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理男的文史緣分和趣事 | 郭譽申

我大學念數學系,留學美國學電腦科學,一輩子靠數理科技謀生;退休後卻不再碰數理,每天讀文史和社會科學書籍,還寫了不少文章。我喜歡數學、電腦科學,也喜歡文史和社會科學,從事前者的工作近40年,已經足夠,退休後就享受後者吧。數理男卻很喜歡文史,因為從小與文史有一些緣分和趣事。

我的文史緣分始於小四或小五的暑假,當時大哥逼迫我讀《水滸傳》。大哥比我大9歲又有些霸道,我不敢不聽從他,但當然心不甘情不願,沒想到讀了兩天後覺得非常有趣,於是沒日沒夜的讀,而且越讀越快,很快就讀完足本《水滸傳》。讀完後還與大哥互相問答水滸好漢的姓名和綽號,比賽誰記得比較多。此後,不需要大哥逼迫,我讀了很多古典章回小說,如《三國演義》、《西遊記》、《東周列國志》等等。

我念初中時,瓊瑶已經很紅。但是我注意到她卻是因為媒體報導,她的父親是陳致平教授。我喜歡陳教授所寫的《秦漢史話》、《三國史話》,遠超過瓊瑶的小說(所以我讀得很少)。

我的國文和作文成績很好,但記憶力卻不好,很不會背書。初中國文課本裡有一篇<札記三則>,文章很短,國文老師於是要求,所有的同學都要能夠背誦,在老師面前背出來才能放學回家。那是下午的課,我當然想早點放學回家,但是讀了不知道多少遍,還是背不出來。最後,所有的同學都背誦出來回家了,只剩我一人。這時天都黑了,老師無可奈何,只好放棄,還是放我回家!

不僅不會背書,我也不擅長記憶英文單字的拼法,很受不了背單字這樣單調死板的學習。我的補救方法是:不硬背單字,而多讀英文的短篇小說名著,遇到生字就查字典,一個生字多遇到幾次,多查幾次字典,自然就記得了。這樣學習英文,是以讀小說之樂蓋過背單字的單調死板,效率未必很高,但有趣多了也適合我。

高中我念師大附中,高一時有一得意的事(雖然沒人重視)。高一還沒有為了大專聯考而分組,20個班的高一學生都修習一樣的歷史課,考一樣的學期考,我考了86分最高分,還另加5分。另加5分因為我答對歷史老師江克成懸賞的一個問題,江老師上課時講了一段課本外的史事,後來懸賞誰能答出這段課外史事就加5分;我以前讀《秦漢史話》時已讀過這段史事,因此記憶清晰而得到獎賞。

文史和社會科學很需要記憶,即所謂的博聞強記。我不擅長記憶,因此考大學沒考慮文史法商,而選擇數理工程。我中學時數學成績雖然不特別好,卻喜歡思考和求解數學問題(參見《如何學好數學-小學老師教我正確方式》),是我的長處。

我慶幸選擇數理科學而非社會科學作為謀生技能。數理科學有嚴格的數學邏輯,又可以用實驗加以證實;社會科學在這兩方面都難以做到,因此大部份的論述和結論都應該存疑,譬如:西方民主制度近年在世界上的表現比其理論和信仰者所承諾的是差多了。

誰的媽媽當過代理孕母? | 陳復

今天北北基高中舉辦114學年度學測聯合模擬考試的作文測驗,裡面的題目竟然要同學寫〈我的媽媽是代理孕母〉,考完的同學在社群媒體一遍罵聲,交相問說:「這是什麼變態的作文題目?」

我不知道出題的老師是誰?但,且不論出題者,如果閱卷委員沒有哲學思辨的背景,只有中文素養,要如何放下個人的價值判斷,批閱這種重大倫理爭議議題,給出恰當的分數呢?

作文測驗不是不能考包括哲學思辨在內的跨領域素養,台灣並沒有立法通過開放代理孕母,這種議題不是不能考,但出題為什麼特別要去詢問每個高中生假設思考自己的母親去當代理孕母呢?

就像是台灣沒有開放性產業並立法設立特區,作文測驗或可請學生思考是否同意開放性行業的合法存在,但怎麼能請同學寫〈如果我是性行業工作者〉這種重大倫理爭議議題,請問學生該如何作答?

最嚴重的問題: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假如每位高中生的媽媽十八歲就結婚了,到此時此刻,媽媽的年紀最起碼都已經三十六歲了,高齡產婦還能當代理孕母嗎?

難怪我得知有位高中女生本來不知該怎麼寫,就想說自己媽媽年紀已經很大了,還要去當代理孕母,結果寫到她難產不幸過世,難過到號啕痛哭,趴在桌上寫不下去。出題老師有想過這種事情嗎?

社會還沒有獲得共識的議題,學者專家自己都還需要辯論與釐清背後的倫理困境,幾乎沒有幾位媽媽有這種經驗,怎麼能拿來詢問每個高中生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這樣出題不會很瞎嗎?

