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生源從哪來 | 劉廣華

過去幾年來境外生對國內大學生源的助益頗大,尤以私立大學為然;不過,因為疫情,也因為種種其他因素,眼看著今年秋班已經沒有大陸新生了;港澳生部份,雖然各校也都在如火如荼的招收新生,只是舊生何時能返台都還在未定之天哩,遑論新生。

如果港澳生能夠解禁恢復正常入學,因為反中情緒的影響,預期今年港生會增加;事實上,從105學年度以來,港澳生就一直是逐漸增加的。

根據教育部統計數字,108學年度陸生有2萬5049人佔全部境外生13萬417人的19.2%,港澳生1萬2565人則佔全部境外生的18%。

若二者都不能來,未來3年內,將有近4成的境外生消失。

這是斷手斷腳傷筋動骨的損失了,怎麼辦?

放眼望去,歐美澳學生比較不會到亞洲來;就算來,也都是屬於交換研修或是語言文化類的短期停留學生;來或不來,對國內境外生生源影響不大。

不算紐澳在內的新南向國家則是一個拓展生源的方向。

在新南向的18個國家在內;依國籍分類,108學年度境外生人數排前三名的國家依次是越南1萬7421人、馬來西亞1萬5741人、跟印尼1萬3907人。

再其次則是泰國4001人、印度2783人、菲律賓2311人、緬甸1253人。

對越南生而言,台灣一直是最愛;因為生活習慣文化風俗近似,容易打工又可以學華語,而因為長年與大陸的領土爭端,大陸企業在越南的風評也不太好,越南人普遍對大陸印象不佳。

馬來西亞華裔人口眾多,拜多年台灣成功僑教政策之賜,留台同學會組織強大無比,對年輕一代赴台留學的影響很大;不過,留台人數在2017年達到最高點1萬7079人之後就逐年略減,應該跟大陸積極在馬招生有關;今年因為大陸及大馬本身疫情影響,預期來台人數應會增加。

印尼因為早年排華,所以華裔學生來台就讀一直是選項,不過因為華文教育中斷多年,也造成印尼學生來台就學的障礙;在1999年民間華文學校再次開放後,沈寂多年的華教才慢慢復甦,來台留學的障礙小一些,近年來已成為境外生的第三大生源。

泰國學生從2014年的1535人到今年的4001人,增加快3倍,是第四大生源,也很有發展潛力。

印度學生以理工資訊專業居多,從2014年到目前留台人數有3倍成長;不過通常要有獎學金或是政府、企業的計畫專案來維持,有能力招收印度生的學校很有限。

菲律賓學生人數有成長空間;從2014年到目前成長4倍多,因為多數學生英文無礙,而且在2016年修改了中學學制為Form 6,自2018年起,高中畢業生可以直接申請台灣的大學。

緬甸108學年度在台有學生1253人,也有成長空間,不過跟寮國、柬埔寨學生一樣,在學輔上要多花心思,怕學生不讀書只打工。

過去幾年政府在新南向的招生政策上對國內大學有些鼓勵,應該要持續;之後給各校實施的空間也要大些,限制也要少些,因為私立大學都有永續經營壓力,會很努力配合政策的。

是真的!

國際教育為了誰? | 劉廣華

陸生不要來了,港澳生來不了了,外籍生來得了,但要先關14天,這就是目前國內各大學國際教育境外生源的現況。

憂心忡忡!

不管是不要來、不能來、還是來得很辛苦,無論造成的因素是疫情還是政治,劉杯杯都不太懂;不過,作為多年的國際教育從業人員,想問一個最直觀的問題是:

如果境外生都不來,請問對全國各校而言,最直接的損失是多少?

根據教育部2019年1月31日公布的大專校院境外學生人數統計數字, 108學年度包含陸生僑生(含港澳生)外生在內的境外學位生有63,530人,而含括陸生外籍生海青班華語生在內的交換短期研修生則有66,887人,全部境外生總計130,417人。

用最簡單的每年每人學費大約10萬台幣來算,總金額是130億4170萬元台幣,這還只是學費,其它衍生的食衣住行書籍娛樂費用都還沒算。

好吧,談經濟損失銅臭味太重,跟劉杯杯為人師表形象不搭,就不談了。

再問一個教育性質的問題:

如果境外生都不來,在教育上的損失是什麼?

先說國際教育的目的為何?

