛是抗日遺孤,受到齊家特别關注,邦媛女土與其相處如兄妹,後張大飛為報父仇投入空軍官校參加中美聯合作戰大隊,在河南信陽殉職。

三:她有她父親遺傳的倔強性格。

四:她父親齊世英先生對東北流亡學生(東北中山中學)照顧得勝於自己家人。

五:邦媛女士在校讀書很用心,因為不願参加中共地下讀書會而受到那些職業學生的排斥,她在書中有揭發武漢大學職業學生製造事端的詭譎作為。

六:我有把我所冩的<不堪回首憶兒時>和<坎坷少年時>數篇寄她求教。她回贈我一本《洄瀾》。

七:她為建立台灣文教館很花一番心力。

哲人己遠去,典範在夙昔。人去書猶在,迭聲長嘆息!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願為阿修羅 | 楊秉儒

一位現實生活中的多年好友,長期默默關注我在網路上的發文,某天,他語重心長地跟我說:「小心啊!不要變成你曾經最討厭的那種樣子。」

其實我何嘗不知道呢?在2016年之前,其實自己早已遠離那段在網路上征討殺伐的日子,每天誠心作早晚課,有一份穩定收入的工作,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看著網路上的群魔亂舞,溫良恭謙的好人被欺負,被出征到無法言語,真相公理被歪曲汙衊,芸芸眾生被謊言蒙蔽,我發現,循循善誘、好言相勸,對這些妖魔鬼怪是沒有任何教化作用的。面對妖魔鬼怪,唯有讓自己成為阿修羅王,比牠們更兇、比牠們更狠,才有辦法讓牠們嚐到苦頭,稍微壓制牠們的氣焰,讓好人勇於發聲,撥亂反正。

在佛教中,阿修羅被稱為「非天」,也就是「阿修羅不是神」的意思。因為阿修羅雖有神的福分,卻無神的德行,像神又不是神,也就是鬼神,個性愛爭鬥。《楞嚴經》說:「阿修羅」有天趣攝(天魔)、人趣攝、鬼趣攝、畜生趣攝之四種。而常與忉利天主戰鬥者,即天趣攝之修羅也。「戒善同天,心高意忌,妒嫉鬥爭,修羅之心。」

而在道教中,呂純陽祖師有云:「阿修羅」,以道家言,曰「鬼仙」。生前亦行布施,守戒律,故有天福。因瞋恚心重,黨同伐異,故無天之德。性好鬥,為神則從我者佑之,不從我者責之。乃儒家所云:「鬼神」也,故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謂鬼神可敬而不可親也。似天非天。佛家曰:「非天」。似仙非仙,道家則名之曰「鬼仙」也。

要打贏鬼,有時你必須先讓自己成為鬼。我將我的心交給阿修羅,讓自己成為阿修羅。希望有朝一日,還能夠把自己的佛心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來了,罪孽深重,我也會坦然面對一切因緣果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