即使學生告訴你真實的想法,閱卷委員不給很高的分數,那該怎麼辦呢?幸好這只是模擬考題,但,今天北北基的高中生回到家裡,大概都會跟家人討論怎麼會有這種劇烈衝擊自己身心的作文考題。

樂在讀書:古道照顏色 | 陳復

讀書從來就是一種工夫,尤其相對於已經不讀書的時空背景裡,認真讀書本身就是在做工夫,因此,我從不擔憂人只想看網路的訊息,卻不再想讀書,即使電子書設計得再精美,都無法替換掉紙本書散發的靜謐氣息,從中讓人獲得舒緩的閱讀質感,因此,怎麼讀出書本的深意與滋味,使得我們「成為一個讀書人」,這是我們需要花心思來體會的事情。

面對眾聲喧嘩的環境,我反而更耽溺於讀書,因為跟古人締結成知己,比跟今人聊八卦來得更有意思。我不只睡前讀書、如廁讀書、洗澡讀書、搭車讀書……,任何瑣碎的時間裡,我都會從書包中拿出書來讀。然而,讀書如果讀成書呆子,這同樣不是我樂見的事情,因此,我會從書本中印證現實,或者學習聖賢豪傑的行徑來實踐於生活,儘可能在天地間大作一個人。

在聖賢豪傑中,不知道什麼原因,我特別會關注「失敗的典範人物」,聖賢人物如孔子與陽明子,豪傑人物如鄭成功與蔣中正,這些人如何在絕望的處境中堅忍不拔,或扶大廈於將傾,或挽狂瀾於既倒,即使最終至死都沒有完成願望,其人格與風姿都會震盪著我的心弦,我從童年至現在,始終特別喜歡閱讀這些人的傳記,在書店中看見有關這些人的最新著作,我都會仔細翻閱或購買回家。

其實,中華文化並不特別推崇英雄主義,勝利者如果不講仁愛,世人只會畏威而不懷德,失敗者誠然有性格的缺失或能耐的侷限,但如果其堅持的價值具有意義,後世總會還給此人該有的公道。這些人樹立的風範,使得我們會信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膽識與氣節,替自己的信念甚至信仰奮鬥犧牲都在所不辭。這是我在風簷展書讀的過程中,沉靜讀出來的體會,讓我明白何謂「古道照顏色」。

島嶼的火種:蔣中正如何讓民國續命 | 陳復

蔣中正在臺灣社會獲得的評價,自解除戒嚴後三十年來一直偏向負面,這種負面評價的心理因素,其實與世人對中華民國存在於臺灣的評價相始終。民國三十八年(1949),烽火未平且海峽浪急,蔣中正帶領一百二十萬名將士、官員、學者與眷屬,在戰雲密佈的環境中,把中央政府從大陸靈根轉植於臺灣。從國共內戰的角度來說,或許會其稱作「撤退」,但從民國續命的角度來看,蔣中正不選擇離開國土流亡於異域,卻依然「絕不認輸」,想替中國展開不同樣貌的政治路線,這是個艱難而決絕的承擔,使得「中華民國」四字從此在臺灣生根,並在往後的數十年間,塑造出臺灣社會特有的政治格局、經濟環境、教育版圖與文化命格。因此,如果我們站在中華民國史觀的角度,從中國歷史長河的眼光來觀察蔣中正來臺後的治績,將會如何評價蔣中正對臺灣社會做出的貢獻呢?

中華民國政府遷臺伊始,首先面臨著生存考驗。直至民國四十七年(1958)金門砲戰發生前,中華民國面臨六場重要戰役,包括古寧頭戰役(1949)、登步島戰役(1949)、大膽島戰役(1950)、南日島戰役(1952)、東山島戰役(1953)與一江山戰役(1955),金門砲戰發生後,光是民國五十四年(1965)就面臨三場海戰(東引海戰、東山海戰與烏坵海戰),如果不是具有豐富的軍事經驗的蔣中正帶領國軍將士在外抗擊,其實我們很難想像後來的臺灣本身還能獲得保全不受戰火的摧殘。誠然,會有人總訴說著蔣中正擔任總統時期在島內的高壓統治,然而,討論歷史從來無法孤立看待單一面向來討論全局,就是在同一個時間軸內,蔣中正將中華民國的政權維繫住,而且,雖然民國三十八年實施戒嚴並頒佈《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其在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依然在局部落實憲政民主。

民國三十六年(1947)一月一日,《中華民國憲法》獲得政府公布並在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施行後,雖然大陸接著於兩年後失守,但蔣中正依然將這個民主制度與其民主經驗帶來臺灣,並未因戒嚴轉而回頭使用軍政時期或訓政時期的革命法統來替換憲政法統,五權憲法的政治制度依然在憲法的架構中獲得實施,這種「保留憲政外殼」的作法雖然難掩實質的威權,卻使得民主與法治的政治語言並未中斷,更替後來的復憲與修憲留下可回頭的文本依據與制度座標。更重要者,自民國三十九年(1950)開始陸續舉行的各縣市選舉(包括省議員、縣市長與縣議員或市議員),提供臺灣社會「有限競爭」的公共場域。雖然行政資源不對稱,反對能量常遇到各種箝制(包括自由中國事件),但選舉技術、監票文化、議會問政與公共辯論的型態,在基層中反覆操演,逐漸養成「以票表意」的社會習慣。

從更長的歷史視野來回看,蔣中正對民主的貢獻雖然顯得間接,卻帶來結構性的影響:其一,藉由土地改革與教育改革,尤其提供公平合理的考試機制與就業管道,擴大公民受教權與中產階層規模,孕育出要求參政與問責的政治公民意識;其二,藉由高等教育復校與研究體系重構,深化臺灣學術能量,培養出各類學術知識人(尤其是法律人與新聞人),替往後的民主化浪潮培養菁英;其三,藉由冷戰同盟的抉擇來維護中華民國的安全,在外交處境日益艱困中,持續替開放改革預留國際連結的空間,使政治鬆綁在較低風險中展開。因此,蔣中正或許不是民主政治的先行者,卻是民主體制的播種者,他讓中華民國在戰後存活下來,更讓民主政治在憲政制度與社會結構的困難維持中逐漸發育茁壯,預先替民國七十六年(1987)解嚴暨從而展開的憲政改革,鋪陳出可資接續的土壤與路徑。