簡單的說,所謂的國際教育就是讓學生透過出國留學攻讀學位,參加交換生計畫、國際競賽、展覽,參訪、參觀國外知名教育機構等等國際化的活動以使學生體驗多元文化,瞭解國際社會,發展面對國際的正確態度。

不過出國留學的成本是很高的。

依據教育部105學年度統計資料顯示,台灣大專院校學貸申請人數比例高達42%,雖然最近幾年有降低的趨勢,不過也都還有30%左右;而如果連學費都要貸款的話,又哪有餘力去出國留學呢?

經濟因素之外,當然也有因為諸如家人顧慮、文化適應、甚或自己怕苦畏難等等因素而沒有出國。

不管是什麼原因,那這些學生就不用體驗多元文化,瞭解國際社會,發展面對國際的正確態度了嗎?

教育的宗旨不就是有教無類,一個都不能少嗎(no one left behind)?

這就是境外生發揮功能的時候了。

台灣推廣國際教育的目的非常多元;不過,常為人所忽略的就是所謂「在地留學」的概念。

大學推動國際教育廣招國際學生進入校園可以增加校園的多元文化特性,讓未能出國的本地生即便待在國內校園也能體驗到國際化多元文化的氛圍;許多學校更是規劃全英語教學以及其他文化課程,讓本地生以及國際生共聚一堂,同進同出,一起上課一起作專題一起辦活動,型塑出國際校園的氛圍。

易言之,無法出國的台灣學生根本不用出國也可以在自己校園內使用英語跟來自不同國家的國際生一起上課一起作作業一起生活,體驗留學生涯。

而出了教室之後,一樣回到熟悉的環境,一樣打工一樣穿藍白拖逛夜市,沒有文化適應問題。

國內就是國外,你家就是我家;在地,也能留學!

說到底,台灣的大學推動國際教育的主要考量,還是在於提供自己的孩子一個國際化的環境,不是為了別人的孩子。

如果境外生都不能來,受害的還是我們自己的孩子吧?

該讓港澳生回台了 | 劉廣華

有香港的大學校長感嘆,因為去年的反送中跟今年的新冠疫情事件影響,港生出不去外籍生進不來,大學國際化衰退嚴重,全世界高等教育流動等同停滯。

可不是嗎?台灣也是如此啊。

外籍生姑且不論;純以港澳生而言,從今年2月11日起,包含港澳生在內的港澳居民全面暫緩入境;若依108學年度人數計算,在台攻讀學位之港澳生約有1萬餘人,其中原本就留在台灣,還有趕在期限前跳上飛機的,大概就回來了2700多人而已,只佔全數的25%。

對於回不來的這些學生,目前各大學都是以遠距教學的方式處理;可是,期中考都過了啊,老讓人掛在網上不是個事啊!

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澳門防疫成效斐然,每日零確診動輒連續幾十天,偶爾斷一下;香港的政府部門都已經復工,疫情顯然也已經獲得控制。

台灣也是啊!拜全國上下總動員一心防疫之賜,擔心的大規模社區群聚感染也都沒發生。

料敵從寬不可輕忽當然是情理中應有之義;不過,也該是時候讓社會運作恢復正軌了。

尤其是,港澳生應該是境外生裡面最熱愛台灣的一群。

記得學校在幾年前曾經跟香港一所百年中學附設專上學院合作1+3的課程,有幾次接待該校校長來台參訪,看看設施也看看學生;有趣的是,校長子女一聽爸爸是到台灣出差,不管是不是公務行程,死活要跟,弄得校長很是尷尬;我們聽了其實還是開心的,當然也就一併接待了。

台灣濃濃的人情味、琳瑯滿目的美食小吃、高山大海的明媚景點、深深的文化底蘊、寬寬大大的空間、價廉物美的生活消費,連一模一樣的繁體字,都是香港年青人的最愛。

再以個人經驗來說,每次去訪香港最惱人的就是香港商家的服務態度;除非說英文,每次一說國語就會碰到臭臉;可就算轉說英文,對方有時也是疙疙瘩瘩的說不太出來,這就很難過了。

後來發現只要說自己是台灣來的,商家整個就豬羊色變笑臉迎人,一邊做生意還要一邊用結結巴巴的國語跟你聊,他上次來台時吃了什麼好吃的,玩了什麼好玩的,看了什麼好看的,還問你住哪裡?發現你住的是他沒去過的城市時,還有點小失望哩。

