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學校化-我的回憶 | 杜敏君

小學四年級的那年作文課,題目是「我的志向」,當時我寫的是「當個學生喜歡的老師」。

在民國47年的暑假發生823砲戰,海峽風雲緊張,激發了年輕學子的愛國情操,紛紛投考軍校,個人也是其中一員。

當時內心有些遲疑,我的志向是當個有愛心的老師,絕不體罰學生,當軍人是否違背了我的初心?

經深入的思考,可以先讀軍校,等退休了,若未戰死沙場,再轉業教職啊,豈非一舉兩得,我因此下定決心,選擇了復興崗,學習訓輔領域的才能,磨煉領導統御的技能,以實現愛國的宏願。

畢業分發陸軍防空飛彈部隊淡水基地,佔中尉幹事缺,剛巧八期的徐明生輔導長要到外語學校進修,個人以少尉代理上尉輔導長,而基地連長是陸官26期的優秀軍官周仲南少校(官校第一名畢業,留美防校榮獲第一名返國),他治軍甚嚴,賞罰分明,勉勵官兵身為第一基地,又是神箭部隊力士飛彈打靶連,只要第一,不要第二。

連長的期望與個人的座右銘不謀而合,即「做人當做天下第一等人,做事當做天下第一等事」。

某日我到連長室將個人「軍隊學校化」的理想報告連長,敬請能全力支持。
因為飛彈部隊的士官兵素質都是高中及專科以上選優而來的,服役年限又是三年,我們可以利用休班時間,成立自學進修班,將空餘房間改為自修室,以福利金撥款購買升學參考書及考古試題,定期測驗,並訂定獎勵辦法,以提升進修風氣。
兩年服役期滿的七天退伍假保留至大學聯考再休,以便參加聯考應試。
連上定期舉辦旅遊、文娛活動及同樂會,並邀請附近國小老師及大學同學共襄盛舉,以調劑戰備執班的身心疲勞。

連長聽了個人的提議,欣然同意,並以排為單位定期舉辦籃球、拔河、歌唱、壁報、作文、花燈等比賽,以原有的政訓、文康、福利、民運小組負責執行,各種比賽的成績、作品、照片均張貼於文化走廊,提供懇親會家屬欣賞,自命為飛彈大學預備班。

感謝周連長(經國先生最後一任侍衛長),助我打好了軍隊學校化的基礎,使營區成為校園,戰士成為學長學弟,在退伍歡送會,離情依依,流下感人的熱淚。

值得回憶的,個人服役防空管制隊兩任,共錄取國立大學及排名前四名的私立大學共142位。
沒讓周連長失望的是官兵如手足,部隊如家庭,在連長領導下,當年淡水基地獲最優飛彈連,軍歌、政治大考比賽全群第一名,志願留營幾乎全連留營,經審慎挑選後仍有42人留營,為三軍之冠。
在營為良兵,在鄉為良民,退伍弟兄終身難忘服役三年的校園生活,時常回到娘家來重溫舊夢。

某日指揮官張德溥將軍蒞臨本連視察,目睹弟兄們氣質非凡,士氣高昂,不久就令調陸官27期郭志峰上尉與個人至群部參與留美士官儲訓班的籌備工作,個人擔任第一期輔導官並兼任政治課程教官,完成了教書的夢想。

從《三體》看世界看大陸 | 高凌雲

《三體》,沒有你想像的複雜。不需要硬扯文革之類的事情,那只是個鋪陳的舞台,只是個進入事件的跳板。

物理,世界萬物的秩序,奧本海默僅僅用思考與計算,就發現了新的力量,人類以為發現控制新的力量,就能主宰世界,這就是西方人慣有的現代化的基礎,控制與支配。

東方人多與自然和諧相處,不太強調支配與控制。西方自傲的科學知識,用來侵略弱小,支配他人,掠奪資源,歐洲國家自詡的進步開化,其實是利用科學壓迫其他人類的歷史,根本算不上開化。

科學有沒有極限,有沒有邊界,沒有人知道,人們只是在黑暗當中探索。歐洲文藝復興之後,人類世界千百年來的諸多問題,只有不斷的解決,但是沒有根本的解決,宗教的興盛,可抑制科學的狂妄,但是政治意識形態又會利用宗教、利用科學,成為壓迫人類的武器。