戰後臺灣的經濟起點,並不在工廠煙囪,而在稻田阡陌。蔣中正支持陳誠等人推動土地改革,採取「三七五減租」、「公地放領」與「耕者有其田」這三部曲,其關鍵措施主要在民國四十二年(1953)前後完成,使用制度性的辦法,徹底鬆開「地主—佃農」的結構性束縛,土地由收租的地主轉移到實際耕作者手中,農村生產與消費的能量被釋放,他或許因此得罪地主,滋生其怨恨,使得後來的政治反對派中有相當人數出自於其後裔,卻替臺灣社會孕育出可支持工業化的豐富資本。與此同時,則是自民國四十二年開始系列推出的四年期經濟發展計畫。在外援、匯率與關稅的配合裡,臺灣逐漸完成從「進口替代」向「外銷導向」的轉身:道路與港電等基礎建設先行,輕工與加工出口區設置,終至形成能與世界市場對接的生產網。退居海島的中華民國能起死回生,經濟的發展實屬關鍵動能。

再特別提到教育層面,民國五十七年(1968),蔣中正指示中央政府在艱難的財政中撥出經費,全面推動九年國民義務教育,意即把義務教育自六年延長至九年,將國民中學全面納入國民教育體系,目標是普及教育並降低升學高壓,替臺灣工業化培養中級技術人員。政策上路的當年,政府在各地大量新設國民中學來因應就學潮,估計全臺新增一百四十餘所學校,較前一年成長七成,這是在尚未有「就近入學」的口號前就已經獲得落實的策略,讓學習權益從口號變成日常。「九年國教」的真正成果,除讓國民的識字率與入學率獲得大幅提升外,更在於社會結構的徹底獲得改變,尤其讓鄉間子弟能通過中等教育作為踏板,畢業後有人進工廠實習,有人進職業學校,有人念專科學校,有人更獲得念大學的機會,形成高度的知識普及與階層翻轉。

並且,我們不能忽視蔣中正對高等教育的佈局。如果不是因其高瞻遠矚,有著「文脈即國脈」的眼光,不可能主動指示幫忙大量的學人從大陸遷徙來臺,使得「民國南渡」同時是民國學術社群的大遷徙,大量文史哲或社會科學領域的重量級學者來到臺灣,或整建院所或培養後進,成為文化復興與高教擴張的活水源頭。這些學術大家共同襄贊中央研究院與大量的學術機構在臺恢復辦理,尤其是戰後的「大陸名校在臺復校」這一舉措,並不僅是校名的延續,更是師資、學風與社群的整體移植,讓中華學術的命脈在臺灣開枝散葉,這就是最具體的「靈根重植」,這包括國立政治大學(1954)、東吳大學(1954)、國立清華大學(1956)、國立交通大學(1958)、輔仁大學(1961)與國立中央大學(1962)等知名學府,這些復校與擴校,使得臺灣極短時間內就蓄積高度發展的學術研究能量。

蔣中正帶領的「民國南渡」,並不只是大量的軍公教人員來臺,更包括文化資產的南渡,尤其是當年故宮文物南渡來臺,實屬在戰亂中替文化續命的重大戰略撤離。民國三十七(1948),國立故宮博物院的人員就開始將核心文物逐批搬遷來臺,其文物高達二千九百七十二箱,連同中央博物院、中央圖書館與歷史語言所這些機構,合計有五千五百二十二箱文物。先暫存於臺中霧峰北溝,後在臺北開館展出。故宮所保全的文物,涵蓋不只有如青銅器毛公鼎(銘文五百字,屬於現存最長青銅銘文)這類商周重器,更有如范寬《溪山行旅圖》、郭熙《早春圖》與李唐《萬壑松風圖》與蘇軾《寒食帖》這些書畫,這些文物不僅是中華文化的國寶,極難搬運來臺,除奠立故宮博物院成為世界級博物館,呈現中華民國「以文立國」的精神資本,更使得其法統的存在兼有中華文化的道統。

民國五十五年(1966),經由國父哲嗣孫科與孔子後裔孔德成合計一千五百人的聯名建議,因應大陸正在推動腥風血雨的文化大革命,蔣中正則宣布推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浪潮,隔年(1967)成立推行委員會,自己親任會長。該運動浪潮旨在強化發展儒家倫理與經典教育的文化認同,技藝層面則特別重視書法與國樂的教育,透過課程、社教、出版與節令(譬如將國父誕辰訂為中華文化復興節,並早在民國四十一年已將孔子誕辰訂為教師節),把傳統重新嵌入現代社會中。這不是單純的「回到過去」,而係重新配置文化資本,包括重視學校裡的「生活與倫理」與「公民與道德」的課程,重視家庭倫理與公共禮儀,逐漸構成戰後臺灣的日常生活,讓臺灣逐漸變成「富而好禮」的社會,此一文化路徑固然係來自蔣中正強人政治意志獲得的成果,然其確實型塑成臺灣社會的文化底色。

蔣中正在臺施政的成果,受其德澤者是臺灣社會的全體族群,尤其針對原住民族來說,自民國四十年(1951)開始,他就指示推動所謂「山地三大運動」,這包括制訂《山地人民生活改進運動辦法》、《獎勵山地實行定耕農業辦法》與《臺灣省獎勵山地育苗及造林實施辦法》,配合山坡地水土保持、梯田化與貸款補助措施,幫忙原住民把游耕轉為定耕來提高經濟收入,蔣中正更關注原住民的行政自治權益,並制訂《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守護其居住與生計的空間,這使得原住民直至現在每回各類選舉,絕大多數持續在支持國民黨(或偏向國民黨)的人。並且,如同鄭成功可謂「閩南族群來臺之父」(因此民間有「開臺聖王」這一稱號),蔣中正實屬「外省族群來臺之父」,如果沒有其安頓來臺的外省族群,這群人將會變成「政治難民」,而不是融入臺灣社會獲得安居樂業。