最近有個調查很有趣,把大陸政府、香港政府、跟台灣政府並列,再調查香港人民的好感度;結果發現香港人對台灣政府和人民越來越有好感,對香港政府跟大陸政府則是越來越反感。

香港政府應該也知道不得民心吧,規劃了所謂的資助大學專案,全力爭取港生留港就讀;以港大、嶺南、城市大學、浸會大學、中文大學、教育大學、理工大學及科技大學等8所資助大學為例,每年學費為42,100港幣,政府資助額就高達30,800港幣。

即便如此,香港年青人對台灣還是熱愛的。

舉例而言,若以香港常住人口約700萬,領有香港護照約340萬人來算,每年竟有高達百萬的觀光人次來到台灣,這還不叫熱愛嗎?

其實,是讓這一群熱愛台灣的年輕人回來的時候了!

國際長都在家 | 劉廣華

報載全球疫情趨緊,到處封關鎖國,而如果疫情持續至今年9月開學之後,並進而造成今年境外生都無法來台就讀的話,全台大學直接損失的至少是50億元台幣的學費,連動的整體經濟損失則上看450億元,茲事體大。

是的,茲事體大!

尤其是面臨少子化海嘯整體入學率不斷創新低的當下,境外生其實是全台大學生源的重要來源,也是永續經營的重要支撐。

早自年初開學,除了極少數因為種種因素本來就留在台灣的學生之外,絕大多數的陸生港澳生都沒能回來;何時能夠解禁重返校園,遙遙無期;雪上加霜的是,大陸更已單方面宣布2020年不開放陸生來台,也說不定就這麼一路停下去。

交換生部分;歐洲的荷蘭、瑞典、法國、德國,亞洲的日、韓等國姊妹校都是以最高的防疫標準禁止學生出國,已經出國的甚至祭出撤回保險,海外風險自負的手段要求交換生返國。

有些學生乖乖聽話打道回府,不過也有部分學生寧願留台也不願返國,理由是台灣較全世界其他地方安全些。

這倒是實話!

以學校而言,近6成的學生留下來了;作為台灣人,與有榮焉!

不過,新年度的交換生來不來得了?仍是個未知數。

外籍生部分;新南向國家學生在年初大概都回來了,之前有些居家檢疫、自主管理的,陸陸續續也都解禁返校上課;不過問題還是,新年度的新生來得了嗎?

國際招生活動部分就全停了。

國內外教育展全部取消,拜會活動取消,進校宣講取消、城市巡迴取消、各地說明會、同學會通通取消。

劉杯杯從事國際教育14年以來,第一次長達2個月沒有海外差旅;其他學校應該也是一樣吧?

全台的國際長都在家,怕是都悶壞了!

不過,生命總是會尋找出路的;人不能去,換個方式做。

同仁蕙質蘭心靈機一動,廣邀國內大學提供議題辦理網上論壇,用免費的Google Hangouts Meet平台,請海外合作單位釋放信息,讓學生自由報名參加;先宣講,再提問,語言行的直接問,不行的也有翻譯。

就這麼風風火火的做起來了。

回不來的在校生,除了網路授課之外,時不時的也要用社交軟體通信工具來遠距接觸,了解學習狀況,噓寒問暖殷殷叮嚀。

有點辛苦,但是傳道授業解惑的基本功能,還是可以完成的。

有人說,這次疫情之後,世界再也不是原來的世界,回不去了;原來的工作模式會出現典範轉移的現象;遠端工作能力、大規模居家辦公機制、視訊會議工具、網路協作平臺、甚至數位銷售通路,都會成為常態。

學校亦然;網路課程之外,許多會議也都改成視訊會議了,剛開始有些不習慣,幾次之後,也就順手了。

赫然發現;很多的會議不必人親自到場開,很多的課不必人親自到場上,很多的工作不必人親自到場做。

Errrr….!