回到根本,無論市場經濟,或者計畫經濟,都只是不同形式的控制,人類脫離不了的宿命,就是接受被控制的命運,在秩序之下,求得安身立命的場所。

《三體》,不在文明的毀滅,不在復仇,在人類對於所知世界的有限,在面對無知世界的謙卑,世上沒有全知全能的人,全知全能是人將自己的形象投射為上帝的形象,期待有這樣的人引領我們往前,走出黑暗,邁向光明。

光明與黑暗並無好壞,只是不同的選擇。

當今的世界,只允許美國的秩序,不允許其他的秩序,這就是一種霸權,一種偏狹,美國認為手握真理,就可以控制一切,規定一切秩序,不允許其他價值的存在。

發現與創造是不同的,我們將神尊崇為造物者,科學家只是發現,勤勞用功就能發現,但不能創造。

《三體》有很深的哲學觀,透過物理科學的真真假假,讓你反思,人在這宇宙洪荒當中,究竟該如何自處。

當對岸有這樣的作家,就是台灣最喜歡說的軟實力,這個社會至少在根本上已經不只是改革開放那麼簡單,更不是什麼中共霸道那麼膚淺,這個社會在內裡有了很大的質變,說故事的能力,加上演繹故事的戲劇,那個軟實力,都在飛快地向前進。

我們為什麼喜歡顫音(vibrato)─兼論美感的來源 | 張復

根據《維基百科》的解釋,vibrato(顫音)來自義大利文,是一種由規則的、脈動的音調變化所組成的音樂效果,用於增加聲樂和器樂的表現力。

凡是受過小提琴訓練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一隻手必須不時按壓琴弦以製造顫音的效果,否則演奏出來的樂音會像鋸木頭一樣單調無味。人們也喜歡歌手從自己的歌喉裡製造出顫音來。瑪麗亞·卡拉斯(Maria Callas)歌聲受人喜愛的原因之一是那裡面洋溢著生動而美麗的顫音。

可是為什麼人們喜愛顫音?也許你屬於「美只可意會,不可言談」的俱樂部成員,那麼你大可以在這裡義無反顧地跳出這篇文章。然而我自己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還問沙鍋在哪裡」的頑固份子,因此總願意把耳朵移向那些自認為能夠提供答案的人。而這次,我決定更加善待這樣的人,因為宣稱對上面問題有答案的竟然是我自己。

我是在Summertime(1955)這部電影裡突然得到我的靈感。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凱瑟琳·赫本隻身前往威尼斯旅行。當她走到將要下榻的旅館前,聽到歌聲迴盪在包圍著狹窄巷道以及運河的房子之間。她走進了旅館裡,屋子裡仍然聽得到微弱的歌聲,可能來自一台整天開啟著的收音機。

一種好熟悉的感覺突然侵襲了我。其實這種感覺經常發生在我小時候。那時我們居住在擁擠的房舍之間,家家戶戶都對外人敞開自己的窗門。因此,你經常會在走過巷道的時候聽到某種微弱卻具有吸引力的樂音。通常這種樂音來自收音機播報整點新聞的前奏曲。然而如果聲音經由好多個曲折的路徑才傳到你的耳朵,你已經無法辨識它的來源與身份,反而覺得它更加神秘而動聽。

我認為這是人們(起碼我)喜歡顫音的原因:這些從很多方向反射而來的迴響,通常都保持著些微的相位差(phase differences),因而具有顫音的效果。不僅如此,你從它們出現的脈絡裡產生了一種被神秘氣氛打動了的感覺,因而產生一種渴望與期待。你渴望知道樂音來自哪裡,希望能更清楚地聽到它們。然而,正因為你通常無法得到你想掌握的(它們可能根本無法真正被掌握),讓你產生一種無法被滿足的渴望,而這其實是人們期待從藝術作品裡得到的。有些人甚至起而創造藝術作品,當他們發現無法永遠從別人那裡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附註:請觀看下面的視頻,從9:15開始。
Summertime | English Full Movie | Comedy Drama Romance