從前面敘事得知,蔣中正替臺灣社會這座島嶼播下的精神火種,在其統治過程中,或許讓不同意政策的知識分子有受到監控甚至變成政治犯,但整體而言,蔣中正並沒有做出對不起廣大臺灣人民的事情,反而帶來極其深遠的正面貢獻。春秋時期,管仲縱然有人格缺陷或政治失誤,孔子依然在《論語‧憲問》中稱讚:「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意思是說:如果沒有管仲,我們早已披著頭髮,穿著向左扣合短襟的胡人衣裝了。這種評價套在蔣中正身上來檢視,何嘗不會發人省思?如果沒有蔣中正讓民國續命於臺灣,我們每一個人早就要跟大陸同胞一樣被共產黨統治,經歷文化大革命,長期過著國破家亡且文化滅絕的日子了。甚至如果沒有蔣中正在臺灣做出的全面示範,後來自鄧小平宣布「改革開放」,大陸歷任領導人會改弦易轍,直至現在全面復興中華文化嗎?答案顯而易見。

附註(一):本文屬於《喚醒臺灣外省人》這本書第三十九篇,不論你是否屬於臺灣外省人,或者你屬於臺灣其他四大族群,但對外省族群能深度的共情與同理,請你傳給自己認識的外省同胞,來幫忙臺灣共創族群和諧的社會。

附註(二):我們設立「眷村懷舊情:前瞻外省族群的未來」的臉書社團來凝聚同胞,共謀族群的和解共生,歡迎支持中華民國者攜手共襄盛舉。
社團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1582925069186348

戰爭片應該傳遞熱愛和平反對戰爭的理念 | Friedrich Wang

《南京照相館》在大陸收穫了很好的票房,不久之後就要上映的《731部隊》,相信票房也會很好。

筆者認為,一部良好的戰爭片不只要戰爭場面宏大,讓人感到震撼,更重要的是應該傳遞一種熱愛和平,反對戰爭的理念,應該要讓人看了之後就對戰爭非常厭惡,進而去反省用戰爭解決問題是否恰當。過去關於南京大屠殺的電影已經有很多部,也有佳作,其實這個主題已經很難拍出什麼新意。如果戰爭片的結果,是讓看過的人感到血脈沸騰,想要好好去打一仗,這樣的戰爭片要傳達的意念是什麼?

南京大屠殺的相關各種檔案,以及學術討論其實已經不少,大家有興趣的話上網就可以找一找。這裡稍微提一下:當年日本軍部知道南京發生這樣恐怖的事情,而且已經引發國際的譴責,感到相當驚慌,所以幾個重要的指揮官,包括松井石根、谷壽夫等等都遭到處分,大部分都提前退伍或者退為預備役,其中的一小部分在日本投降前夕才又復出。當然,這些人在戰後接受審判,然後遭到處決,基本上都是死有餘辜的。

我們對屠殺平民的行為要給予最嚴厲的譴責,也希望南京這座城市能夠像現在這樣永遠美麗繁榮。大家有空可以去南京看看,這座城市的氣質真的很好。

《731部隊》,這部電影目前還沒上映,所以對內容還不太清楚。現在要從網路上找這支部隊的相關資料不難,其前身是關東軍防疫供水部,從名稱看就是標準的醫療單位,因為當時中國東北還有鼠疫、白喉、猩紅熱等等傳染病,就跟當年日本人剛統治台灣的時候也致力於消滅各種熱帶傳染病一樣。九一八事變之後日本佔領了中國東北,所以日本人除了建立各種開拓團來移民以及成立滿鐵來壓榨東北的天然資源之外,也致力於環境衛生的改善,消滅各種傳染病。但實際上,這支部隊主要的工作很快就轉為研究如何將這些疾病變成生化武器,未來用在戰場上。

後來經過幾次的演變,就形成代號731部隊。之前筆者也說過,這種用活人做實驗的狀況,其實歐洲也有,納粹德國就幹過這樣的勾當,蘇聯就更不在話下。而戰後,這些731部隊的首腦也跟那些在歐洲的納粹德國的科學家一樣,在交出資料或者願意繼續效命的前提下,都逃過了戰犯的審判,安享晚年。但是,這些其實都不是重點。

731部隊真正的重點在於,這支部隊從頭到尾都是由日本昭和天皇親自下令所成立,並且完全知道而且支持允許活人實驗!

昭和天皇本身是一位植物學家,就跟他的兒子平成天皇是一位魚類學家一樣,父子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上都很有成就。根據昭和的回憶錄,無條件投降那一天的上午他還在實驗室用顯微鏡看著植物切片標本。是的,他對植物學有興趣以及研究的熱情,所以他支持用活人來做生物實驗,因為這樣得到的數據以及結果最準確。

所以,731部隊的重點在於:昭和天皇其實是甲級戰犯,應該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上絞刑架。而大陸會怎麼拍?如果還是不斷強調那些陰暗恐怖以及日本人的殘忍,那坦白說不如去看八零年代美國人所製作的歷史影片就可以了。有沒有講到重點?我們就拭目以待。

但是這裡再重複一次:好的戰爭片不是讓人想要去打仗殺人,而是能夠讓人類去反省戰爭不是一種解決問題的好方法。珍惜和平,愛護生命,才是文明的真諦。

愛情的有心與無心 | 霍晉明

一、王陽明的有心與無心

王陽明有云︰「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又說「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到底「有心」是實還是「無心」是實?如果對心性學不熟悉,這兩句話真會讓人覺得迷迷糊糊。