大隻雞慢啼 | 張輝

看圖說故事,這個小金屬徽章,雖然因日期久遠,外型不再那麼璀璨,且有部分配件遺失,但對我來說意義非比尋常。

從小駑鈍,也就是不會讀書,印象深刻的是,小四時在全班六十個男同學之間考了個第九名,當天五口之家裡有兩個蘋果,我自己獨享一個,另一個其他四人分著吃。

母親是跟我同一小學的教師,又為當時台中派往石牌受訓的僅有的三位女性儲備校長之一,她在同事間的壓力可想而知,因為同校老師的小孩比來比去我是最差的一個。曾聽過她為我的駑鈍和不忍卒睹的成績緩頰,其實也有給她自己找理由的託辭成分。她一周六天 (那時每周上課到周六中午) 從學校放學回家已經很累了 (那時一班都六十人左右),哪有精神管教像我這樣駑鈍的小孩呢?( 註一 )

母親說我只是還沒開竅,台灣俗語所謂的「大隻雞慢啼」,何況我五歲半就破例讀一年級了。事實上,早讀並不是合適的理由,跟我一樣早讀的遠親晚輩孫本初,一年也沒慢,政大畢業赴美名校深造取得博士學位,當上政大教授兼公共行政系主任,他寫的書是台灣該領域學生的經典教科書。我在小學六年,初、高中六年,可是一年都沒耽誤、沒留級,這要拜家母奔走之賜。但是考大學卻顯了原形,而且考了三次,差點神經衰弱 (會一面走路一面自言自語)。

那時「一般」小學生上不了好初中 (註二),或「一般」初中的好班,當然也上不了好的高中,遑論考上大學。因為就連台中一中也會有一半的應屆畢業生在第一年大學聯招落榜或因志願而第二年再考。那時,連成大校長,後來的中興大學校長和教育部長羅雲平的兒子都沒考上大學,台南一中校長的兒子李安也只是吊上車尾考上了不算大學的「世新三專」。

這是家領導 (台中女中畢業後考上全公費的師院) 婚後許久才知道的事。這也是一起生活後,她發現許多我的離譜事,而把我當草包的原因之一 (她本來是對我敬愛有加的)。

回到那枚金亮的領章,和英文卡片。這在台灣翻成「斐陶斐」,是一個以美國為主的榮譽學術社團。大學成績若在3.5+/4.0以上,而由系方代申請,應該也會得到此榮譽。我是在美國留學時,研究所成績滿分全A,GPA 4.0/4.0,而由研究院院長 (Dean) 頒發的。很難得有機會帶著它亮相,但也很容易吸睛,在美國時就曾遇到不認識的老美看了我一眼笑著說,他也有一個。

註一:家父是在大連日本租借地從十歲起就受過日本較高、較好教育的商人子弟,跟公司由青島遷台,那時一般台灣人,以受過六年制小學校教育較為普遍,所以台灣人在他面前若標榜「日本精神」,他都會一臉不屑。父親民國37年搭船經過上海,還上岸買了一條洋菸,剛來台時還穿著皮鞋和上有皮扣子的英式獵裝,梳西裝頭 (見圖,父親剛來台時)。

父親對我總是不聞不問,心情不好看到我就瞪著眼要我進房「杜暑」、「杜暑去」 (山東口音「讀書去」),變成他看到我時的問候語,而且口氣都很不好。這種情形產生的叛逆性,怎能讀好書呢?

註二:本版曾文墩前輩當年就不是「一般」小學生,因為他上了台中一中初中部。

高等教育:美國竟與台灣相似地崩壞 | 郭譽申

筆者在學術界工作多年直到退休,好幾年前就逐漸感受到台灣的大學太多,幾乎每個高中畢業生都可以上大學,使很多不適合念大學的學生都上了大學,加以很多大學已經面臨招生不足,不願淘汰學生,而盡量放水讓學生終能畢業,導致大學畢業生程度低落、沒有專業能力,高等教育的成效因此乏善可陳。

大約四十年前我赴美留學,在加州大學攻讀電腦科學碩博士,攻讀期間課程緊湊、作業又多,而且淘汰率很高,令我佩服美國的高等教育確是名不虛傳。當年在美留學的印象使我格外憂心近年台灣的高等教育,然而最近讀了Tom Nichols所著《專業之死:為何反知識會成為社會主流,我們又該如何應對由此而生的危機?》, 讓我的認知大為改觀,台灣無獨有偶,美國的高等教育竟與台灣相似地頗為崩壞!