日本趣談 | 卓飛

去了趟日本,走走停停,沒有跟團,感覺很輕鬆,異國的氛圍,會有著不同的思維,就我個人的觀察,淺談一下,日本的一些面相。

日本這個民族,感覺上,表面應對有節,彼此客客氣氣,微笑著招呼,表現的含蓄而溫柔。而在內心深處,卻又呈現著傲慢和不屑,也許正嘲弄著打招呼的你,他們的禮貌感覺只是個形式,做作又執著,久了就不會感動。

日本人,由於氣候的變化無常,地形的崎嶇貧瘠,生活的掙扎奮進,天生的傷感不安,對生命短暫的無奈,像櫻花的綻放,在最美的刻時凋零,是他們的嚮往。我們從他們的文學中,可以感受到對死亡與美的歌詠與追求。

然而日本人卻又好鬥而自大,桀驁又叛逆,我們從他們的歷史中,戰國大名間的征戰,豐臣的侵略朝鮮,軍閥的發動二戰,可以看出其窮兵黷武,狼子野心的另一面。

這種矛盾的雙重性格和強烈的壓抑,對命運的無常和不安,註定了悲劇的旋律吧。

日本人多禮,這是公認的事實,然而過度就成了矯情,法國漫畫家皮爾畫的日本風情,就有這樣的情境。兩個日本人道別,互相90度的彎腰鞠躬,走了幾步,又回頭彎腰,再來個90度的鞠躬,如此走走停停,最後最誇張,竟然,互相用望遠鏡遙望,然後再90度彎腰鞠躬…這是外國人眼中的日本人,如此的多禮,令人莞爾。

日本多禮的延伸,就形成他們的特殊的曖昧文化,過份的替對方想,不直接的表達或拒絕,不會說「不」只說「沒有很好…」聽他們說話不能單從字語中來了解意思,必須觀察他們的表情和眼神,才能判斷真正的意向,與日本人交朋友真的很累。

據說,在自殺率最高的日本,就是看透了生命,選擇結束人生,也要選搭星期五的最後一班夜車,去赴死亡,為了怕影響白天的正常上班。如此替人設想的日本民族,可謂將「多禮」發揮到了極致。

當然,日本這個民族也有很多的優點,值得我們學習,像對文化古蹟的保存,無論城市鄉村,乾淨整潔,日本人的守法,也是令我們感佩。而無論在捷運或餐廳,處處可見拿著書本,安靜閱讀的人們,耐心排隊守秩序的人龍,更是令人感動的景象。

日本的茶道花道,都細緻而有法度,有其風格和傳統,但總覺得過度的注重細節,過程太繁文縟節,而忽略了飲茶、賞花的本義了。

中國人講中庸,無論喝茶賞花,皆師法於自然,寓禮於生活,注重本質而不講虛飾,還是中國的自在從容、雍容大度的好,我是這麼的認為。

說真的,要觀察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其實並不容易,我也只是以管窺天,以蠡測海,膚淺的說說自己的一些看法,貽笑方家勿怪,就當做茶餘飯後,博君一笑吧!

中國的居里夫人—王承書 | 俞力工

她拋夫棄子長達16年,隱姓埋名20年,一生三次轉行,直到去世後才被人們知曉。這就是被西方媒體譽為中國的居里夫人—王承書。

從小聰明絕頂,理科天賦驚人。18歲時,被保送到燕京大學,成為物理系唯一的女生,並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使全班男生望塵莫及。畢業後,她拜在中國宇宙線研究的奠基人張文裕教授門下。不僅學習優秀,連婚姻也如此,從此她成為學霸中的佼佼者。

1941年,打破了美國密西根大學不接受已婚婦女的規定,成為美國物理學家烏倫貝克的學術傳承者。她創造了“WCU”公式,震動了西方學術界,至今仍被科學界廣泛應用。對王承書來說,諾貝爾獎唾手可得。可王承書並不這樣想。在日記中,她寫道:「我已經有了決定,條件不是等待別人創造出來的。中國雖然貧困,但我不能等待別人創造好條件,而是要加入到創造條件、鋪平道路的過程中。」於是,在經歷了整整七年的圍追堵截和封鎖後,王承書歸國了。