其實,這兩句話也不難解。所謂「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此處的心,相當於人的成心、成見,就是一種執著。有成見,看什麼事,都染上了主觀的色彩,自然不能「運心如鏡」,不能照見萬物的本來面目。因此,人該要有「無心」的修養,將心「無」掉,化除成見,不存機心,如孩童一般,純任自然;如此則天機展現,天光雲影,落霞孤鶩,得以見到萬事萬物的本來面目。所以說,無心才是真,有心則不免是幻了。(孩童是能無成見地觀照萬物,但他不能把握。故兒童的無心是天籟,見而無見,不是一種修養;成人的「無心」才是修養,能有所「見」。兒童純任無心而不能自覺其所見,故與成人之「無心」不同。)

那麼,何以又說「有心俱是實」呢?這裡的心,就相當於古人說的「志」,用今天的學術語言來說,就是道德心。原來,前一句的「無心」,固然得見萬物的本來面目,但是,那又如何?又不能當飯吃。對,不能當飯吃,原來人要吃飯。人為什麼要吃飯?因為人要活著。為什麼要活著?因為人生要創造意義,或說人生有使命要完成,要「再使風俗淳」,要「為萬世開太平」。總之,人生不能只有意境(無心俱是實),還要有意義。意義要靠我們自己來創造;對這創造力的肯定、堅持,就是「有心」。所以,「有心」就相當於康德哲學中所說的「意志」。意志自由,然後由我自己決定要怎麼樣,決定要往那兒走,決定要做什麼,決定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這叫「意志之自我立法」,也就是「有心」。

有心,有志向,有意義感,人生才是真實的;否則隨波逐流,則必然是鏡花水月般地一場空。即使不追名逐利,隨人腳跟,但也不免浮光掠影,玩弄光影;雖然灑脫,能看破看空,但仍終不免是「空」。所以就意義的角度說,有心才是「實」,無心則不免是空了。

簡單總結一下,人生的真相,本來面目,事物的底蘊,要「無心」才看得見、看得真、看得透。但人生的意義,要「有心」才能自覺、才能堅持,才能創造,才能彰顯萬事萬物的意義,而得到在永恆、終極意義上之價值感的充實飽滿。(註)

二、無心是真愛,有心是假愛

那麼,這與愛情有什麼關係呢?原來有關愛情的基本道理,也與王陽明的這兩句話完全相吻合。

愛情從何而發生?可說發自「無心」。「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愛情萌發於偶然,發生於機緣湊巧,遂使兩人得以見到「本來面目」,在最根源之處接通了,故而可以「一見傾心」。但這必須是自然發生的,而非人為造做的。有心求愛,大腦過於發達,機心如雷達一般四處掃瞄探尋,則就算找到,也不免貌似而神異,差之毫釐而失之千里了。

「盡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有心求愛,則找到的往往似是而非。曾昭旭老師的愛情學,首先強調愛情不是一種「需要」;就是因為一但有所求,「嗜欲深者天機淺」,你的欲望反而遮蔽了天機之自然流露;別人看不見真的你,你也看不見真的他,則自然不能有真正的、來自人性之真實的相互感動了。

現代人的麻煩,就是對愛情過於「有心」了。出自於對愛的迷戀或對性的渴求,想找人來滿足自己的欲望,那剛好與「愛」的意義背道而馳。因為滿足自己的欲望是利己,而愛情當然是「愛對方」的利他,此二者互為鑿枘;南轅而北轍,自然不能順遂。

俗話說的好︰平常心是道。平常自然之下,才有機會得其真實。一旦心裡不平常了,有了目的,有心有為,就不免沾上刻意做作的表演,結果肯定失真。失真,兩人縱使在一起,也難脫「勉強」的感覺,總有那麼一點彆扭。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就很容易明白,為何很多人反而將「外遇」視為真愛。原來,有一種真正的外遇,正是因為當事人已不必再「求偶」了,於是在完全沒有設想到的情況下,自然地接觸反而發生了心靈的觸動,因此容易產生「遇到真愛」的感覺。那請問結婚前為何不能「遇到真愛」呢?豈不正是因為急於「求偶」,只此「有心」,就一葉障目,反而堵塞了真實自然的感覺嗎?這正應了俗話說的「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所以,對於愛情的發生,「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不求反得,求則必失。

有人覺得這樣好難,其實未必。請看羅密歐與茱麗葉,賈寶玉與林黛玉,這不過都是自然而然,何難之有?問題在於我們今天對「愛情」加上了太多的條條框框,既有性的迷惑,又有走歪了的男女平權之諸般禁忌與障礙,加上過多的意識形態透過網路流傳形成干擾,相對之下太少的真人之間的來往互動,使得現代人自小長在一個規格僵硬的體制之中,(請看今日之小孩,都不能成群結隊地自然遊玩,而是去上一個又一個的「班」。)缺少真實的人際互動,感情不能自然流暢。凡此,才造成現代人越來越孤寂、自我中心、意識形態化的結果。這當然都是不利於真實愛情之發生的。

但我們也不必太悲觀,因為正因如此,也就造成了今日人們格外地渴望愛情。渴望愛情,就要弄明白愛情的道理,於是轉機就在危機之中。只要我們及早對愛情的性質有清醒的認識,擺正自己的心態,有好的自我調適,社會上也逐漸形成一種正確的引導,則福至心靈,愛神必然不吝隨時降臨,讓我們處處成春。