《專業之死》書中有一章介紹美國高等教育的崩壞,及其對專業的傷害,這一章的標題是「高等教育:客人,永遠是對的」。「現在的大學不再有學子與校方跟師資之間的承諾與期許,反而比較像是複數年期的夏令營。把大學的體驗當成產品,加以商品化,不僅正在摧毀大學學歷的價值,同時也在掏空美國民眾對於大學教育的認可與信心。」「年輕人不過高中剛畢業,就被捧在手心好聲好氣,不但吃的用的都好,還有人拍馬屁。」「年輕人…不經大腦地就跑來讀大學,壓根沒想過自己要如何畢業,或者不小心畢業後要如何就業。於是乎表定的四年變成五年,五年變成六年,六年變成醫學院的七年,延畢彷彿沒有上限。」「許多最頂尖的國立大學…正在卯起來生產有博士頭銜的畢業生,其速度早已不是學術圈或任何高階人才市場可以吸收。」「照講根本沒能力設研究所的二三流學校,也有不少還是硬開了博士班的課程來湊個熱鬧」。

以上所引的美國大學現象,跟台灣的很多大學實在非常類似。不過美、台的大學界仍有一點不同。由於尊師重道的傳統,台灣學生即使不好學、不受教,對老師仍有基本的尊重。美國學生卻常自以為是,甚至對老師出言不遜,尤其在發email時,時常忽略基本的禮數,這些在上述書中都有詳述。

美國大學的學費非常昂貴,台灣大學的學費則低廉得多,不料兩者竟有許多類似的弊病。我相信這些弊病僅呈現了高等教育的一般狀況,一般狀況之外的美國頂尖大學仍是極為優異,而台灣的頂尖大學也很不錯。不過國家社會不能僅依靠少數頂尖人才支撐,人員的普遍素質恐怕更重要。美國若不能改善其高等教育,提升它的普遍人員素質,它恐怕很難維持其全球領導地位。至於台灣,政府別再猶豫苟且,趕快設法讓辦學成效不佳的大學退場吧。

以初心示女兒 | 林長東

女兒好!
那天早上的明月真好,爸一早去爬山拍下!那麼無瑕地掛在天空,如果那就是一份人生的夢想、理想,高掛在內心深處,成為生命永恆的追尋,那該多好!

爸這一生很平凡,平凡的不堪記述,那是因為我缺少一個偉大的夢想或堅持的信念!雖然隱約之間也因生活的顛躓,而形成一些類似信念的價值觀,但終究不能給我大無畏的前進力量!

從小妳曾祖母總是告訴我,她與孩子,也就是妳祖父的辛苦,因妳曾祖父36歲早逝,曾祖母守寡含辛茹苦,與獨子相依為命,走過非常艱辛的歲月!所以曾祖母要爸爸記住父親如何的不容易,要爸爸能孝順,能分擔起那個曾經危如累卵的家!於是在爸年少的心中,就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責任,為我成長的林家付出心力,承擔起家族的責任!

爸是在責任的驅動下,走過大半的人生!所以爸曾經無怨無悔地為家族及每一個成員付出心力,代我父親,也就是妳的爺爺,負起許多責任,也就是妳母親不太諒解的許多事情的根源!因為,爸爸除了是妳的父親,爸也是一個家族的脊樑!

妳祖父有八個孩子,就靠一些農作及小店維持家計,在馬祖戰地戒嚴的歲月中,經過曾經毫無王法的歲月,再到74軍撤退到馬祖、軍管的日子,要養八個孩子長大、讀書、成家,其間難處確實不小!爸雖是老二,但大伯十幾歲離家從軍,所以爸在家中是實質的大兒子,必須為妳祖父扛下一些擔子,如是而已,也是爸年少的初心,回首來時路,爸問心無愧!

在責任心驅動下的人生,是被動的壓力,雖然爸在中年於佛教的理念下,也曾認養20個貧童,成為某大醫院弱勢病患的長期資助人!也付出了20餘年,但那都是微不足道的人間小景,不是一個波瀾壯闊的人生!因為,爸缺少了一個偉大的夢想,及生命中一個堅實的信念!

一晃眼妳與小敬都長大了,妳現在更是兩個女兒的媽媽!爸看妳工作認真、也很乖,但是人生只是過日子,那是不夠的,生命須要源源不絕的動力,使妳虎虎生風地前進!所以爸希望妳與小敬,該好好的想想,妳的夢想是什麼?為自己建立一個如明月的標桿,在內心深處能主動地喚起自己的生命力,並在正確、優越的價值與信念下,勇健前行!