為國先後轉行三次,任何事情只要你叫我我就幹。第一次轉行時,她從研究稀薄氣體動力學改為研究熱核聚變,從零開始學習。她與丈夫和孩子分居兩地長達20年,徹底從國際學術舞臺上消失,短短兩年內,她就實現了中國熱核聚變從零到一的突破,成為中國熱核聚變領域的領軍人物。

49歲時,錢三強又找到了她,希望她參與鈾濃縮理論研究的秘密任務。然而,她知道一旦接受,一切都要從零開始,甚至連她的名字和成就也要被埋藏起來。但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於是,她悄悄來到神秘的504廠,與家人遠隔天涯。她日夜計算,稿子塞滿了一個又一個抽屜,高強度的工作使她的頭髮變白。結果,王承書交付的產品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113天。她為我國的第一顆原子彈研製做出了巨大貢獻。然而,九個月後,在新疆羅布泊上空爆炸的原子彈引起了歡呼聲,眾人中卻找不到王承書的身影。此時的她轉戰到了一個新的領域,這時她已經52歲。

直到1994年6月16日,王承書離開了人世。遺囑中,她將個人書籍和科研資料全部捐獻給研究院,還將自己積攢的十萬元全部捐給了“希望工程”。她說:「我自問我這輩子做人還是可以的,無論任何條件下,我堅決完成了任務。在這輩子中,我沒有實現對孩子的承諾,但我對國家做到了全力以赴。」

王承書在中國核工業的隱蔽戰線上戰鬥了整整38年。無論用何種華麗的言辭稱讚她,都顯得蒼白無力。遺憾的是,英雄的墳墓沒有人問津,而戲子們的家務事卻廣為人知。

生前告別式流行,底線何在? | 劉廣華

所謂的生前葬禮,或生前告別式(living funeral)在近年來漸趨流行,其理由也不難理解。

因為在人們即將面臨生死分離時,想說的,想表達的,要報恩的,要報仇的,要還債,要解怨的,都只有在當事人的生前來做才有意義;如果等到人死之後才來做,那麼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無從化解起,只能一筆勾銷;況且,人死之後,再隆重的葬禮,對死者也都失去意義了。也因此,許多人就希望在所剩無多的日子裡,能夠藉由生前告別式,見想見的人,說想說的話,盡量讓自己的人生不留遺憾。

生前告別式當然也不是新鮮事,也各有其目的。

早在明朝崇禎年間,與南京禮部尚書董其昌齊名的知名學者陳繼儒,因晚明朝堂之上閹宦掌權,黨爭激烈,不願同流合汙,隱居山林;有次突發奇想,要求家人朋友為自己辦一場葬禮,說是:
「汝曹逮死而祭我,不若生前醉我一杯酒」。
陳繼儒親自主持葬禮,還要大家排隊向他敬酒,指揮大家嚎哭,忘形高歌,再把供品、祭品吃喝乾淨後才結束葬禮。
這是文人雅士在苦悶政治環境中,尋求抒發管道的放浪形骸。

另外,在清朝乾隆帝登基的當年,雍正五皇子也是乾隆的弟弟弘晝,也自己主辦葬禮,在家中佈置靈堂,白幡飄飄,引魂幡搖搖,要求家人、門人、僕人祭奠;他則在一邊瘋瘋癲癲的嘻笑玩鬧,飲酒作樂。
這是弘晝向乾隆表明自己無意於皇位,是在凶險奪嫡政治鬥爭中的自保之道。

現代也有很多生前告別式的例子。
像是,大陸知名導演馮小剛的《非誠勿擾2》電影,就有關於生前告別式的場景描繪,溫馨感人。
再如,像是日本名導演北野武、摔角選手豬木、香港藝術家陳偉霖等知名人士,都辦過生前告別式;台灣則有知名作家曹又方,早在2001年就辦了生前告別式。

事實上,劉杯杯身邊就有熟人曾經為摯愛親人辦過生前告別式。
而這些生前告別式,多屬於直面人生終極,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充滿了圓滿自我人生的期許,滿滿正能量。