三、有心是真愛、無心是假愛

對於愛情之發生,應秉持「無心」原則。但另一方面,對於愛情的維繫與成長,則是「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因為愛情的降臨是偶然的、隨緣的,但愛情的持續,則不能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的愛情,必然走向破裂。這就在於人心本來自由無拘束,也就是多變。如果愛情要從一而終,結成正果,則不可能順此一「多變」的自然,而必須人為地「有心」加以貞定。用什麼貞定?自然是用人生的最高理想來貞定。這最高理想,就是創造有意義的人生。(在古人來說,就是傳宗接代。今人當然不接受這套了。)所以,愛情、婚姻,必不能順流而下,而必須樹立理想,確立方向,才能創造意義、收穫價值,而不是只耽溺於境界之享受、情感之孺慕。蓋此情感之融洽,本質上是消耗的,而非創造的,所以一定會坐吃山空。必須繼之以不斷地創造,才能使感情之生發得到源頭活水。

此所謂不斷地創造,是指精神意義上的創造,即理想之湧現,與邁向理想之意志。蓋物質的或財富的創造,本質上只是工具,不與情感相關。情感以互相融合為本性,則其創造必然是情感涵蓋範圍的深化與擴大;由外在而易感的氣質、個性而通向內心,由愛一人而通向愛眾人、愛所有世人,即由愛而博愛、由愛人而淑世。如否認此點,愛情不能開拓,只限於二人之小世界,則必然形成與外界的扞格,而造成意義的空虛與感情資源的日漸匱乏。很多相愛的情侶不明此理,以為經營兩人的小世界已為足夠,則結果兩人的小世界之中固然甜甜蜜蜜,但二人之外的世界,在對比之下反而顯得虛假無聊,結果生活破裂,自我也產生矛盾,最後感情也失去依托,日益單調、無聊而走向枯竭。

所以,愛情這件事,也是必須「立志」去開發、維繫的。要拿出力量,立志培養愛的能力,立志以愛的態度去理解情人,並擴及其他人。如此「有心」,愛情之路才能走得通。如果只把愛情當作「享受」,則縱然曾有幸福的境界,但也很難不是過眼雲煙,難逃「成住壞空」的宿命。這也難怪那戲劇中的高僧大德,面對陷入情愛之中的癡情小兒女,都不免要大喝一聲「孽障」了。

當然,也會有人覺得,何必把愛情搞得那麼累?緣分到了就盡情享受,緣分盡了就一拍兩散,等待下次與別人的緣分。「只要曾經擁有,又何必天長地久?」這豈不甚好,為何執迷於「從一而終」?

王邦雄老師在他著名的《緣與命》一書中說,有緣就有分,安分就是安命,安命才能立命,而立命就是(意義的)創造。如果只是隨緣,緣聚而合,緣盡而散,則是只享受而不創造。從大處說,這是享受之前(含他人)創造的果實,但拿到接力棒卻不願再接著跑,不造福後人,是不道德的。從小處說。這種愛情的享受,其實也是感情的剝削,則必然會激起被剝削者的反噬。所謂「相愛」與「互相利用」沒啥區別,則因愛生恨的例子還少嗎?就算不是互相利用,縱不生恨,那也是走向死亡。失去創造的愛情,就像一個旋渦,彼此越靠越近,越來越互相依賴,只能相濡以沫,最終將沈入無底的深淵。這樣的愛情,說「淒美」是美化,實則已是通向毀滅。就算即時分手,停止傷害,但也業已造成對彼此生命與愛情信念的打擊了,會使人趨向玩世不恭甚或是否定愛情而厭世,催毀了生命的意義。

很多人的愛情不能貫徹始終,不是他們不想,而是因為種種原因而失敗了。這是情有可原的,與一開始就設定愛情應當「緣盡而散」有所不同。前述的恐怖景象,是針對後者而言。對愛情的態度,有心無心,毫釐之差,最後的景象完全不同。所謂「壁立萬仞,只爭一線」,人生到最後,千差萬別,其實也就差在存心的那一點點上。

四、做到「無心…」、「有心…」很難嗎?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嚴格說,我們的生命,是每分每秒都在死亡,也每分每秒都在新生。所以佛說日日是好日,因為日日都是新生。愛情也是這樣,除了第一次剎那間的心動、邂逅、浪漫相遇,那的確是「無心」的自然發生之外,其他的每一刻,都是既在「持續」,也在「發生」。換言之,通慣愛情的全程,我們的「有心」、「無心」,應當是同時存在的。「無心以接納一切」與「有心以成就愛情」應是並存的。說得更準確一點,隨現象之密移,我們的存心,也隨時在有無之間靈活切換。能放下一切,無心忘我地去感受,也能提起精神,有胆識、有謀畫地去應對。無心忘我之時,自然不能再施加什麼;有心有我之際,則不忘時時檢點,以貞定方向。能恆定貞一,所謂「用志不分,乃凝於神」,於是又能「以有入無」,再入化境。

然而,既能「以有入無」,那麼我們就可以想到,原先所說的第一次相遇之「無心」,不也正是有一個「有心」的修為與信念在背後支撐,所以才能大胆放下而輕鬆地顯示出「順任自然」的「無心」嗎?以愛情的現象來說,就是原先在健康且富於感情資源的環境之中長大的人,享有了充分的愛(也就是他人的「有心俱是實」),所以自然充滿了對人性的信心(不自覺地「有心俱是實」),才會自然地敞開真心與人來往,於是才能在「無心俱是實」之際與他人迸發出真愛啊!由此可見,所謂的有心、無心,其實是時時刻刻與愛情相始終的啊!