爸漸老邁,能照顧妳們的已不多,但是如果妳們都有強烈的夢想、堅定的信念,那不論我在不在人間,相信妳們都會活的精彩,活出妳們一生美麗的景象!這是爸爸期待的!

爸留給妳們的生活資源並不牢固,只有在妳們的內心建立起夢想的堡壘、鋼鐵的信念,才能陪妳們度過一切生命的逆流與險阻!此刻夜幕漸沉丶爸在午後寫下這篇,希望妳們看後有所思考,能對妳們有幫助!

…..阿彌陀佛

為什麼來台灣 | 劉廣華

參加公家雙語計畫案結案餐敘,主軸是家庭同樂,所以都攜家帶眷。

有一些男性外籍教師舉家同來,多是台灣女婿,應該也是結褵多年,因為孩子最小的也都八年級了;有趣的是,爸爸年紀多偏長,感覺上好像是40、50歲之後才結婚生子的。

有點好奇為什麼?

是在走遍千山萬水浪跡天涯,在茫茫人海中,浮浮沉沉多年之後,動極思靜,才決定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從此以後身心安頓了吧!

分別聊了一下;還真是如此。

外籍老師多是人生閱歷豐富,歷經多種不同人生軌道,輾轉漂泊多國;多年以來,總會有這個那個的原因,讓他們沒幾年就要換個城市或工作,有的甚至多年來從未返回母國過;直至最終落腳台灣,自此進入尋常百姓家,過著安逸恬適無風無浪無飄泊的生活。

「那,是先找到真愛才跟著愛上台灣呢?還是先愛上台灣才順便找到真愛?」

劉杯杯半開玩笑的問。

哄堂大笑之後,湊趣的台灣女婿們在太座們「你給我好好說」的眼光注視之下,指天誓日的解釋著。

外籍人士為何喜歡台灣並進而在此定居的原因不少。

像是環境乾淨清潔,尤其是可以同時繳費買票傳真影印購物,甚至坐著用餐喝咖啡的便利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遍佈大街小巷,讓生活非常便利;公共場合也多半有雙語或多語標示;而在年輕一代中,英文的使用也非常普及。

此外,低犯罪率也讓許多外籍人士覺得安心;劉杯杯就曾經聽女性外籍學生說,半夜三更走在台灣的街道上從不會感覺到害怕;在母國是不敢如此的。

再如,可以從香港腳看到心臟病的健保、超低稅率、近乎百分之百的城市網路覆蓋率、融合古今中外大江南北多樣特色的食物、歐美中日東南亞並存的多元文化、高水準的生活品質等等,更是外籍人士津津樂道的愛台原因。

當然,最常被提及的因素是友善。

許多外籍人士認為台灣人待人親切客氣,人們購物搭車不爭不搶文明有序富而好禮,有類於西方社會,所以適應上很容易。

平心而論,台灣人的友善絕對是事實,但也有不同的面向;像是能夠深切感覺到台灣人友善的,其實還是以白領的歐美人士居多。

即便如此,台灣人有時對於來台定居就業的歐美白領人士還是有些嘲弄懷疑的(cynical),認為放棄西方社會優渥生活條件來到台灣接受低薪生活的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是競爭力不足,在自己國家混不下去了吧?只能來教教英文,用本能混飯吃。

是出了事,來此避難躲禍的吧?無怪乎重視隱私,生活低調。

其實,劉杯杯自己也有一些個別的經驗,有些外籍教師多年來頗受禮遇,對於一些優惠的措施也就習以為常,有點忘了我是誰,權利跟義務之間的對應關係也就被犧牲了。

當然,多數外籍教師都不是如此;因為會在台灣成家立業養兒育女定居多年的人,就是以此為家了。

愛台灣的外國人,就是台灣人了!

厚道 | 劉廣華

臉書網友敘述家中水電修繕,雖工程甚小,但耗時耗工,後來還是優予給付工程款;即便內行友人後來精算告知多付了,網友不以為意,還是心存感激與體恤,覺得理應如此。

想到多年前隨長官出國,在機場接受地勤人員輪椅推送服務後,長官給了高於一般認知的小費;當時,劉杯杯心裡還稍稍腹誹了一下,頗不以為然,覺得破壞行情,會養壞服務人員的胃口。

後來年歲漸長才慢慢體會到,這其實就是厚道。

厚道指的是作人善良,待人誠懇寬容,不刻薄;所謂不刻薄著重的是,無論說話行事均能將心比心,換位思考。

優付工程款跟小費就是一種將心比心的體諒,感受到他人作事的辛苦跟不容易;只要自己能夠負擔,就多給一點又何妨?