而就在這兩天,華人世界也目睹了一場所謂的生前告別式。
網紅歌手出新招;愚人節當日發布死訊,並煞有介事佈置靈堂,還能說動父母出席告別式,現場傷心落淚;而就在將觀眾情緒調動到臨界點時,突然宣佈這是生前告別式,再義正嚴詞的說,因此而看到關心自己的人,也看到落井下石的人;隨之夸夸而談展開論述,要大家勇敢跨越華人禁忌,面對生命,面對死亡。

還可以這樣喔?劉杯杯瞠目結舌!
首先,有別於自己出席或是主持的生前告別式,這場告別式不見主人翁的「生人」身影,最後才現身,欺瞞意味十足,騙的還是真心相待的粉絲。
其次,明明就是愚人節搞怪吸睛,都還能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還要掰一番跨越華人禁忌的微言大義,讓吾等凡夫俗子敬謹領教。
最後揭開謎底的則是,網紅歌手的最新MV《當我離開以後》即將發布。

劉杯杯真是受教了;一直以為這世界還有「底線」這碼事!
顯然沒有!

烽火下的革命夫妻 | 杜敏君

記得在初中時,讀了一篇國文課的文章《與妻訣別書》,是革命烈士林覺民先生於參加起義前留給妻子的遺書,讀之不由得涔涔淚下,為其犠牲個人的兒女之愛,而成全國家民族大愛的精神所感動。

個人的雙親亦效法了林覺民烈士為國犧牲的大愛,當抗戰軍興,便與許多熱血兒女一樣,於杭州投筆從戎,參加了抗日隊伍,當部隊開進了湖南長沙時,適逢軍統局招考電訊人員,擔任特務工作,父親得知諜報員有機會潛伏在淪陷地區,直接與日本鬼子周旋,遂向部隊長官請纓,欲前往報考,長管有感於父親的擔識,當即核准。父親經過嚴格的考驗與筆試後,幸運被錄取,此時母親同時報考軍統局,攜手為國家奉獻心力。

日軍瘋狂進擊中國,軍統局隨中央遷至四川重慶,準備與日軍長期抗戰,戴笠將軍亦在全國各省建立綿密的敵後組織。掌控日軍的軍事動態,對日軍的戰力發揮強大的消磨,實施以空間換取時間的策略。

母親擔任重慶軍統局通訊總台的譯電員,父親留守淪陷區從事游擊區諜報工作,時有同志因身份曝露為日軍所殺害,父親亦做好隨時犧牲生命的心理準備。幸而天祐父親,每當冒險完成上級交付的任務,在面臨危機時,都能化險為夷,大難不死,屢建奇功,返重慶述職時榮獲戴老闆親授勳章與嘉勉。

父親的頭頂腦門處,有個傷疤,就是被日軍用香菸屁股逼供時燒燙的,膝蓋關節處也有傷疤,都是嚴刑拷打的記號,但是父親不太願意提這些事,因為奉命營救他的同志卻犠牲了,是父親心中永遠的傷痛,每當小酌時,總會落下感慨的淚水。

父親每天與日軍諜報人員周旋,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抗戰勝利,再度榮獲戴老闆召見,並晉升為某部門主管,本來要隨老闆視察,臨時另有任務而未登機,未料竟成永別。每當父親對我提到此失事事件都說,當天隨機侍從均勸老闆因天候不佳改日再行,老闆堅持加滿油要飛。父親強調,對此事眾說紛紜,沒有那麼複雜。

民國三十六年,還都南京,一家人總算閤家團圓,過了一年的幸福日子,未料好景不常,國共發生內戰,兵荒馬亂,開始逃難的日子,父親又臨危受命,被派往上海,從事秘密特殊任務,無法隨同局本部遷來臺灣。

似乎老天爺總在冥冥之中保佑父親,當任務完成後,同時潛伏的多位同志迅速撤離,獲敵後同志掩護,輾轉的跋山涉水,化整為零,經過艱險的層層關卡,抵達邊境,部份同志不幸被共軍截獲逮捕,部份遭鄰國邊界衛哨發現偷渡,被遣送共區,父親則僥倖安全抵逹台灣。

如今雙親雖然已遠離我們子女遠去,兄弟姊妹們每當家聚時,回憶雙親這對革命夫妻在兵荒馬亂之中,仍然辛苦冒險的把我們帶到台灣,且不辭辛勞的將我們教育成人,個個都是國家有用之才,回想起來,熱淚盈眶。