每個人隨際遇、性格、造化之不同,各有其不同的人生之進路,但也都各有其該做的功課!愛情也是一門功課,且從愛情發生前就開始了。性格偏於謹慎機敏者,當學習放下,以開放而無所謂的心胸去待人接物;反之,偏於任性自是者,則在感覺之外,也要學習理性反思與原則的掌握,去體會「禮」與「規矩」本身可含蘊的意義。總之日修日磨,日起有功;功夫到了,也就能水到渠成。

「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這既是工夫的指點,也是人生實相的一種描述。這種經驗,並不玄妙,因為每個人都有一顆心,都曾感覺過那種忘我一般的快樂與真實,也都曾體會過真心實意之真誠的感動人心。只不過,一般人的心總是「出入無時,莫知其嚮」,很難把握得住。再加上今天的教育偏重以大腦的思考去解決問題,而越來越少對察覺本心的指點,於是久而久之,就逐漸生疏了。但在事實上,人心永遠不死,心是不會消失的。只要我們重新發掘這種人人都有的體驗,那麼轉化到愛情上,也很可以幫助我們了解愛情的真相,從而知道該如何用功,既不要揠苗助長,也不要任其誤入歧途。

王陽明「有心…無心…」之說,某個角度看,可說是王學的精髓,也就是人生大道的指引。而今天的愛情之學,其本質實亦通於人生之大道。故有關愛情之學,吾人豈可小覷哉?

註︰關於王陽明的這兩句話,其弟子王龍溪詮釋道︰「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是從工夫上說本體。而「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是從本體上說工夫。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說,「無心俱是實」的實,是指本體上的實,要從「無心」的工夫上去看到。而「有心俱是實」的實,則是工夫上的實,要有對道體的肯定(有心),才有工夫之實。但我們要知道,在中國哲學中,工夫就是實踐,實踐才能呈現真實的本體。離開實踐,就沒有所謂的形上本體。所以說「心無本體,工夫所至即為本體」(黃宗羲)。所以,工夫之實,就是本體之實。分說為二,只是為了方便表現其不同的面相。以是,本文對這兩句話所做的解釋,與王龍溪的詮釋並無違逆;不但無違逆,而且應該是更可以被現代人所接受的一種詮解。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智慧 | 陳復

自然環境正在劇烈的惡化中,社會充滿反智的聲音,眼見愚民正在受苦,卻甘願接受野心家的煽動與擺佈,每天聲嘶力竭在跟著叫囂起舞,好像只有他們在憂國憂民,實際則已變成被利用的跳樑小丑。

我們讀書人雖然遺憾國事蜩螗,更對這些受苦者深感憐憫,但不想更不應攪和其間,無端作繭自縛。在這種動盪不安的時空裡,反而要有「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變態中」的涵養與氣度。

當我們把握住心體,將其貫通整個有形的天地外,面對風雲變態,自有不受動搖的洞見,眼前的亂象焉能影響我們絲毫?甚且,我們反而能欣賞這些變化,視其如四季變換中的花開與花落,就能產生「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的悠然心境了。要獲得這樣的心境,就需要靜坐內觀,配合著吐納,由鼻子呼吸(鼻息),來到孔竅呼吸(孔息),最後變成希有呼吸(希息),這就來到入定中。

我們每天都應該有著中正平和的規律作息,該吃飯時吃飯,該睡覺時睡覺,保持如如自在,這就是秉持「閒來無事不從容,睡覺東窗日已紅」的胸懷。我輩當知:自古治亂相循。沒有大亂,就沒有大治。內聖外王從來都只是同一件事情。讓我們暫且擱置對外緣的攀附,純然練此精神,等待用世的機緣到來,這就是「富貴不淫貧賤樂,男兒到此是豪雄」,因緣和合,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抽血案暴露台師大的根本問題:不誠不正 | 陳彥熾

台師大運動科學系抽血案,從去年底擴大延燒至今,事件起因是國科會「精準運動科學」專案研究計劃,需要足球選手在密集訓練的抽血數據,研究其生理、心理反應、運動傷害及表現相關的生化指標。但被抽血學生表示,她被強制抽血多達200管,教練要脅她不抽血就扣學分或退學,而且過程沒有專業醫護人員執行,有一定的危險性。

對此台師大校方一直以息事寧人態度處理,把事件壓下去,但訊息傳出反而引起輿論更加不滿,最近台師大校長才不得不公開道歉並嚴懲和解聘涉案教練。該研究計劃事前沒有向學生告知清楚流程,執行過程也相當粗暴,顯然已經不誠不正。

台灣師範大學一向把自己的外表包裝得光鮮亮麗,強調自身教育學專業在國際的領先地位,聲稱自己是「全國文法商第一名」,有各種科研成就,向綜合型大學多元發展。然而在這種宣傳之下潛伏種種黑暗面,除了抽血案之外,還有各種尚未曝光的內幕。

台灣師範大學校訓曰「誠正勤樸」,但近年來校方篡改校史,把校史嫁接到日據時期的台北高校,自稱是「百年名校」;把校歌有關台灣光復的字句,以「不合時宜」為由移除,無視自身是台灣光復後的產物。美化日本殖民、否定中華民國、篡改校史,再向學生和社會大眾宣傳,顯然既虛僞又欺妄。

作為台灣師範體系的龍頭,興辦教育理應當有一定的民主素養和社會關懷,但這所大學一味迎合當權者,批判國民黨和中共極權,卻不敢反對民進黨的獨裁和無能。台師大校方放任學生會在校園從事政治活動,特別是2019年配合民進黨在校內進行政治動員,民主牆便利貼叫囂反中、台獨、港獨、藏獨、疆獨和復辟滿洲國,非常樂意當反華急先鋒,把大陸人和外省人當成牲畜一般看待。