有些人會跟路邊小販討價還價,多殺20塊就沾沾自喜;然而一轉身買起LV包包來,卻毫不手軟。

或有認為,小販亂開價當然要殺價,不殺價就是縱容。

其實,小販在街頭討生活,過的是披風冒露櫛風沐雨的生活,賺的本就是辛苦錢,能縱容到哪去呢?

就算街頭奸商玩個機巧,佔幾塊錢的便宜,又如何呢?厚道的人總是能夠換位思考,也總是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容得下這小小的市井狡獪。

厚道的另一層面是,留餘地。

其實,給人留餘地,也就是給自己留後路。

誠如《菜根譚》所言:「徑路窄處,留一步與人行;滋味濃時,減三分讓人嘗。」

人生在世起起落落,時榮時枯,何時得意,何時失意,沒有人可以控制得住。

如果說,人生得意須盡歡,那是得意忘形了;蓋人生本就無常,當風時切莫駛盡帆,畢竟東海揚塵猶有日,白雲蒼狗剎那間,世事變幻莫測,烈火烹油時起的朱樓、宴的賓客,不旋踵間,也就樓塌了。

曾國藩也曾說:「福不享盡有餘德,勢不使盡有餘力,話不說盡有餘地,事不做盡有餘路,情不散盡有餘韻,心不用盡有餘量。」

這說的就是,事事要留有餘地;因為,山水有相逢,山不轉路轉,作人作事太過決絕,就容易斷了自己後路。

而厚道的人,往往因為幫人留餘地,也就同時為自己創造了後路。

楚莊王有一次宴群臣,日暮酒酣燈燭滅,一片漆黑之中,有人偷拉楚莊王美人的衣服,意圖調戲;美人出手摘掉其人帽上冠纓後,向楚莊王告狀,命人上火,要找出這人來。楚莊王不理,反而要群臣把冠纓都摘掉後再點燈,當夜盡歡而罷。

三年之後, 晉楚大戰;其中有一名楚將奮不顧身多次拯救楚莊王於生死之際,獲勝之後一問,才知道就是當初醉酒調戲美人的將軍。

楚莊王當初的一念之慈,救的其實是自己的性命。

再現實一點,從辯證的角度來看,厚道其實不是一種品德,而是一種策略,讓自己立身處事無往不利的勝利策略!

台灣學者的悲劇 | Friedrich Wang

本世紀以前台灣社會迷信學者,好像只要學者講的都對。後來慢慢一些學者不自愛,曲學阿世,把這個群體的名聲搞壞,現在變成只要是學者,群眾就投以不屑以及藐視,好像要這樣做才會抬高自己的身價,形成一種很大的反智氛圍。

Friedrich認為,其實這兩個極端都是很荒謬的。

學者有其專業,也有其局限,他們的發言或主張的可靠度,端看是否符合其專業。學者有一部分因為長期不在社會的中低階層,也會使得其立論和眼光有所偏頗,造成一些盲點和誤判。但是學者有一般人所沒有的長處。因為專業知識的足夠,一個正常、不帶太多主觀意識的學者,可以有一般人沒有的視野和眼光,可以看到問題的深處,並且能發掘出其中可信度不足而必須要加以質疑的部分。

所以學者的意見只是整個社會意見中的一部分,但是比較值得注意的一部分。很可惜這30多年來台灣的學者自愛程度每況愈下,甘心為政治勢力或財團的打手走狗的不勝枚舉。幫忙這些勢力欺騙民眾的結果,最後就是把自己的信用也玩壞了。而這也是台灣社會很大的一個悲劇。

這也是一種無奈。自從那一位中研院院長帶頭出來攪和整個社會之後,台灣學者的形象就已經弄壞了。本來應該是藍綠政治勢力後的一種超然的制衡力量,也被徹底的弄死。現在的學者即使想要扮演上述的角色也已經不太可能。

所以學者只能笑罵由人?也不至於。就由自己做起吧,開大門走大路,言所當言,不逃避,不故作清高。我們就由自己做起,不必指望政黨或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