難能可貴的是,雖然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母親除了盡忠職守,忙於工作,從未疏忽對子女的教育,總是苦口婆心的傳授我們為人處事的道理,做個光明磊落的好國民,讓我們兄弟姊妹知道努力奮發,考上一流的學校,都在教育界貢獻各人的心力,以報答雙親養育栽培之恩。

不戀棧權位的父親

盡忠職守的父親於抗戰前隨部隊行至湖南長沙,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以鄉間練習的武術,一對三擺平街上的痞子,被公安帶進派出所,恰巧被路過的戴笠瞧見,派人將父親保了出來,就這樣加入了軍統局,留在江西參加游擊隊的抗日工作。抗戰末期,又潛伏在南京汪兆銘部,因屢建奇功,抗戰勝利,被調返保密局,比敘上尉佔中校股長缺,負責全國含國外密電總主管。

父親的上尉、少校是戴老闆親授的,中、上校是毛人鳳先生親授的,仍然是股長缺,上校高階低用,寄缺國防部,於民國52年上校年資已27年,抗戰時期的老長官調查局長,欲調父親前往佔少將缺,但毛局長因任務需要慰留,父親婉謝了調查局長的美意,直至55歲退役。

懷念齊邦媛女士和她的《巨流河》 | 姚雲龍

齊邦媛女士走了。
從報紙上獲悉她離世的消息心中興起一股沉沉的失落,我們這群同時代的人又有一顆巨星隕落,因為她和我同年(她長我半歲),更因為我讀過她的名著《巨流河》。

我是她忠實的讀者。我被她書中的故事所感動。我把她的《巨流河》連讀三遍以後在書的末頁留下一段紅註:

一:她有一位偉大的父親,她的父親齊世英先生是東北名流、地下抗日英雄、中華民國第一屆立法委員、台灣民主運動的原始催生者;她有一位傳統又慈愛的母親,她的母親對東北流亡學生那股慈母般的愛,令我感動得連呼:「齊大嬸我愛妳。」

二:她與張大飛那段淒美的過往,令我感動得幾度掩卷沈思、淒然淚下。張大飛是抗日遺孤,受到齊家特别關注,邦媛女土與其相處如兄妹,後張大飛為報父仇投入空軍官校參加中美聯合作戰大隊,在河南信陽殉職。

三:她有她父親遺傳的倔強性格。

四:她父親齊世英先生對東北流亡學生(東北中山中學)照顧得勝於自己家人。

五:邦媛女士在校讀書很用心,因為不願参加中共地下讀書會而受到那些職業學生的排斥,她在書中有揭發武漢大學職業學生製造事端的詭譎作為。

六:我有把我所冩的<不堪回首憶兒時>和<坎坷少年時>數篇寄她求教。她回贈我一本《洄瀾》。

七:她為建立台灣文教館很花一番心力。

哲人己遠去,典範在夙昔。人去書猶在,迭聲長嘆息!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願為阿修羅 | 楊秉儒

一位現實生活中的多年好友,長期默默關注我在網路上的發文,某天,他語重心長地跟我說:「小心啊!不要變成你曾經最討厭的那種樣子。」

其實我何嘗不知道呢?在2016年之前,其實自己早已遠離那段在網路上征討殺伐的日子,每天誠心作早晚課,有一份穩定收入的工作,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看著網路上的群魔亂舞,溫良恭謙的好人被欺負,被出征到無法言語,真相公理被歪曲汙衊,芸芸眾生被謊言蒙蔽,我發現,循循善誘、好言相勸,對這些妖魔鬼怪是沒有任何教化作用的。面對妖魔鬼怪,唯有讓自己成為阿修羅王,比牠們更兇、比牠們更狠,才有辦法讓牠們嚐到苦頭,稍微壓制牠們的氣焰,讓好人勇於發聲,撥亂反正。

在佛教中,阿修羅被稱為「非天」,也就是「阿修羅不是神」的意思。因為阿修羅雖有神的福分,卻無神的德行,像神又不是神,也就是鬼神,個性愛爭鬥。《楞嚴經》說:「阿修羅」有天趣攝(天魔)、人趣攝、鬼趣攝、畜生趣攝之四種。而常與忉利天主戰鬥者,即天趣攝之修羅也。「戒善同天,心高意忌,妒嫉鬥爭,修羅之心。」