台灣師範大學對108課綱是矢志不渝地擁護,不認為台灣教育制度有任何問題,若有人懷疑108課綱和台灣教育制度的問題,台師大會懷疑你就是背叛台灣、你就是中共同路人。至於中學生如果學108課綱學不好,台師大培養出來的有些中學教師不會有耐心為學生解惑,而是懷疑學生「背叛台灣」或「智能障礙」。

在批判兩蔣的國立編譯館都是「洗腦教育」的同時(甚至當時的數學和自然科也當成是「洗腦教育」),自己卻變成了更變本加厲的權威,要憑著雙重標準才能向教育部搖尾乞憐領更多經費存活,顯然已成了民選獨裁統治者意識形態宣傳的工具,有如歐洲中世紀教會般容不得他人異議質疑,既偏私又枉曲。

「誠正勤樸」已經在台灣師範大學蕩然無存了。教育是社會的根本,作為台灣師範體系的龍頭,台師大的問題不只是該校的問題,也會延伸到整個台灣社會。若台師大校方繼續搞表面工程,不解決該校的根本問題,則台師大這所大學不會有救。不要相信該校校方「全國文法商第一名」之類的宣傳,能上更好的學校還是別去台師大吧。

談知說識要真知 | 許川海

我們從小讀書學知識,學的是課本的文章和老師的唸述。我會記得一些,跟得上進度,但學業成績沒列前茅,即使有鞭條督促,因為沒有良好的開導,沒引起學習和重閱的興趣,學習生涯過得迷迷糊糊。我的學業成績都在中等,沒有被淘汰留級,靠的是同學間討論和優秀老師的啟導,由此,我對學習講求引導和領悟。

當前資訊過度氾濫,每天盯著螢幕捧著手機的人太多,更是只知不識,以致外表精明內心迷糊,添增了眾多愚民。

二三十年前,美國有一套知識學習的理論,叫「Knowledge Management(知識管理)」,我曾下了一些功夫研究,它將知識分解成四個進度,「Data, Information, Knowledge, Wisdom」,我把它解釋為「資料(Data)、資訊(Information)、知識(Knowledge)和智慧(Know-how)」,還在寫作中引述。我寫作六本書,出版八本,就因為寫作,自知自己的見識和智慧是在寫作中成長,所以由知而識,更強調識與用,是我了悟和成長的因緣。

退休後我仍琢磨知識管理的見識,最後把它修改為「知、識、智、慧(Know-what、Know-why、Know-how、Know-change」四個境界。將「知」解釋為知道或知情,涵蓋前面的資料和資訊;「識」解釋為知因或知故,識辨是非因果利害和對錯,歸納分析理解來龍去脈和道理,產生該怎麼做的見識;「智」是知何或知行,因為識,知道該怎麼答和怎麼做,如何趨吉避凶,輕鬆行動和做事;「慧」則是知易或知變。我們談治事或策略,只知不識產生不了見解,也無法行動;談智慧,沒有壓力、失敗、挫折、疑惑、遭遇、挑戰、不便、不滿等,不會觸動腦筋創新、應變和轉型。

我們經歷數千年的科舉選才,被迫死背文章或詩文,又被制定或選擇的教材封鎖住思想與見識,難以領悟,只有在互相交流或考試衝撞下,才頓時了悟達到識的境界。這種束縛或教育不做更新,即使讀到博士的高級知識份子,也存在許多愚民,而當時代、環境與事情有所變化,就顯得手足無措。讀書學習應該跟隨時代的變遷,滿足工作或職場或社會的需要,否則是舊知,怎有真知?只會墨守成規不會應變與創新,既使年輕也變年老。

剛讀到友人一段話:「事不目見耳聞,而臆斷其有無,可乎?」臆斷有無就是只知不識。真知產生真識,才有了創新應變的動力,以及改造國家前程的智慧,否則知識蒙塵、智慧蒙蔽。台灣已成詐騙王國,是否還要變成愚人之國?除非學習真知變成風氣,人人都識覺危險和機會,個個都向前發展和開拓,否則彼此都困死在迷糊的前程和淪落的國度,還談家園怎麼保護,國家怎麼振興?

大陸參加高考的人數減少 | Friedrich Wang

今年中國大陸參加高考(就是台灣以前的大專聯考)的總人數1335萬人,竟然比去年少了7萬多。

今年的高中應屆畢業是2007年次,出生人口是1595萬,比06年次要整整多10萬,結果考大學的人竟然變少了。一方面是因為大陸如果想要重考(複讀)必須要透過學校報名,而今年開始有些省份,如四川、雲南等等,乾脆高中就不再接受複讀生,而有一些985頂尖大學也在今年開始陸續宣布不接受複讀生,所以很多人就算想要重考也已經沒有管道。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讀大學的性價比下降。大學生失業率越來越高,甚至有些省份已經達到三成以上。這就代表父母含辛茹苦,省吃儉用給小孩讀大學的結果,是畢業之後在家繼續啃老。那還不如去學一技之長,或者去讀職業專科學校。

從07年之後,中國大陸出生人數就年年下降,等到2023年這一屆,出生人口只有905萬,也就是只有現在人數的一半左右。簡單說,現在大陸除了985與211這些比較優秀的大學沒有顧慮之外,現在基層的大學都已經意識到了一個壓力:未來生源將越來越少,很多大學都將面對沒人讀的可能。

台灣的大學在20幾年前開始面對的問題,也將在今天的中國大陸重演。這大約是中國人,包括台灣人,的必經之路,中國人的傳統太喜歡高學歷了,正常社會實在不需要人人讀大學,很多人是應該去學一技之長,或者去讀職業專科學校,未來的收入還比較好,台灣已經有這現象。