而在道教中,呂純陽祖師有云:「阿修羅」,以道家言,曰「鬼仙」。生前亦行布施,守戒律,故有天福。因瞋恚心重,黨同伐異,故無天之德。性好鬥,為神則從我者佑之,不從我者責之。乃儒家所云:「鬼神」也,故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謂鬼神可敬而不可親也。似天非天。佛家曰:「非天」。似仙非仙,道家則名之曰「鬼仙」也。

要打贏鬼,有時你必須先讓自己成為鬼。我將我的心交給阿修羅,讓自己成為阿修羅。希望有朝一日,還能夠把自己的佛心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來了,罪孽深重,我也會坦然面對一切因緣果報。

《周處除三害》不是好電影 | 譚台明

看過《周處除三害》之後,雖覺得其硬傷既多且重,且重要環節的處理也有很大的問題;但因為它不過只是一部B級的爽片,雖然票房好,但也就是娛樂片的性質,好像不必正經八百的討論。但今天看到唐湘龍的節目訪問焦雄屏,這位資深的影評人,居然沒有指出這部賣座大片的嚴重缺失,實在令人遺憾;故不免想要一抒己見,以平衡一下被帶偏的評論。

這部片的硬傷就先不說了,(如主角陳桂林腹部被刺一刀後,居然可以不自做任何處理而自動痊癒,完全不影響他之後的動作與力氣。)劇情上最不妥也是最不合理甚至是不人道之處,就是最後當陳桂林開槍打死「尊者」之後,又回到聚會禮堂,要求所有人離開。十秒為限,不離開的就一一擊斃。此時有人逃走了,但也有不少人留下,包括「尊者」的女友。他們仍然面不改色的唱歌,然後讓陳將他們一一槍殺。(算是「英勇就義」嗎?)

此段極不合理。因為「女友」根本知道「尊者」為假,全部都是騙局。現在騙局被拆穿,她還要演給誰看?而且還是不要性命的繼續演。而「尊者」的手下,與他一同做這個騙局的人,都不是真信徒;那在大難來臨之時,難道不跑嗎?換言之,壞人一定跑,而留下來不跑的人,反而都是「真信」;真信邪教固然很傻,但你陳桂林數日前不也真信嗎?只不過你發現了真相,而其他人則仍被蒙在鼓裡而已。不管怎麼說,這些「真信徒」並沒有犯罪。真正的壞人你讓他們跑了,這些傻而愚昧的可憐人,你卻把他們一個個殺死,道理何在?而這些人居然也不恐懼,還在唱歌,這種視死如歸的精神,坦白說,真該是「驚天地而泣鬼神」,(但電影拍的毫無說服力,所以觀眾看了也不感動,只覺得莫名其妙。)而陳桂林對這些面臨死亡而毫無懼色的人開槍,難道心裡沒有一點點的震撼、一點點悲憫嗎?居然還笑得很開心。這完全失去人性,也就是完全的不合理。

總之,這段的編導極其低級而幼稚。也許原意是想表達人受了邪教的迷惑,居然傻傻的去死;想以此來顯示邪教的可怕。可是,這種編導手法,則絲毫沒有說服力。讓一群人在聽了邪教的教導之後,就可以真正的視死如歸,在暴力的槍口下面不改色,不慌不亂,從容唱歌,簡直與歷史上偉大的殉道者一樣的崇高。什麼教能有這麼大的本領?若真有,這教不但不邪(只有教主及其手下邪),還值得好好研究。

總之,邪教大屠殺的一段,真是糟透了。描述邪教的電影不少,從沒看過這麼弱智的。而這部電影居然大賣,原因實在值得檢討。而眾多的網路寫手,看到此片受歡迎,就紛紛附和,以討觀眾歡心,藉以博流量。坦白說,真的很沒格調。焦雄屏作為資深且甚有見識的影評人,也對此片之低級處不置一詞,就太令人失望了。還好我看到在眾多的讚美與強作解人的附會影評之外,大陸網上還是有一點清醒的批評,沒有完全「一邊倒」,也算是差堪告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